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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學霸的底氣(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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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盞心間,彷彿注入了一股熱流。

沈熄在那邊,笑著問她:「喜歡嗎?」

即使知道他看不到,林盞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喜歡啊。」

有關於你的,全部都喜歡。

「今晚睡個好覺,」沈熄道,「壓力別太大。」

「嗯。」林盞手裡撥動著那幾片柔軟的羽毛,感覺整個人也被羽毛回贈溫柔的撫摸。

「那我先睡了,晚安。」

沈熄在那邊,笑道:「晚安。」

結束通話電話,林盞揉了揉跪得酸脹的膝蓋,站在床上,把捕夢網掛在了床頭。

她按滅燈源開關。

一片漆黑中,捕夢網輕輕搖晃。

沈熄結束通話電話後,一個人發了許久的呆,回過神來,又看著自己的手心。

失笑片刻,他伸手,將檯燈擰到關閉狀態。

還有句話,他忘了說。

但他想,捕夢網會幫他帶給她。

——我的姑娘,一夜好夢。

那晚,林盞沒有失眠。

第二天一大早被鬧鐘鬧醒,她扶著腦袋清醒了一下,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昨晚居然沒有失眠。

洗過臉之後,她收拾好畫板、畫架,出發了。

w市已是秋天,早晨的風滲著些微涼意,林盞到了考點之後,才去附近的早餐店買了碗粉解決早餐。

順著路牌找到考場,門口的老師稽核完身份證和准考證,才讓她進去。

她在位置上,手腳麻利地支好畫架,等待發紙。

這場比賽只比色彩。

那天的題目很中庸,不難也不簡單,林盞畫足3個小時,交了卷。

回到家裡之後,蔣婉照例問她:「怎麼樣,難嗎?」

林盞一貫不回覆,這天卻破天荒道:「還行,正常發揮。」

這句話簡直讓蔣婉驚喜,因為林盞很少說這種正常發揮的話,基本每場考試回來,她的情緒都很不好。

這次居然是個例外。

但就算是林盞正常發揮,到底扛不過與評委老師大相徑庭的畫風。

聯考的前一天,這場比賽的結果出來了。

林盞拿到了三等獎。

無功無過。

但林政平很生氣。

這次,他盡力剋制自己的情緒,但沒法完全控制住。

「最近這麼多比賽,你就繁星杯那個一點沒含金量的獎項拿了一等獎,其他的全部都沒有。」

「林盞,就你這個心態,真的是不行的,明天還要聯考,你永遠畏懼困難,怎麼可能迎難而上?」

「每天看起來在房間裡認真畫畫,怎麼一點進步都沒有?」

林盞:「那你覺得我是在房間裡偷著玩?」

林政平:「這我可不知道,你自己心裡最清楚。」

林盞咬了咬牙,還是忍住,只是說:「我不跟你爭了,影響心情,明天要聯考,我先回房間了。」

林政平在背後厲聲道:「聯考考不好,手機沒收,高考前也不準出門。」

林盞握住門把手,一忍再忍,沒有忍住,冷笑道:「那你全都收掉好了,也別讓我出家門一步,明天聯考也別考了,反正你覺得我學了這麼久也沒學出什麼東西來。」

「你還跟我犟上了!」林政平一拍桌子,「天天就知道拿畫風不對敷衍我,你和聯考畫風不對你自己不知道改?你看別人喜歡什麼樣的不知道學學?」

「對,反正又不是你畫,你當然覺得容易了。一邊要我畫個人風格強烈的去拿獎,一邊要我畫應試派去應試,」林盞深吸一口氣,「你最好看清楚,你女兒就這麼大點能耐,想用我的獎狀去吹牛,還是別抱這個希望了。」

