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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路途遙遠,與你同程但盼不辜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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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嘉魚頭髮亂蓬蓬地粘在臉上,裙子經剛才的一番折騰穿得也不是太規整了,她躺在王謹騫懷裡,面色酡紅,剛剛被吻過的兩片唇瓣紅潤飽滿,隱隱有層水光。

她看著和自己同樣呼吸急促的王謹騫,認真想了想,又想了想,然後把頭冷漠地向右一轉,吐出幾個字:「不明白。」

「噝——」王謹騫惱怒,掐著她細嫩的後頸再度俯身作勢要再吻。

周嘉魚嗚嗚地捂著嘴掙扎,一隻手推在他肩膀上,撒起酒瘋小性子上來說什麼也不肯配合。王謹騫臉上、脖子上被她鋒利的指甲撓出了好幾道紅痕才憤憤地罷休。

他又急又惱地抱著她,心癢得很,最後不得以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周嘉魚,我才發現你裝傻的本事比我還厲害!!」

兩個人中間隔著一個扶手,王謹騫不知道鼓搗了什麼按鈕把扶手掀了上去,讓周嘉魚乾脆在他腿上舒服地躺平了。車裡空間狹小,空氣不流通,兩個人都覺得有點悶,王謹騫把車窗降下來,從手扣裡摸出一包煙。

他很少抽菸,只是有時從事腦力活動太多,偶爾會失眠,就會翻出來讓自己靜一靜。

王謹騫把細長的菸捲銜在唇邊,啪的一聲點著了火。一時間,周嘉魚失神地看著他說不出話來。

他一下一下地摸著她柔軟的耳垂,似乎在想該怎麼開口。

「今天晚上是峰會的閉幕儀式,飛機是明天早上的,可是我讓江衡替我提前從會場訂了最後一趟航班回來,本來以為是來得及參加你的比賽的,可是飛機延誤了一個多小時,只能在你快離場的時候才來。」王謹騫淺淡地吐出一片薄薄煙霧,驀地低下頭來與她對視,「嘉魚,我只是不想讓你,那麼失望。」

有些事情,往往你只有真的經歷了,才有機會慶幸感慨說,還好我做到了。

王謹騫的慶幸就在於,還好他有這麼一刻,是來得及出現在她身邊的。也是那一刻的遠遠一瞥,讓他再沒了等等看慢慢來的想法。王謹騫想,在這個夜晚,那個站在臺階上孤獨而寂寞看著眾人強作笑顏的周嘉魚,是他一輩子都忘不了的。

「周嘉魚,我要是不喜歡你,大可不必這麼做。」

我大可以明天帶著大批人馬班師回朝,絲毫不顧你的落寞、驕傲。

王謹騫說得字字堅定清晰,聽得周嘉魚心裡震動,忽地仰頭去看他。

她眼中有尚未清醒的茫然,有驟然聽到的驚恐,還有那麼一絲羞澀不安。周嘉魚將信將疑,不確定地重複一遍:「你喜歡我?」

她反手指著自己,帶著女孩特有的嬌憨。

王謹騫捉住她的手指,放在嘴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好像在懲罰她的後知後覺。

「這話從我回來的時候就跟你說過,只是被你當成了不懷好意。」他把夾著煙的手伸到窗外,怕煙氣燻著她。

周嘉魚一怔,迅速想起兩個人一起從遊樂園回來那天晚上,他在車裡也是像現在這樣,似笑非笑地問她,不妨真的考慮一下和我在一起?

她當時氣得不行,只以為他把自己當作消遣的一個工具,還氣急敗壞地罵了他。

現在仔細回憶起來……他是從那個時候就有了這樣的心思?

周嘉魚擋著自己半張臉,怯懦地想了想,聲音一下小了下來:「那你為什麼不好好跟我說呢……」

你為什麼不早一點跟我說,我真的被嚇怕了啊。

在談戀愛這種事上週嘉魚受過一次重傷,所以不敢輕易地相信任何人,亦不敢把這樣不好的自己,有過那樣一次糟糕經歷的自己輕易交付給他人。在尚且沒圓滿的一段戀情裡,她率先被人用甩掉的方式否定了,從此以後,再難邁出這一步。

當從小就以朋友情誼相處的兩個人如今把男女情感拿到檯面上來坦白,彼此都帶了尷尬和彆扭,王謹騫也不例外。

他轉過頭不看周嘉魚,一鼓作氣:「那個時候心裡還沒做好萬一你拒絕我的準備,我怕嚇著你,再說我一直以為自己的表現已經足夠明顯了。之前幾次跟你提起來,一半是想試探你,一半也是給自己猶豫的機會。我想既然你那麼抗拒,實在不行就算了,可是……」他停頓了一下,自嘲地笑了笑,「後來我發現,算了好像也沒那麼容易。」

