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靜拍拍她肩,打發她上樓:「快去換衣服,咱路上再說。」
兩個話嘮一整天沒見面,一坐上公交就眉飛色舞地交流開。只嫌今天堵車堵的不夠銷魂,還沒聊盡興呢,就要分頭轉車了。
膩在一起的最後一刻,冷靜不無嘆惋:「這世界真是有夠小的,我今個上班沒準還能碰上胡亦夏呢,我都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她。」
「嗨,這事兒和你又沒關係,你有什麼好糾結的,」胡一下對此毫不在意,「我今天要見到許方舟了,想想我都頭疼。」
冷靜一聽,頓時驚悚:「詹家都認定你這兒媳了,你怎麼還惦記著許方舟哪?」
胡一下看著她遲疑了半晌,還是沒透露自己和詹某人的那筆生意,只說:「都什麼時代了,詹bt背景再硬也不能搶我回去壓寨不是?哎呀不說這個了,明天是我生日,你準備好禮物沒有?」
冷靜摸摸荷包:「那你準備好給我的聖誕禮物了沒有?」
胡一下豪邁地一甩頭:「姐把詹bt送你,敢要不?」
冷靜頓時面露恐懼,胡一下見狀,笑的別提多歡。
雖說得豪邁,可到了公司見到詹某人,衚衕志還是有些忌憚的。向一個臉上不掛任何表情的男人資訊感情問題,難比登天。
離例會還有幾分鐘,詹某人邊整理袖口邊快步朝會議室走去,直屬部門經理還在一旁跟他咬耳朵,衚衕志硬著頭皮跟在後頭做尾巴,等經理彙報完,趕緊上陣:「例會上我肯定會和他碰面的,我該怎麼辦呢詹大人?」
她狗腿的模樣某人似乎很受用,丟來一句:「當他空氣。」
衚衕志愣了下:「這……」
瞟一眼她自認被戲耍了的小模樣,詹亦楊淡淡補充:「想留住一個男人就要讓他覺得你隨時都會離開他,懂麼?」
欲擒故縱?
衚衕志恍然大悟,正點頭如搗蒜,一抬眸就看見另一邊電梯口一行人魚貫而出。
許方舟個子高又英氣逼人,身處其中分外惹眼,胡一下看著險些發愣,耳畔突然響起詹某人的一聲乾咳。
胡一下趕緊收回目光。
許方舟分明也看見了他們,不急不緩地上前打招呼,雖然在和詹某人說話,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過久。胡一下一個勁的自我催眠,當他空氣,當他空氣,當他空氣……
例會。
許方舟有個習慣,發言前會有幾秒的停頓,目光掃視全場,那一刻他臉上似乎有種貪婪的魅力,彷彿要一手遮天,獨佔天下,胡一下默默花痴,就在這時,突然一道寒光掃來。
不用看都知道這道寒光來自哪兒,可胡一下偏偏忘了教訓,果然,循著寒光望去,詹某人一張臉陰沉的可怕。
真是煎熬,胡一下垂頭暗自抹汗。
不過捱到例會臨近尾聲,衚衕志徹底得瑟了,借遞檔案蹭到詹某人身邊:「許方舟他總共看了我7次!」
詹某人沒吱聲,胡一下也沒打算他會有什麼回應,默默退回去自嗨。
例會一結束各方人馬各自忙碌開,加上許方舟臨走前那樣欲言又止的望了她一次,這「8次」可算是破了紀錄,胡一下自此對詹某人的崇拜之情如滔滔江水延綿不絕,一早上連軸轉,不僅沒把她那股熱忱勁給轉沒,相反,衚衕志一擠出時間就巴巴地黏著詹老師,想再討教兩招。