林政平怒不可遏:「我為你好,你反倒說這種話?!」

「為了我好就一定對嗎?」

蔣婉急忙來打圓場:「好了,別吵了,盞盞明天要聯考,你別影響她情緒。」

林政平:「我看就是能影響她的太少了,她才每天無病呻吟,說什麼壓力大。她要是個男孩子,老子早就一皮帶抽上去了。」

林政平跟林盞說:「這幾年,我手下每一屆的前幾名,我告訴你,每一個都是被家裡逼出來的!」

林盞反鎖上門,一言不發。

每次都這樣,她已經習慣了。

隔壁高中,去年有兩個高三學生,因為壓力大,跳樓了。

父母開始也並不在意,直到事情無法挽回,才悔不當初。

青春期的情緒猛烈又脆弱,家庭反覆施加的壓力會接連堆疊,然後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太常見了。

林盞扯出一個笑。

林政平就差架把刀在她脖子上,要她次次爭第一了。

她整理了一下心情,跟沈熄聊了兩句天,並跟他說今晚不要打電話來。

眼下情況比較特殊,不能跟沈熄打電話,不然被林政平發現就麻煩了。

她開始強迫自己入睡。

翻來覆去過了會兒才睡著,中途醒過兩次,清晨就來了。

她揉揉眼睛,坐了起來。

蔣婉進來叫她:「快,盞盞,起來收拾一下,等下送你去考場。」

蔣婉請了假,要把她送去聯考考場。

聯考對林盞來說,其實並不是什麼大事。

因為蔚大不承認聯考分數,是看本校校考和文化課成績招生的。

她當天狀態一般,只是旁邊坐了個不太讓人省心的考生,那考生看她畫得輕車熟路,一直在偷瞄她。

林盞往一邊側了側畫板。

其實抄她的,她本無所謂。但她的色彩旁人學不來,弄不好就是邯鄲學步,不僅學不到她的精華,還會把自己的畫面給扔掉。

以那人現在的卷面情況來看,大約可以打50多分,抄了她的,估計只有40多分了。

一邊的人哪知道她的心理活動,看她不願意給抄,有些慍怒,起身換水的時候,把林盞的水桶給踢倒了。

她算是在幫他,他倒好,恩將仇報?

林盞皺眉,又去洗手間換了桶水。

她倒不會被這點事給惹怒,畢竟對她而言,考試時間充足,而且畫面也很簡單。

但幾件事疊加,她有點鬱結。

一整天畫完之後,林盞鬆了口氣。

現在,可以專心準備蔚大的校考了。

蔚大很喜歡她這種畫風,當時黃郴也說過:「林盞你重點考蔚大校考,以我的經驗來看,正常發揮前二十,超常發揮前三,你肯定能過。」

校考,林盞只打算準備蔚大一個學校。

剛出考場,沈熄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他的聲音也是難得的放鬆:「考完了?」

「第一道關卡過了,」林盞揉揉脖子,「還有兩……」

林盞話沒說完,一抬頭,發現沈熄站在考場門口。

考場門口人滿為患,但她第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也是。

可能是來得匆忙,他甚至沒有換下校服。

林盞傻了片刻,聽到他問:「怎麼,沒想到?」

「是沒想到啊,」林盞回,「我以為你今天下午有課來著。」

「是有課,但我請假了。」沈熄的聲音在嘈雜的環境中依然悅耳,「不想讓你那麼累了,考完還得一個人走。」

因為考前,她跟他說,考完蔣婉不來接她,讓她自己回去。

林盞一邊順著人流往外走,一邊噙著笑問:「我好怕因為我,影響你的成績。」

「不可能的,」他語氣篤定,「除非你不理我,不然不可能影響我。」

嘖,她就是喜歡他這種字字句句都透著自信的感覺。

特別有魅力。

人太多,連舉電話的空隙都不留給她,林盞只能先掛了電話。

眼見著就快要出去了,林盞如同涸澤之魚尋找汪洋一般,迫不及待地想滑出去。

無奈身邊的人實在太能擠,像是平日裡擠地鐵公交擠出了心得,一個個亟不可待地往前衝。

林盞被鎖在原地好幾分鐘,不知道怎麼動作,視線裡,伸過來一隻白淨的手。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也來不及感嘆,林盞伸手拉住。

