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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霧裡看花(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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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卿一頭黑線,妹子,你這是愛我啊,還是坑我啊,仇恨拉的還不夠麼?

「不急不急,花朝節前大家投票推選。」安夫人說罷,起身欲走,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麼,扭頭道:「太子殿下很喜歡御花園裡的梅花,姑娘們不妨多剪一些梅花。」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御花園,太子殿下,梅花,三個詞透出了一絲讓人心動的訊息。

回到房間,向婉玉頓時拉下臉冷笑:「你不是說自己無心於此麼,我看你倒是上心的很呢。」

宮卿無語了片刻,道:「表姐,你若是這麼想,我也不必在多做解釋。薛佳拉著我去御花園,我並不知道會碰見太子。」

偶遇慕沉泓的內情她不便解釋,若是說出薛二表白之事,只怕向婉玉心裡更加不暢快。

向婉玉鼻子裡哼了一聲。

宮卿又道:「表姐,同來的二十四個人,唯有你我是表姐妹,若是你我也生了嫌隙,只會讓人看笑話。太妃若有訊息傳來,我絕不會參與,這下表姐總該放心了吧。」

向婉玉這才消了氣,頓了頓道:「太子喜歡御花園的梅花,不如我們去梅林轉轉。」

她想,既然今日宮卿能在御花園偶遇慕沉泓,顯然慕沉泓會經常出現在哪兒,而且梅林裡的機會更大。

宮卿道:「姐姐,安夫人的這句話,大家都聽見了,所以我們還是不去為好,免得碰見別人。」

「你怎麼知道她們也去?」

宮卿笑笑不語,心說,連姐姐你都想到了,她們怎麼會想不到。只是這偶遇,絕不是守株待兔那麼簡單。若是傻傻地都每日都去,只會成為別人的笑話。這種事情一定要尋找合適的時機,絕不能輕舉妄動。

「姐姐稍安勿躁。這個機會不如讓給她們,姐姐安心等待太妃的訊息比較好。」

向婉玉悻悻不語,託著下頜出神。

午後,明華宮裡陽光明媚,雖然春寒料峭,但煦暖的春暉,驅散了嚴寒之氣。向婉玉心裡翻來覆去地想著安夫人的那句話,怎麼都按捺不住一股子去御花園的衝動。

宮卿午睡之後,她便帶著一個侍女出了門。

她以前隨著母親看望向太妃,對宮中還算熟悉,明華宮又離御花園最近,所以不大工夫就到了御花園。

還未走進梅林,忽然聽見裡面傳來女子的話音。果如宮卿所言,已經有人想來梅林偶遇太子麼?

向婉玉正欲轉身避開,裡面的人已經看見了她。

「向姐姐也來了。」這嬌美天真的聲音只有薛佳。

午後的梅林,暗香浮動,向婉玉沒有偶遇慕沉泓,卻「巧遇」了有可能成為她小姑子的薛佳,實在是很尷尬。

「姐姐是來看梅花的麼?」

向婉玉僵笑著點頭,「是啊,往年的花朝節,我只剪過牡丹海棠,所以來看看梅花,以免剪的不像,讓大家笑話。」

薛佳一聽便拍著手道:「我也是呢,所以我來梅林折一些梅花拿回去照著剪。我還多折了一些,打算送給各位姐姐,大家對著真花剪紙,即聞了梅香,又剪的逼真,姐姐覺得我這主意可好?」

她笑得明媚可愛,活潑的如同一條小魚,向婉玉想起了宮卿那個比喻,頓時心裡又是一窒。是啊,一缸子沉在水底的魚,唯有她躍出水面,可是卻又不會被人網走,因為她是獨孤後的外甥女。

向婉玉強笑著附和:「薛妹妹這主意真好。」

薛佳懷裡抱著幾枝梅花,人比花嬌,笑眯眯道:「一個屋子一枝,十二枝便夠了。」

向婉玉也動手摺梅花,隨後和薛佳一起回到明華宮,往每個佳麗的房中都送了一枝。

眾人紛紛致謝,薛佳笑道:「可別只謝我,我去梅林,剛好遇見向姐姐,她幫著我折的梅花。」

此言一齣,頓時向婉玉的臉上一片赤紅。

眾人看她的目光,也多了幾分玩味和嘲諷。

宮卿一旁看著,只能嘆氣,怎麼勸,還是沒攔住她當了出頭鳥。

回到房間,向婉玉又羞又惱,狠狠地揪下一朵梅花,一瓣一瓣地扯下花瓣。

「薛佳也去了梅林,為何眾人不笑話她,只笑話我?」

宮卿柔聲道:「因為她是太子的表妹,眾人會覺得,她若是想見太子,大可光明正大地去找表哥,根本不必去費心尋機會偶遇他,但姐姐不同,很難見到太子一面,所以就顯得姐姐去梅林是有心之舉了。」

