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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歌這人的戀愛套路可真深(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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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喻喜,陸合歡蹙了蹙眉,放眼望去只有公園裡松柏蒼翠的綠,梧桐枯落的金,哪有喻喜和許博然你儂我儂的場景?

陸合歡立刻暗呼不妙:「牧歌,喻喜他們人呢?」

「他們?」牧歌理所應當地回答,「自然是去我們找不到的地方約會了呀!」

牧歌對當電燈泡從來就沒有什麼獨特的愛好,只是陸合歡這麼想罷了!

「喻喜!」這個重色輕友的渾蛋,居然已經第二次出賣自己了!陸合歡咬著牙:「那我們回去吧,反正我們又不是來約會的!」

「誰說不是呢?」牧歌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接了一句。這次陸合歡整個人都呆了,心裡的小鹿還沒來得及到處亂撞,就聽到牧歌爽朗的笑聲:「哈哈哈哈,陸合歡你不會被嚇傻了吧?」

「你……」陸合歡一時語塞,這種低階趣味的玩笑牧歌居然還能一本正經地說出來。陸合歡突然不說話了,不知道自己究竟應該歡喜還是憤怒。她惴惴不安地坐在腳踏車的後座上,微風從耳邊吹過,空氣中滿是植物的清香。她隱隱約約聽到牧歌溫柔的歌聲,從風中傳到她的耳中。

也不知究竟過了多久,腳踏車穩穩當當地停在了公園的湖邊。

車子還沒停穩,陸合歡就從後座上摔了下來。她噘著嘴不滿地揉著自己的膝蓋:「牧歌,你就是故意的!」

她正滿心怨憤,就看到牧歌扔掉了腳踏車。他走過來,無比溫柔地蹲在她的身邊:「沒事吧?」

所謂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陸合歡不得不處處提防牧歌。她下意識地向後退了退,警惕地看著面前的人:「你……你離我遠點。」

不是陸合歡不領情,而是以她對牧歌的瞭解,他才不會這麼好心呢。

陸合歡對牧歌的避如蛇蠍並沒有讓他感到沮喪,他湊了過來眉眼帶笑:「可是,怎麼辦?陸合歡,你的小夥伴把你賣給我了,今天就咱倆玩耍了。」

說到這件事,陸合歡就氣不打一處來,咬牙切齒地看著牧歌:「你又用什麼收買她了?」

陸合歡瞭解喻喜,她的陌生人恐懼症給她蓋上了「老實」的印章,如果不是受到牧歌的蠱惑,喻喜是不可能想出這些鬼點子的。果不其然,下一秒牧歌若有所思地看著她說:「許博然的微訊號以及……」

他頓了頓,湊到陸合歡的耳朵邊說:「他們今天的約會機會啊。你覺得別人約會,真的會帶上你這個一百三十斤的大燈泡嗎?」

一百三十斤!牧歌就連她的體重都這麼瞭解,其實對一個身高一米七的女孩子而言一百三十斤的體重也只能算得上是微胖。可是被牧歌這麼一說陸合歡就不開心了,嘟著嘴,小聲地說:「我也只是微胖好吧……」

聲音越來越小,就連陸合歡自己都開始不安起來。幾乎是同一時間,陸合歡意識到了什麼,側過臉去直勾勾地盯著牧歌:「不對啊,喻喜的社交恐懼症被你治癒了?她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地答應你?難不成……」

陸合歡還沒來得及當名偵探柯南,就被牧歌打斷了:「在愛情面前,哪有什麼社交恐懼症?她拽著你來,就是我安排好的!」

果然,她走過最長的路就是牧歌的套路。

陸合歡坐在地上,如同醍醐灌頂般清醒過來。弄了半天,這就是牧歌安排的一個局!而自己最親愛的小夥伴,居然毫不留情地出賣了她。陸合歡彷彿遭遇了人生最大的挫折,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牧歌過來想要讓她起來,卻無濟於事。