這不,詹某人中午和合作方有個飯局,上個廁所的空暇,胡一下就杵在男廁外翹首企盼。
只等了半分鐘胡一下就按捺不住了,來來往往各路男士當她偷窺狂她也在所不惜,廁所門啟開一條縫隙,瞥見詹某人在洗手,洗手檯也就他一人,胡一下立馬竄進去,糯著聲音喚:「詹大人~」
詹亦楊一僵。慢慢抬頭,透過鏡子看她。
「詹大人您說我接下來該怎麼做?」
詹亦楊沒吭聲,抬手要拿抽紙巾,胡一下立馬狗腿地抽下兩張,恭恭敬敬遞上。詹亦楊頗滿意,兩張紙巾終於換來他一個字:「等。」
胡一下正忙著咀嚼他這個字眼,詹亦楊將她上下打量一輪:「你私底下一般是哪種穿衣風格?」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問,但本著絕對相信權威人士的心態,胡一下也好好地將自己衣櫃裡的存貨細細回想一輪:「貌似是歐美名模風。」
詹亦楊兀自點點頭,「換。」說著便走出男廁。
胡一下自然是一步不離地跟隨,豎起耳朵聽他繼續道:「以後穿些和你自己氣質搭的衣服,讓他由內而外對你刮目相看。」
「那……」胡一下聽得一知半解,索性繼續追問:「到底哪些衣服才真的適合我?」
這時正巧一間包房裡走出一個抱著孩子的貴婦,孩子哭鬧不止,貴婦柔聲安慰,詹亦楊朝這對母女抬抬下巴,胡一下原本以為他在示意自己看那貴婦,片刻後才悟過來,他是叫她看那孩子。
孩子穿著紅色的聖誕斗篷、下身牛仔褲配雪地靴,頭上還戴頂印著聖誕老人的毛帽,胡一下囧:「你在諷刺我幼稚?」
「許方舟再找女朋友那天,你別後悔沒聽我的話。」
他看著她,隱隱失望,好似她是個不懂變通的學生,直看得胡一下陣陣心虛。她,似乎,好像,也許,不該質疑他……
年關將近,亞太各區上報的財務狀況就夠一眾員工和會計師忙碌了,詹某人下午和財務總監還有個會,就因為中午稍稍質疑了他的建議,衚衕志遭到了某人的冷暴力相待。
胡一下一邊腹誹著某人跟個女人似地錙銖必較,一邊想著法子討好,甚至自己掏腰包準備下午茶。
可惜,和財務總監的會都結束了,胡一下往裡偷瞄,不覺失望。她特意選了上次在詹某人公寓偷吃的甜品牌子,可那些精緻的小點心他竟然分毫未動。
財務總監離開,胡一下偷偷溜進小型會議室:「副總……這些……」
「我不愛吃甜食,」他看檔案,「收了它們。」
胡一下憤憤難平,趁他低頭,對著他的頭頂做口型:切,騙誰啊?家裡藏了那麼多甜品還說不愛吃甜點?
詹某人突然抬起頭來:「你說什麼?」
胡一下嚇了一跳,明明自己沒有出聲,他怎麼……「沒什麼沒什麼!」說著抄起點心們轉頭出了會議室。
此刻已經過了下班時間,衚衕志琢磨著今晚是要加班了,抱著甜品回自己地盤品嚐。邊吃還邊看手機,許方舟沒聯絡過她……拿著小叉子狂插甜品,直到上頭的芝士慘不忍睹。
有人叩門,她懶得理。
「一下……」
什麼一下兩下的,她依舊懶得理。等等!胡一下頓時石化,慢慢慢慢抬起僵硬的脖子,站在她面前的,不是許方舟是誰?
他西裝外還穿著大衣,明顯剛回公司的樣子,胡一下蹭地站了起來。
許方舟看著她,輕笑:「我……」
胡一下豎著耳朵、提著心肝等他的後話,可突然,該死的她手機響!