王謹騫低頭誘哄著她,聲線越發低沉:「尤其是在我知道你為了我去找江老三那事兒以後,嘉魚,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對我,也不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他剛才吻她的時候,能明顯感覺到她的戰慄。按照周嘉魚的個性,她非但沒有拒絕反而更大膽地回應他,就足以讓王謹騫欣喜若狂。

周嘉魚沒底氣,挫敗地扭過頭,半天才甕聲甕氣地扔出一個字:「是。」

王謹騫悶聲笑,大大方方地跟周嘉魚攤牌,神色鄭重,漆黑的眼睛裡倒映的全是她此時嬌羞臉紅的樣子:「這麼長時間,傻子都能看出來我在追你,周嘉魚,我不喜歡拖泥帶水也沒跟你開玩笑,我喜歡你,也想認認真真地跟你在一起。

「你同意的話那是最好,不同意也沒關係,別看咱倆現在沒在一起,可是你現在渾身上下都沾著我王謹騫的名號,我看看哪個不長眼的敢打你主意,你也甭想著跟別人,有我看著你這事兒發生的可能性就是零。日子還長,咱倆有的是時間耗,現在我給你充分的時間考慮,到底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周嘉魚抿著唇,依然保持躺在王謹騫腿上的姿勢,她揚起下巴想了想,輕聲問他:「如果我現在說不要,是不是太矯情了?」

王謹騫一僵,沒反應過來。

周嘉魚乖順地往他懷裡蹭得深了點,緋紅著臉老實承認:「雖然你說得一點也不浪漫。」

王謹騫恍然大悟,開心得再度低頭去吻她。

周嘉魚被他半拖半抱著,忽然想到一個很嚴肅的問題。她把手堵在王謹騫嘴上,不讓他得逞:「你之前有沒有談過女朋友?現在有沒有?」

王謹騫被她兇巴巴的問話問蒙了:「」現在的……不是你嗎?」

周嘉魚一個翻身從他腿上坐了起來,跪在副駕駛座上,氣勢彪悍:「我是問除了我以外的!」

拿他當什麼人了!!!王謹騫信誓旦旦:「沒有!堅決沒有!」

周嘉魚遲疑,王謹騫怕她一個抽風再反悔,腦中飛快地把在國外那幾年的感情生活做了個總結,希望能得到寬大處理:「一共就兩個!!」

第一個是當初在b大的同校同學,兩個人同班,女孩很喜歡王謹騫,每天主動為他做很多事情,王謹騫一個大男人自然不能幹看著,能走到一起也算是惺惺相惜,後來不到半年的時間就因為是否留校的問題談崩了,這事兒周嘉魚當年在北京也是知道的;第二個是他在美國進入投行工作時認識的客戶,一個熱情奔放的白人女孩,王謹騫性子喜靜,工作忙得每天連睡覺都成問題,受不了女孩天天夜店、酒吧的生活,倆人好聚好散,和平分手。

「我不想拿學習、工作壓力大當藉口,可事實如此,談過兩個女朋友,最後都無疾而終,我也不想為自己洗清。但是嘉魚,到現在為止,我主動認真追求過的只有你一個。」

每次見到人就想往床上拖的,也就你一個。當然,這句話王謹騫沒敢說。

周嘉魚沉默半晌,沒什麼情緒地看著他。王謹騫一下慌了,攥著她的肩膀語氣急切:「你不能因為我的過去就否認我現在對你的感情啊……」

周嘉魚撲哧一下笑出了聲,拍拍王謹騫的肩膀很是滿意:「算你老實。」

王謹騫見她笑了,心裡鬆了一口氣,後脊樑一層冷汗。兩個人在車裡又廝磨了一會兒,眼看著天色越來越晚,周嘉魚哼哼著想下車回家,王謹騫把周嘉魚按在座椅上不放人,咬著她的耳垂躍躍欲試地問:「搬過來跟我一起住吧?」

周嘉魚正被他親得恍惚,聞言一下子清醒起來:「不要。」

「為什麼?」王謹騫不理解,女朋友啊!不就是應該睡一張床在一個洗手間洗臉刷牙的嗎!!

「太早了吧……」周嘉魚看著王謹騫要開車的動作心裡一緊,生怕他性子上來把自己拉跑,迅速開門下車,嘴裡飛快地念了一句,「太晚了我先回家了你開車小心!!!」

王謹騫來不及抓人,周嘉魚已經蹦蹦跳跳地往公寓單元門跑去。

車上還裝著他從香港給她買的禮物,王謹騫不甘心地拍了一下方向盤,從後備箱拿出東西去追。

周嘉魚正拿著鑰匙刷門禁,王謹騫把手裡的白色大紙袋遞給她,不忘埋怨:「跑得夠快的。」

周嘉魚猶豫著不肯接,今天晚上接二連三的驚嚇太多,她需要好好冷靜一下。她看著那個巨大的袋子,戒備地後退:「什麼東西?」

王謹騫知道可能今天說得太多她一時無法適應,便把東西塞進她手裡,順勢幫她理了理頭髮:「無意間看到的一個小玩意,覺得挺適合你,就帶回來了。」

他怕周嘉魚拒絕不要,直接給她拉開公寓的大門,把人往裡推:「回去吧,上樓記得開燈。」

眼看大門就要被他關上,周嘉魚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忽然從裡面用手擋在中間,王謹騫一驚,一下收回了手。

