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我用此生,賭你一人》小說信息

牧歌,我是個路痴,走不進你的心裡(第1頁,共2頁)

字體:

「牧歌,我是個路痴,走不進你心裡的。」

陸合歡從小就是個路痴,可是她沒想到……

「不管你選了康莊大道還是通幽小徑,我都會親自將你接到我的心裡,然後為你關上離開的那扇門,從此以後就是一生一世!」

陸合歡醒來的時候,喜滿正躺在宿舍的陽臺上曬太陽。它伸了一個懶腰,用同款迷離的眼神看著一步一步靠近的陸合歡。

「哈嘍,小可耐(愛)。」陸合歡揉了揉額角,可是睡意還沒有完全褪去的她卻被喻喜的一聲驚呼徹底驚醒了!

「哇,合歡!你可以呀!深藏不露啊!口口聲聲說什麼要和牧歌分手,這恩愛秀得簡直毫無節操啊。」陸合歡被喻喜突如其來的話說得一愣一愣的,拖著疲憊的雙腿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喻喜的電腦前。

z大校園論壇置頂處有一個帖子:寵妻狂魔牧歌「狗糧」限時大放送。

陸合歡揉著蓬鬆的頭髮,嘴裡叼著一支牙刷,可以說是非常不修邊幅了。喻喜一點開帖子她就蒙了。

第一張照片:兩個人在車上,牧歌為她系安全帶。

第二張照片:陸合歡在電影院裡看恐怖片,牧歌用手幫她遮擋眼睛。

第三張照片:火鍋店裡牧歌柔情滿滿地為她煮菜。

第四張照片:玩密室逃脫的時候,陸合歡害怕,縮在牧歌懷裡瑟瑟發抖。

第五張照片:陸合歡在車上呼呼大睡,被牧歌送回寢室。

「你……你……」陸合歡語無倫次地說,最後瞪大了眼睛,問喻喜,「我昨天……沒有喝醉吧?」

可是她和牧歌也沒喝酒啊,一路上都是喝果汁和奶茶。

陸合歡腦子裡正是一片空白的時候,手機突然發出了嗡鳴。她拿起手機就看到了牧歌的微信:「其實這才是我為你準備的報復大計!」

陸合歡揉著腦袋,終於後知後覺地想起來了一件事——昨天牧歌問她:「你想不想氣氣她?」

「這些照片都是什麼時候拍的呀?你和牧歌帶了攝影師嗎?」這也正是陸合歡心中的問題,更讓她覺得後怕的是——明明自己一直和牧歌在一起,卻絲毫沒有發現他竟然貼身帶了一個攝影師!

陸合歡倒吸了一口冷氣,正準備回牧歌微信好好問清楚,就看到他又發了一條訊息:「寶貝兒,戀愛裡沒什麼小情緒是一頓火鍋化解不了的,如果有我願意請你吃兩頓!」

「‘紅太狼’!」陸合歡悶悶地哼了一聲。不過牧歌的計謀好像是有效的,喻喜噘了噘嘴有些不高興地說:「你看什麼呢?昨天下午宿舍裡就我一個人,可無聊了,你都不陪我……」

喻喜一邊說,一邊站起來,竟趁著陸合歡不注意一把將她的手機奪了過去。

螢幕上那一行沒羞沒臊的字讓陸合歡心跳加速。

「哎喲,你們兩人可真甜呢。」喻喜臉上的羨慕一閃而過。陸合歡做賊心虛,立刻將手機搶了回來:「你不也一樣嗎?你家許博然對你不是也挺好的?」

「誰說的,昨天下午他接了個電話就跑了,也不說去哪裡……」喻喜有些不滿地向陸合歡抱怨許博然,反倒是說起牧歌的時候一臉豔羨。陸合歡這種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女孩子自然不會知道,有人能夠為她做這一切究竟是一件多麼羨煞眾人的事情。

「那……」就連陸合歡都開始猶豫了,皺著眉頭,用細若蚊蚋的聲音問自己,「我還要不要和他分手呢?」

她的聲音很小,喻喜沒聽見。

最後陸合歡堅定地說:「我還是要和牧歌分手!」

雖然他幫自己氣了喻喜,可是陸合歡怎麼都覺得牧歌這樣做最後佔便宜的還是他!