他有些無奈地看著陸合歡:「怎麼?不想走了?」

聽到牧歌這麼問,陸合歡索性將計就計。她坐在地上,咧著一排雪白的牙齒笑:「牧歌,我腳崴了,要不你揹我?」

這話一齣口,陸合歡就覺得臉頰微微有點兒發熱。可是這麼好的虐待牧歌的機會,她怎麼會錯過呢?陸合歡不懷好意的笑容已經向牧歌說明了一切,他皺起眉頭,在陸合歡以為他會立刻拒絕自己的無理要求時毫不猶豫地開了口:「好啊。」

就這麼簡單的兩個字?陸合歡整個人都傻眼了。

剛才騎車的時候,她都險些沒被他摔得眼冒金星,現在換成他揹她豈不是更要命?思及此,陸合歡不安地嚥了咽口水:「那……那什麼,我的腳忽然好像不那麼疼了。我……我休息一會兒自己應該可以走。」

陸合歡這話一齣口,牧歌就笑了。他湊過來,用帶著笑的聲音對她說:「你可千萬別跟我客氣,畢竟今天一整天你都得和我一起。」

話音還沒落,牧歌就看到陸合歡從地上站了起來。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認命地跟著牧歌。

牧歌轉身走到了湖邊的售票大廳。眼看著牧歌鑽進了售票大廳的人群中,陸合歡連忙轉身就往回走:「牧歌,你還是自己去坐遊船吧,可愛的我現在就要腳底抹油溜了。」

讓她和牧歌單獨相處,簡直就是本年度最虐心的話題了。這筆賬她還是回去再和喻喜慢慢算吧。陸合歡哼了一聲,自顧自地往回走。

初秋的公園四處都瀰漫著植物的清香,陸合歡還挺享受這種感覺的。畢竟在學校關了太久,已經快要忘記大自然的溫柔了。

半個小時以後,當陸合歡一頭霧水地站在剛才來過的同一個路口的時候,終於意識到——自己迷路了。

手機的電量已經所剩無幾,可是憑公園的路牌和手機的導航都沒能讓陸合歡順利走到大門口。她頹廢地坐在了公園的臺階上,口中還振振有詞:「該死的喻喜,牧歌!氣死我了!「

陸合歡說著就踢掉了自己的鞋子。儘管是穿運動鞋來的,可是孤身在公園裡轉了四十多分鐘,陸合歡覺得鞋底都快要走破了。她坐在那裡不知所措地看著遠處,以前她還能找喻喜幫忙,讓喻喜接自己,可是現在呢?她翻遍了手機通訊錄,除了自家老爹,還真不知道該給誰打電話了。可是這個時候,爸爸應該在上班吧?手指在通訊錄上徘徊,最後陸合歡選擇了放棄。

「果然是天要亡我啊!」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無助地坐在那裡。幾乎是同一時間,有個人從樹叢裡鑽了出來。他一隻手提著她的鞋子,一步一步地走了上來:「陸合歡,你又迷路了?」

這賤兮兮的聲音,除了牧歌恐怕沒別人了。陸合歡咬了咬牙,老天爺這哪裡是要亡她?分明就是要她生不如死啊。

「喀喀。」陸合歡吸了一口氣,「牧歌,你怎麼這麼慢啊?我都走了這麼遠了,你才追上我。這捉迷藏可真不好玩。」

畢竟還指望牧歌帶她出去,陸合歡不得不訕訕地開了口。牧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沒好氣地打斷她:「陸合歡,你是不是傻?這麼大的公園,你一個人到處亂跑。你真以為就你那個位數的智商能夠指引你從公園裡走出去嗎?」

最關鍵的是,陸合歡居然還敢不接他的電話,剛開始是被結束通話,後來她直接把他拉進了黑名單。牧歌氣急敗壞,他見過沒腦子的,卻沒見過她這麼沒腦子的。陸合歡被他罵蒙了,坐在那裡整個人都傻眼了。

她錯愕地看著牧歌。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將從草叢裡撿起來的鞋子扔在了她的面前:「你知不知道我問了多少人,滿世界地找你。」