聽著詹某人的自錄鈴聲,胡一下頭皮陣陣發麻,正要按掉電話,許方舟依舊是那樣的淡淡疏離的好脾氣:「你先接電話吧。」
胡一下腦子不太聽自己使喚,倒是挺聽許方舟的話,就這麼自行當著他的面接起電話。
以為有什麼重要的事,不料電話那端詹某人語氣無虞地命令:「甜點拿上來。」
「什麼?」
「突然想吃了,不行?」
最後那句反問,真是傲嬌到不行,胡一下聽得活活磨牙,卻拿詹某人沒法子,悻悻然掛機,看著許方舟,有點抱歉:「副總……他老人家找我。」
「我在這兒等你。」
胡一下一聽,心都化了,好不容易找回點理智,端起慘不忍睹的甜點飄出秘書室。真的如詹某人所說,她「等」來了許方舟——胡一下對詹某人的崇拜之情又回到了身體裡,把甜點表面儘量抹平,這才彎起笑臉,敲門進了副總辦公室。
瞥一眼被她「加工」過了的甜點,詹亦楊眉宇處頓時皺出個昂揚的「川」字,胡一下的笑容卻是咧著咧著幾乎要咧到耳朵,顫抖著聲音彙報戰況:「許方舟在下面等我!」
詹亦楊拿筆的手一擰,頓了頓,語氣尋常地問:「然後?」
「沒來得及有‘然後’,」都怪詹某人的電話來的不是時候,胡一下不免有小小失望,不過很快重新振作,「不過我覺得吧,他很可能會約我吃晚飯。」
詹亦楊眉頭一舒,「不論約什麼,說沒空,叫他等下一次。」
「太容易得手的,男人不會珍惜。」
「哦。」她耷拉著腦袋退出去,退到一半突然想到什麼似地抬頭,「副總,我可以下班了麼?」
詹亦楊點點頭。年底太多事忙,但是這女人著實是幫不上什麼忙。
他晚餐在公司吃,吃完又繼續埋頭工作,再看錶,已經是8點半。15分鐘以後還有個臨時會議要開,行政助理跟在他身邊多年,熟知他喜好,幫他泡好一杯咖啡,詹亦楊捏捏酸脹的眉心,還沒來得及喝一口,私人手機就響了。
隔日就是12月24,周女士想約未來兒媳過平安夜。
「周女士不是歷來鄙視洋節?」
「大楊楊你也真是的,怎麼那麼不關心你未來媳婦??你不知道她明天生日?」
周女士話匣子一開再難關上,詹亦楊只好借用下胡一下的影響力:「周女士是想繼續數落我,還是讓我現在就給她打電話?」
「當然是給她打電話更重要啦,我掛了,你記得一定要打!」
詹亦楊一口應承下來。
撥胡一下的號碼,她許久才接聽,那端十分喧鬧,胡一下支支吾吾不肯正面回答,他冷聲一喝:「到底在哪?」
胡一下蔫了:「我,我在酒吧。」
「和許方舟一塊?」
胡一下明顯抓狂了:「啊啊啊你不要總是一猜就中好不好?」
「你吃什麼長大的,怎麼這麼不聽話?我不是告訴你先拒絕……」突然意識到自己一生都沒這麼憤怒的對著電話吼過,詹亦楊猛地制住,改而厲聲低語,「回家,立刻。」
「不行,」胡一下斷然拒絕,「我要在我生日之前搞定許方舟!」
「如果你喝醉了,怎麼搞定他?」
「等我灌醉他,再把他送到酒店,再……」
就在這時,行政助理敲門進來,提醒詹亦楊人都已到齊,可以開會了。胡一下似乎也急著結束通話,詹亦楊驀地起身,執著手機往外走:「告訴我你在哪家酒吧。」
「……」
「起碼你需要一個人把許方舟從酒吧搬到酒店不是?」
酒吧女廁實在熱鬧,胡一下躲在角落仍吸引不少目光,一邊展覽似地被人看著、一邊執著手機無言以對,這感覺糟透了:「我有錢還怕請不到搬運工?就不麻煩副總您老人家了!」
詹亦楊沉默,低氣壓透過電波傳到胡一下這邊。自己跟奴才似地討好,他卻始終沒半點惻隱,胡一下想到這個就來氣,索性心一橫,改口道:「現在是下班時間,你管得未免太寬了吧!」
不等詹某人接腔,胡一下趕忙掛線。
詹某人給她的這手機實在強大,不能設成震動,胡一下這回學聰明了,直接關機。小心肝撲通撲通直跳,好不容易才壓抑住那股莫名生出的背叛的感覺,對著對面鏡中的自己打氣:得到許方舟!擺脫資本家!