她閉著眼,感受著來自他手心的溫熱和力量,獲得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心安。

熱意互相傳遞。

她頭昏腦漲。

沈熄很快將她拉出戰鬥圈,她才來得及休息片刻。

沈熄的手鬆開了。

她心一沉,空落落。

他伸手卸下她的畫袋,自己背好。

林盞還沉浸在他剛剛放手的失落中,頭微微垂下。

緊接著,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沈熄手向後一揚,輕輕地,勾了勾。

林盞抿唇,小碎步跟在他身後,裝作很冷靜、很自然、很熟練地,握住了他的手。

這次的感受和上次不太一樣。

測評師林盞如是想。

這一次,感覺他的掌心比剛才要更燙一些。

她心裡彷彿生出一朵又一朵無窮盡的花來,臉上卻盡力維持著鎮定,很自然地走路。

很快,相握的手掌蘊出汗意。

林盞咬唇,又重複自己的標準姿勢,探出身去看他的表情。

沈熄咬肌緊了緊,問:「看什麼?」

林盞先撩為敬:「看你臉紅了沒有啊。」

按照常理,沈熄應當被她撩得更加臉紅,運氣好的話,耳根也會紅起來。

這個猜測讓林盞覺得愉悅而知足。

然,下一秒,沈熄帶她停在一家店的門口,示意她往左側看。

林盞看到一面鏡子。

「怎麼了?」

沈熄聲音裡藏著絲絲笑意:「你看看,我們誰的臉比較紅。」

火幾乎頃刻間燒上林盞脊背,她腦中轟隆一聲,低頭道:「我不看。」

說完這句話,她卻還是抬頭看了一眼。

沈熄的臉倒是紅潤得正常,她卻是從耳朵到臉頰都紅透了。

她還在這裡裝很熟練的樣子!

林盞信口胡謅,強裝鎮定:「我這個其實是肌膚缺水,現在大風天氣,加上剛剛在室內悶了很久……」

「嗯,」沈熄含笑道,「我不信。」

林盞:「……」

她裝凶神惡煞道:「你不信也得信!」

「好吧,」他妥協,「可我還是不信。」

很久之前的一個晚上,她問沈熄是不是吃醋,沈熄說沒有,她說,嗯,我不信。

沈熄像是刻意學她似的,一字一句全都加倍奉還,她恨不得立刻隱身。

林盞:「你顯擺你學習能力好是不是?」

把她撩他的全反撩回來?

沈熄沉默了片刻,道:「我學習能力好不好,你以後就知道了。」

為了有針對性地參加蔚大的校考,林盞又換了間畫室,專門找蔚大的老師來給自己上課。

聯考完後,她就有更多的時間來學文化課了。

考完不過半個月,成績出來了。

林盞這次發揮得不大好,比平時成績稍微低了幾分。

沒辦法,不可抗力,當時心情不太好,自然畫不出什麼特別好的東西來,而且她並不是很在意這個聯考分數,反正靠聯考招生的學校她也不打算上,只要不出意外,她是可以穩上蔚大的。