剛才還嬉皮笑臉的陸合歡笑不出來了。她想過自己在公園裡自生自滅,可是她從未想過牧歌竟然會找她。陸合歡一時語塞,只能定定地看著牧歌。他深吸了一口氣,強制自己保持平靜,坐在了陸合歡的身邊:「行了,以後別亂跑了知道嗎?」

他的聲音柔軟下來,表情卻無比嚴肅。

陸合歡抿著唇,極不情願地回答說:「好,我知道了。」

話畢,陸合歡垂頭喪氣地坐在了那裡。牧歌頓了頓,耐著性子安慰她:「還能走嗎?回去吃火鍋吧?」

大概這種時候能夠給陸合歡「充電」的,也就只有火鍋了。牧歌說完,卻不見陸合歡臉上露出喜色。她有些焦慮地抬起頭來看著牧歌說:「我實在是走不動了。」

在樹林裡玩叢林逃生簡直是一件讓人身心俱疲的事情,陸合歡覺得自己還活著就已經是老天眷顧了。可是正當她坐在那裡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的時候,牧歌突然站了起來:「來,我揹你。」

陸合歡被雷得外焦裡嫩。

她咬著下唇,無奈地提醒:「牧歌,我很重的。」

所謂人貴自知,陸合歡可不想把門牙摔掉下來。她本以為,經過自己這麼一提醒,牧歌就該看清事實了,可是沒想到一米八幾的牧歌站在溫柔的陽光下滿含微笑地說:「沒關係,我不嫌棄你。」

牧歌這話一齣口,陸合歡整個人都要呆了。她抬起頭眼巴巴地看著牧歌,以為自己聽錯了。

可是他就站在那,嚴肅的表情告訴陸合歡,這並不是一個玩笑。她深吸了一口氣,最後小心翼翼地拒絕:「不……不太好吧,被你女朋友知道會生氣的!」

這次,牧歌的臉色沉了下來。他將一隻手插進了褲袋裡,吊兒郎當地看著她:「陸合歡,你明知道我沒有女朋友,故意這麼說的?」

「啊……」陸合歡一時語塞。她還沒想好回答牧歌的措辭,就聽到他有些不耐煩了:「少廢話了,趕緊的,我揹你出去,我們打車走。」

這次陸合歡不敢再多話了,她抿著唇站了起來,最後被牧歌背了起來。他揹著她,從公園裡的小路穿過。越是到了這個時候,陸合歡心裡的小鹿越是到處亂撞,手掌心滲出了密密麻麻的細汗,就連心跳都在不斷加快。陸合歡不安地趴在他的背上,隔著一件牛仔夾克的距離,她甚至已經清楚地聽到了牧歌的心跳聲。

陸合歡的不安就連牧歌都感覺到了,他有些不耐煩地問她:「你亂動什麼?」

陸合歡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傻了,支支吾吾好半天想找一個合理的理由。

「我……我……」腦海裡靈光乍現,最後她嬉皮笑臉地回答,「就想看看你是不是也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身材啊!」

她說完,沒有忘記在牧歌的身上揩油,振振有詞地得出結論:「看樣子沒讓我失望啊。」

陸合歡這麼說,簡直就是給了牧歌臭美的資本。她本以為這個自戀狂會不吝其詞地誇獎自己一番,可是沒承想他關注的重點卻和自己截然不同。牧歌的腳步慢下來,他輕輕地吸了一口氣:「也是?陸合歡,還有誰這麼背過你?」

被他這麼一問,陸合歡啞口無言。她遲疑片刻,貌似除了牧歌自己還真沒和其他異性這麼近距離相處過。她扯了扯唇角,理所應當地回答:「那倒沒有,不過我見過電視明星的寫真啊,八塊腹肌、人魚線……」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牧歌打斷了。

他冷冷地丟出來一句話,好似有些生氣了:「以後少看那些少兒不宜的節目。」

「哪有少兒不宜?電視上的帥哥很多的……」陸合歡沒有感覺到空氣中瀰漫的火藥味,牧歌不說話了,偏生她還在後面無比聒噪,「我覺得很好看啊,牧歌你是不是從來不看電視啊?」