陸合歡不知道自己的心已經亂了,牧歌這樣大費周章竟然就為了幫她氣一氣她重色輕友的閨密?心亂如麻,最後陸合歡蹲在了喜滿的身邊。

她小聲地問它:「滿滿呀,你說我應該怎麼辦才好呢?」

小傢伙似懂非懂地抬起頭來看著陽光下的陸合歡,溫暖的陽光從窗外照進房間,空氣裡瀰漫著陽光的味道。陸合歡怔忡地看著窗外,手機對話方塊裡「我們分手吧」幾個字最後被她一個一個地刪了去。她小心地回:「那如果兩頓都哄不好呢?」

那頭的人似乎一直抱著手機,她所有的訊息牧歌都是秒回。

他說:「那就用一輩子可以嗎?」

這個學期末,整座城市彷彿陷入了冰窖裡。

「今天可真冷。」陸合歡提著早餐走進自習室的時候,喻喜已經在自習室佔好了位置。即使是在有暖氣的自習室裡,陸合歡也被凍得直哆嗦。喻喜拿了一本高數課本坐在那裡,不停地往手裡哈氣。

陸合歡耷拉著腦袋,坐在了喻喜身邊。

和喻喜不同,陸合歡這一學期出勤率最低的課程就是馬哲。一想到不苟言笑的徐教授,她就感受到了死神的逼近。陸合歡坐了下來,一邊啃著早餐,一邊對著課本發呆。

臨近中午的時候,喻喜接到了許博然的電話。

「好,我馬上就來。」

陸合歡轉過臉去,就看到喻喜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框:「合歡,博然找我一塊吃飯,你去嗎?」

「不去了。」整整四個月從指間悄然流逝,喻喜已經習慣了和許博然的朝夕相處,就連這稱呼,都有種撒「狗糧」的味道。陸合歡在書海中掙扎著,只搖了搖頭:「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手裡厚厚的課本雖然勾畫了重點,可是陸合歡依舊一個字都看不進去。課本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就好像火星文一般,看得陸合歡兩眼發昏。

「好吧,那你加油。」喻喜似乎並沒有陸合歡那麼焦慮,合上課本頭也不回地往外走。陸合歡坐在那裡,依舊是抓耳撓腮的模樣。

「哎呀,好討厭,一個字都記不住!」學習本就需要平日裡積累,陸合歡雖然知道卻一直貪玩,現在要想把一本書的知識全都烙印在腦海裡,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剛才還有喻喜陪她,現在喻喜也走了。

陸合歡將手裡的筆往桌上一扔,終於有些忍無可忍了。

作為一個名副其實的學渣,她能靜下來學一上午已經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了。陸合歡索性將自己的三支筆插在了面前的水杯裡。牧歌從外面進來的時候,就聽到她嘴裡絮絮叨叨地念著:「天靈靈,地靈靈!保佑我馬哲掛科難!」

陸合歡嘴裡反反覆覆唸叨著,起初牧歌並沒有聽清楚,等他一步一步走到陸合歡的身邊,聽清楚她所說的話,那才叫一個哭笑不得。看到陸合歡坐在那兒,一副心誠則靈的模樣,牧歌終於忍不住了:「不好好複習,在這燒香拜佛有用嗎?再說了,三支筆也不管用啊!」

「是嗎?」陸合歡一臉見到大師的表情,最後湊過來小聲地問牧歌,「你抽菸嗎?」

「抽菸?」牧歌可是個名副其實的三好青年,別說抽菸了,就連宿舍裡抽菸的人都得為他把這毛病給改了。陸合歡咬了咬牙:「三支筆不管用,你給我三支香菸啊!一樣要用火燒的,肯定靈。」

牧歌無奈地搖了搖頭,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你女朋友怕是個傻瓜吧?

