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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歌,你為什麼喜歡我?(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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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合歡想過各種各樣的可能,唯獨不敢幻想牧歌會喜歡她。

陸合歡從火鍋店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暗了下來。

這條街道向來熱鬧,人來人往中,唯獨陸合歡顯得格外孤獨。不知何時今年的第一場春雨落下了,柔軟的雨點落在陸合歡的臉頰上。

「什麼嘛,一天遇到兩個人渣。」一個邵雲就已經讓陸合歡頭疼了,竟然連牧歌都這麼不可理喻。陸合歡一路低著頭抱怨,就連自己什麼時候站在了路口都不知道。

街道兩邊的車來來往往,速度一輛比一輛快。

陸合歡的注意力全部在牧歌身上,甚至連路都不看直接就抬起腿往前走。幾乎是同一時間,一隻手拽住了她的手腕。陸合歡踉蹌地往後退了兩步,恰巧和路邊飛馳而過的大貨車擦肩而過。

還真是千鈞一髮,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轉過身,真誠地道謝:「那個,真是謝謝你呀。」

話音還沒落下,陸合歡就對上了牧歌炙熱的目光。

怎麼會是他?她如同條件反射一般將手縮了回來,卻沒再多說什麼。陸合歡不說話,牧歌也不說話,兩個人就這樣並肩往學校大門走。陸合歡低著頭依舊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也不知是第幾次鼓起勇氣,她終於開了口:「牧歌,你喜歡我什麼?」

自己不過無心的玩笑話,卻惹得牧歌不高興了。

事情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陸合歡覺得就算自己不相信牧歌喜歡她,也只是自欺欺人罷了。

她這話一齣口,牧歌就皺起了眉頭。

他仰起頭,看著天邊的月亮思考著。

兩個人依舊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近在咫尺的地方就是學校的大門口了,可是牧歌依舊沒有給出回答。陸合歡忽然笑了,扭頭看著他說:「看吧牧歌,就連你自己都不知道喜歡我什麼。」

她聳了聳肩,冷靜下來以後覺得自己並沒有做錯什麼。

「你是名副其實的學霸,而我卻不愛學習。你有潔癖,可是我卻邋遢不修邊幅。你懂得自律,可是我卻是個貪吃的小胖子……」陸合歡是個有自知之明的人,牧歌太優秀,她和他,相距甚遠,永遠都不可能合二為一。

陸合歡的話忽然讓牧歌沉默了,最後他用略微有些嘶啞的聲音對她說:「我不喜歡你什麼,我喜歡你。」

喜歡一個人需要原因嗎?

又有誰知道,那種來之不易的幸福其實根本就不是可以用物質來衡量的呢?牧歌目不轉睛地看著她,最後用陳述的口吻說:「換句話說就是……

「不論你是什麼樣子,我都義無反顧地喜歡你。」

牧歌的話一齣口,陸合歡就傻眼了。

她呆呆地看著他,牧歌那固執而又堅定的話讓她的心臟飛速跳動起來,和今天見到邵雲時候的感覺截然不同,這種感覺比下午更加讓她瘋狂和窒息。

「可是……」陸合歡有好多理由,讓他看清現實,也讓自己看清現實。可是牧歌沒有給她說出這句話的機會,他伸手輕輕地拍了拍陸合歡的頭:「時間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牧歌說完,就將什麼東西塞進了陸合歡的手心。

她下意識地低下頭,攤開手掌看到的卻是自己怒火中燒時候扔在桌上的那一沓錢。陸合歡的眼眶忽然紅了,她聽到牧歌臨走之前淡淡地對她說:「如果你對我的追求不滿意,我願意重新來一次,希望你能給我機會。「

他說完,轉身就走入了夜色當中。

校門外的路燈將他的身影越拉越長,陸合歡卻覺得手掌心裡像是握著燙手的山芋。她在氣頭上對他說了那麼多的重話,本以為牧歌找上來一定會還嘴,和她繼續爭吵。可是她怎麼也沒想到,他竟然說願意重新追求她一次。

陸合歡錯愕地站在原地,最後還是從外面回來的林墨語把她叫住了。

「合歡。」林墨語從後面忽然出現,將陸合歡嚇了一跳。她驚慌失措地回過臉去,最後好似霜打的茄子一般低下了頭。林墨語不依不饒地開了口:「怎麼?看你這反應,和牧歌吵架了?」

「嗯。」陸合歡垂著眸,卻也不避諱。

「沒事,牧歌是真心喜歡你的,就算你再怎麼作死,他都不會生氣的。當務之急,我們還是想想喜喜的生日怎麼辦吧。」林墨語可謂一語驚醒夢中人,每年春節過後就是喻喜的生日了,宿舍裡年紀最小的喻喜也要過二十歲的生日了。