周嘉魚站在門裡,一動不動地看著王謹騫,陡然踮腳在他嘴角啄了一下。很快,快到王謹騫來不及反應。

她攥緊了手中的紙袋,清透婉轉的一雙大眼睛注視著她,聲音在微涼的夜風中無比堅定:「王謹騫,每個人都會有過一段……不太值得回憶的經歷,可能對於你,我會回應得慢一點,但是我保證我會很專注,如果有什麼地方做得讓你失望了,請你不要放棄我,等一等我,可以嗎?」

周嘉魚盤腿坐在床上,正在和王謹騫口中那個小玩意兒面面相覷,心裡久久不能平靜。

從體積的大小來說,確實算得上是個小物件,可是從logo上來說……周嘉魚心神盪漾地把王謹騫送禮物時候雲淡風輕的表情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心中策馬奔騰地咆哮:這能算是小玩意兒?!

周嘉魚這些年雖然跟家裡不太熱絡,爹不親孃不疼的,可是生活較同齡女孩來說,也算得上是有車有房有名牌的優越女青年。

拋去她研究生那點可憐的補貼,周嘉魚除了卡里她姥爺給她存的一大筆家底以外,還有周景平每隔一段時間就給她的救濟金。

自她媽和她爸離婚的那一年起,周嘉魚就被接到了姥爺家去養。周嘉魚母親的孃家姓胡,當時是很出名的徽商,老爺子繼承家業倒騰瓷器、絲綢半輩子,家底殷實,老爺子一共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其中兩個兒子大學畢業以後都離開家鄉在北京闖出了名堂,胡老爺子這才舉家搬來了這四九城。周嘉魚的媽媽也是因為這個機緣巧合,才認識了周嘉魚的爸爸,周家那時從政,當時商政聯姻在這個圈子裡是最為普遍不過的事情,胡家想要一個走仕途的女婿為家裡保駕護航,周家想要一個經商的親戚萬事有個敲門磚,一來二去的,周嘉魚的爸爸媽媽就被家裡安排不情不願地結了婚。

可是沒想到婚後第五年,這對夫妻忽然離了婚,胡家小女兒說什麼都要出國,胡老爺子自知虧欠周家,更虧欠這個小外孫女,把孩子接回來便格外上心地養著,所以那個時候的周嘉魚,也是個要星星不敢給月亮的主兒。後來因為老頭老太太年歲大了,照顧周嘉魚終究是力不從心,周嘉魚這才被親爹又接了回去。

那個時候周景平已經再娶,胡老爺子怕外孫女受委屈,在物質方面填補得更加厲害,而另一方面周景平自覺這些年虧欠女兒,對周嘉魚也是萬般小心依順。

所以在外人看來,周嘉魚除了在親情上有些缺失以外,和這院兒裡嬌生慣養的女孩子也沒什麼不同,甚至更好,有一個格外心疼寵溺她的富商姥爺,還有一個對她萬般愧疚想要討好她的爹。

起初周嘉魚年少叛逆,也不知是為了跟誰慪氣,一分錢都不曾動過,後來有一年的春節,她帶著自己在外賺的第一筆演出費去看遠在郊外四合院住著的姥姥姥爺,難為胡老爺子風雨闖蕩了幾十年的人,硬是握著外孫女的手哭了出來,聲淚俱下:「孫兒啊,你說你媽就夠不讓我省心的了,你也不聽話,這些年一個人兒在外頭活得忒苦了,你就當可憐可憐我跟你姥姥,要不然我倆就是到了地底下,對你也不放心啊!!」

老頭兒都快八十歲的人了,看得周嘉魚心裡也不落忍。她陪著老人家一邊吃飯一邊也跟著哭,從那以後,周嘉魚一是為了讓這對兒一直疼她的老人放心;二是歲數大了看開不少事情,逢上家家都要團聚的節日,她也會早早地回家陪周景平吃一餐飯,也會出於女孩子天生就愛美的心理在商場刷卡買下自己喜歡的裙子和高跟鞋。