意料之中,鄭意眠考得很好,整個w市,排第三名。

林盞也考得不錯,240多分,在整個w市也能排得上名。

但林政平是不滿意的,他覺得是自己這段時間縱容了林盞,林盞才會一直退步。

於是蔚大快校考的那段時間,他每天都盯著林盞。

林盞像個裝滿水的氣球,林政平是根針,隨著時間的推移,林政平就往前挪動一分。

她覺得自己快要爆炸了。

幸好,蔚大的校考,沒過多久就來了。

比賽的場地在另一個區。

蔣婉跟林盞商量,要不要陪她去。

「媽媽這邊確實抽不開身,如果要去,讓你爸爸陪你去。」

林盞搖頭:「沒事,不需要陪我,我一個人也能去。」

「這考試挺重要的,媽媽怕你……」

「我要真考不好,你們陪我我也考不好。你們陪著不能改變什麼,就別陪了,你讓我爸陪我會起反作用,他非把我煩死不可,算了吧。」

商量過後,林盞決定一個人去。

無所謂,她已經一個人很多次。

說來好笑,這最重要的一場考試,她竟然沒有前幾次比賽那般緊張。

可能是因為沈熄的開導,也可能是沒有那唯一一個名額的壓力,更可能是她已經對林政平的叨叨產生了抗體。

林盞捧著手機跟沈熄說這個的時候,自己都忍不住想笑。

那邊只是停頓片刻,很快道:「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啊?啊!」林盞眨眨眼,「你陪我?」

她下意識掐住自己的指腹,話都沒捋清楚。

沈熄心疼道:「說你一點不緊張,不可能的。」

他多瞭解她,最近的幾次考試或是比賽,幾乎沒有一場的結果是她滿意的。

她為了不讓他擔心,為了讓他覺得他那時的安慰有用,故而一直裝作很鎮定。

其實不是。

最重要的一場考試,幾乎是決定了她能不能完成自己夢想的考試,他都有點緊張,更遑論最近幾次都沒發揮好的她。

那天中午在咖啡廳午睡,她說了一句夢話,被他聽到了。

她在夢中惶惶無措,自己問自己:「我是不是不會畫畫了?」

她對自己產生了質疑,非常非常需要肯定,也非常需要一個支柱。

就好像這麼多年的學習,就只是為了那三天的高考。

林盞一直以來這麼努力,也是為了順利考上理想的學校。

林盞吞吞口水:「那你上課怎麼辦?我又要耽誤你了。」

她心裡,是希望他陪同的。

和他在一起,她會覺得心安,覺得平靜。

沈熄很簡單地表示:「我一週不去上課都不會有問題,更何況掉一天的課,當天的補習內容自己複習一遍就可以了。」

當年老師說前幾年基礎打得牢,高三就不會傷神費力每晚熬夜。

他現在算是知道了,他前幾年打牢基礎的原因,是為了今年能抽出空陪她。

林盞還有點猶豫:「筆記張澤會幫你記嗎?」

「不用問了,就這麼定了。」沈熄搶先拍板,「什麼時候考?」

「下下週四,我們週三下午要到。」

沈熄暗自計劃了一下,似乎,還有時間。

第二天晚上,他去了林盞聯考時待過的汀莫畫室。

那個給林盞和自己朋友畫展牽線搭橋的老師,聽了沈熄的話,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畫展能提前,最好提前到林盞校考之前?」