「我們去唱歌吧?或者去電玩城?我都好久沒去過了。」林墨語在旁邊出謀劃策,可是陸合歡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她感覺自己剛剛走進了一個死衚衕,不知道應該如何面對牧歌。

「合歡?」一路喋喋不休的林墨語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陸合歡走神了。她又叫了陸合歡一聲,陸合歡這才回過神來:「墨語,你說牧歌究竟喜歡我什麼呢?」

「喜歡你什麼?」林墨語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給問住了,她的眉頭緊緊地皺成了一個「川」字。

陸合歡用手扯著衣角,細微的動作暴露了她的緊張。

「喜歡一個人,需要理由嗎?」

這個問題,喻喜在宿舍裡公開討論過,現在喻喜不糾結了,反倒換成了陸合歡在沒完沒了地糾結。見她這個樣子,林墨語忽然笑了起來:「你沒問問牧歌嗎?你這麼討厭他,問清楚他喜歡你哪裡,你改不就得了!」

在和牧歌的感情裡,陸合歡一直都處於被動狀態。被陸合歡多次這樣問,就連林墨語都有些無奈了,終於決定給陸合歡指一條明路。

陸合歡抿了抿唇,說:「還是算了吧。」

她搖了搖頭,不由得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林墨語見狀立刻跟了上來:「你還沒回答我呢,喜喜的生日……」

林墨語還沒把話說完,就看到陸合歡轉過臉來說:「就聽你的吧!」

宿舍裡四個人就像親姐妹一般,給喻喜過生日,自然是必不可少的事情。

「那樂樂……」林墨語終於將憋在心裡的話說了出來,提到邵樂,陸合歡心裡第一個浮現出來的就是將她羞辱了一番的邵雲。她直接抬腿走進了宿舍樓裡,邵樂來不來她如今也只想順其自然了。

陸合歡推門進屋的時候,喻喜正在和許博然聊天。

陸合歡才推門,就聽到喻喜沒說完的半句話:「我已經拿到了,明天就可以給她們一個驚喜。」

約莫是聽到了身後的響動,喻喜連忙改了口:「有人回來了,不和你說了!」

她說完,直接就結束通話了影片。陸合歡和林墨語站在門口,開始了家長般的盤問:「你打算給誰驚喜?」

喻喜一怔,扯了扯唇角說:「許博然。」

她沒有說實話,以前害怕跟陌生人交流的喻喜經過和許博然整整半年的相處之後,連說謊都面不改色心不跳了,可是她的回答分明前後矛盾。

「你給許博然打電話,說要給‘她們’一個驚喜,別想糊弄過去,把話說清楚!」

「就是……」陸合歡覺得林墨語這個人,如果去當偵探絕對能破好多懸案,她也跟著附和。

「真……真沒什麼事……」喻喜被這兩人盤問得有些心虛,不由得連說話都開始顫抖起來。看她這模樣,陸合歡和林墨語更是來了精神,紛紛開始了漫無邊際的猜測。

「你是不是訂好了生日吃飯的位置,準備給我一個驚喜?」小吃貨陸合歡的腦回路永遠離不開食物。聽到她這麼問,喻喜立刻將計就計,連連點頭,可是卻遭到了林墨語的反駁:「陸合歡,你現在好歹也算跟著牧歌見過世面的人了!什麼美食沒吃過?能算驚喜嗎?」

被林墨語這麼一提醒,陸合歡後知後覺地點了點頭。

「快,坦白從寬。」林墨語繼續不依不饒地問。喻喜揉了揉頭髮,見實在沒法矇混過關只能小聲地央求:「你們就別問了,反正明天就知道了。」

「你不知道嗎?好奇心害死貓,你這樣子我們一晚上都睡不著。」林墨語理直氣壯的話讓陸合歡笑了起來。喻喜這人耳根子最軟了,只要軟磨硬泡,任何秘密都能大白於天下。

可是她怎麼也沒想到,這一次喻喜可謂「寧死不屈」。

她用貝齒死死地咬著下唇,任由陸合歡和林墨語逼問,卻都不肯再說一句話。最後自討沒趣的陸合歡和林墨語只能知難而退。鑽進被窩之前,喻喜竟然還特地在宿舍群裡發了一條訊息:「明天下午,歡迎大家來參加我的生日party(派對)!」附帶地址定位一條。

定位才剛剛發出去,陸合歡就看到林墨語回了一條:「路痴是會傳染的,我和合歡都找不到地方!」

緊接著,手機螢幕上顯示了喻喜發的楚楚可憐的表情包。

任由她刷了十來個表情,林墨語才終於鬆了口。

陸合歡沒有參加她們的互動,腦海裡反反覆覆迴盪著的都是牧歌的話。既然明天許博然要為喻喜慶生,那牧歌是一定不會缺席的,自己究竟應該怎麼面對他?

