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合歡,有一句話你聽過嗎?」牧歌突然這麼問,讓陸合歡更加不安起來,他該不會要說心有靈犀什麼的吧?正當她不知所措的時候,牧歌的大喘氣結束了,他一字一頓地說:「字如其人!這字這麼醜,簡直和你長得一模一樣!」
陸合歡覺得自己遲早有一天會被他氣死,她咬了咬牙故作生氣地說:「既然知道我醜,你還要我做女朋友?」
這次牧歌明白了,合著陸合歡是準備過河拆橋?他幫她交了補胎費,她這麼快就要卸磨殺驢了?
「沒事,我不嫌棄你!」她本以為牧歌接下來就會和自己大吵一架,沒承想他竟然說不嫌棄她?自己做了這麼多,難不成都白費了?陸合歡瞠圓了一雙美目,還沒來得及開口牧歌就抓住了她的手:「晚上禮堂有晚會,吃了飯你陪我去啊。」
如此從容的一句話,好似他們真的就是相濡以沫的情侶,所有的小打小鬧都不用放在眼裡。陸合歡蒙了,下意識地想要將自己的手縮回來,可是牧歌卻將她攥得死死的。黃昏時分,可謂是操場上最熱鬧的時候了。陸合歡瞬間就有種如芒刺在背的感覺。
如果有人問起來,她要怎麼解釋?
難不成要她告訴他們自己是牧歌的親妹妹?這說不過去啊!
找不到合理藉口卻又無法掙脫牧歌桎梏的陸合歡幾乎整個人都陷入了無窮無盡的糾結當中。神情恍惚的她對牧歌而言,簡直無比聽話。他牽著她的手,一直領她走進了食堂裡。迷迷糊糊地吃過晚飯,陸合歡又跟著牧歌去了學校的大禮堂。
令人大跌眼鏡的是,今天的晚會竟然是由牧歌主持的。陸合歡坐在第一排的位置魂不守舍,隱隱約約還聽到有人說牧歌是來代班的。
「陸合歡!」她不過愣神的工夫,牧歌就已經換好了衣服從臺上走下來。晚會還沒開始,周圍人來人往,唯有陸合歡一人顯得格格不入。她還沒來得及回應他,牧歌就湊了上來:「想不想去後臺玩?」
他太瞭解陸合歡了,讓她一個人坐在觀眾席上她會毫無新鮮感。
反倒是提及後臺的時候,陸合歡眼前一亮。她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隨後跟著牧歌往後臺走。
「牧歌,你今天為什麼來代班呀?原來的主持人生病了嗎?」原本只是隨口問的一句話,可是牧歌的腳步卻忽然頓住了。他就站在舞臺右側的通道口,轉過臉來神情凝重地看著陸合歡:「原來的主持人沒有生病啊。」
「那是為什麼?」陸合歡的臉上寫滿了好奇,可是幾乎是同一時間牧歌往前走了兩步,她踉蹌退後卻發現自己竟然被堵在了通道的牆上,這是什麼姿勢?自己被壁咚了?陸合歡只覺得腦海裡一片空白,緊接著她聽到牧歌一字一頓地說:「因為你啊。」
「啊?」陸合歡瞪大了一雙眼,不知所措地看著他。可是她怎麼也沒想到,牧歌竟然在這個時候低下了頭來。他甚至連問都沒有問過她一句,就直接將一個蜻蜓點水似的吻落在了她的臉頰上。
陸合歡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來不及多想,舞臺下面更是鬧聲一片。陸合歡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們就站在通往後臺的路口,還沒進到裡面去,也就是說,剛才那樣親暱的舉止被人看到了?