沈熄點頭:「是的,因為她最近有點缺乏自信,我的安慰很蒼白,只能用這種方式,想增強一下她的自信。當然,假如實在無法提前也沒關係,畢竟我來得太突然了。」

「不,也還好,其實畫展最近是要辦了,」老師說,「當時拿到林盞的《浪漫廢墟》之後,我就跟我朋友把這事提上了日程,當然,他真的非常喜歡林盞這幅作品。」

老師繼續道:「我們原本打算在林盞校考前後辦,但是這個時間很自由,想提前也可以,租好場地就行了。林盞和鄭意眠都是我很欣賞的學生,假如能幫到她們,我當然很樂意。」

「這樣吧,你留一個自己的聯絡方式給我,我今晚跟他聯絡了,再通知你。」

「好的。」沈熄留了聯絡方式,這才起身道,「謝謝老師,麻煩您了。」

老師道:「別客氣,大家都是一家人了。」

「假如以後林盞辦畫展了,一定要記得請我啊,教過她,我也是很榮幸的。」

沈熄把自己買好的禮物留下,道過謝,才離開。

第二天沈熄就接到訊息,說給一週的準備和宣傳時間,一週後就可以辦畫展了。

辦完畫展,不過幾天就到蔚大的校考。

一切掐得剛剛好。

沈熄是學生會的,自然有很多宣傳渠道,除了幫著宣傳,放學後他也經常去幫忙佈置畫展。

一週後,畫展如期舉行。

林盞提前兩天才知道這個訊息,她幾乎是驚喜到有些說不出話了:「啊?這麼快就好了嗎?我的作品被擺在正廳嗎?天,太謝謝老師了,好,一定去。」

結束通話老師的電話,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沈熄。

「難以想象,我以前從來沒有和別人合辦過畫展,很多優秀的老師作品和我的擺在一起,簡直難以想象……」

說到這裡,她有點兒哽咽:「我太幸運了吧?!」

沈熄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說:「這是你應得的。」

畫展開辦那天,w市一掃之前的沉鬱陰雨天氣,罕見地放了晴。

林盞穿了件加絨衛衣配緊身褲,簡單地打理一下,就出門了。

沈熄在大門口等她。

他們到場館門口的時候,畫展已經開始10分鐘了。

畫展的人流量不錯,擔得起門庭若市這個形容了。

他們進入正廳,整個畫展都佈置得井井有條,畫作被完整地裱好,掛在牆上。

牆上布著燈光,小小一束,投射在畫面上。

大家一邊看,一邊拍照。

林盞小聲說:「也不知道我的畫在哪邊……」

沈熄側側身子,指指左邊道:「在這邊。」

林盞順著他指的方向走過去,果然看到左邊的牆上掛著她那幅《浪漫廢墟》。

畫前站了不少人,林盞站在人群外,心裡有種根本無法形容的巨大滿足感,好像是這麼久的努力,終於看到了回報,得到了證明。

《浪漫廢墟》下落的是她的真名,旁邊還有個小小的簡介條。

很多人拿出手機拍照。結伴而行的朋友們還在低聲探討。

「絕了,畫這幅畫的人居然才17歲。」

「是吧,我也覺得好好看。每來一次畫展,就感覺自己被畫家的實力狠狠碾壓,sosad。」

「我以前都不知道這個人的名字,不過畫的還蠻好的,居然和這麼多有名氣的青年畫家並列,是後起之秀吧。」

大家低聲討論了兩句,拍完照看完後,就順著長廊往前走,繼續欣賞其他畫作。

沈熄側頭對她說:「大家都覺得你畫得很好。」

這段時間,她都沒怎麼笑過,就算笑,也並不是由衷高興。

半晌,林盞抿抿唇,笑起來。

她說:「嗯,知道了。」

走出展廳,林盞的心情很明顯變好了,而且也更加放鬆。

她回頭跟沈熄開玩笑說:「這也太巧了,過兩天我就要參加校考,居然這時候就剛好辦了畫展給我加油打氣……」

沈熄微怔,而後道:「嗯,這樣不是很好嗎?」

「是很好呀,就是,太巧了,覺得很驚喜,像中獎了似的。」感覺自己,像是被庇佑著。

半晌,沈熄模糊地搭了個音,口袋裡的手指動了動。

他為她做的那些,沒必要讓她知道,知道了只會徒增她的壓力。