陸合歡見他不說話,只能往椅子上一靠:「那還能怎麼辦?我一個字都看不進去,這哲學也太繞了。」

她有些氣餒地鼓著腮幫子:「牧歌,你成績那麼好,幫幫我唄?或者你面子這麼大,幫我去求個情。只要徐教授那邊平時成績能過,我就萬事大吉了。」

「我為什麼要幫你?」牧歌一本正經地看著她。本來他是想讓陸合歡向自己服個軟、求個饒,可是哪想面前的人吸了吸鼻子,用細若蚊蚋的聲音說:「也對,要不是為了躲你,我也不會遲到早退曠課了。」

「陸合歡!」牧歌咬了咬牙,她竟然躲他?想到這裡,牧歌就氣不打一處來:「掛了也是活該!」

他說完,就坐在旁邊看起了喻喜的書,不但如此,竟然還幫喻喜在高數的課本上勾畫了好幾個萬能公式。陸合歡噘著嘴坐在那裡,都說認真起來的男生最好看,可是牧歌這人生來就是個妖孽,比那些宣傳海報上的大明星更加帥氣。

陸合歡竟然就這麼看呆了,握著筆的那隻手還拿著筆在書本上畫了好幾筆。最後還是牧歌先合上了課本:「陸合歡,你看夠了嗎?」

「啊?」被他這麼一問,陸合歡立刻清醒過來,別開了眸光,「牧歌,你也太不厚道了,竟然幫喜喜都不幫我。」

她這理直氣壯的話,讓牧歌皺起了眉頭。

他若有所思地看著面前的人,最後慢悠悠地開了口:「馬哲靠的是平時的積累,臨時抱佛腳沒用的。」

「那我也不能就這樣等著掛科吧?」陸合歡鼓著腮幫子,如果現在連牧歌都救不了她,那自己就真的死定了。牧歌想了想最後還是開了口:「以我多年來的經驗,這種時候還是出去吃一頓吧。」

一聽到吃,陸合歡就覺得牧歌在忽悠自己。她白了他一眼,一字一頓地說:「我都要考試了,吃不下!你別胡鬧了!」

自從和牧歌在一起以後,陸合歡覺得自己真的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飯桶。所有不開心的事情,他都能用一頓火鍋幫她解決,這就直接導致陸合歡的體重飆升。可是每次當她嚷嚷著要減肥的時候,牧歌都會一本正經地說:「你一點兒都不胖啊,這樣最可愛了!」

「人在看書的時候,身體裡消耗的能量遠比運動的時候更多,所以餓得就更快。但是如果有了能量的補充,你就能更加專注高效。」

牧歌嚴肅的神情看上去並不像是在開玩笑,氣氛一度有些尷尬,最後陸合歡揉了揉肚子上的小肥肉開了口:「我說我為什麼靜不下來呢,原來是因為餓了呀!」

她說完,就甜甜地笑了起來。陸合歡長著兩顆小虎牙,笑起來的時候格外有靈氣。牧歌沒有多說什麼,而是領著陸合歡往樓下走。

「牧歌。」從自習室一出來,陸合歡就意識到了什麼,「你是不是故意想把我喂胖?」

從牧歌的種種舉動來看,他這種樂此不疲帶她吃飯的行為分明就是別有所圖,可是陸合歡實在想不到別的理由了。

牧歌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矢口否認。

「你不說,我就不走了!」陸合歡站在原地,整整四個月的相處她似乎已經看透牧歌了。越是邏輯縝密地和他理論,她越是找不到破綻,可若是沒有邏輯地使小性子、撒潑打滾、無理取鬧,牧歌就拿她沒辦法。

陸合歡瞪著一雙眼,頗有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意思:「牧歌,把我喂胖了對你有什麼好處?你今天要是不說,我就和你分手!」

牧歌也不是沒有軟肋的,比如陸合歡一提起分手或是不理他了,他立刻就沒轍了。

他皺著眉頭,就那麼站在原地,過了好半天才理直氣壯地說:「把你喂胖了,沒人要了,你就只能屬於我一個人了啊!」

「牧歌,你這是什麼邏輯?」

陸合歡正準備刨根問底,就聽到他小聲地說:「反正你這輩子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還是乖乖認命吧!」