陷入無盡糾結的陸合歡失眠了,算得上是她長這麼大以來第一次失眠。

第二天早上,陸合歡還賴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時候,喻喜就已經精心打扮後出門了。用她的話說,除了晚飯時間,其餘時候她都屬於許博然一個人。面對這種大型秀恩愛現場,林墨語表示鄙視。

喻喜走了以後,林墨語也出門了。宿舍裡獨留下深夜失眠的陸合歡呼呼大睡,可是半夢半醒之間陸合歡卻聽到了咚咚咚的聲音。

宿舍外傳來沉悶的敲門聲,她不耐煩地翻了翻身。

林墨語不可能不帶鑰匙,喻喜今天也不會回來,想來敲門的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人。陸合歡正準備在夢裡將嘴邊的雞腿吃掉,房門又一次被敲響了。來人似乎大有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意思。

咚咚咚,咚咚……

一次又一次的敲門聲,終於驚醒了陸合歡。

她極不高興地掀開了被子:「誰啊?大白天的,吵什麼吵?」

陸合歡才剛說完,門外就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合歡,是我。」

突然鑽進耳內的話語,讓陸合歡好似被潑了一盆冷水,徹底清醒過來。她慌慌張張地跑去給邵樂開門。邵樂穿著一件毛呢大衣,臉上化著淡妝,看上去卻有種用言語無法描繪的憔悴。

陸合歡站在門口,一時間竟也忘了接她進門:「樂樂,你回來了!」

陸合歡難以置信的樣子讓邵樂笑了起來,她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拖著個行李箱。

看樣子她興許是準備回來住了吧?

陸合歡像個不安的孩子,無比緊張地看著面前的人。

邵樂抬頭,定定地看著她,說出口的第一句話卻是:「合歡,對不起。」

邵樂突如其來的話讓陸合歡一怔,她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蓬鬆的頭髮:「樂樂,你這是哪裡的話?要說對不起的那個人應該是我。」

儘管遭到了邵雲的羞辱,可陸合歡並沒有遷怒於邵樂。

「合歡。」邵樂從門外走了進來,看著陸合歡,「我是說我哥哥……」

邵樂努努嘴,自顧自地說:「我沒想到他會來找你,而且還做出那樣的事情來。」

她這麼一說,陸合歡就明白了。

「我替他向你道歉……」邵樂有些歉疚地看著陸合歡,任憑她怎麼想也不會想到哥哥邵雲竟然會來找陸合歡的麻煩。陸合歡笑了笑,不以為意地說:「沒關係的樂樂,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事。」

作為一個沒心沒肺的人,要不是邵樂提出來,陸合歡早就把這事情給忘了。她勾著唇角,露出瞭如往日一般的微笑。

邵樂嘆了一口氣,隨後躬身開啟了自己的行李箱。

令陸合歡驚訝的是,邵樂提來的箱子竟然是空的。她一隻手拿著牙刷,正刷牙呢就看到邵樂開啟了自己的衣櫃,將衣服一件一件疊好,一件一件地放入皮箱。

「熱熱(樂樂)。」口中含著牙膏泡沫的陸合歡連話都說不清楚,「你不住在宿舍了嗎?」

作為邵家捧在掌心裡的小公主,邵樂的衣櫃那可是羨煞眾人。她搬回家住之前,就已經收拾過一次了,沒想到衣櫃裡竟然還有衣服。

邵樂忽然抬起頭來看著她說:「合歡,我要出國了。」

「啊?」陸合歡一臉震驚地看著面前的人,下意識地嚥下了口中的牙膏沫,「你要出國了?」

「嗯。」邵樂重重地點了點頭,目光裡帶著濃濃的無奈,「我哥你知道的……他說讓我出國去唸書,換個心情。」

以前邵樂只是走讀,陸合歡還能在課堂上看到她,可是以後……一想到邵樂即將遠赴重洋,陸合歡就有些捨不得了,她的眼眶忽然紅了起來:「樂樂,那你是不是以後都不回來了?」

「還不知道呢。」邵樂沒有賣關子,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注意到了陸合歡臉上的不捨,於是她站起來,平視陸合歡,「或許外面廣闊的天地更適合我呢?你不要太難過了,既然牧歌對你好就要好好珍惜知道嗎?」