她從向婉玉手中救下那支可憐的梅花,插在梅瓶中,柔聲道:「姐姐不必懊惱,凡事都有利弊。今日薛佳折了梅花回來讓姐妹們對花剪紙,大家也就找不到藉口再去梅林偶遇太子。對於姐姐來說,這是一件好事。她們沒了這個機會,可是姐姐還有別的機會。太子的行蹤,太妃她老人家自然會留意,姐姐只需耐心等候太妃的訊息便是。」

向婉玉一想,的確是這個道理,心情總算好了許多,轉念她又想起了扮花神之事,方才薛佳吵著要選宮卿,眾人都沒吱聲,她心裡既有點意外,又有點高興,便問:「你說,今年的花神會是誰?」

宮卿想了想,道:「大約是薛佳。」除了九公主,唯有她身份最為尊貴,選她,就是拍獨孤後的馬屁。

向婉玉心裡很是不悅,她覺得宮卿怎麼著也應該選自己,那有不幫著親戚去向著外人的道理。宮卿一見她的臉色便明白她心裡想什麼,當即笑道:「我會選姐姐的。」

向婉玉這才露出一絲笑意,假意推辭:「你想選誰便選誰,反正我是會選你的。」

宮卿笑笑不語。

薛佳領著宮卿在御花園裡偶遇了慕沉泓,讓向婉玉覺得,自己若和薛佳關係好,就一定會有機會。不光她這樣想,其他的佳麗也是這般想,於是一時間薛佳成了這明華宮裡最炙手可熱之人,除了宮卿,幾乎每個人都在巴結她。

宮卿冷眼觀察,這些佳人中依舊兩個女子最為出色,一是許錦歌,一是喬萬方。兩人對薛佳也很親熱,但並不像其他人那麼明顯的巴結獻媚,保持著一種拿捏的比較好的距離。既很親密,又很得體,不至於失了體面和尊嚴。

薛佳對誰都好,親親熱熱,時常講一些太子的事,譬如他喜歡王維的詩,米芾的字,壽眉山的松針茶等。

這些訊息就像是一點點的誘餌,勾得諸人心裡癢癢,卻連魚兒的影子都看不到。

薛佳口中經常提起太子,可惜卻再也沒有帶著那位佳麗去偶遇她的表哥。

向婉玉很是失落,想來想去,還是指望向太妃比較靠譜,畢竟薛佳是外人,搞不好她自己也想嫁給表哥呢,那裡還會創造機會給別人。

可是這些日子,向婉玉卻絲毫沒有接到向太妃的訊息,她禁不住心急如焚。眼看花朝節在即,過了節便要離宮回家,自此再見慕沉泓一面,更是難於登天。

不光她急,別人也急。

這幾日去御花園踏春的佳人多了起來。

大家心知肚明,卻也彼此不點破,只拼運氣,看誰能偶遇那個人。

可是,那人卻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居然再也沒有在御花園裡出現過。

宮卿覺得要麼是太子殿下存心折磨諸位佳人,要麼是皇后在考驗誰最能沉得住氣。

向婉玉都快急瘋了,實在忍不住便對宮卿道:「我們去看看太妃她老人家吧。」

宮卿知道她的心思,便應了聲好,向婉玉去探聽訊息,自己只當是去看望她老人家。

到了重陽宮,向太妃見到兩個女孩兒便喜笑顏開地拉到自己跟前敘話。

「這春天到了,御花園裡春意盎然,你們兩個常去玩耍麼?」向太妃笑眯眯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向婉玉點頭:「明華宮就在御花園邊上,我們常去,只是怎麼也不見您老人家去御花園走走?」