牧歌不說話,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不知究竟過了多久,他們終於走出了公園。牧歌將陸合歡放了下來,攔下一輛計程車就再也沒有多餘的話了。兩個人一起坐在計程車的後座上,陸合歡終於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探頭看著牧歌:「你……你怎麼不說話呀?你這表情好像我欠了你五百萬一樣。」

「那不然呢?」牧歌那一臉傲嬌相讓陸合歡有些摸不著頭腦,可是不等她理清頭緒牧歌就開啟了敲詐模式,「為了犒勞我千辛萬苦把你從山上背下來,你請我吃火鍋吧!」

「牧歌,你這是敲詐。」陸合歡咬了咬牙,立刻就表示抗議。可是抗議無效,牧歌對她的控訴置若罔聞。陸合歡立刻開始打同情牌:「牧歌啊,我這月的生活費真的已經所剩無幾了,未來幾天我還想活呢。」

和牧歌出門開銷如此之大,陸合歡終於領教了。

她覺得哪怕現在牧歌叫她aa制,她也會毫不猶豫答應的。可是牧歌卻瞥了她一眼:「所以呢?」

「所以……」陸合歡覺得自己連說話的勇氣都沒了,「我們能aa嗎?」

「不能!」牧歌的回答言簡意賅。陸合歡呆了,她長這麼大就沒見過像牧歌這樣軟硬不吃的人,可真是不好對付。

「牧歌,就當我求你了……」陸合歡只能厚著臉皮繼續和他談判,可是直到計程車穩穩當當停在美食街,牧歌都沒有鬆口。錢包裡屈指可數的「毛爺爺」讓陸合歡恨不得現在就開溜,可是已經迷過一次路的陸合歡實在是不想悲劇再次重演,最後她只能認命地坐在了火鍋店裡。

接下來,陸合歡的心理活動是這樣的:

完了完了,要付賬了,讓牧歌少點點兒菜可以嗎?我可以以減肥為理由,少吃一點兒。

哎呀,他點了好多菜。這下死定了,我一會兒沒錢買單怎麼辦?

看小票上的價格,錢應該夠了吧?可是接下來的幾天我要喝西北風了嗎?

算了吧,都已經到這裡了,躲也躲不掉了,回去我再想辦法吧。

想到這裡,陸合歡心一橫就拿起了筷子。既然未來幾天可能要捱餓了,今天還是吃飽吧。萌生了這樣的念頭,她毫不顧及形象開始狼吞虎嚥。剛開始她還只是從火鍋裡夾菜,後來覺得燙,索性就拿了一個空碗來裝菜。眼看著陸合歡將拿來的碗都裝滿了,牧歌也沒多說什麼。陸合歡大快朵頤,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小碗裡的菜越堆越多,最後堆成了一座小山。

等碗裡的肉丸子裝不下掉在桌子上的時候,她才錯愕地抬起頭來。

眼前的一切,讓陸合歡目瞪口呆。牧歌拿著勺子的手近在咫尺,大約也沒想到她會突然抬頭,他的動作忽然僵在了半空中。

「喀喀……」映入眼簾的牧歌驚慌的表情讓陸合歡徹底噎著了,她錯愕地看著面前的人,「牧……鍋(歌),你幹嗎……」陸合歡的腮幫子鼓鼓的,她這表情看上去可愛極了,就像是一隻小倉鼠,在熱騰騰的水汽裡眸光靈動。

「我吃飽了,你多吃點兒。菜挺多的,千萬別浪費了。」沉默了半晌,牧歌冷靜下來,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叮囑陸合歡。可是任憑陸合歡再傻也看得出他眼睛裡的寵溺,她放下了筷子,又擦了擦嘴,盯著他問:「牧歌,你該不會是暗戀我吧?」