所以,饒是十九歲就和各大品牌打交道的周嘉魚,看見這隻包,也有點傻了。

從那種難得的皮質再到鎖釦上鑲嵌的琺琅,周嘉魚依稀能得出一個結論……這玩意兒,不便宜不說,而且很難得。

剛和王謹騫交往就收下他這麼大的一個禮,周嘉魚嚥了咽口水,有點心虛。她閉著眼睛一面催眠自己說我不是為了他的錢不是為了他的錢,一面把包摟在懷裡傻笑,等笑夠了,她惴惴地掏出手機給王謹騫發微信:「禮物我很喜歡,謝謝你哦。」

王謹騫秒回了一個耍賤的笑臉,一副只要老婆喜歡我肝腦塗地都願意的德行。

周嘉魚抿著唇偷偷樂,躺在床上和他聊起了天兒:「是你自己挑的?」

王謹騫心想在店裡跟人家店員為了買一隻包爭得臉紅脖子粗這事兒太沒臉,說什麼也不能讓周嘉魚知道,他果斷否認:「不是,讓助理去買的。」

周嘉魚拿著電話在這頭撇了撇嘴,剛想說他眼光不錯就被他這一句硬生生憋了回去。她在床上翻了個身,歪著頭回他:「那我去睡覺了啊。」

王謹騫迅速答應:「去吧。」

說完過了挺久,久到周嘉魚已經拿了換洗的衣服打算去浴室洗澡的時候,他才又發過來一句話:「不要想太多。」

他不是一個會說情話的人,對於一個才剛剛答應和他交往的女孩,王謹騫所能想到的,僅僅是平復她心中那些忐忑不安的小情緒,讓她更勇敢一點、更坦然一點地和自己在一起。

紀珩東在王謹騫旁邊抻著脖子打探,王謹騫機敏地把手機鎖屏擱到褲袋裡,不忘嫌棄地瞪了一眼紀珩東:「你怎麼那麼八婆呢?」

紀珩東皮笑肉不笑地哼哼,他只來得及看見倆人最後一句對話:誰稀罕看,頭像跟個廁所似的。

王謹騫當初玩兒微信懶得想暱稱,乾脆就把名字的開頭字母打了一個上去,於是就能看到他野山坡上一棵樹的瀟灑頭像,配上大大的w,紀珩東發現以後曾經問他:「你這頭像和你這名字是啥意思?郊外公廁指示牌嗎?」

王謹騫撿起塊石頭就往紀珩東車上砸:「你才是廁所!」

兩個人把車停在高速公路的一個出口,幾近凌晨,道路安靜,兩個大男人並排挨在一起抽菸聊天,若有所思。

紀珩東最受不了王謹騫不言不語讓人捉摸不透的德行,他單手敲了敲車門:「給句話行嗎?大半夜的就拉我出來跟你吹風啊,成不成的你倒是痛快點啊!」

王謹騫抽了口煙,把菸蒂碾滅在路邊:「算成了吧。」

紀珩東撥出一口氣,大大咧咧地往後一仰:「就說你這孫子不能那麼沒本事,要是沒成,我們這些人的心思可就都白費了,明兒一早我就得找小魚兒坦白去。」

王謹騫陰陰地看了紀珩東一眼:「別得了便宜賣乖行嗎,一共就八張票,你從我這詐走多少錢還用我提醒你?」

周嘉魚今晚比賽現場,身邊發小兒無一捧場,冷座虛席,看得人好不舒服。

眾人美其名曰高雅音樂俗人一幫無才欣賞,殊不知王謹騫早在前一天就從香港致電,寥寥數字,威脅意味十足:周嘉魚的演出你們都不許去,誰去了,腿打折。

電腦上開著多人影片會話視窗,紀珩東一行人聽了如出一轍地驚訝。

「你這是,要放招兒了?」

「我們都不去然後您王總一人兒屁顛屁顛地從天而降讓我們小魚兒領你的情,心機不淺哪……」

「請問王先生您鬼心眼兒還能再多一點嗎,我都答應我老婆一塊去聽音樂會了順便給兒子來個胎教,突然不去,我怎麼跟老婆交代?」

「不捧小魚兒的場你讓她怎麼想我們?我們以後怎麼面對她?朋友還要不要做了?」

王謹騫滿腦子都是老子要告白你們都不能去搗亂的想法,他雙手按在桌面上,一一掃過螢幕上的臉,裝聽不見。

眾人妥協,打算公事公辦。

「不去也行啊,我公司提交到你們投行的那單融資先給辦了吧……」

「我過兩天要談塊地,你過來給我當兩天苦役我就把票給你。」

「我這張票頭等座,花了兩千五百塊,多了也不管你要,我跟我媳婦的兩張,乘十您給報了?」

「我沒那麼缺德,要是成了,回頭你倆結婚隨份子我就不掏了啊……」

就這麼,王先生用收古董的價格收購了眾人手中的,贈票。

紀珩東到現在一想起這筆買賣都忍不住趴被窩裡笑,能讓王謹騫這麼個小諸葛給他當幾天壯勞力,實在合算。

他舉手投降:「行行行,我不提了,咱說點正經的。小魚兒真答應你了?不是你威逼利誘騙人家答應的?」

王謹騫自豪地承認:「當然。」

「挺好。」紀珩東回頭認真看了王謹騫一眼,又重複了一遍,「真挺好。

「當初周嘉魚讓那王八蛋甩了的時候,我們幾個聚在一起就私底下說過,想給魚兒找個靠譜的男朋友,不管是這院兒裡的誰,只要能讓她揚眉吐氣一把就行啊。後來咱們這幫人扒拉來扒拉去,結婚的結婚,談戀愛的談戀愛,也不知道是誰提了一句,說你要在的話就好了。