陸合歡避而不提的名字終於被邵樂說出了口。

她錯愕地站在原地,千言萬語如鯁在喉。

「樂樂,對不起……」除了「對不起」三個字,陸合歡真的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邵樂走過來,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說了沒事啦,說不準以後我還能遇到比他更好的人呢?」

她這麼一說,陸合歡就寬心了。

有人說過,離開了誰地球都會照轉,邵樂能夠往前看,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等我到了那邊,會按時給你們報平安的,大學四人組可不能就這麼散了。」話音才落下,邵樂就看到陸合歡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了,你送我下樓吧?」收拾好東西的邵樂忽然開了口。

可是這次陸合歡的眉頭皺了起來:「你連喜喜的生日party都不參加嗎?」

「放心,我回家放了東西就過去。」邵樂沒有拒絕喻喜的邀請,大概這也是宿舍四個人最後一次團聚了吧?

陸合歡將邵樂送到樓下,心才平穩下來。

下午四點,江林酒店的包間裡。

也不知服務生是第幾次來加水,陸合歡對著空蕩蕩的餐桌開始抱怨:「不是說好早點兒來的嗎?喜喜人呢?」

林墨語似乎也有些不耐煩了,哼了一聲說:「大概是……真的被許博然拐跑了吧?」

陸合歡用一隻手支著下巴,立刻開始應和:「我早就看透了她重色輕友的本質,你還不信我。」

戀愛中的喻喜簡直就是個「狗糧」製造者,每天換著花樣秀恩愛。

「你看看人家喜喜,你再看看你……」陸合歡和牧歌的感情因為陸合歡的榆木腦袋而困難重重。可是喻喜就不同了,她和許博然的感情就像是坐了火箭一樣發展迅速,按照陸合歡和林墨語的猜測,大概用不了多久喻喜和許博然就要談婚論嫁了。

「小姐,這邊請。」就在這時,包間的門忽然被人推開了。

陸合歡循聲望去,就看到邵樂走了進來:「樂樂來了呀,快嚐嚐我剛買的炸土豆……」

話還沒說完,陸合歡就注意到了跟在邵樂身後的那個人。

「邵……邵……」陸合歡支支吾吾,半天都沒說出一句話,看到邵雲的反應就好似被雷劈了一般。林墨語也對這個不速之客產生了好奇,瞥了他一眼:「怎麼?你和這位帥哥認識?」

今天的邵雲打扮就低調多了,沒有西裝革履,沒有擦得鋥亮的皮鞋,只有一件羊毛衫搭配著休閒外套。陸合歡別開了目光:「認識,不熟!」

「合歡,你看我把他帶來給你道歉來了。」邵樂用一隻手挽著邵雲的胳膊,有些俏皮地衝著陸合歡開了口。

陸合歡瞥了邵雲一眼,卻沒有多說一句話。

「陸同學,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對不起。」沉默片刻,邵雲開了口,他的態度非常誠懇。

陸合歡也只能扯著嘴角對邵雲笑了笑,天知道她現在究竟有多想從口袋裡掏出自己全部的零花錢拍在邵雲的臉上,讓他也感受一下什麼叫羞辱。可是礙於自己和邵樂的關係,陸合歡也只能淡淡地回了一句:「沒關係,我已經忘了。」

包間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詭異起來,不多會兒喻喜就和許博然推門進來了。

「薩普愛思(surprise,驚喜)……」喻喜一進門,就用她充滿鄉土氣息的英語發音嚇了大家一跳。陸合歡抬頭,白了她一眼:「你這不是驚喜,是驚嚇!」

陸合歡的話音還沒落,就被喻喜打斷了:「我說的不是這個……」

喻喜低下頭去,在口袋裡一通翻找,最後將兩個小紅本扔在了餐桌上。

陸合歡一低頭,就看到上面三個燙金的清晰的大字。

「結婚證!」幾個人異口同聲地開了口,緊接著,大家齊刷刷地看向喻喜。

宿舍裡年紀最小、最靦腆的喻喜,竟然結婚了?