「牧……牧……牧歌!」陸合歡連話都說不出口了,心跳好似汽車的轉速錶。她支支吾吾好半天,卻都沒能說出一句話。可是抬起頭,和牧歌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陸合歡從他的眼裡看到了肆意的笑容:「因為我得告訴大夥,我的性取向沒有問題啊!」
這理直氣壯的一句話讓陸合歡立刻清醒過來,牧歌說什麼帶她參觀後臺都是騙人的!當眾吻她才是真正的目的!可是自己呢?竟然連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他的邀請!
她早該想到的……
陸合歡咬了咬牙,從牧歌的手臂下方鑽了出去。
「禽獸!」她憤懣地丟出了一句話,似乎又意識到了不妥,盯著牧歌氣急敗壞地說,「不,是禽獸不如!」
陸合歡說完,就紅著臉慌張地跑出了會場。
牧歌沒有追出來,惡作劇得逞的他心情大好。理了理自己的衣領,牧歌就好似沒事人一般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會場的舞臺幕後。
「陸合歡,你怕什麼?」鑽進會場的消防通道,陸合歡就靠在了冰冷的牆壁上。忽閃忽閃的白熾燈並沒有讓她立刻冷靜下來,心中的小鹿四處亂撞,陸合歡只能給自己打氣:「不就是被他親了一下嗎?又不是親嘴你怕什麼?」
自言自語並沒有讓陸合歡立刻冷靜下來,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和會場的熱鬧截然不同,消防通道里一片冷清。
「沒事沒事……」接連幾個深呼吸過後,陸合歡終於穩定了情緒。她環顧四周確定沒人之後才準備腳底抹油溜走。
可是她剛剛才從會場裡走出來,就聽到操場上有人在議論:「那幾個校花的抖音你們看了嗎?聽說牧歌壁咚了一個女生,還親上了呢。」
此起彼伏的話一重高過一重,陸合歡只能在心中暗呼不妙。
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事發突然,她的影片竟然被傳到了抖音上面?
「是嗎?那人是誰呀?」所謂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
「不知道,以前也沒見過呀!」好在陸合歡在學校裡不是什麼名人,否則她現在連回宿舍的路都是荊棘滿地。正當她準備溜之大吉的時候,那幾個拿著手機的人忽然開了口:「喂,我怎麼覺得和那邊那個小姐姐長得好像……」
一聽這話,陸合歡頓時清醒過來。
學校追求牧歌的女生排成了長龍,如今自己被他壁咚了,那豈不是等於成了女生公敵了?
「對,沒錯就是她!」旁邊幾個人一擁而上。陸合歡也沒閒著,趕緊低下頭匆匆忙忙往宿舍裡跑。好在陸合歡快人一步衝進了宿舍樓的電梯,才擺脫了身後像是洪水猛獸的一群女生。她靠在房門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你怎麼了?」見她這個樣子,喻喜湊了上來。
陸合歡死死地皺著眉頭,氣喘吁吁地回答:「牧歌這個渾蛋!」
再這樣下去,她可就真的要窮途末路了。喻喜已經對陸合歡的怒罵習以為常,努了努嘴小聲地開了口:「他又怎麼你了?」
「他偷親……啊,不!明目張膽地親我了!」陸合歡翻了個白眼,氣急敗壞地回答。
他當著那麼多人的面那麼做,就為了證明他不喜歡男生?
陸合歡的話音落下,喻喜死死地皺起了眉頭。她仔細端詳了陸合歡一番,最後一字一頓地問:「所以你現在是惱羞成怒了?」
「喻喜!」陸合歡覺得自己明明只有怒,絲毫沒有羞!可是被喻喜這麼一說,她反而有點兒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了。沒等陸合歡反駁,喻喜就篤定地看著陸合歡:「你不覺得你現在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撒‘狗糧’嗎?」
陸合歡捂了捂臉,覺得自己現在算是百口莫辯了。
「其實吧,」喻喜終於原形畢露,壞笑著看向了陸合歡,「影片我都看到了。你說,如果你沒有和牧歌手牽著手從舞臺往幕後走,他又怎麼會有機可乘呢?」
「喜喜!」陸合歡急得直跺腳,「那明明就是牧歌拽著我啊!」
喻喜對陸合歡的解釋嗤之以鼻,抖音小影片上可不會有人注意這種細節。陸合歡正百口莫辯,林墨語就推門走了進來,也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合歡,可以啊!這麼快你們就昭告天下了?」
陸合歡咬了咬牙,最後一句話都沒說出口。
怎麼解釋都越描越黑,她認命地坐在了凳子上,那可憐巴巴的模樣,好像真的被人欺負了一樣。可是林墨語和喻喜可不會相信,畢竟這兩人都已經被牧歌收買過一次了!