「後來我們有時候胡扯還真考慮過你倆,但是那時候你正跟那個藍眼睛模特在一塊,小威爾的名頭在美國叫得那麼響,我們誰都沒敢提,怕你覺得我們亂扯紅線兒給你添麻煩,畢竟小魚兒當時那情況確實挺糟糕的。可是萬萬沒想到啊……」紀珩東幽幽感慨了一句,「你倆還真就成了。騫兒,咱們兄弟一起長大,她過得什麼樣大家都有目共睹,好好對她,姑娘人不錯。別到最後……你倆散了,咱們這幫人可就湊不齊全了。」

紀珩東說得嚴肅真誠,王謹騫明白,轉身跟他碰了一拳,有些話不言而喻。

氣氛似乎太過沉重,王謹騫笑著調侃紀珩東:「我記著……那時候你也是單身啊,怎麼沒考慮考慮?」

紀珩東噎住,臉色一變,腦中第一時間蹦出來的竟然是隔壁小鄰居那張臉。

王謹騫開懷大笑,讓紀珩東吃了癟心情很是愉悅,兩個自小就廝打在一起的大男人你一腳我一拳地鬧起來,臉上卻都是想到某個人時才會有的溫暖神情。

眼看著盛夏過去一半,樂團因為前一陣子大家緊張備戰特地大發慈悲給各位同學放了半個月的暑假。

大學畢業也有一段時間了,可是一聽到「暑假」這倆字兒周嘉魚依然很高興。中午約了褚唯願一起吃午餐,小姑娘也是面臨著本科畢業找工作這麼個當口兒,想跟周嘉魚商量著一起出出主意。

倆人約在cbd商圈附近新開的西餐廳。褚唯願早到了幾分鐘,特地給周嘉魚點了她愛喝的凍奶茶。

「想好了,真要去那家雜誌社工作?」

「不然呢?」小姑娘興致缺缺,「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什麼更合適的,先去那裡熟悉熟悉,以後有什麼更好的機會跳槽也來得及啊。」

褚唯願是讓家裡慣壞了的,從小養尊處優,剛出大學校門對一切都還是未知懵懂的樣子,周嘉魚雖說長了她幾歲,可是要按真正步入社會的經驗來說,她還不如褚唯願呢。

周嘉魚往她盤裡添了些蔬菜,不忘囑咐:「總覺著那地方不適合你,女人多的地方是非也多,上了班以後可別像在學校似的天不怕地不怕了,多長個心眼兒,跟同事搞好關係,凡事忍讓一些,當然也別讓人欺負了咱。」

褚唯願笑嘻嘻地盯著她,看得周嘉魚直發毛。

「看我幹嗎?」

「嘉魚姐,你有沒有覺得你跟以前不太一樣了?難怪人家說戀愛是女人成長的最好方式,這才幾天啊,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面對褚唯願的調侃周嘉魚微哂,可還是止不住帶了笑意:「你個小丫頭連個正兒八經的男朋友都沒談過,大道理還一套一套的,倒是說說,我哪裡就不一樣了?」

「嗯……」褚唯願咬著吸管若有所思,「反正就是不一樣了嘛……以前你哪裡會這麼善良好說話,還勸我別跟同事紅臉,不教育我主動欺負別人就謝天謝地了。」

褚唯願笑嘻嘻地跟周嘉魚擠眉弄眼,打量到她今天拿著的那隻綠色包包眼神一亮:「你新買的嗎?好漂亮!!!」

褚唯願大學四年的服裝專業讓她多多少少帶了些職業病,看到什麼好看的衣服、包包、鞋子總是迅速在大腦裡搜尋相關資訊。

周嘉魚把包遞給她看,褚唯願左摸摸右看看,愛不釋手。

「看皮子有些年頭了……不過儲存得很好也沒什麼磨損,這釦子是個稀罕物,肯定不是山寨貨,款式現在應該再也找不到了,哪裡搞到的?」

周嘉魚想了想,老實坦白:「王謹騫送的。」

「啊?!」褚唯願吃驚地瞪大眼,對王謹騫佩服得五體投地,「這孫子可以啊……」

「別總孫子孫子的行嗎!!」周嘉魚不滿地敲了敲褚唯願的腦門,護犢子的心理開始作祟,「好歹大了你幾歲呢,規規矩矩叫聲哥又不會少塊肉。」

褚唯願朝周嘉魚做了個鬼臉,小聲咕噥:「才在一起幾天啊……就往敵人陣營倒戈了。」

她聽話地改了口,一臉八婆相:「你和謹騫哥哥最近有什麼動態沒有?那個了嗎?」

周嘉魚聽得羞赧,拿起杯喝了一大口冰水,美目怒睜:「你年紀輕輕滿腦子想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到底有沒有嘛!」褚唯願好奇,盯著周嘉魚亂瞟的眼神不放,半天才挫敗地得出結論,「那這都一個多星期了,你倆就什麼也沒幹?」