被說中了心事的牧歌並沒有臉紅,他抬起頭來看了陸合歡一眼,依舊雲淡風輕:「陸合歡,人貴自知。」

「那……你為什麼陪我逛公園?」

「幫你助攻喻喜啊。」

「為什麼揹我?」

「因為你走不動了。」

「為什麼給我夾菜?」

「因為我想餵豬!」

這次,陸合歡不淡定了,火鍋店裡傳來她的咆哮聲:「牧歌,你個渾蛋!你才是豬呢……」

陸合歡的聲音高了好幾個分貝,她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周圍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這邊。牧歌坐在那裡,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這次,陸合歡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牧歌那些看似甜蜜值高的話都沒能讓她害臊,可是如今這柔情似水的目光,簡直就是對付少女的撒手鐧啊!陸合歡慌慌張張地低下頭:「那……那什麼,食不言寢不語懂不懂?吃飯,快點兒吃飯!」

如果不是面前還擺著火鍋,陸合歡覺得自己可能真的要找一條地縫鑽進去了。她低下頭,終於不再大快朵頤,而是小雞啄米似的吃起了東西。牧歌就這麼看著她,炙熱的目光好似一汪春水。

撲通撲通,陸合歡甚至能夠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不斷嘗試躲避著牧歌的眸光卻無濟於事,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卻手一滑,杯子掉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小姐,你沒事吧?」有服務生過來關切地問,可是陸合歡卻不敢抬頭。

牧歌這人今天究竟是怎麼了?她總覺得他哪裡怪怪的!

陸合歡終於忍不住放下了筷子,為了防止牧歌再偷拍她的醜照,這一次她決定趕緊腳底抹油先溜。她擦了擦嘴,立刻站了起來:「我……我去買單。」

她說完,就攥著錢去了收銀臺。一邊走,陸合歡還一邊小聲嘀咕:「我又不是你,我不會跑單的,要不要那樣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她越走越遠,卻成功把牧歌逗笑了。

他坐在那兒,靜靜地看著她連跑帶跳地往櫃檯走,唇角卻不自覺地勾了起來。

這個陸合歡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一回到宿舍,陸合歡就躲進了自己的蚊帳裡。

喻喜滿臉歡喜從外面回來的時候,陸合歡正在為自己口袋裡所剩無幾的零花錢發愁。找兼職最快也要週末了,她這日子還怎麼過呀?所謂一分錢難倒英雄好漢,陸合歡已經隱隱約約看到了未來幾天悽慘的自己。

「喻喜!」喻喜一進門,就被林墨語抓了個正著。看她滿面春風和陸合歡形成鮮明對比,林墨語就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今天的約會怎麼樣?看你這樣子,是有進展了?」

林墨語話裡的八卦就連陸合歡都感覺到了,抿了抿唇決定好好嚇唬喻喜一下,免得下次她又故技重施。腦海裡正思緒萬千呢,陸合歡就聽到一句如同平地驚雷的話:「對啊,我們在一起了。」

「哇,這麼順利?」別說陸合歡了,就連林墨語都非常驚訝。

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喻喜竟然這麼快就拿下了許博然?!陸合歡雖然驚訝卻依舊沒有說話。

「對呀,還得感謝合歡呢。咦,她人呢?」喻喜脫掉外套,無比歡喜地在宿舍裡環顧了一圈,沒有看到陸合歡的影子,就立刻將目光投向了林墨語。林墨語笑了起來:「她呀,心理陰影面積估計有點大吧!」

她說著,沒有忘記指了指陸合歡的蚊帳。

緊接著喻喜就撲了過來,一把掀開了陸合歡的蚊帳,衝著她嬉皮笑臉地說:「合歡,你生氣啦?」

「沒有。」陸合歡生氣明明就是寫在臉上的事實,可是嘴上卻依舊死要面子。喻喜看到她這樣,立刻就開了口:「牧歌人不是挺好的嗎?我從公園裡出來的時候,還看到他把你背出來了。你崴腳了?還是受傷了?」

對此時的陸合歡而言,喻喜這話簡直就是貓哭耗子假慈悲。

她深吸了一口氣,最後轉頭看向喻喜:「我的心靈受到了一萬點暴擊!」

「啊?」喻喜一頭霧水,下一秒她聽到陸合歡氣憤地說:

「我們倆友誼的小船已經翻了,你還是先好好想想你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情吧!」

被陸合歡這麼一提醒,喻喜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下意識地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頭髮:「我……不是故意的。」