只要他自己知道,這些事都是有意義的,就很好了。

蔚大校考的前一天上午,林盞就準備好東西出發了。

坐車到考點差不多要3個小時。

沈熄已經先叫好了車,在林盞家前面的便利店門口等她。

林盞很快順著車牌號找到車。

沈熄往後看一眼,出來給她把箱子和畫袋放好,這才吩咐司機往考場去。

蔚大離w市太遠,故而就直接在w市裡設立了考點,本地的考生直接去考點考試就可以。

林盞坐進車裡,裹了裹自己的棉衣,這才跟沈熄計劃了一下:「我們到的時候應該是下午,去附近開個房,明早我去比賽,你就可以在酒店裡複習了。」

沈熄:「明天幾點?」

「八點。」

沈熄點頭,算是知道了。

車子行駛在平直的公路上,車內的林盞已經昏昏欲睡,最後,終於靠著墊子睡著了。

一睡著,人就變得軟塌塌的,林盞的腦袋一點點低下……

沈熄看了一眼,而後,靠近她一些,調整了一下肩膀的高度,讓她枕在自己肩膀上。

前面的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笑了。

車子穩穩停下。

林盞睜眼的那一瞬,發現自己正枕著一個東西。

前排的司機回過頭道:「小姑娘,到了。」

她迷迷糊糊地閉了閉眼,直起身子,說了句:「好快啊。」

「不快了,」司機笑眯眯的,「這都3個小時了,你睡得挺好,你男朋友可是一動不動坐了仨小時呢,剛剛過減速帶,他都託著你的頭,怕把你顛醒了。」

剛醒,林盞腦子還是軸的,她啊了一聲,就把車門開啟下車了。

沈熄已經先下車,去後備箱拿她的東西。

兩個人看過考場之後,林盞這鏽掉的腦袋才像是終於轉了起來。

「你剛剛在車上,一直沒睡啊?」

沈熄搖頭:「我不困。」

她點點頭,去找可以住宿的地方。

這地方不像市中心那麼熱鬧,有點荒、有點偏,能住宿的地方,大多是居民自家的出租屋。

他們倆找了相對乾淨和環境好的一家,開了兩個房間。

老闆娘人好,這地方裝修得也頗有情調。

他們選好房間後,老闆娘還在說:「這兩個房間中間有個門,你們如果不需要,我就把它鎖上。」

「不用了,」林盞說,「鑰匙給我們就行,我們到時候自己鎖。」

老闆娘:「行。」

交代完一些必要的,老闆娘就走了。

沈熄先開了林盞房間的門,林盞把拖著的箱子放在一邊,沈熄把畫袋放好,就要轉身。

林盞:「你去哪兒?」

他竟像是沉默了一下:「……我房間。」

「晚上再去啊,」林盞說,「我們又不是第一次共處一室,你這麼急著跑幹什麼?」

說完,林盞試探地笑了笑:「怕我對你做什麼?」

沈熄頓住腳步,回身看她。

林盞拍拍床榻:「快坐下,讓我給你按摩一下。」

沈熄站到她身前,語氣幽深:「按摩什麼?」

「剛剛讓我枕了那麼久,一定很累吧!」林盞說,「給你按按肩膀。」

沈熄:「……」

林盞一邊按一邊說:「你為什麼這麼嫌棄的樣子?我技術很好的,以前我媽總讓我給她按。」

「不過,聽張澤說,你有套那個什麼……頸椎放鬆操?是獨門秘籍嗎?」

「不是,」沈熄說,「你想學,我可以教你。」

林盞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我、我、我不要,我覺得只有老年人才會做那個。」

沈熄:「……」

林盞想了想,又問:「你還有什麼老幹部似的喜好嗎?比如,喜歡轉核桃啊、聽戲曲啊,或者是什麼其他的。對了,你是不是喜歡用微信看那種養生文章?」

「那些有什麼意思啊,還沒我有意思。」最後,林盞發表了自己的觀點。

沈熄想,自己如果真能早點遇到她,可能真的就不會對那些感興趣了吧。

她好像的確比那些有趣得多。

關於晚餐吃什麼,林盞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但是沈熄考慮到明天有比賽,不讓她吃得太辣,也不讓她吃那些路邊攤。