周嘉魚被褚唯願問得一愣,好像還真的……什麼都沒做。

他這幾天特別忙,一週也就見過一次面,在她排練結束之後一起吃了頓晚餐,他把她送回家之後又匆匆趕回公司開會,其餘時間只通過電話聊了聊天,每次還都是接近凌晨,她都困得昏昏欲睡的時候他才打來。

褚唯願聽了覺得不可思議:「那你也不去見他?」

周嘉魚戳著盤子裡的牛排有點喪氣:「怎麼見?我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有時間……方不方便見面啊……」

什麼邏輯!褚唯願拍案而起,義憤填膺地教育起周嘉魚:「他沒時間找你你就去找他啊!管他方不方便呢!他回家晚不合適你就去他公司,順便探個班偵查一下,現在你是他女朋友,女朋友見見自己男朋友有什麼不可以的?」

褚唯願看了看錶,幫她做決定:「現在十二點,甭管什麼公司都該午休了。我記著紀珩東跟我說過,這地兒離王謹騫的公司不遠,你帶點吃的正好給他送過去,一準兒感動得熱淚盈眶。」

周嘉魚猶豫不決,總是覺得不妥:「這樣不好吧,連招呼都沒跟他打就這麼過去,不合適。」

她怕這樣突然出現會打擾他,不管是生活還是工作。

褚唯願翻了個白眼,已經自作主張地招呼服務生給王謹騫點外賣:「談戀愛嘛,哪兒那麼多合適不合適,你總不能等他有時間主動去找你你才和他見面啊,主動一點,多付出一點,我就不信他敢不高興。」

主動一點,多付出一點。這句話就像一個警示牌一樣瞬間點醒了周嘉魚,現在想想,好像自從王謹騫和自己在一起之後,自己真的沒有為他做過什麼……

周嘉魚提著包裝精緻的紙袋站在布魯士威爾投行大樓下的時候,心裡還在打鼓。

高聳入雲的大廈,bwib四個字母低調穩重地落在頂部,有一種無聲的磅礴大氣。正值中午,有不少衣著光鮮的白領手端著剛買的咖啡進出,氣宇軒昂神采奕奕,舉手投足間就差給自己臉上掛上「精英」倆字兒了。

周嘉魚緊張地攥緊了手中的紙袋,眼睛一閉,大著膽子往一樓的前臺走去。

布魯士威爾投行是cbd商圈中少有的佔用一整棟寫字樓做辦公地點的公司,聽說是由美國總部出資直接拍賣下來的,能有這樣的大手筆,公司規模自然也不會小。一進旋轉門,映入眼簾的就是一整排打卡門禁,整個大堂十幾部電梯,正在依次有序地執行。大堂裝修得簡潔不失精緻,拋去過多誇張浮華,處處透著現代特有的科技感。

周嘉魚也不知道王謹騫這個時候在不在公司,只能冒昧去前臺打擾。

前臺的三位美女訓練有素,十分專業,回答周嘉魚的話卻是電視劇裡千篇一律的臺詞:「不好意思小姐,請問你有預約嗎?」

周嘉魚撓了撓頭,預約這玩意兒……還真沒有。

這個時候給王謹騫打電話讓他下來接人實在是不太明智,何況驚喜啥的肯定也就沒有了,周嘉魚正一籌莫展打算默默打道回府的時候,王謹騫的御用大助理江衡江同學從一樓大廳打卡出來,身後還跟著幾位同事。

前臺美女也是個善解人意的,看見江衡忙跟他打招呼,微笑著跟周嘉魚介紹:「小姐,這位是王總的助理,如果你真有什麼事情可以和他說,重要的話他一定幫您轉達。」

江衡聞聲走過來,客氣地跟周嘉魚致意,抬眼這一看,江助理頓時如遭雷擊愣在原地。

這姑娘!我認識啊!

