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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陪我度過漫長歲月的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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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無論世人如何欺你、辱你、輕賤你、誹謗你,/i

i你在我眼中,永遠璀璨如星。/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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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光掛了溫遇雲的電話,抱著厚重的《辭典》回到座位上,圖書館裡已經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幾個人。

她看一眼手錶,時間已經不早了,收拾收拾書包就要回家。

最近顧延樹在公司加班,她不樂意一個人在家頭懸梁錐刺股,更樂意抱著書來學校自習。她說這樣有氣氛,顧延樹也就隨她,只說回家的時候要提前打電話,他讓司機開車過來接,已婚婦女大晚上千萬不能一個人回家。

惜光梳一個青春靚麗的丸子頭,在他面前轉了兩圈,不太服氣地說:「本姑娘看起來絕對十八,才不像已婚的。」

顧延樹哪能放心。

他想給這姑娘脖子上掛一告示牌,寫著「顧延樹之妻」,走在路上,跟掛牌遊街一樣。

這樣想著想著,腦補出那情形,他不禁覺得好笑,一貫沒什麼多餘的表情的臉上,有了令人失神的燦爛弧度。

惜光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開懷,只覺那笑容耀目,讓人想要珍藏。

「我誇我自己,你怎麼這麼開心哇,延樹?」

顧延樹屈指在她頭上敲了一下。

她努力露出最標準、最美麗的微笑,眉眼生動:「是因為暗自竊喜,娶了這麼漂亮這麼年輕的姑娘,替自己驕傲嗎?」

「鹿惜光,你臉皮越來越厚了。」

惜光跨過茶几,繞到沙發前,把臉貼到他臉上,輕輕磨蹭了兩下:「哪有哪有?」

皮膚傳來細膩溫熱的感覺,顧延樹一怔,臉頰微熱。

為了防止再次受到騷擾,他決定拿著筆記型電腦回書房工作。

結果回到了一個人的書房,四周安靜下來,仍然無法專心把視線投注於密密麻麻的檔案上。他動了動滑鼠,一層層點進一個收藏夾,結婚證上的合照躺在那裡。

兩雙眉目,兩彎淡淡的笑,肩膀靠在一起,全世界都在身邊,一輩子須臾而過,眨眼間就天荒地老。

——「我誇我自己,你怎麼這麼開心哇,延樹?」

顧延樹想,大概是覺得,這筆買賣沒虧。

因為是你,快樂憂愁歡愉痛苦都嚐遍了,活過這一世,才不覺得虧。

惜光從圖書館出去,一邊下臺階,一邊給顧延樹發簡訊。

「鹿惜光——」身後有匆忙的腳步聲追上來,是惜光班上的一位男同學。她隱約記得這一張面孔,卻叫不出名字。

她每次上完課就回家,跟同學的接觸並不多,又老是暗自心虛,覺得自己一根老油條,混在一叢小花小草的隊伍中,指不定哪天要穿幫。從來都是一個人來去匆匆,不與人深交,也很少參加集體活動,給眾同學留下了非常高冷的印象。

突然有人熱情地跟她打招呼,惜光受寵若驚。

「鹿惜光,你回宿舍嗎?」戴黑框眼鏡的男同學跟她並肩而行。

「我不住宿舍,直接回家。」惜光說。

「這麼晚了還回家啊?公交車都沒了吧?」

「家裡有人來接我。」

「哦。」男同學依舊不忘耐心地提醒她,「從圖書館這段路走出去,到校門口,將近要二十分鐘,你一個人走夜路也還是要小心……」

e大校園裡空空蕩蕩,只有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著昏黃的光,兩旁樹木蔥鬱,伸展的枝丫從上空聚攏,確實幽深又寂靜。

惜光感激他的好意,笑著說:「e大的校園安全可是有保障的,二十四小時都有保安巡邏,也從來沒出過事,不用擔心的。」

「我要去校門口的自助銀行取錢,正好順路,我跟你一起吧?」男同學說。

惜光想,當然行啦,路這麼寬,又不是我家修的,我難道還能說不好嗎?