她說著就衝陸合歡擠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沒想到陸合歡依舊嘟著嘴:「你的確不是故意的,你分明就是精心策劃的!」

「呃……」被陸合歡說中了心事,喻喜一時間有些語塞。她想了想,隨後轉身從自己的雙肩包裡找出了一大包零食遞到陸合歡的面前:「合歡,你就原諒我唄,我發四(誓)同樣的事情不會出現第三次了。以後不管牧歌怎麼忽悠我,我一定和你統一戰線,絕不叛變。」

看到了零食,陸合歡開始動搖。可是一想到自己未來幾天連吃飯都成了問題,她就氣不打一處來:「我不聽我不聽。」

她捂著耳朵,一副即將撒潑的模樣讓喻喜有點哭笑不得。她湊到陸合歡面前,小聲地說:「那你要怎麼樣才肯原諒我?你看我這麼可愛,你捨得無視可愛的我嗎?」

喻喜軟軟糯糯的聲音讓陸合歡有點無奈。她拽了拽蚊帳的簾子,略帶不滿地說:「那我可得好好想想,我想靜靜。」

「是嗎?」喻喜眯了眯眼,從陸合歡說出這句話開始她就明白陸合歡並沒有真的生氣,她開玩笑似的問陸合歡,「靜靜是誰?」

這次,陸合歡差點憋不住笑了出來。她勉強繃著一張臉,拉了拉自己的蚊帳:「你不認識。」

「哦?」喻喜將信將疑地應了一聲,隨後硬將自己手中的零食全部塞進了陸合歡的懷裡,「那你邊吃邊靜吧。」

果然,拿人手短,從零食袋被塞進懷裡的那一刻,陸合歡就覺得自己即將淪陷。她抿了抿唇,最後躲進了蚊帳裡。反倒是林墨語和喻喜兩人在下面擠眉弄眼地笑著。

腦海裡亂糟糟的,陸合歡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就爬了起來。她惴惴不安地拿著手機給自己家的老爹發了一條微信:「粑粑(爸爸),我沒有生活費了。你能救救我嗎?」

發完這條訊息,陸合歡就如坐針氈。畢竟父母都是工薪階層,每個月十五號準時給她發生活費。可是今天才三號,她就已經腰包空空了。媽媽一直教育陸合歡要節約,要學會自食其力。正因如此,陸合歡也只能找老爹江湖救急了。

嗡嗡,大約過了五分鐘,老爹的簡訊姍姍來遲:「可以,要多少?」

這簡單的一句話,卻讓陸合歡瞬間心頭一暖。她沒想到,爸爸竟然這麼爽快就給她打生活費了。於是陸合歡開始絞盡腦汁地思考要多少生活費的問題,她左思右想最後在對話方塊裡打上了:「1000。」

正當陸合歡美滋滋地靠在床頭等待自家老爹回訊息的時候,手機又一次發出了振動。她開啟螢幕一看,就看到來自父親的語重心長的話:「丫頭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怎麼還能犯這種低階錯誤呢?一百塊,你多打了個零!」

看到這裡,陸合歡整個人都蒙了。可是自家老爹卻清醒得很,文字資訊才剛發出來半秒鐘不到他就給她發了一個紅包。陸合歡心情忐忑地點了開來,果然裡面只有一百塊錢。

陸合歡無奈地搖了搖頭,事到如今也只能另想辦法。一籌莫展的時候,陸合歡看到林墨語從下面那個裝著膨化食品的箱子裡拿出了一個袋子,腦海裡立刻就回想起了那天林墨語的話:「說不準煮成火鍋就更好吃了!」

她立刻眼前一亮,不如在宿舍裡煮火鍋吃吧?既省錢,又美味。有了林墨語那堆膨化食品,說不準老爹給的這一百塊錢還能支撐好幾天呢?萌生了這樣的念頭,陸合歡連忙開啟了手機,用銀行卡里所剩無幾的存款買了一個電熱鍋。