當助理的都有耳聽六路眼觀八方的本事,尤其是在王謹騫這種高壓變態的手底下幹活的助理,腦容量必須堪比八核電腦,有關老闆的一切都不敢隨意清理記憶體。

周嘉魚的五官要是單個拎出來哪個都不出奇,可是那身高、氣質組合在一起就有一種讓人過目難忘的本事,她今兒個穿著連身褲,高挑修長的身材被修飾得無懈可擊,明豔的臉雖然沒有多誇張的妝容,但是江衡幾乎一秒鐘就把周嘉魚給想起來了。

這不就是老闆任職會那天帶著跑路的那個女大提琴手嗎!!這不就是導致老闆鼻青眼腫蹲號子的始作俑者嗎!!!這不就是老闆最近忙得四腳朝天也要抽出時間打電話膩歪幾分鐘的神秘人嗎!!

一個能讓王謹騫幹出這麼多荒唐事的人就是打死江衡他也是不敢怠慢的。

江助理笑得親切:「周小姐你好,來找王總嗎?」

周嘉魚對江衡沒什麼印象,只知道他王謹騫的助理,於是尷尬地點頭:「是,他……在嗎?」

這個時候是給老闆溜鬚拍馬的好時機,江助理掏出自己的門禁卡啪的一聲刷開了門禁,樂得跟朵向日葵似的:「在在在,剛開完會正休息呢,我帶您上去。」

周嘉魚知道啥叫作騎虎難下了……她謙遜禮貌地跟前臺小姐鞠躬道謝,然後硬著頭皮隨著江助理走進了,傳說中只有小威爾先生一人才能乘坐的,私人電梯。

投行一層至十層是後勤、行政,十層至二十層是銷售、業務、公關幾大部門,二十層以上,則是投行所有高管的辦公所在地。

高管會議室在第二十九層,緊挨著王謹騫的辦公室。

中午,鋪滿厚重地毯的走廊靜悄悄的,只有秘書室的一間辦公室內依稀傳出打字辦公的聲音,江助理引著周嘉魚走到一條行政走廊的盡頭,跟她指了指一扇寬敞的紅木門:「王總剛開完會,正在裡面和投資顧問談一樁業務,我帶您進去。」

骨節敲在厚重的木門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周嘉魚站在江衡身後,能清楚地聽見自己胸腔裡激烈快速的心跳聲。

大概過了幾秒,才從裡面傳出王謹騫一聲低低的,周嘉魚再熟悉不過的聲線:「進來。」

江衡推開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長達幾米的黑色會議桌,相應的幾十把皮椅前都統一擱置著燙金的姓名牌,在會議室裡間盡頭,王謹騫一隻手拄在椅子的扶手上撐著額頭,眉頭緊鎖地看著一份檔案,好似十分疲憊。

在他旁邊,一位背影纖瘦窈窕的女人正在微微彎腰低頭跟他說著什麼,從周嘉魚的角度看去,女人擋住王謹騫的半張臉,好不親密。

大概是聽見門口有聲音,王謹騫漫不經心地拿開檔案掃了一眼:「什麼事?」

他話音未落,只見江助理一臉便秘表情地站在門口,微微把位置讓出了些,露出身後的周嘉魚:「王總,周小姐找您……」

王謹騫看見周嘉魚的時候,也不知道是因為激動還是什麼別的原因,穩穩拿在手裡的檔案都抖了抖。

最近投行事情頗多,接連兩筆收購重組的業務都遭到了重創,股市大盤不穩,點數持續下跌,由投行整合上市的大部分股票一夜之間紛紛跌停,使得之前的鉅額投資面臨虧空,首當其衝要為此承擔責任的,就是何姿為首的風險評估團隊。

報告是她一手撰寫,評估也是底下人經過多番考察之後才下的定論,可是面臨這樣突如其來的變故,何姿就是心理素質再好也依然覺得自己顏面無存,更是覺得,在王謹騫面前,砸了自己在美國多年攢下的招牌。

今天一早投行召集高層開緊急會議,面對市場上諸多棘手的問題,王謹騫倒沒有表示出多著急,反而坐在會議桌盡頭泰然自若地看起了開盤走勢圖。

老闆越是安靜,底下坐著的人就越心慌。

這樣熬人的場面大概持續了一個多小時,還是江助理實在看不下去了才出聲提醒他:「王總……」

「王總——」何姿搶在江助理前頭,率先站起來表態,「出了這樣的事故是我的責任,我沒有及時對對方公司整合之後的情況進行反饋,導致出具了錯誤的風險報告,讓投行遭受損失。」