這位男同學是e大學生會外聯部的幹事,平常校內校外拉活動的贊助,又負責接待賓客,嘴巴很巧,話多得說不完。

這麼長的路,他總能找到話題跟惜光聊。

男同學說:「你要補考的那門科目複習得怎麼樣了?你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想說如果你需要幫忙的話,可以找我,我筆記記得很全。」

惜光說:「謝謝,我覺得差不多了,這次應該能過。」

男同學安慰她:「上次期末考的題確實有點難,咱們班掛了快一半的人。」

惜光說:「我五十八分,差兩分就及格了。」

男同學聽她有點埋怨的口氣,哈哈笑了,又問:「你家離學校很近嗎?為什麼不住校呢?」

惜光想了想才說:「家裡有人,得陪著,我要是住校,他一個人很孤單。」

男同學立即腦補出她家中有一位退休的老父親,腿腳不靈便,生活孤苦伶仃,很依賴惜光。再看看惜光的穿著打扮,又不太像貧困家庭,有點摸不太準。

兩人邊走邊聊,路程好像被縮短了,不知不覺中就到了校門口。

惜光揉了揉被風吹紅的鼻尖,手指上套牢的那枚戒指露出來,在路燈下反射出細碎的光。

男同學看見了,腳步停滯,忽然忘記了自己要說什麼。

「你、你結婚了?」

惜光摸摸戒指,坦蕩地點頭:「對呀。」

男同學面色不太好,如遭雷劈。他覺得自己被欺騙了,但是又無從追究誰的責任,像受了很大的打擊,訥訥地說:「我一直以為你單身,以為我們倆還有機會……」

惜光明白過來對方的意思,忙不迭地擺手:「不用了,不用了,你該把機會留給其他更好的女孩。」

男同學推了推眼鏡:「你在我眼中就是最好的那個!」

惜光後退一步,承受不住對方如此鄭重的誇讚,緊張兮兮道:「可我對我的婚姻很滿意啊,應該不會有別的打算。」

校門口的大理石柱後,謝非年看了許久的戲,終於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惜光嚇了一跳,跑過來看,謝非年穿著一身藍色西裝,領帶扯鬆了痞痞地掛在脖子上,滿臉戲謔地望著她。

旁邊還有個高大挺拔的黑影。

惜光指著影子,驚訝:「啊,延樹……你怎麼來了?」

「我不能來?」顧延樹幽幽地開口。

惜光看了看呆呆站在另外一邊的男同學,趕緊搖頭:「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在加班嗎,之前說好讓司機過來接的。」