太妃笑呵呵道:「御花園離重陽宮有些遠,我上了年歲,腿腳不利,平素就去養馨苑裡看看。」

宮卿忙問:「養馨苑不就是宮裡培育花卉新品的地方麼?」

「是啊,我記得你喜歡花草。讓寧心領你去看看,婉玉陪我在這兒說話。」

向婉玉巴不得支開宮卿,好從太妃這裡套訊息,忙笑著催促宮卿快去。

養馨苑乃是皇家培育花卉新品的地方,裡面的工匠都是能手高人,宮卿平素最喜歡擺弄花草,頓時興趣盎然地隨著寧心就去了。

果然如向太妃所說,養馨苑離重陽宮很近,還未走進去,便聞見了一股清香從紅磚碧瓦的牆裡飄溢而出。

守門內侍見是向太妃身邊的寧心姑姑,也不阻攔,放了兩人進去。

園子不大,曲徑深幽,花房裡燒著地龍,甚是煦暖,和外面的春寒料峭似乎錯了一個節氣,沿著石徑走進去,裡面養著的一些花卉竟然已經燻得打了花苞,外面可還是垂柳才吐新綠的時節呢。

夾道旁還有一些海棠,迎春,花紅柳綠的交錯開放,讓人神清氣爽。

宮卿忍不住笑道:「太妃好會找地方,這裡倒比御花園更雅緻幽靜呢。」

寧心也笑:「她老人家在宮裡住了幾十年,最會享福,這裡又暖和又幽靜,還有花花草草。姑娘再往裡面走走,那裡養著幾樹珍稀的綠梅,姑娘折幾枝梅花回去插瓶吧。」

「好啊。」

一路上有一些花草是宮卿從未見過的,寧心低聲解說:「這些都是西域貢品,可惜難養的很,十幾棵只活了這麼一兩株。」

寧心引著宮卿往裡走去,梅花的香氣漸漸清晰可聞,清幽無比。

宮卿正欲走上前,突然一怔。

梅樹後有人,隔著幾棵樹影雖看不分明是誰,但宣文帝的宮中,主子就那麼幾位,既然有太監侍候,那麼這一位,顯然不是宣文帝便是太子了。

宮卿直覺這一位想必就是「失蹤了」的太子殿下,悄無聲息地後退避開。

不料正這時,身邊的寧心卻大聲說了一句:「姑娘,你看這一枝梅花開得多厚多密。」

園中幽靜無聲,寧心突然冒出一句話,再想回避已是不能,宮卿暗暗懊惱,只好帶著寧心走上前去參拜。

梅樹後走過來一人,正是東宮總管李萬福,慕沉泓身邊的大太監。

李萬福笑嘻嘻道:「原來是宮小姐。」

宮卿只好硬著頭皮上前拜見太子殿下。原來,知道找好地方的,不光是向太妃,還有他。這梅樹後支著一張紫檀桌,上面放著一些奏章摺子,還有一壺茶,一盤糕點,暗香浮動,疏影橫斜,這裡果然是個休閒愜意的好所在。

慕沉泓放下手中書卷,笑吟吟道:「免禮吧。」

太監悄無聲息地退後了數十步,寧心見了禮之後退了出去,宮卿也跟著退出去。

慕沉泓喚住了她。「宮小姐。」

她腳步一頓,只好硬著頭皮留下,「殿下有何吩咐。」

他含笑不答,一道靜幽幽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帶著一絲促狹。

宮卿何等聰明,立刻便悟出了這道目光中的意味深長和別有所指。他定是以為她故意來這裡見他。因為,知道他在這裡的,是向太妃,而她,是向太妃的侄外孫女。她頓時有點百口莫辯的感覺,忍不住地臉上有些發熱。

這次偶遇,是真的偶遇,但此刻卻真的說不清道不明,這種感覺讓她很是懊惱無力,但解釋誰又會信,只會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她本已尷尬至極,偏生他也不說話,只是看著她,眼眸裡好似藏著風乍起的一湖水。這湖水從她的腳面慢慢地漫上來,一直淹沒到她的臉頰,這才晃悠悠地打住。這湖水顯然有溫度,將宮卿的臉蛋淹得滾燙。

殿下你到底想說什麼,磨磨蹭蹭的很討厭你知道麼?

這時,他才慢慢悠悠地勾唇一笑:「這條裙子,不如那條別緻好看。」

噗~宮卿心裡吐了一口血,怎麼也沒想到他居然說出這樣一句話,分明帶著調戲的味道,偏他又說的一本正經,如同子曰。想到那一夜的情形,她忍不住臉上更熱了。

碰她大腿到底是有意還是無心,她一直沒有弄清楚。但是,不管心裡怎麼糾結,最明智的做法就是閉口不談,當成什麼都沒發生過,難得糊塗。比如此刻,務必要忍耐,淡定。

「殿下若無吩咐,臣女告退。」

「是向太妃告訴你,我在這兒的麼?」他微微眯著一雙鳳目,唇角掛著一絲迷死人不償命,氣死人也不償命的笑。

噗,她心裡再次噴了一口血。可恨的是,這事百口莫辯,她羞惱的咬住了唇,潔白如玉的貝齒在小巧秀美的粉唇上咬出了一抹紅痕,旖旎豔麗。

他似笑非笑,目光就堪堪停在那紅痕上,纏綿繾綣。

宮卿被這道目光調戲的氣血不暢,卻還不能有半絲的不滿或是反抗,唯一的招數只能是撤。

「臣女告退。」

「宮小姐稍等。」他站起身來,笑吟吟地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宮卿只好硬著頭皮跟著他繞過那幾樹梅花,走到一叢牡丹前。