「怎麼辦?怎麼辦?」陸合歡在心裡細細地盤算著,為今之計也就只有躲幾天了。可是就算別的課可以不去,馬哲課她可不能不去呀?最後,陸合歡咬了咬牙:「管不了這麼多了,先避避風頭再說吧!」
其他年級有幾個人喜歡牧歌陸合歡不知道,可是自己的同班同學就有一大堆喜歡牧歌的。
影片這樣傳出去,就算是唾沫星子都能把她給淹死!
陸合歡思前想後,最後決定逃課躲在宿舍裡!只要林墨語進出的時候記得關門,她就可以躲牧歌一段時間,怎麼也撐得到爸媽旅行回來吧?這樣她就可以過河拆橋,和牧歌劃清界限了!
想到這裡,陸合歡心滿意足地爬進了被窩裡。可是她才剛躺下,牧歌就發來了微信:「現在高興了嗎?」
「高興什麼?」陸合歡想都沒想就回了一句。
「陸合歡,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你懂不懂?以後老老實實地做我女朋友,別以為用我的名義給男生寫情書我就會和你分手了!」即使隔著螢幕,陸合歡都能想象到牧歌那囂張而又自戀的模樣。
「那我們就走著瞧啊!」陸合歡哼了一聲,最後自言自語道。
隨後,她幾乎想都沒想就點選了微信的刪除好友功能,就連牧歌的手機號都索性直接拉進了黑名單。
接下來的幾天,陸合歡就安安心心地待在宿舍裡。任憑天塌下來,她也不肯出門。
喻喜和林墨語苦勸無果,最後紛紛選擇了放棄。
就這樣在宿舍裡閉關整整三天之後,陸合歡接到了來自老爹的電話:「丫頭啊,我們回來了!」
這大概是這麼久以來,陸合歡聽到的唯一一個好訊息。
她欣喜若狂地換了衣服,提著包就回了家。
陸合歡剛推開家門,裡面就傳來了老媽溫柔的話音:「寶貝回來了,怎麼樣?駕照拿到了嗎?」她滿臉興奮地看著陸合歡,陸合歡哭笑不得。
「媽,教練沒把我拉黑就不錯了!」陸合歡實話實說,自己闖了禍還沒錢賠,教練沒把她生吞活剝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聽了這話,老媽緊緊皺起眉頭。
「那怎麼了呢?我們家寶貝這麼聰明,怎麼就要被拉黑了?」陸合歡有個溺愛她的老媽和一個不靠譜的老爸,老爸喜歡嫌棄她,老媽則對自己的女兒非常滿意。陸合歡嘆了一口氣,最後小聲地說:「媽,輪胎錢……」
「小意思。」果然,老媽永遠都比老爸爽快。
陸合歡看到媽媽進了房間,不多一會兒就拿出來一沓厚厚的鈔票。她立刻兩眼放光地伸出了手,可是媽媽的眉頭卻皺了起來:「省著點兒花啊,多的一千是留給你應急的,可不能一次性都花了!」
「嘿嘿嘿,好。」陸合歡咧著一排雪白的牙齒笑了起來,皇天不負有心人,她終於有錢「贖身」了!陸合歡有點得意忘形地笑著:「哼,牧歌!我很快就是自由身了!」
陸合歡小聲的嘀咕讓旁邊的老媽皺起了眉頭。
她遲疑了片刻,最後小聲地問:「合歡,你是不是受什麼委屈了呀?」
「沒……沒有啊!」陸合歡扯了扯唇角,訕訕地回答,「我的意思是,我現在可以去給我朋友還錢了。」
陸合歡和老媽正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就看到老爹從廚房裡端了晚飯出來:「快來嚐嚐老爸學的外國菜!」
聽他這麼一說,陸合歡滿臉期待。她快速拿起了桌子上的筷子,小聲地抱怨:「爸,你是不知道,我在學校裡不是泡麵就是外賣,吃得我都要瘋了!」