顧延樹意有所指:「以後都我來接,這一陣已經忙完了。」

惜光在心底歡呼,一高興,就去拉他的手。

她穿得厚實保暖,掌心汗津津的,顧延樹握住了,沒有再鬆開。往路對面一看,不識趣的男同學還沒有走開。

謝非年覺得今晚沒白來,看熱鬧最開心了:「你們夫妻倆行情可都夠好的。顧少,學校鮮肉多,你要有危機感啊……」

「不勞你費心。」

惜光又跑了幾步,跟男同學告別,讓他取完錢趕快回去,自己也要回家了。

男同學的目光在顧延樹和謝非年身上畫圈,問惜光:「他們就是來接你的家人嗎?」

「對。」

「跟你結婚的是哪一個?」

惜光指了指:「穿黑色大衣的那個。」

男同學又看了顧延樹幾眼,似乎肯死心了,說:「君子端方,他看上去和你很配。那個穿藍西裝的就不行,太邪性了,處久了會欺負你,跟你不合適。」

惜光聽人一本正經地鄙視謝非年,內心大笑。

男同學有些憂愁地說:「如果以後你要借課堂筆記,還是可以來找我的。」

惜光連忙點頭。

幾人隔得不遠,四周又安靜,謝非年把惜光和男同學的話全聽進耳朵裡,用手肘推了顧延樹一把:「什麼叫穿藍西裝的就不行?那人到底什麼意思?他是不是想打架?」

顧延樹勾了勾嘴角。

等惜光回來,顧延樹牽著她往車上走,不忘諄諄教導:「上課要自己做筆記比較好,不能過於依賴同學,你說是不是?」

惜光接受意見:「我一般都自己動手,很少問同學借的。」

謝非年在一旁幫腔:「偶爾借也可以,能聯絡同學之間的感情,但是跟女生借更好,一般來說,女生的字跡更工整娟秀。」

他說完看顧延樹:「顧少,我說得對不對?」

顧延樹懶得理他。

惜光笑,抓著顧延樹袖子晃了晃:「走了,回家,我從此以後自力更生,誰的筆記也不借,直接找老師要課件。」

「孺子可教。」顧延樹誇她聰明。

惜光說:「那就獎勵一盤大閘蟹吧。」

謝非年吊兒郎當地跟著他們走了兩步,單身狗心裡泛酸,不是滋味,小夫妻說什麼他都覺得是在秀恩愛。

「行了,咱就各走各的吧。」謝非年拉開車門,上了自己的跑車嗖地跑遠了,眼不見,心不酸。

惜光繫好安全帶,不解地問顧延樹:「謝二少怎麼會跟你一塊兒過來?」

「他來公司找我談事情,聊完我來接你,他非得湊湊熱鬧。」

今年謝非年被調上來,事業上順利,程式快,謝家人就開始操心他的姻緣,變著法兒催他找個姑娘定下來。謝非年便不想回老宅,忙完工作,閒得在外頭打發時間。

惜光幸災樂禍,笑了兩聲,笑完又陷入沉默,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不再說話。

顧延樹的手指搭在方向盤上,不時地側過臉看了她幾次,摸了摸她的頭。

「遇雲和阿生被偷拍的事情,你知道嗎?」過了一會兒,惜光才想起還有這茬兒。她心神不寧,老覺得不安,又給溫遇雲打了一個電話,對方已經關機。

「別急。」顧延樹說,「可能只是剛好手機沒電了。」

「不會出了什麼事吧?今天下午我都不敢上網看,到處是各種新聞彈窗,底下還有網友的評論在罵遇雲。」

「我讓人查過了,照片源頭來自佟沐的粉絲,跟之前曝阿生和佟沐照片的是同一個人,還有那幾篇具有煽動性的部落格,也是出自同一個電腦主機id。這件事情要澄清,得佟沐站出來說話,就要看她願不願意了。」

惜光不想以惡意揣測別人,她對佟沐的印象仍舊停留在佟沐代言的一個服裝廣告上,但她猜想,佟沐會站出來的機率確實不大。

「如果是個正直的好姑娘,有心制止事情鬧大,怎麼會一直不發聲,如同局外人一般觀望局勢,等到現在也沒有隻言片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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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遇雲到達落腳的賓館時,過了午夜十二點。

她準備洗個澡爬上床睡覺,但是蓮蓬頭一直沒有熱水出來。她等了好久,只能穿好衣服從浴室出來。

床頭櫃上的電話如同虛設,她裹上大衣去前臺。

前臺值班的人也不見了蹤影,只有電腦螢幕亮著,還停留在肥皂劇的頁面上。

「有人嗎?」溫遇雲喊了兩聲,沒有人回應。

她腳上穿的還是溼漉漉的涼拖鞋,寒意從腳底冒上來,覺得格外冷。

她等了幾分鐘,就在她要回房間時,端著保溫杯的前臺姑娘打著哈欠出現了,看上去跟她差不多的年紀。

「我房間沒熱水了,勞煩你們給解決一下。」溫遇雲說。她控制住面部表情,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和顏悅色。

「房號多少?」前臺頻繁看了溫遇雲幾眼。

「303。」溫遇雲說,「現在也來不及找人排查原因,先給我直接換房間吧?」

前臺面無表情地說:「我得先看了才知道,不然怎麼知道你有沒有騙我。」

「我騙你幹什麼?騙你我房間沒熱水,圖什麼?腦子有毛病不成?」溫遇雲心裡壓著火,最後還是壓了下來。

「行吧,你跟我去房間看。」

兩人進了303,前臺把水龍頭開啟,又等了許久,遲遲沒有熱水流出來。

「怎麼樣,沒騙你吧?」溫遇雲穿襪子換上自己的鞋,拎起包,做好了換房的準備。

「你跟我去前臺登記一下,就換到隔壁304。」

溫遇雲點了下頭,重新下樓去拿房卡。前臺說:「你換到了304,今晚304的房費也由你出,沒意見吧?」

沒意見?