「喜喜,你也太快了!」最先開口的人是陸合歡,緊接著是林墨語。

「怪不得昨天晚上躲著我們呢,合著你昨天就已經打算好了?」

「是啊。」喻喜眯著一雙眼,緊接著轉過臉去看著許博然,「感謝許先生送我的生日禮物。」

「不客氣。」許博然依舊是一副紳士的模樣。

最後還是邵樂問到了關鍵點上:「滿二十歲的第一天,你就去領了結婚證?那你們打算什麼時候舉辦婚禮?你爸媽知道了嗎?戶口本是你從家裡偷出來的吧?」

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喻喜身上。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是呀。」

「婚禮我們還沒考慮好,應該還要過一段時間吧。」許博然站在喻喜身後,說話的時候依舊彬彬有禮。

「不行了,這個‘瓜’太大,我得緩緩……」陸合歡正端起桌上的杯子準備喝茶,就看到姍姍來遲的牧歌推開了門。

「怎麼樣?民政局人多嗎?」他風塵僕僕地走進來,一開口就說明了一切。喻喜把陸合歡瞞得嚴嚴實實,許博然卻根本沒有要瞞著牧歌的打算。

牧歌進來之後,就挑了陸合歡身邊的位置坐下。

這毫不客氣的模樣就好似他才是今天這頓飯的主人,陸合歡不敢看他,只能將自己的目光轉向了身邊和許博然有說有笑的喻喜:「喜喜……」

她輕聲細語地叫著,可是喻喜根本沒打算理會她。

「喜喜!」陸合歡又叫了一聲,這次喻喜轉過臉來了,緊接著陸合歡小聲地說,「你讓樂樂把她哥帶來,就不怕他掐死牧歌嗎?」

餐桌上大家三三兩兩地聊著,喻喜忽然意識到什麼,側過臉來看著陸合歡:「怎麼?你在擔心你家牧歌嗎?」

陸合歡被喻喜問得啞口無言,只能識趣地閉了嘴。

喻喜不再理會她,陸合歡索性拿出了手機,開啟自己剛下載的手機遊戲,開始打了起來。她玩得正投入呢,旁邊傳來了一個聲音:「草叢裡有人……」

牧歌的話還沒說完,螢幕上的草叢裡就躥出來三個人,一連放了好幾個技能,打得陸合歡毫無招架之力。等螢幕上出現死亡倒計時之後,陸合歡才有些驚訝地轉過臉去看牧歌:「你也玩嗎?」

「不玩。」牧歌看了看她,無奈地吐槽,「這種沒有技術含量的手機遊戲,我怎麼會玩?」

他那不屑一顧的樣子,讓陸合歡有些失望。

她撇了撇嘴,丟出了三個字:「沒意思。」

說完,陸合歡又自顧自地沉浸在了自己的遊戲世界。牧歌坐在旁邊,開始給陸合歡助攻:「先把人定住再打……」

他的話音還沒落,陸合歡又死了。

她將手機扔給他,自顧自地抱怨:「什麼破遊戲,一直捱打。」

牧歌接過她的手機,露出了無奈的笑容。他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著,不多會兒就聽到了揚聲器裡傳來的聲音:「雙殺!三殺!四殺!」

陸合歡覺得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卻看到牧歌已經取得了遊戲勝利。他把手機還給陸合歡才開了口:「少打遊戲,對視力不好。」

牧歌這話一齣口,陸合歡沒忍住笑了出來。她湊到牧歌的面前,小聲地問他:「你沒事吧?」

陸合歡說著還沒忘記伸手去摸了摸牧歌的額頭,最後自言自語:「也沒發燒啊。」

不毒舌的牧歌,忽然讓她有些不適應了。

她正自言自語呢,牧歌開口了:「我給你說的事情考慮好了嗎?」

牧歌突如其來的話讓陸合歡心中暗呼不妙。她勾了勾唇角,小心翼翼地開了口:「牧歌,今天能不能聊點兒別的?這麼多人呢!」

說這話的時候,陸合歡在心虛。

「哦。」牧歌顯然有些失落,可是卻沒再多說什麼。陸合歡惴惴不安地坐在那裡,不多會兒服務生就端上來了香噴噴的菜餚。陸合歡迫不及待地伸出筷子去夾菜,可是一連好幾次菜餚都從她的筷子中間滑落。她有些失落地皺著眉頭,正準備再次動手,卻看到碗裡已經堆滿了自己愛吃的菜餚。

她後知後覺地轉過臉去看牧歌。他沒有在看她,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滑動著,像是在全神貫注地玩手機。陸合歡又看了看喻喜,她依舊在和許博然聊天。

見身邊的兩個人注意力全都不在自己身上,陸合歡這才心滿意足地吃起了碗裡的菜。她不知道的是,牧歌一直在旁邊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既然陸合歡還沒有做好充足的思想準備,那他一定會等到她願意接受自己的那天。

吃過飯,陸合歡就被喻喜拋棄了。

作為重色輕友的典型代表,喻喜連生日蠟燭都沒吹,就和許博然提前離席了。壽星都走了,其他人自然也沒留下的道理。邵雲領著妹妹邵樂直接走出了包間,看到這一幕的陸合歡終於忍不住開了口:「什麼來道歉的,根本就是怕樂樂被欺負來當保鏢的吧?」