陸合歡沒有撒謊,牧歌幫她交了車胎的費用,又包她吃喝,甚至還給了零花錢。不過那天被壁咚之後,陸合歡就毫不猶豫地拉黑了他!現在好了,爸媽回來了,她只要把欠牧歌的錢還給他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想到這裡,陸合歡就連胃口都好了不止一點點。
她津津有味地吃著老爹做的飯菜,一邊吃一邊還沒完沒了地抱怨:「粑粑麻麻(爸爸媽媽),你們也太傷人了!出去玩都不帶我……」
「我們過二人世界怎麼能帶你呢?」老爹一邊給陸合歡夾菜,一邊沒好氣地說,「你想出去玩?」
陸合歡如搗蒜般點頭,可是沒想到自己家老爹竟然不著調地跑到她面前來秀恩愛來了,下一秒她聽到老爸自顧自地說:「想出去玩?等你找到物件了讓他帶你去!我和你老媽的旅遊不需要電燈泡!」
「爸,我們還是好好吃飯吧……」一聽說讓她找物件,陸合歡就一個頭兩個大。她慌慌張張地往老爹的碗裡夾菜,那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讓陸媽媽皺起了眉頭,頓了頓,最後試探著問:「合歡,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們呀?」
「沒……沒有!」陸合歡咬了咬牙,「我還是個寶寶呢,能不能換個話題啊?找物件這種事情順其自然吧。」
陸合歡別提有多心虛了,如果她和牧歌在一起的事情被爸媽知道了,不知道他們會是什麼反應。陸合歡一想到牧歌,臉忽然就紅了。
「既然是順其自然,你臉紅什麼?」老爹絲毫沒有要放過她的意思,他直接湊了上來若無其事地問,「說吧,你是不是有情況啊?」
「沒有!」陸合歡矢口否認,隨後立刻扇了扇風小聲地說,「我……我就是熱的還不行嗎?」
她說完抬起頭來,一本正經地看著老爹。
「爸,你不是教我食不言寢不語嗎?快吃飯了!」陸合歡這欲蓋彌彰的行為讓老爹和老媽相視一笑,最後誰都沒有多說。
吃過飯,陸合歡坐在沙發上衝著老爹撒嬌:「粑粑(爸爸),我明天早上還有課,你送我回學校好不啦?」
「不好。」在看電視的老爹沒好氣地回答。陸合歡湊過去小心翼翼地拽了拽他的衣袖:「粑粑,這麼晚了,你就不怕我迷路嗎?」
聽到「迷路」二字,老爹的眉頭皺了起來。
自從陸合歡上了大學,老爹就不怎麼管她。可是偏偏她又是個不認路的丫頭,每次回家吃了飯就得讓爸爸開車送她回去。他想了想,最後還是鬆了口:「算了,為防止你又走回我們把你撿來的垃圾堆,我就勉為其難地送你一趟。」
他說完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陸合歡聞言立刻歡呼雀躍:「好嘞,粑粑(爸爸)你最好了。」
她說完,就慌慌張張地跑去門口換鞋子。
爸爸沒有多說什麼,拿了車鑰匙就下樓了。陸合歡知道雖然他總說自己是撿來的,可是對她卻非常好。她走上去挽著老爹的胳膊,兩個人一起往小區的停車場裡走。
四十分鐘以後,車子穩穩當當地停在了學校門口。
和爸爸道別之後陸合歡就大搖大擺地往女生宿舍走,可是剛站在女生宿舍樓下就對上了牧歌炙熱的目光。
好吧,一時間得意忘形的陸合歡竟然把牧歌給忘了!