溫遇雲意見大了,凍紅了的雙腳插在馬丁靴裡已經麻木了,她要笑不笑的表情,氣得很了:「你的意思是,我得付兩間房的房費?」

「對。」

「這是什麼道理?我長這麼大還沒聽說過。」

「你佔了兩間房的資源,當然得花雙份錢。」前臺義正詞嚴、理直氣壯,「你要是不想出錢,那就別換了!」

溫遇雲第一百遍提醒自己,面前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子,自己不能跟她動手,千萬不能動手揍她。

「房間我先換,等明天白天我跟你們經理談,看到底要付多少錢。」

前臺一聽慌了:「怎麼樣啊,你還想告狀啊?你沒錢嗎?沒錢還能跑到法國去搶人家男朋友?!」

溫遇雲在這一瞬間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想到兩個多鐘頭前,周鳶所說的,人言可畏。她總算明白他的意思。

見溫遇雲沉默了不說話,前臺以為她心虛,愈發氣憤,心中的正義感爆棚,恨不得將她的頭按到泥地裡:「搶別人男朋友的小三兒!」

從步入學校開始,溫遇雲個性囂張,跟她處不好關係的同學大有人在。那些看不慣她的人,在背後暗暗罵她,從來沒有過這種稱呼,從來沒有人會站在道德制高點上來評判。

何況那些挑釁,都是背地裡的。

敢當面甩臉的,恐怕只有當年的鬱隨。

現在有人指著鼻子汙衊她,但她不能動手,她不能把人揍了自己蹲公安局,等著宋渝生來領。她不能把罪名坐實,不能被誤認為是惱羞成怒。

「你有什麼證據?」她以一種極度平靜的口吻問對方。

「網上那麼多照片,難道不是證據嗎?」前臺質問道,隨便點開一張,對照溫遇雲的臉,「我沒認錯吧?照片裡的人就是你,插手佟沐戀情的人就是你……」

心裡燒著的火苗反倒漸漸熄下來,溫遇雲忽然覺得不必再說什麼。她拎著包,直接退了房,從賓館出去。

走幾步路就有一家網咖。

溫遇雲對著巨大的電腦螢幕發呆,半天才上網,登入了幾個社交軟體。幾乎毫無意外地發現,她那個不常用的微博賬號被扒出來了。

她當年因為鬱隨的事,有家不回,寧願在外頭漂,也要撇清和溫家的關係,對外的身份不過是個頗有些攝影天賦的攝影師。

就這樣一個攝影師,把佟沐的男朋友搶了,大家都來參戰。

爆掉的私信和評論,溫遇雲沒有點開,無非是眾口一詞,給她安上罪名。

她認識宋渝生已經有小半生了,在眾人口中,宋渝生卻變成了佟沐的,她不接受。如她對周鳶所說,她花了這麼久時間好不容易才找回來的人,憑什麼拱手相讓。

佟沐不行,誰都不行。

她忽然很想抽菸。

可是卻發現自己戒菸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手摸到口袋裡,裡面空空的,只剩幾張單薄的紙鈔。

她真的已經改變了很多。

如非必要,她很少再碰菸酒,也不與人產生是非,染回了黑髮,走在人群裡,是最普通的過路人。

活成了最平靜的樣子。

她懂得了許多更深刻的道理,領略了更加殘酷的人生,也迅速地成長著。

這些都是那個叫宋渝生的人離開她,帶給她的痛苦與慈悲。所以現在,她能夠安靜地坐在這裡。

手機早就沒電了關機了,也懶得充。

她窩在皮椅上昏睡。

網咖的暖氣開得很足,但她冷得瑟瑟發抖,腦子裡一片混沌。

她想抵禦寒冷,寒冷卻從心裡冒出來。她想像以前一樣,打電話給宋渝生,但她不知道該說什麼,此時的宋渝生跟佟沐住在一個屋子裡。

她想著,撐過了這些年,總不能在這個時候倒下。

在網咖度過的這一宿格外漫長,漫長到時間好像失去了概念。

溫遇雲腦海一片空白,什麼也不再想,只是發呆。

旁邊隔了兩個座位有人在抽菸,吞雲吐霧,封閉的環境裡,煙味兒馬上飄到她這邊。混著隔夜的泡麵味兒,讓人胃裡直犯惡心。

但她一動也不想動。

後來居然慢慢睡著了,她又一次夢見自己陷身在火海里,被高溫炙烤,怎麼也出不來。後來有人拉住她,往外跑。她愣愣地看著牽住自己的那隻手,看著帶自己在大火中奔跑的背影,只覺得熟悉,卻怎麼也叫不出名字。