他笑吟吟問:「聽聞宮小姐喜歡很牡丹。」

宮卿低聲回道:「是。」

養牡丹是京城官宦人家的流行喜好,但凡有個後花園的人家,都養著幾顆牡丹。宮府也養了不少牡丹,其中不少都是珍品,被宮錦瀾夫婦引以為傲,牡丹盛開之時,會請朋友上門觀賞。

他指著地上那顆牡丹,笑道:「這是花匠新培育的一株牡丹,等花開了,我送與宮小姐觀賞。」

養馨苑的花匠培育的花卉都是珍稀名品,尤其是牡丹,更是珍貴難得。這精心培育的新品,居然隨意就送她?

宮卿連忙婉謝:「多謝殿下,只是此花貴重,臣女惶恐不敢受。」

慕沉泓笑吟吟道:「此花的確貴重少見,因花開並蒂,一紅一粉,所以這株新品取名為比翼雙飛。我想送給你。」

此話一齣,頓時宮卿臉上便起了薄薄的紅暈。

送她比翼雙飛,這話怎麼聽著如此曖昧呢?

慕沉泓又笑吟吟道:「上回掛破了宮小姐的裙子,我心裡一直很是歉疚,雖賠了些衣料,尚且不足以表示歉意,所以,我想送一盆花開並蒂的牡丹,以表歉意。」

花開並蒂,比翼雙飛……這話中的曖昧愈加露骨,她臉上的紅暈漸深。

「等花開了,我讓人送到宮小姐的府上。」

「多謝殿下,臣女告退。」

宮卿扭身先撤,剛走了幾步,只聽身後一聲幽幽的笑語:「這幾日,我都在這裡。」

這是暗示她可以天天來找他麼?

這簡直是赤|裸裸的調戲和挑逗。

宮卿心裡噗地狂噴了一口血,落荒而逃。

走了幾十步,才瞧見寧心和李萬福他們候在遠處。

李萬福見到她,笑得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姑娘常來啊。」

噗,宮卿再次噴了一口血,疾步就走。

寧心跟在後面道:「姑娘慢些。」

出了養馨苑,宮卿氣道:「姑姑,你是知道的是不是?」

「知道什麼?」一看她裝糊塗的臉,宮卿就無語了。不用問,這必定是向太妃的主意。

回到重陽宮。向婉玉正在討她老人家的歡心,見到宮卿進來便笑著道:「裡面好玩嗎?」

「好玩,回頭姐姐也去瞧瞧去。」

向婉玉隨口哦了一聲,顯然對花花草草對沒興趣,只對太子殿下有興趣。

宮卿只恨不得將太子殿下在內裡的事告訴她。但是一看向太妃溫和慈祥又意味深長的目光,她就只好嚥下了。

回到明華宮,迎面走過來許錦歌和薛佳,兩人一人豐腴,一人嬌小,看上去像是兩朵並開的鮮花,宮卿瞬間想到了那盆什麼比翼雙飛的牡丹,頓時一口惡氣堵上心口。

薛佳笑盈盈地問:「宮姐姐方才去哪兒了?我們正要去找姐姐聊天呢。」

「我和表姐方才去看望太妃了。薛妹妹知不知道養馨苑?」

「是培育花卉新品的花房麼?」

宮卿笑答:「正是,太妃說,裡面別有洞天,好多花都打了苞呢。」

薛家笑道:「姨母說過,裡面有地龍烘著,花期會提前。」

「薛妹妹不如帶著大家看看去,裡面有幾樹綠梅,是御花園沒有的。」

「好啊,許姐姐,我們去叫上幾位姐妹同去。」

不大工夫,薛佳帶著許錦歌,喬萬方,章含珂等一行佳麗嫋嫋而去。

宮卿站在廊下攏袖目送。

向婉玉扭頭奇怪地看著她:「你笑什麼?」

「哦,沒什麼。」宮卿揉了揉臉頰,抬頭望天:「今天天氣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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