口袋裡鼓鼓囊囊的,有爸爸媽媽撐腰了,陸合歡自然也就不害怕牧歌了。她湊上去,勾著唇角開了口:「喲,什麼風把牧大神給吹來了?」
「陸合歡!」牧歌一看到她就來氣,微信、手機號、qq全都被她拉黑了,他唯一能找到她的辦法就是守株待兔。可是整整三天過去了,陸合歡這貨就沒出過門!牧歌天天來等她卻無果,導致他所有的耐心都被消耗完了。
尤為重要的是——他去她宿舍敲門,把隔壁宿舍門都敲開了陸合歡卻不給他開門!
「嘿嘿嘿,牧歌……」陸合歡頓了頓,然後就抬起頭來說,「正好我也在找你呢!」
她說著,就從口袋裡掏出了厚厚的一沓錢:「還給你,我們兩清了啊。」
牧歌看到她從口袋裡拿錢出來,就臉色一沉。他睨了她一眼,沒好氣地問:「什麼意思?」
陸合歡自然沒有感受到空氣中的火藥味,抬起頭直截了當地回答:「就是我還你錢,你還我自由身啊。這幾天補胎費外加伙食費零零散散的開銷一共一千五夠不夠?」
「如果不夠,我再給你……」陸合歡的話還沒說完呢,就被牧歌打斷了。
「想和我分手?」牧歌早就猜到陸合歡會過河拆橋,可是他沒想到她竟然這麼快,一點兒都不帶猶豫的,一想到這裡牧歌的好心情就沒了。
陸合歡重重地點了點頭,甚至還語重心長地幫他寬心:「你放心,對外我就說是你甩了我。這樣一來我自由了,你需要找人扮演你的女朋友的話還能直接找那些喜歡你的女孩子,我也不用像過街老鼠一樣被人人喊打,何樂而不為呢?」
邏輯倒是一點兒毛病都沒有,陸合歡覺得牧歌沒理由拒絕。
她無比愜意地眯著眼,幻想著接下去的好生活,可是牧歌卻開了口:「我考慮一下吧,明天下課後我在小花園等你。」
他說完扭頭就走。陸合歡愣了,有些不明所以地開了口:「不就是分個手嗎?還要考慮?有什麼可考慮的?他們都說你是瞎了眼才會看上我!而且我都讓步了,是你甩了我,還想怎麼樣啊?」
身後傳來的話讓牧歌沒好氣地笑了,他沒有回頭,卻在心裡暗自對她說:「陸合歡,我找了你這麼多年,怎麼可能輕易放手呢?」
陸合歡自然聽不到牧歌心裡的話,她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小聲地嘀咕:「這人今天怎麼怪怪的?」
說完,她也不再多想直接就上了樓。
這大概是陸合歡這麼多天以來睡得最好的一夜了,一想到明天自己就不用再看牧歌的臉色了,陸合歡就開心得不得了。
睡眠充足、毫無煩惱的陸合歡第二天起得格外早。她收拾好了課本就和喻喜一起去了教室。
第一堂課依舊是馬哲,陸合歡一進教室就被點名了。
老教授站到了陸合歡的面前:「看你這樣子,期末考試是不打算過了吧?遲到、早退、曠課都有你!」
陸合歡坐在那裡,被老教授嚇得瑟瑟發抖:「教授,事出有因,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別跟我一般見識了。」
陸合歡說話的時候,連聲音都在顫抖。馬哲課可是歷年來掛科人數最多的公共課,原因很簡單——有一位從不懈怠的老師對考勤很注重。陸合歡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她已經曠課兩次,遲到早退各一次了!