牧歌想,如果哪天陸合歡真的要減肥了,那一定是她真心愛上自己的時候。

「牧歌,你這人的城府也太深了吧?我……」話都還沒說完,陸合歡就被牧歌拽了一把。他小聲地提醒:「你要是再不走,學校就沒飯了。」

陸合歡邁著一雙小短腿,跟在牧歌身後。一直到兩個人走進電梯,她才長舒了一口氣小聲地問:「你……你……真的沒想過和我分手嗎?」

「不然呢?」牧歌睨了她一眼,卻看到陸合歡的臉上寫滿了失落。

她哼了一聲,依舊沒心沒肺地問他:「牧歌,那我什麼時候才能重獲自由呀?」

「你要自由做什麼?」時至今日,陸合歡都還沒看清現實,牧歌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沮喪!陸合歡聽到他的問題,似乎也陷入了思考當中,走進食堂的那一刻她小聲地回答:「那我就可以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了呀!」

對於一個吃貨而言,這是最好的藉口。

牧歌站在食堂的視窗前,沒好氣地開了口:「難道現在不是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嗎?不但如此,還有人付錢啊!」他一邊說,一邊將自己的飯卡塞進了陸合歡的手掌心裡。

話雖然是這樣說,可是陸合歡總覺得有哪裡怪怪的。

很多年前,她曾經聽人說過這樣一句話:胖子不該幻想愛情。以前她對這種說法嗤之以鼻,可是當物件換成牧歌的時候,她卻覺得頗有道理。有太多的女孩喜歡他,有太多比自己優秀的女生站在他的身後,那個人不應該是自己呀。

陸合歡站在那,久久都沒有說出一句話。

最後還是牧歌俯下身來,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愛情從來不講究門當戶對,講究的是……」

他故意頓了頓,陸合歡一怔,抬起頭來錯愕地看著牧歌:「是什麼?」

「是我喜歡你。」雲淡風輕的話帶著磁性,他的聲音好似大提琴撥動的琴絃,隨著聲音的發出產生振動,最後驚擾陸合歡那顆平靜的心。四個月了,時至今日牧歌終於說出了他的心聲。

女孩呆呆地站在原地,這些瑣碎的日子裡她依稀記得牧歌對她的好。

他在晨霧中等待她一同走進教室,他在黃昏裡陪她走過校園的長廊,他在安慰失落的她……可是在陸合歡的心裡,她依舊覺得牧歌和自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從食堂回來,陸合歡就老老實實地坐在了位置上,小心翼翼地看著牧歌:「你有沒有什麼考前複習神技?教我一下唄!」

陸合歡近在咫尺的臉上寫滿了哀求,牧歌終於鬆了口:「有,不過你學得會嗎?」

「當然了,我這麼聰明……」自戀的話還沒說完,陸合歡就識趣地低下了頭,努努嘴,小聲地說,「只要你能保我期末考試不掛科,什麼要求我都答應你行了吧!」

眼前最大的事情就是期末考,她也是不得已才來求牧歌的。

他蹙了蹙眉,最後點了點頭,骨節分明的手指拿起了擺在桌上的水性筆,悅耳的聲音彷彿天籟般傳入她的耳內:「馬克思主義哲學是關於自然、社會和思維的規律性學科,首先要記住……」

牧歌才剛剛開始講,陸合歡就分神了。

她呆呆地看著他,腦海裡全都是他的那句話:「我喜歡你。」

牧歌為陸合歡的講解簡潔明瞭,可是他怎麼也沒想到她竟然心大到這種時候都能分神。他低著頭,修長的手指在課本上為陸合歡勾畫著。

可是陸合歡的意識卻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她盯著牧歌想:他……他長得也太好看了,老天爺可真不公平,怎麼就給了他這麼好看的一張臉呢?

嘻嘻,不過這張臉再好看,人不也是我的了嗎?

陸合歡越湊越近。牧歌這人不但長得好看,就連皮膚都那麼好,絲毫都不比那些演電視的男明星差。

「嘻嘻嘻……」

陸合歡花痴地看著牧歌。終於他轉過臉來了,兩人四目相對,近在咫尺的距離讓牧歌皺起了眉頭。就連他都沒想到,陸合歡竟然和自己距離這麼近。他吸了一口氣,周身淡淡的薄荷香讓陸合歡心跳加速:「牧……牧歌……」

話還沒說完,下一秒她又被非禮了。

牧歌一下子親在了她的唇上,儘管只是蜻蜓點水,卻讓陸合歡整個人都傻眼了。他有沒有搞錯,這裡可是自習室啊!就算撒「狗糧」他也不用這麼明目張膽吧?