她站在會議室明晃晃的燈光下,一身黑色職業套裝,緩緩摘下自己脖子上戴著的投行胸牌,話說得不卑不亢:「我願意為此,承擔一切責任。」

不把與自己相關的一切糟糕結果推給別人,這是何姿畢業以後踏入職場學會的第一個信條。

一直背對著眾人專心看投影的王謹騫終於有了絲鬆動,無聲地將椅子轉過來,朝著大家的方向,看著何姿似笑非笑:「最終的執行方案是我籤的,為什麼要你承擔責任?」

何姿被問得一怔,下意識地接道:「可是是我提出的這個……」

「何小姐。」王謹騫斂起表情不悅地出聲提醒,「投行的現任執行官,目前好像還沒有任何變更。」

他這是在委婉地提醒她,不要越權。

「該你承擔的部分一點也不會少,但是投行並不接受一個在事情還沒有處理完就要提出辭職的投資顧問。」他目光落到她精緻美甲下方按著的胸牌上,平靜地說道。

何姿被他當眾斥責,一場英勇就義的承擔瞬間變成了一個沒了分寸的員工在跟老闆鬧脾氣的戲碼。

何姿尷尬地攥著胸牌重新坐下,神情懊惱,恨自己為什麼遇事如此不冷靜。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不應該是冷靜地找到事情惡化的緣由提出解決辦法,然後再談最後這一步嗎?怎麼現在,竟然這麼不理智,竟然被王謹騫當眾指出了自己犯的這種可笑錯誤?

會議室內開會的高層大氣都不敢出,見到投行向來最受器重的何顧問都在老闆那裡吃了癟,更沒人敢開口說話。

似乎察覺到氣氛太過壓抑,王謹騫拍手驚起大家的注意,難得大發善心一把:「基金私募賣不出去,融資爆倉,誰都想躲開這個風險,但是有風險就要有承擔的意識,造成這種局面和你們無關,也不止我們一家,沒什麼大不了的,投行的外匯儲備還很充足,先暴力拉動你們手頭做的這兩隻,下午之前,全部清掉。」

王謹騫的做事原則,既然當不了救世主,就只能做小人。他沒法讓這種糟糕的局面得到任何緩解,就只能明哲保身。

投行員工都是長期在國內面臨這種半死不活的股市狀態,甚少能走出思維禁錮的怪圈,現在王謹騫提出的這個方法,瞬間讓眾人醒悟。

短短一上午,投行上下就像擰了發條似的衝勁十足,先是趕在開盤前大量放出外匯儲備,然後迅速拉動股指,到了午休之前,情況已經從連續下跌的綠線變為基本持穩。

何姿是一個很會反省自己的人,知道今早自己情緒太過激動,所以整個上午她都在領著團隊找彌補的辦法,期間連口水都沒喝過,相較於身體上的疲憊不堪,她更不想讓王謹騫看輕了自己。

所以周嘉魚來的時候,看到的正好是她和王謹騫商討下午執行方案的一幕。

王謹騫從早上來上班一直到現在,始終都待在會議室沒動過,何姿從樓下上來找他的這個時間,是大家都去吃午飯的時候,何姿急著把自己新做的報告給王謹騫參考,兩個人一時就在會議室裡談了起來。

聽聞門口有聲音,一直背對著大門的何姿轉過身,恰好與正在往裡探頭的周嘉魚看了個正著。

都說女人和女人之間有一種奇異的氣場,尤其是兩個同樣水準的女人,這種氣場能讓她們一秒鐘分辨對方是敵是友。

漂亮,是真漂亮。

這是周嘉魚看到何姿的第一感覺。

她一身職業套裝站在王謹騫身邊,兩人距離頗近,何姿眉眼偏秀氣鋒利,配上一頭精幹的短髮,讓周嘉魚沒來由就覺得,這人,跟王謹騫氣場太像了。那話怎麼說來著?哦對,標準的白骨精一枚。

何姿同樣趁著回頭這短短的幾秒把周嘉魚打量了個遍。

周嘉魚從小練琴,仙氣飄飄雖不敢說,可是與生俱來的淡然大氣是從孃胎裡帶出來的。

敢在王謹騫上班的時候來找他,這關係非親即貴,親戚……何姿跟王謹騫在美國共事三年,就沒聽說過他有什麼姐妹,貴……她目光落到周嘉魚的一身兒穿戴上,倒還都是不咂舌也不廉價的牌子。

何姿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心裡有絲驕傲,也有絲不確定。

周嘉魚站在江助理身後,遲疑地看著被自己打斷的兩個人,小心翼翼的:「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她手裡還提著從餐廳給王謹騫帶的午飯,站在氣氛嚴肅的會議室門口,顯然有點格格不入。

「你怎麼來了?」見到周嘉魚,王謹騫飛快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朝她走去,臉上有怎麼都掩飾不住的驚喜。

他一掃之前的陰霾情緒,神采飛揚。

周嘉魚站在門口,拘謹地和他解釋:「剛好在這附近吃飯,想著離得近就過來看看你。」她往他身後又快速掃了一眼,有點進退兩難,「你在忙嗎?」

王謹騫沒答話,反而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往裡走:「進來說。」

江助理見老闆難得臉上帶了點笑模樣,趕緊昂首邀功,是我帶周小姐上來噠!!是我!!

王謹騫回頭給了江同學一個讚賞的眼神,挑了挑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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