陸合歡小心翼翼地看著講臺上的人,老教授板著一張臉卻不肯鬆口。陸合歡努了努嘴,知道自己信誓旦旦的保證沒什麼用,索性也就放棄掙扎了。她慢吞吞地從書包裡拿出了課本,可是不過低下頭的一瞬間,旁邊的座位上就多出了一人。
陸合歡錯愕地抬起頭,就看到牧歌坐在旁邊的那個位置上。
「牧……牧歌……」陸合歡看到他,就彷彿看到了鬼,她咬了咬牙,「你老人家有必要這麼陰魂不散嗎?不是說好了小花園見嗎?」
她的聲音不大,牧歌絲毫沒有要理會她的打算。
反倒是剛才板著臉的老教授忽然開了口:「哎喲,牧歌啊,你可終於來了。我早就給你們系主任說了,我要個合適的助教,我看就你不錯。」
「助……助教?」陸合歡錯愕地看著牧歌,卻看到他拿了考勤冊,放在桌上。
「徐教授,您這是哪裡的話,就算您不開口,我也會來的呀!」他說完,就直接坐在了陸合歡的身邊。
陸合歡千算萬算也沒想到,來的人竟然是牧歌。
她深吸了一口氣,最後只能蔫蔫地坐了下來。等牧歌和老教授處理完了手頭的工作,陸合歡才小心翼翼地探過頭去看著牧歌:「你……和徐教授很熟?」
「嗯。」
牧歌慢悠悠地應了她一聲,隨後就聽到陸合歡略帶哀求地說:「牧歌,救救我!」
「救你什麼?」他轉過臉來,卻分明是揣著明白裝糊塗。陸合歡小聲地說:「我的平時成績啊……」
「哦。」牧歌不冷不熱地丟出了一句話,隨後就低下了頭。
上課鈴聲響了起來,徐教授走到講臺前,開始了今天的授課。
陸合歡像個有多動症的孩子一樣,坐在那裡東張西望。
「陸合歡。」牧歌終於有點兒忍無可忍了,冷冷地開了口,「你能不能安分點兒?」
陸合歡癟了癟嘴,有些不甘心。她本以為牧歌來這裡,是來找她的,可是他嚴肅而又冷漠的話竟然讓陸合歡莫名有些失落。接著她轉念一想,畢竟自己都已經向他提出了分手,他在哪裡和自己又有什麼關係呢?
萌生了這樣的想法,陸合歡就一心撲在了學習上。
眼看著她埋著頭,跟隨著教授的講解一點點地進入學習狀態,牧歌反倒有些不適應了。他認識的陸合歡,總是一副不學無術的樣子,可是現在呢?牧歌覺得自己的身邊好像坐了一個假人!