兩個人選了一家火鍋店。

周圍幾乎全是去蔚大參加校考的學生,他們有父母陪同的,也有同學組隊的。

林盞嘟噥:「好像還沒有你這種來陪考的同學。」

沈熄看了眼選單,道:「我不放心你。」

林盞心頭一熱。

好像無論她曾經是什麼樣,能做成什麼事,在他眼裡,她永遠都是需要被保護的那個。

換水是,獨自考試也是。

她突然想到自己之前在哪裡看到的一句話——「願你獨立到無須有人寵愛,但依然有人寵有人愛。」

吃完飯之後,林盞回房間練習,找找手感。

沈熄在旁邊看學校今天要複習的內容。

兩個人各自忙了一陣子,就到了該睡覺的時間。

他們在自己的房間洗漱整理,十點左右,林盞上了床。

沈熄敲了敲中間的門,問她:「洗好了?」

林盞拿了個枕頭墊在腰後,說:「洗好了,你過來吧。」

沈熄換了件睡衣,亞麻色,看起來就很舒服。

來自睡衣沈熄的誘惑。

林盞嘖了一聲:「我還沒看過你穿睡衣呢。」

沈熄搬了張椅子,坐到她床前,把手上的書隨便翻了兩頁。

林盞撇嘴:「還給我讀睡前故事啊?」

沈熄:「不然?」

林盞躺下,低聲說:「陪我聊聊天唄。」

他聲音清亮,道:「好。」

林盞問:「你以後想上什麼學校啊?萬一我們以後不在一個城市了怎麼辦?」

她要去的z市,離這裡很遠。

難不成以後要異地戀?

沈熄似乎早就想過這個問題了,聽她這話,也沒顯出絲毫意外的情緒來:「z市有好幾所排名靠前的醫科大學,我都可以考慮。」

「是嗎?」林盞有些驚喜,「離蔚大近嗎?」

「有一所,就在蔚大對面。」

林盞放了心,蹭著枕頭跟他說:「眠眠不參加校考了,現在已經回學校學文化課了。你有見到她嗎?」

「沒注意。」

「等我考完這場,再考兩場保底的,我也要回去啦,」林盞閉上眼睛,「只剩4個月複習時間了,頭疼。」

「你底子不錯,複習不會很難,基本的知識點都學通了就可以,」沈熄用手指輕輕敲著書封硬殼,「有不會的,我會教你。」

過了一會兒,她沒再說話。

沈熄起身把燈關掉,看到旁邊的林盞翻了個身,幽幽嘆息了一聲。

她還是有點緊張。

這麼多年的努力,就為明天那一場考試,能不能成功,全在明天了。

沈熄把書放在床頭櫃上,俯下身,坐在床沿。

「別害怕,我等你睡著了再走。」

思索片刻,他伸出手,把她的手包裹在掌心。

他溫熱的掌心,在向她輸送力量。

他沉穩的呼吸,讓她也漸漸平靜。

林盞說:「嗯,我不慌。」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呼吸聲漸漸平緩。

沈熄慢慢放開自己的手。

房間很暗,唯有窗外如水的月光映照,她的面龐隱入灰暗中,像黑白復古畫。

鬼迷心竅般,他撥開她的劉海兒,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第二天早晨,沈熄去叫林盞的時候,她已經穿好衣服了。