「下次你再這麼盯著我看,可不是親你一下這麼簡單了。」牧歌的聲音依舊好聽,勾起的唇角寫滿了他的霸道。陸合歡瞠圓了一雙眼睛:「你……你……你憑什麼親我?」

她不就是多看了他一會兒嗎?他憑什麼?

牧歌這人也太過分了,沒有得到她的允許竟然這麼做!陸合歡想到這裡就更加氣憤了,她咬著牙正準備找他好好理論,卻聽到牧歌一字一頓地說:「在我講題的時候走神,陸合歡我怎麼就不能親你了?」

「流氓,無賴!」牧歌的話讓陸合歡惱羞成怒,她咬著牙就是不肯鬆口。牧歌似乎也並不打算多說什麼,低下頭又一次開始了耐心的講解。

陸合歡如坐針氈,剛才他們的議論分明就被好些人聽到了。

自己要不要這麼倒霉啊?繼被壁咚之後,初吻也沒了。牧歌這個禽獸,她提分手他也不答應,處處佔盡了便宜,還說什麼喜歡她!

陸合歡越想,心裡就越是委屈。

最後她低下了頭。

「馬克思主義哲學考題的型別一般都會比較單調,以選擇題和大題居多,我們答題的時候一般會選擇……」牧歌依舊耐著性子在為她講題,以為陸合歡是害羞,一直低著頭的他甚至越講越精神。

那天下午,陸合歡只記得他說了很多話,卻壓根記不得他究竟說了些什麼。

一直到黃昏的時候,牧歌才合上了課本。

「聽懂了嗎?」整整一下午的講解讓他口乾舌燥,可是偏偏這個時候陸合歡卻好似如夢初醒一般抬起頭來看著他。

「懂……」陸合歡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牧歌打斷了。

「以你那智商,不懂也是正常的。不過我給你勾畫的地方一定要記住,哲學課比較枯燥,尤其是對你……」他一邊說,一邊竟然用同情的眼神看著她。陸合歡立刻就不服氣了:「我怎麼了?」

她抬起頭來,抬槓的時候神采奕奕。

也正因如此,牧歌才對戲弄她這件事情樂此不疲。

「你呀?憨厚的小胖墩,主要就是憨!」他勾著嘴角,眉眼裡帶著溫柔而又得意的笑容。這下陸合歡不幹了,咬牙切齒地看著他:「牧歌,你說誰胖呢?你把話說清楚!」

「沒有啊,誰可愛我說誰!」

牧歌微微勾起的唇角讓陸合歡莫名心慌,她清了清嗓子故作認真地回答:「看……看書!」

和牧歌認識這麼久了,陸合歡也算了解他了。

牧歌這個人嘴上不饒人,可是總是在損得她體無完膚的時候話鋒一轉開始撒糖。為了防止話題繼續尷尬下去,陸合歡只能佯裝看書。

這次,牧歌倒沒多說什麼,就那樣安安靜靜地陪伴在她的身邊。這種感覺實在是太詭異了,陸合歡幾乎是毛骨悚然。果然,安靜下來的牧歌更讓人害怕,心裡一團亂麻的陸合歡,就連最後複習的機會都錯過了。

她就這樣上了馬哲的考場!

查成績的那天,陸合歡坐在電腦前渾身冒著冷汗,畢竟逃課次數太多,一不小心就會掛科。

她眯著眼,用手指擋住了自己一半的視線,小聲地問喻喜:「怎麼樣?我有沒有掛科啊?」

陸合歡就是學校裡平時不努力的典型人物,而陪她一起的還有喻喜。喻喜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敲擊著鍵盤,最後小聲地開了口:「你……你掛了。」

「掛了什麼?」陸合歡把手拿了下來,望著喻喜,螢幕上的幾個字讓她欲哭無淚,「馬哲?」

「嗯。」喻喜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隨後就聽到陸合歡問:「那你呢?」

「我……馬哲過了,但……但是高數……」

喻喜咬了咬牙,小聲地說:「我掛了……」

陸合歡高中就是理科班的,雖然她的成績一直墊底,不過上了大學之後這方面的領悟力也稍微比喻喜好那麼一點點。兩個人各掛了一科,都是悶悶不樂的模樣。最後還是陸合歡先開了口:「算了,不是還有補考嗎?」