陸合歡說的話,牧歌聽得清清楚楚。他不表態是因為不想再激化自己和陸合歡的矛盾,可是他怎麼也沒想到說完了這句話之後的陸合歡竟然有些心虛地轉過頭來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他。

佯裝淡定的牧歌終於開了口:「時間不早了,我也還有事,就先走了。」

看到他離開,陸合歡提到嗓子眼的一顆心才算是落了地。

在座的人陸陸續續走得差不多了,陸合歡才和林墨語結伴搭上了回學校的公交車,一路上林墨語都在抱怨:「還想給喻喜這小丫頭一個驚喜,她倒好,不給機會也就算了,居然連結婚證都偷領回來了。」

「算了吧,畢竟她是許博然的女朋友,以他為中心不是很正常嗎?」

陸合歡這麼說本是想讓林墨語寬心,哪承想林墨語忽然轉過臉來看著她:「那你呢?你不也是牧歌的女朋友嗎?怎麼跑來和我擠公交?來之前,我還以為有你在牧歌會自告奮勇地送我們回去。」

陸合歡沒有說話,每次一有人同時提到她和牧歌的時候,她都有種說不出來的慌亂感。

見陸合歡不說話,林墨語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識趣地閉了嘴。

初春的夜,空氣裡依舊透著寒涼。好在公交車上的暖氣開得很足,陸合歡不知不覺就靠在椅子上睡著了。

「合歡,你說……」林墨語依舊在和陸合歡聊天,可是她乍一轉過頭,就看到了陸合歡嘴角晶瑩剔透的口水。林墨語忽然笑了,竟然連陸合歡究竟是什麼時候睡著的都不得而知。

林墨語正笑著,就看到陸合歡的嘴唇微微動了動。

她先是一怔,隨後小心翼翼地湊到了陸合歡的嘴邊,緊接著一個軟軟糯糯的聲音鑽進了林墨語的耳朵裡:「牧歌……」

「連做夢都在叫著人家的名字,還整天說什麼不喜歡人家。」

林墨語正沒好氣地吐槽陸合歡口是心非呢,就聽到陸合歡又一次開了口:「你還我雞腿……」

林墨語終於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

她們回到宿舍樓下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距離宿舍的宵禁時間只有半個小時。陸合歡正揉著矇矓的睡眼往宿舍裡走,學校的廣播裡就傳來了一個溫柔的聲音:「今天晚上我們邀請到了學霸牧歌,在這個漆黑的夜晚請他用他的聲音為我們帶來一首溫暖人心的歌曲。」

主持人的話音剛剛落下,陸合歡的腳步就頓住了。她聽到整個宿舍樓裡傳來了女生們的歡呼。林墨語也意識到了什麼,轉過臉來看著陸合歡。

這一瞬,整個世界好像都靜止了。

剛才來來往往的人全都停下了腳步,紛紛側耳聽著校園廣播。

「今天這首歌,送給我喜歡的女孩子。」他的聲音很低,也很溫柔。陸合歡站在那裡,一時間雙腿就好似灌了鉛一般。

緊接著廣播裡就傳來了周杰倫的那首《告白氣球》,陸合歡覺得空氣好似凝固了,剛才還嘰嘰喳喳的女生們全都安靜下來。男神在廣播裡唱歌,那可是千年難遇的事情。

不知究竟過了多久,一曲終了,陸合歡聽到林墨語說:「嘖嘖,還真是深情啊,也不知他喜歡的這個人是不是打氣筒,一言不合就鬧情緒。」

陸合歡自然知道林墨語這話是說給自己聽的,可是她卻是個死要面子的人:「明明就五音不全,還跑到廣播臺去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丟人現眼,他還真當我們學校是練歌房嗎?」

她說完,徑直走進了電梯裡。

林墨語就這樣看著陸合歡坐電梯上了樓,她認識的陸合歡向來是個和善的小丫頭,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一提起牧歌,陸合歡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陸合歡一回到房間裡,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她接起電話,清楚地聽到牧歌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了過來:「怎麼樣?我給你準備的小驚喜還滿意嗎?」

「幼稚。」陸合歡沒好氣地丟出了兩個字,這一次牧歌似乎受到了打擊,握著電話久久沒有說出一句話。反倒是陸合歡開了口:「牧歌,你的音樂是體育老師教的嗎?調都跑成那樣了,你還敢跑去丟人現眼。」