兩個人趁早出門。

冬天五六點鐘,正是冷的時候。

天色都沒亮透,灰濛濛的。

風很大,能看到白色小冰碴。

幸好林盞沒在意自己的裝束,穿了件特別厚的黑色羽絨服,此刻把帽子一戴,就不那麼冷了。

吃完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林盞元氣滿滿地進了考場。

沈熄站在門口目送她走進考場大門。

走了一段路,林盞回頭,發現他還在原地,並且朝自己揮了揮手。

林盞長吁一口氣,站在門口,遞上自己的准考證。

三場考試在她意料之中,並不難,都是她擅長的東西。

最後一科速寫收筆的時候,她一顆心落了地。

她提前幾分鐘交卷,就是為了不擠在人群中。

一齣大門,果不其然,沈熄已經站在那裡等她了。

時有小雪,一片片雪花落在沈熄頭頂,她抬手,幫他輕輕掃下來。

雪很快在指尖融化,一片冰冷。

林盞問:「等很久了?」

他搖頭:「沒有,剛到。」肩膀上卻明明有一大片雪落的痕跡。

她笑著看他,不作聲。

沈熄也抬手,替她把髮絲上的雪絮摘掉。

林盞抬頭跟他說:「我覺得我可以上蔚大了。」

沈熄手一頓,繼而抬起一些,又滑落,摸摸她的頭頂:「嗯,你很棒。」

考過兩場簡單的校考後,林盞返校了。

本來家裡是打算讓她去專門的培優機構上課的,但再三斟酌後,認為培優機構還是沒有崇高的教學資源好,而且課也比較單調,管的也不嚴。

半年多沒上課,跟不上是肯定的,但是隻要跟著老師走,以林盞的底子,聽懂是沒問題的,更何況三班本來就是個藝術班。

林盞剛回學校上課那天,孫宏他們搞了個歡迎會。

她開始並不知道這個歡迎會是什麼樣的,以為只是單純的玩鬧。

直到那天早上,林盞正跟沈熄說著話,門一推開,一堆亂七八糟五顏六色的東西就直奔自己面門而來。

沈熄動作快,急忙把她拉到身後。

那絢爛的氣霧綵帶,就全部招呼到了沈熄身上。

齊力傑看了一眼齜牙咧嘴正噴得起勁兒的孫宏,一腳踹上去:「看清楚是誰沒?你還噴?!」

孫宏猛地被踹了一腳,這才緩過神來,看到沈熄身上凌亂綵帶的那一刻,他吞了吞口水:「你怎麼不早點說!」

林盞看沈熄一身霓虹色,笑得不行,一邊給他清理一邊說:「挺好的,開門紅。」

「這話也就你敢說了,」齊力傑說,「除了你,誰說誰找死。」

林盞問:「除了這個歡迎儀式,還有什麼嗎?」

果然,有了他們,就算是大清早的,也夠熱鬧。

「這個,」齊力傑摸摸下巴,「孫宏為你準備了一段豔舞。」

林盞:「「別了吧,這個歡迎我不要了。」

孫宏跳腳:「林盞,別說老子一個錚錚鐵骨的男人根本不會幹這種事,你為什麼還一臉嫌棄,看起來我像是真的會跳的人嗎?」

站在一邊的鄭意眠終於開口了:「像。」

孫宏:「……」

跟沈熄告別,林盞回到老師安排好的位置上,拿了書溫習。

她問鄭意眠:「上到哪兒了你們?」

「不多,」鄭意眠指了指進度,「你應該能跟上。」

正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中午,接到情報的張澤笑嘻嘻地湊到沈熄身邊:「聽說你今天去丈母孃家,被熱情相待了?」

沈熄蹙眉道:「什麼丈母孃?」

「三班啊,聽說你今天回門,被噴了一身綵帶,」說著張澤樂從中來,「笑死我了哈哈哈,三班那兩個逗比,沒少想奇葩法子,跟他們在一塊兒林盞還能安穩活到現在,不容易。」

沈熄:「……」

張澤:「我跟你說,萬一到時候你們結婚,然後孫宏他們堵門,哈哈哈哈哈,我想到就樂死了,絕對能把你堵在門外四五個鐘頭。」

沈熄睨他:「你每天都在想什麼?」

張澤:「哦,那你別結婚,我……」

話沒說完,沈熄思索了一下:「不過我沒把你說的算進去,因為堵門不都是伴娘乾的嗎?」

張澤:「什麼叫算進去?合著你也想了吧?那你憑什麼對我表示不屑啊!你這個做作的人!」

「雖然堵門是伴娘乾的,但是萬一孫宏他們非要去呢,那也攔不住,是不?這麼一想也蠻有意思的。」

沈熄:「……」

前桌的男生聽得直嘆氣。

現在,水深火熱的時期,大家全都摩拳擦掌蓄勢待發,後面兩個學霸,竟然在商量以後結婚的事,可能這就是學霸的底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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