「可是……寒假啊,春節啊……哪有時間複習呀?難不成開學繼續臨時抱佛腳?」喻喜抬起頭來,小聲地詢問陸合歡。

陸合歡忽然站了起來:「以我多年來的經驗看,臨時抱佛腳的結果都是……」

她深吸了一口氣,最後看著喻喜一字一頓:「被佛一腳踢開!」

「那怎麼辦呀?」喻喜四仰八叉地靠在椅背上,過了今天就能夠迎來大二的寒假。陸合歡嘆了一口氣,最後終於認清事實:「還能怎麼辦?只能好好複習了。」

她說完,就搖了搖頭直接走出了宿舍。

喻喜坐在位置上看著陸合歡離去的背影。沒想到有朝一日,陸合歡竟然也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喻喜不自覺地努了努嘴。

房間裡安靜下來,邵樂搬回家裡住了,而林墨語是個學霸,常年泡在自習室。

對於學霸而言,是不存在掛科這種說法的。只有陸合歡和喻喜這種學渣才會擔心掛科問題。

從宿舍走出來,陸合歡就迷失了方向。

她不是不認識路,而是不知道究竟去哪裡。進學校一年多了,陸合歡還是頭一次掛科。雖然學校在新學期開學的時候會安排補考,可是據說z大的補考難度是期末考試的三倍有餘。以她的學習狀態,補考的意義大概就是再一次認清自己的學渣本質。

陸合歡走著走著,就從宿舍區走了出去,心事重重的她,甚至都沒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辦公區的土地上。學生們已經在準備放假回家了,老師們則進入了一年裡最忙碌的時間,期末考試改卷,錄入成績。

和宿舍區相比,辦公區可謂是熱鬧非凡。

道路兩邊鋪滿了梧桐葉,每走一步腳下就會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音。這是z大的風景之一,據說有不少熱戀中的小情侶會在初雪來臨的那天,牽著手從街頭走到街尾。皚皚白雪落在他們的頭頂,從秋天走到冬日,也寓意著他們的愛情,從黑髮走到白頭。

陸合歡的腳步,最後停留在了辦公區的人工湖邊。

實木迴廊被搭建在人工湖上,z大的風景可遠遠不止這些。

陸合歡坐在柵欄上,目光所到之處便是學校最美的地方了,可是她卻全無欣賞風景的心情,心亂如麻的陸合歡腦海裡全都是學校成績平臺上的分數。

她就那樣呆呆地坐在那裡,最後就連牧歌已經站在她面前了,她還沒回過神來。

「哎呀,一想到補考還不如死了算了呢!」陸合歡有些不高興地自言自語。

軟糯的聲音讓站在陸合歡身後的牧歌皺起了眉頭,這丫頭明明扭著腰坐著看風景,卻還說什麼不如死了算了!

「所以,你打算從這裡跳下去?」身後忽然傳來牧歌的聲音,嚇得陸合歡一個激靈。

她錯愕地回過神,便看到牧歌好不耐煩地站在那裡。

「嗯。」陸合歡哼了一聲,牧歌幫她補課,知道她沒考過一定會得理不饒人!她還不如嚇唬嚇唬他!

想到這裡,陸合歡就開了口:「從這裡跳下去不是正好嗎?以死明志!」

她一邊說,一邊還昂起了頭。

她還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牧歌深吸了一口氣,冷冷地問:「你想用死嚇唬誰?嚇唬我?還是嚇唬老師?」

「陸合歡,就你這身材,你跳下去會直接導致水位線上漲,說不準能把整個學校的辦公區都給淹了!水從人工湖裡漫出來,覆蓋在辦公區的地面上,就這點水大概深度在一釐米左右,也就是說……」牧歌頓了頓,理工男的思維果然和尋常人不太一樣,「連鞋底都沒不過,至於你……」