牧歌唱歌沒有跑調,不過跟他在一起這麼久陸合歡學會了一個特殊的本領——雞蛋裡挑骨頭。她本以為牧歌會還嘴,沒承想牧歌卻一字一頓地回答說:「只要是為了你,我什麼都敢做!」

愛情這東西,從來都是身不由己。

牧歌從來都不是個坦誠的人,可是每當自己無法獲得陸合歡的信任的時候,他就不自覺地想要說出真心話。也正因如此,聽筒那頭的人陷入了沉默。

「牧歌……」陸合歡抿著唇,最後小心翼翼地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

牧歌總是能夠將她以為的玩笑變得嚴肅,陸合歡永遠都猜不到他的下一句話究竟是對她的諷刺還是情話。任何一個女孩子,在這樣一段感情裡都會顯得猶豫。她抿著唇,最後小聲地對他說:「時間不早了,休息吧!」

「好。」牧歌沒有太過執著,很快就結束通話了電話。陸合歡攥著手機,卻覺得自己似乎攥著一枚定時炸彈。她結束通話了電話,簡單洗漱過後就爬進了被窩裡,幾經糾結陸合歡最終在對話方塊裡打了兩個字:晚安。

收件人是牧歌。

她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就聽到手機發出了振動。陸合歡開啟手機,發現牧歌發來的只有兩個字母:an。

彼時,她以為這是他的「安」字錯發成了拼音。

很多年以後,她才驚覺那是「愛你」的開頭字母,他只是在用另一種方式表達他的感情。

一夜好眠,第二天一早陸合歡就被開門聲吵醒了。喻喜像個小偷似的,躡手躡腳地在衣櫃裡翻找著。陸合歡看到她幾乎將衣櫃搬空了,揉著惺忪的睡眼問了一句:「你這是要造反嗎?」

喻喜家可不在這座城市,陸合歡明白她不可能像邵樂那樣任性地回家住幾天。

「我?」喻喜看了一眼陸合歡,最後小聲地說,「我在外面租了一套房子,以後就住在外面了呀。」

她這理直氣壯的回答,讓陸合歡瞪大了一雙眼睛。

喻喜家裡什麼條件陸合歡不會不知道,她怎麼可能有錢在外面租房子?

「你家……」陸合歡頓了頓,小聲地問喻喜,「今年挖到礦了嗎?」

陸合歡的這個猜測簡直比中五百萬的彩票更加困難,喻喜白了她一眼解釋說:「沒有,是許博然!他在外面租了一套房子,說不常住,讓我過去幫他照顧一下花鳥魚蟲什麼的!」

這冠冕堂皇的話讓陸合歡無語了,她從蚊帳裡投來質疑的目光:「僅此而已嗎?」

「不然呢?」喻喜看了她一眼,依舊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陸合歡忽然有種嫁掉了自己家閨女的感覺,抿了抿唇,最後擺了擺手:「算了,你去吧。」

陸合歡的表情讓喻喜有些驚訝,大約猜到了陸合歡的擔憂,她才解釋說:「你想什麼呢?機器人協會這段時間要去外地展覽,許博然也跟著去。我就是去幫他打理一下……」

喻喜說完,又仔細地打量了陸合歡一番。

以前陸合歡從來都是有什麼說什麼,今天她怎麼吞吞吐吐的?

聽到這裡,陸合歡算是啞口無言,拍了拍額頭又躺回了被窩裡:「恭喜發財,早去早回!」

本來陸合歡就沒睡醒,得知是自己虛驚一場自然也就鬆了一口氣。喻喜看了看她,最後小聲地提醒:「合歡,下週就開學了,你還是調一調生物鐘吧,我不在的時候你上課可別遲到了!」

有了上學期的教訓,陸合歡是當真不敢再遲到和早退了,她帶著睡意極不耐煩地回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可是喻喜這一去,就兩三個月沒回來。除了準時上課,參加班會,陸合歡覺得自己和她簡直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宿舍裡只剩下陸合歡和想要備考研究生的林墨語,她變得異常孤獨。女生節的黃昏,陸合歡終於有些忍無可忍了,拽著林墨語的衣袖:「小姐姐,算我求你了,就陪我吃一頓火鍋,不吃火鍋我會死的!」

作為一個吃貨,陸合歡覺得自己已經許久沒有看到過火鍋裡的肉丸子了。更重要的是,就連「狗皮膏藥」牧歌都好似人間蒸發了一般。陸合歡實在是沒人陪了,只能將自己的「魔爪」伸向了林墨語。