他終於忍不住扭過頭去定定地看著她,女孩肉嘟嘟的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是在和自己鬧彆扭。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著,在知識的海洋裡遨遊的陸合歡終於在下課鈴聲響起的那一瞬放鬆下來。周圍已經有收拾好課本的同學轉身離去,陸合歡也拿了課本準備叫上躲在後面的喻喜,可是她才剛站起來就被牧歌擋住了去路。
「做……做什麼……」陸合歡怎麼會忘記和牧歌的約定?可是剛才明明是他不理自己的呀!她正和牧歌賭氣呢,他卻一把牽起了她的手:「你說做什麼?」
「牧歌,喂!」被他生拉硬拽帶著往外走,陸合歡幾乎整個人都不好了,她在後面拖拖拉拉地提醒他,「我們已經分手了。」
「我們去吃火鍋!」牧歌自顧自地說,似乎壓根就沒聽到陸合歡的話。
這次,陸合歡有點兒不淡定了。
她一把甩開了牧歌的手,神情嚴肅地看著他:「就算你還沒有考慮好,也無權強迫我去不想去的地方吧?再說了,我已經讓著你了!你可不能得寸進尺。」
軟糯的聲音讓牧歌忽然皺起眉頭,他湊到她的面前一字一頓地說:「我不同意分手!」
「啊?為什麼?」陸合歡就連如意算盤都打好了,可是卻怎麼也沒想到牧歌竟然會反悔?她錯愕地看著面前的人,卻聽到牧歌說:「不分手,但是我可以請你吃火鍋。」
「不!」陸合歡還沒等他說完,就直截了當地打斷了他的話。
她這高聲的抗議讓教室裡的同學紛紛向他們投來了詫異的目光。陸合歡正拼命尋求解救之法呢,就聽到牧歌一字一頓地說:「寶貝兒,我們不分手啊!別生氣了,沒什麼事是一頓火鍋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兩頓!」
「什麼……」陸合歡被他突如其來的溫柔嚇得兩腿發軟,繼壁咚之後,男神的溫柔勸說也讓教室裡的女生們豔羨不已。可是他們哪裡知道陸合歡心中究竟有多苦?她不就想擺脫牧歌這個瘟神嗎?
牧歌一邊說,竟然一邊還把她的書包搶了過來,隨後無比體貼地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陸合歡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出了一身雞皮疙瘩,正遲疑的時候喻喜湊了上來:「你們去吃火鍋啦?那我就不和你們去了,我的許學長還等著我呢!」
喻喜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什麼嘛!」又一次被喻喜拋棄的陸合歡眼淚都快要下來了,「喻喜,你重色輕友!」
話還沒說完,陸合歡就看到牧歌連連點頭。他不但沒有反駁她,反倒順著她的話往下說:「就是,太過分了。」
他這話一齣口,陸合歡就呆了。牧歌今天良心發現了?居然會幫她說話?
「合歡,你想不想氣氣她?」牧歌突如其來的話,讓陸合歡來了精神。她將信將疑地看著他:「你會好心幫我?」
「那當然啊,我不幫你幫誰?我是你男朋友啊!」這大概是陸合歡認識牧歌這麼久,聽到他說的第一句人話。不過後面「男朋友」三個字,莫名又讓她心慌起來。陸合歡也不著急,她準備看看牧歌究竟有什麼策略然後再做打算:「那你打算怎麼幫我呀?」
她正滿臉狐疑,牧歌就又一次牽起了她的手。
「我教你啊,這種時候你就應該比她更重色輕友。比如現在和我去吃個火鍋,約個會!下次你的小姐妹再叫你的時候,你就跟我走不就行了嗎?」牧歌領著陸合歡往學校外面走,還不忘幫她分析。
陸合歡依舊提不起精神。大概是連連遭受閨密的出賣,她已經傷痕累累了。牧歌很快就將她塞進了車裡,又細心地為陸合歡繫上了安全帶,隨後安慰她說:「你不就是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嗎?今天我就幫你這個忙了。「
「怎麼幫?」陸合歡小聲地問了一句,牧歌沒有回答她,而是自顧自地發動了車子。半小時以後,他將自己那輛黑色的車停在了市中心的商業廣場。
接下來的時間裡,牧歌帶陸合歡去看了電影,玩了密室逃脫,吃了火鍋,坐了摩天輪。
等陸合歡跟隨牧歌的腳步從遊樂場裡走出來的時候,她已經筋疲力盡了,靠在他的車裡小聲地問:「牧歌,你就是這麼幫我的呀?」
「算是吧。」牧歌的聲音很低,帶著獨屬於她的溫柔,「出來玩能讓你忘掉不開心。」
他說完,就看到陸合歡歪著頭靠在椅背上呼呼大睡。牧歌無奈地勾著唇笑了起來,陸合歡迷迷糊糊的時候似乎看到了他溫柔的笑,可是她太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