他上下打量了陸合歡一番,隨後一字一頓地說:「這人工湖的水還沒你身上的脂肪多,到時候最多也就到你膝蓋。」

陸合歡本以為作為男朋友的牧歌會好好安慰她一番,可是她死都沒想到他竟然說出了這樣的一番話。

牧歌壓根就不打算給陸合歡反駁的機會,他看著她依舊不依不饒地說:「我建議你,不要輕易嘗試任何自殺的方式。對於胖子來說,自殺是一種非常痛苦的事。你想想,跳湖只會讓水漫出來,這樣你就得救了。吃安眠藥的話,你需要的劑量是尋常人的三到五倍。正常人自殺都開不到這麼多安眠藥,何況你?割腕吧,你脂肪層太厚很痛苦的!跳樓其實不錯,不過你這樣胖,如果跳下來砸到人豈不是兩條人命?」

「牧歌!」

陸合歡想要打斷他,可是沒想到牧歌卻雙手環抱胸前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所以說就算你想死也得先瘦下來。」

蒼天啊!陸合歡捂著臉,她上輩子究竟做了什麼?所以老天爺才會報復她,把牧歌送到了她的身邊!

陸合歡本來就已經很絕望了,被他這麼一說就更是難受。

千言萬語如鯁在喉,陸合歡一個字都還沒說出口,牧歌又開始了他沒完沒了的傷害:「再說了,你以為你死了這件事情就過了嗎?我告訴你,按照現在科技發展的趨勢,以後墓碑上都不會刻字了,直接刻個二維碼,去掃墓的人就真的成了掃墓,手機對著二維碼一掃,就能清楚地看到你這個人生前有多能吃,怎麼死的,以及掛了哪些科!」

「噗。」牧歌清奇的腦回路徹底把陸合歡逗笑了,她終於開了口,「我就是隨便說說,你……不要這麼當真吧?」

牧歌不說話了,炙熱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她。

陸合歡被他盯得頭皮發麻,最後小心翼翼地更正自己的說法:「我也沒想那麼多,只是順著你的話說而已。」

牧歌依舊不說話,嚴肅起來的他總是有種讓人望而生畏的氣質。

陸合歡抿著唇,幾乎都要哭出來了。

「好了,我承認你給我補課的時候我走神了。但是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了。假期除了學車就一定好好備考,我一定在開學的時候通過補考。」陸合歡終究是個在學校裡不諳世事的小姑娘,牧歌僅僅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她就將自己做的虧心事和盤托出了。

這下,牧歌才算是滿意了。

他終於點了點頭,把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又擺出那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就是,我牧歌的女朋友怎麼能重修呢?」

陸合歡沉默了片刻,最後轉過臉去錯愕地看著他:「牧歌,你究竟是為了我好還是為了你女朋友?」

「有什麼區別嗎?」牧歌顯然沒有將陸合歡的話放在心上,他理直氣壯的疑問讓她皺起了眉頭。

說出這句話之後,陸合歡就後悔了。

這種問題,不是隻有當女孩真正喜歡一個男孩的時候,才會特地將女朋友的身份和自己分開嗎?可是自己剛才……

「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逾越,陸合歡咬著牙丟出了兩個字。

她轉過身,一步一步從人工湖的橋上走出去。牧歌被這樣的陸合歡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他的眉頭緊緊地皺著:「喂,你什麼情況啊?」

陸合歡沒有回答他,一路往外走。

從什麼時候開始,牧歌已經鑽進了她的心裡?她可是陸合歡呀,她應該那麼討厭牧歌的呀!他的毒舌讓她討厭,可是現在呢?為什麼在自己的潛意識裡,她竟然問出了那樣的問題?

陸合歡越想越害怕,最後她重重地搖了搖頭。

開什麼玩笑,她怎麼會喜歡牧歌呢?

想到這裡,陸合歡不由得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合歡,我得回家了。」查完成績之後的一個星期,陸合歡和喻喜雙雙泡在了自習室裡。林墨語是從外省來的,早早地就收拾好行李回家了。現在就連喻喜也即將在聖誕節來臨之際離開宿舍,陸合歡有些不捨。

「就不能晚幾天走嗎?」她小聲地問了一句,可是卻知道自己無法阻止喻喜的步伐。

宿舍裡四個人,只有她和邵樂在這座城市長大。

林墨語來自別的城市,而喻喜則是從地州考上來的。今年的春節,來得格外早,聖誕節還沒到,期末考試就已經結束了。

「不能。」喻喜衝著陸合歡傻笑,最後湊了過來,「你記得給喜滿餵食,記得春節把它帶回家。」

章節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