林墨語擦了擦額角的汗水,有些無奈地說:「不行啊,培訓班今天有課。」

她的聲音溫柔,卻透著濃濃的無奈。陸合歡站在那裡,好似連生活的希望都看不到了,可憐巴巴地對她說:「你就抽一天陪陪我……宿舍裡就咱們兩個人,每天我睡著了你才回來,我都快要瘋了。」

陸合歡懇求的話讓林墨語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她定定地看著陸合歡:「事實證明,你需要一個男朋友了!」

林墨語根本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陸合歡一下子就陷入了沉默。

算起來牧歌快一個星期沒找過她了,她本以為他是不會不理她的,可是接連幾天過去了,除卻互道晚安牧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以前他天天守著她,一言不合就欺負她,陸合歡覺得他討厭。

可是現在,突然進入沒有了他的生活,陸合歡竟然開始有些想念牧歌了。

她正想著,林墨語就看了看錶。

「合歡,我真的來不及了。我還有課,你自己出去玩吧。」林墨語說完,不仗義地轉身就走。陸合歡站在那兒,微風吹著她的外套,從未有過的孤獨在心口蔓延著。

最後,她坐在學校的長凳上開啟了手機。

通訊錄裡兩百多號人,陸合歡卻找不到一個可以陪她吃火鍋的人。列表上的人名被上下滑動著,最後她的手指停留在了「林浩」的名字上。

陸合歡深吸了一口氣,最後撥通了電話。

「喂,陸合歡,你該不會是想小爺我了吧?」電話幾乎是被秒接,緊接著那頭就是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陸合歡和林浩從小就認識,上小學那會兒陸合歡還不是女漢子,她和那些女孩子一樣,喜歡好看的洋娃娃,也愛哭。

正因如此,陸合歡很快就成了調皮男生們欺負的物件,那段時間的生活對她而言可謂是苦不堪言。後來林浩成了班上的插班生,老師本以為將陸合歡安排給林浩做同桌能夠管管他話癆的毛病,可是沒想到……

半個學期以後,陸合歡被帶進了溝裡。

就這樣陸合歡從一個乖巧的女孩,變成了一個無所畏懼的女漢子。而林浩,也成了她成長道路上唯一的夥伴,她管他叫哥們兒。

「你不是復讀嗎?還能秒接電話?」陸合歡直截了當地問,這次林浩不出聲了。

陸合歡高考的那年,林浩也高考。可是林浩這貨是個奇葩,第一次高考說是對考試過敏,直接就棄考沒去。

第二次,在老師說數學卷子上哪怕寫上「解」字都能得一分的時候,他卻不懂得珍惜,竟然生生在高考的數學卷子上畫了個q版的陸合歡。

最後,這份卷子被以亂做標記為理由給了零分。

這還不算完,高考成績出來的那天,林爸爸追著林浩打了兩條街,問他為什麼畫畫,林浩卻說:「陸合歡長得就像吉祥三寶,說不準能保佑我平安呢?」

陸合歡覺得,林浩還不如說她長得像鍾馗呢!

林浩第一、第二次高考就這麼廢了,第三次高考他被父親送去學了美術。林爸爸罵他時說:「你不是喜歡畫畫嗎?那就讓你畫個夠!」

可是林浩依舊不懂得珍惜,藝考寫生的時候他又開始作妖。明明要求畫的是監考老師,他卻非得在人臉上畫了一顆痣。就這樣,林浩的第三次高考也砸了。

今年林浩即將迎來他的第四次高考了,陸合歡聽到他不思悔改地說:「你放心,這次哥一定追上你的腳步。z大,我一定來。」

「林浩。」陸合歡頓了頓,本想鼓勵他,可是一想到對方是自己從小到大互懟的小夥伴,她就放棄了。陸合歡一本正經地提醒他:「就算你現在來了z大,也不是哥們兒了。」

「那是什麼?」聽筒那頭的人一聽說自己的稱呼變了,立刻就不樂意了。

陸合歡頓了頓,沒好氣地提醒:「小學弟。」

「陸合歡,你!」林浩氣急敗壞地說道,從小到大都是他罩著陸合歡,沒承想現在自己的小尾巴竟然要翻天了?

「你現在努力只能決定這個學弟是比我低三屆還是四屆!」

「渾蛋!」電話裡傳來的哀號讓陸合歡莫名心情大好,緊接著她就聽到林浩說,「不和你說了,我要上課了。」

話畢,他就匆忙結束通話了電話。

成功將林浩數落一番之後,陸合歡突然覺得心情大好。她開始期待林浩的出現了,畢竟只要他來了就有人和她繼續玩耍了。

陸合歡坐在長凳上正發呆呢,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了一道聲音:「快,在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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