第二天,一接到快遞的電話,陸合歡就風風火火地換上了外套準備出門。可是她剛從床上跳下來,就被喻喜抓了個正著。

「合歡,你去哪裡呀?」喻喜平日裡和陸合歡都是形影不離的,看到她這樣喻喜自然好奇,湊了上來,小心地拽了拽陸合歡的衣袖,「你別生氣了啊,我都知道錯了。」

陸合歡向來是個耐不住別人軟磨硬泡的人,側過臉定定地看了看喻喜:「行吧,不過事不過三,如果你再出賣我……」

「我發誓,如果我再出賣你,這輩子吃泡麵沒有調料包!」喻喜立起了四根手指,一本正經地開了口。對於吃貨而言,大概沒有比這更讓人痛苦的事情了吧?陸合歡抿著唇,最後擺了擺手:「好了,這次原諒你了。」

一聽說她原諒自己了,喻喜就兩眼放光,無比興奮地看著陸合歡:「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就知道你最愛我了。」

陸合歡早就對她這些「甜言蜜語」自帶了遮蔽系統,哼了一聲立刻開口問:「我買了個電熱鍋,拿回來煮火鍋的。你陪我去拿好不好?」

「電熱鍋?」喻喜呆了,陸合歡可是名副其實的吃貨。她買了早餐機,買了麵包機,甚至買了電磁爐,前不久又剛剛買了平底鍋,現在竟然又買了個電熱鍋?這些東西本來就是違禁物品,可是她卻還不知收斂。看到喻喜一臉震驚,陸合歡立刻重重地點了點頭:「就是那種插電煮火鍋的,不會跳閘。你放心吧,我搜過了,宿舍專用!」

她似乎根本就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還強調了「宿舍專用」。

喻喜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有什麼辦法,誰讓自己理虧在先呢?還是陪她去拿吧。想到這裡,喻喜惴惴不安地又問了一句:「不……不會跳閘吧?」

「不會,你就放心吧。」在陸合歡信誓旦旦的保證面前,喻喜終於認輸了,抬起腳,跟在陸合歡的身後走出了宿舍。

快遞剛一拿回來,陸合歡就迫不及待地去了學校附近的生鮮超市,各類蔬菜應有盡有。可是讓喻喜捉摸不透的是,作為一隻無肉不歡的「食肉動物」,陸合歡竟然連一盒午餐肉都沒買。回到宿舍,喻喜正納悶呢,就看到陸合歡走到了林墨語的箱子面前:「寫的全是日文,應該不會讓我失望吧?」

「啊?」

喻喜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陸合歡已經拿了一袋零食出來:「喻喜,你還愣著做什麼?快點拿碗來啊!煮了一定好吃!」

聞言喻喜整個人都震驚了,錯愕地指著箱子:「你……你確定這是吃的?」

「真空包裝不是吃的還能是什麼?再說了,你沒看到上面畫著肉嗎?肯定就是什麼類似於火腿腸的東西!」陸合歡一邊拆包裝,一邊向喻喜解釋,「那天你沒回來,墨語都跟我說了。這個煮火鍋可好吃了!她答應分我一點兒,快別愣著了。」

她說著,就把真空包裝的狗糧丟到了喻喜面前,隨後想都不想插上了電熱鍋插頭。喻喜還是一頭霧水,錯愕地拿著手中的袋子,小聲地嘀咕了一句:「我怎麼覺得這不像是火腿腸?」

陸合歡哪裡聽得進去?早已經飢腸轆轆的她,在火鍋底料倒進電熱鍋的那一刻就按捺不住了。她將盤子裡的蔬菜都倒進了鍋裡,正準備拍手叫好的時候,門外卻突然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陸合歡警惕地抬起頭:「這個時候誰呀?」

下午五點,學霸林墨語應該在圖書館,而宿舍裡的小公主邵樂最近則很少回宿舍,這個時候會是誰呢?

就在這個時候喻喜開了門。

頎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讓陸合歡一怔。她怎麼也沒想到,站在門外的人竟然會是——牧歌!牧歌就站在宿舍門口,穿了一件薄荷綠的夾克,吊兒郎當地站在那裡,好似有備而來!