好幾次呼之欲出,卻卡在喉嚨裡。

直到那人回頭看了她一眼,面容卻被大火吞沒。

「阿生——」她著急得脫口而出。

拉著她的那隻手已經鬆開,如灰燼般消散。

她很少這麼哭,哭得不能自已,抽噎著從夢境中醒來。

周圍的人依舊沉浸在遊戲裡,沒有人注意到這場痛哭流涕,溫遇雲胡亂抹乾淨臉上的眼淚。

外邊的天終於亮了。

從網咖出來時頭重腳輕,溫遇雲摸了下額頭,感覺有點燒。

她把手機開機,有好幾個顧延樹和惜光的未接電話,謝家二少也破天荒地聯絡了她。

溫遇雲翻看記錄,隔了幾秒,連帶著宋渝生的名字也出現在螢幕上。

溫遇雲順手點了接聽鍵。

「你在哪兒?」宋渝生開口就問。

「u市。」溫遇雲老實道,說完又補充,「我來這邊拍風景。」

她老用這個藉口。

宋渝生去哪兒,她要是知道了,就跟過去,出趟城也在屁股後面跟著。每次被發現,就說趕巧兒,我來這邊拍風景。

脖子上掛著相機,還真不像是在說謊。

宋渝生都懶得揭穿她了,只問:「u市哪裡?」

溫遇雲看看路牌和周圍顯著的建築物,報了名稱。

宋渝生說:「我來接你,你方便嗎?風景拍完沒有?」

溫遇雲靠在電線杆上直點頭:「拍完了拍完了,去了幾個溶洞和石林,下次把照片洗出來給你看。」

宋渝生還挺配合地答應了:「你直接發我郵箱裡就行了。」

祭祖的事情忙完,佟沐沒有再留人的理由,站在屋簷下看倒映到水缸裡的梧桐樹影子。葉片上的水珠子墜下來,盪出一圈圈細小的水紋。

宋渝生在屋內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一個小型的行李箱全部裝下,他交代佟沐要聽爸爸的話,不能再一個人從醫院偷偷跑出去了。

佟沐彆扭地絞著手指:「你這麼愛操心,怎麼就不能多管管我呢?」

宋渝生說:「你是大人了。」

佟沐心想溫遇雲也是大人了,你昨天晚上看到那些娛樂新聞,雖然什麼都沒說,卻擔心到睡不著覺。半夜三點還出來喝水,我都聽見開門的動靜了。

宋渝生拉著箱子走出去,招了招手,跟每一次道別時的情形無異。

佟沐卻覺得這一次道別,格外扎心,像是從身體裡剝離了什麼。或許是服用的藥物的副作用在作祟,牽扯著敏感的痛覺神經。

她說了的,這次祭祖,是最後一次她對他無理任性的要求。他答應,是出於朋友的情誼。

他們之間,不能做戀人,就絕對不玩曖昧。宋渝生說得很清楚,拒絕得也很直白。

「病友——」佟沐叫住宋渝生,「以後咱們還會見面嗎?」

「等你病好了,我去看你。」身形筆挺的男人眼神清澈,站在青苔斑駁一地粼粼水光的庭院中,衝她告別微笑。

佟沐遺憾,怎麼沒有早一點遇見他,童真年代,穿藍白校服的少年驚豔舊時光,她應該能記一輩子。

只是佟沐不知道,即便如此,她還是晚了一步,有些人的緣分是天定的,從一出生就開始。

譬如宋渝生與溫遇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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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渝生對u市不熟悉,打車往溫遇雲報的地名去。司機說話帶著本地口音,普通話不太標準,聽起來費勁,卻一直拉著他閒聊。

宋渝生含糊地應了幾句,沒過兩個紅綠燈路口,就快到地方了。

宋渝生看見溫遇雲在電話裡頭說的那座橢圓形小樓,門前立著兩棵榕樹盆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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