「你……你怎麼來了?」一看到他,陸合歡渾身的汗毛就豎了起來。

「怎麼?自己煮火鍋也不叫我來嚐嚐你的手藝?」牧歌大搖大擺地走進來,分明就是趕在飯點過來登門拜訪的。

女生宿舍很少允許男生進入,但也不是沒有例外,就是把身份證押在值班室,再由宿管老師把人帶上來。像牧歌這樣大搖大擺上樓的,陸合歡還是頭一次見。

「牧歌,你跑過來不……不會就是為了吃火鍋吧?」陸合歡立刻守著自己的鍋生怕被牧歌搶了去。他直接走了進來,一手奪過了喻喜手中的包裝袋,緊接著說出的那句話讓陸合歡再也沒臉見人:「狗糧你們也吃?煮火鍋味道好嗎?還是準備磨牙?」

「狗糧?」陸合歡整個人都驚呆了。她錯愕地看著牧歌,然後就聽到他的奚落:「陸合歡,你已經飢不擇食到這種地步了嗎?」

所謂人倒霉時喝涼水都塞牙縫,陸合歡現在寧可吃狗糧,也不願被牧歌這樣羞辱!她咬了咬牙,雙手叉腰理直氣壯地看著他:「牧歌!要不是你把我口袋裡的錢都花完了,我也不會淪落到自己做飯的地步!這件事說到底,都怪你!

「再說了,作為一隻單身狗我吃點兒狗糧怎麼了?」

雖然陸合歡心裡慶幸自己還沒把狗糧倒進鍋裡,但是在牧歌面前她打死都不鬆口!

「你沒錢了?」陸合歡以為自己會被牧歌無情地數落一番,可是牧歌沒有,他定定地看著陸合歡,似乎有些驚訝。事到如今,陸合歡嘴硬也無濟於事。她咬了咬牙,一字一頓地問牧歌:「是什麼給了你我家有礦的錯覺?」

被他這樣敲詐勒索,自己早就沒錢了。

就連老爹昨天打給她救急的一百塊錢,都已經被買成了電熱鍋和蔬菜。陸合歡把一雙手死死地攥成了拳頭,倔強而又固執地看著牧歌。她這模樣倒是真讓人有些心疼。

跟在牧歌身後遲遲沒有說話的喻喜終於開了口:「合歡,沒事的,你不是還有我……」

「陸合歡,想不想把你那些錢都吃回去?」喻喜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牧歌打斷了。他精心策劃了這麼好的一個局,可不能被喻喜給破壞了!萌生了這樣的想法之後,牧歌連忙開了口:「來,我給你一個把錢吃回去的機會!」

聽到這話,陸合歡立刻兩眼放光。

她滿臉堆笑地問:「什……什麼機會?」

給她一個機會,她一定可以吃窮牧歌!一想到報仇雪恨的機會近在眼前,陸合歡整個人都來了精神。她兩眼放光地看著牧歌,隨後就聽到他直截了當地說出了一句話:「做我女朋友啊!」

「噗!」陸合歡一口血差點沒噴出來,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咚的一聲脆響。宿舍裡的三個人齊刷刷地回了頭,就看到邵樂站在門口,手中的玻璃水杯摔了個粉碎,她呆呆地站在那裡最後頭也不回就往外跑。

「樂樂!」陸合歡也著急了,邵樂對牧歌的喜歡都已經不算是暗戀了,她的心意整個宿舍都知道。因為自己邵樂已經很少回宿舍了,現在竟然還鬧出了這樣的烏龍!陸合歡幾乎想都沒想就追了出去。

緊接著就是牧歌的聲音:「陸合歡!」

他也跟了出去,畢竟在自己跟她說這麼重要的事情的時候,她卻忽然跑了。這算什麼?自己變相被拒絕了嗎?

最後,和關門聲一起響起的是喻喜的聲音:「哎,你們等等我啊。」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應該幫誰,只是害怕陸合歡會和邵樂打起來。畢竟,如果陸合歡心裡真的喜歡牧歌的話,她和邵樂就是名副其實的情敵了。

幾個人紛紛從宿舍裡走了出去,卻壓根沒有注意到角落裡插著電的電熱鍋。湯底已經煮沸了,鍋裡的泡泡翻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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