順順氣,出了廁所,回到卡座,許方舟坐在對面,目光溫柔的看著他,胡一下的心思又飄了。
「怎麼不說話?」
他的聲音也一如既往那麼誘人,胡一下聽著卻隱隱有頭皮發麻的趨勢——她實在找不到話題,思來想去還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自我安慰這是詹某人教她的「故作神秘」。
幸好服務生及時來救場,許方舟點的酒本來度數就不低,也虧得胡一下塞了滿滿小費,服務生在他杯裡兌了更高度數的酒。
時間在酒精的幫助下過得飛快,胡一下點的是試管酒,一整排立在眼前,色澤妖豔,許方舟中途到僻靜處接了通電話,回座時正好看見她仰頭灌下最後一管。迷濛的眼,嫣紅的唇,纖細的脖頸,線條柔和的鎖骨,無一不是性感利器。
發現他的凝視,胡一下別提多爽快,抬頭就朝他笑了下。許方舟一愣,慢慢斂去表情回到座位上。
喝了酒的胡一下嘴巴都變利索了,聊聊近況,聊聊她那個思女心切的老爹,聊聊冷靜,聊聊工作,聊聊那個嚴苛的上司……當然,有些話題是死忌,胡一下還是知道避忌的。
許方舟喝了這麼多都不見醉,胡一下漸漸急了,許伯伯替她老爹開了十幾年的車,她就跟在許方舟屁股後頭混了十幾年,可他這還是頭一遭以男人的身份約她吃飯、喝酒,所以胡一下其實不太清楚他的酒量。
正忙著跟那個服務生打眼色,他突然柔聲一喚:「一下。」
胡一下一驚,忙收拾好表情回視。許方舟似乎已經喝得微醺,否則不會那樣毫無顧忌地看著他。胡一下回視他,眼周肌肉用力到發酸,心裡想:我電死你,電死你電死你。
他的手摸進口袋,眼睛卻仍舊一瞬不瞬地盯著她:「我明天有事,不能陪你過生日了。有份禮物想……」
胡一下聽覺神經全部系在他的嘴上,緊張的都快要冒汗,卻在這時,一個服務生好死不死地冒了出來:「打攪了。」
這個服務生並不是她給了小費的那個,胡一下擰眉看他一眼,為了傳遞「別壞老孃好事」這條訊息,她眼睛都快抽筋。
服務生卻一點都不識趣,把一瓶紅酒放到她桌前:「那邊那位先生請您喝酒。」說著還遞了張杯墊給胡一下。
杯墊上寫了字:過來。簡短但蒼勁有力的字型看得胡一下一愣,順著服務生所指方向看去——
吧檯旁的詹某人分明在朝她微笑,可她為什麼會有種烏雲蓋頂的感覺?
詹亦楊突然抬手向她飛了個歐式軍禮,此舉徹底驚醒胡一下。這一刻無比慶幸許方舟背對外面坐著,他剛準備回頭,胡一下情急之下把手一揚,打翻了許方舟的酒杯。
許方舟眼疾手快躲掉大半白蘭地,可襯衣還是溼了大半,胡一下噌地站起來:「對不起對不起我去幫你拿紙巾!」
「叫服務生拿過來就——」許方舟邊說邊抬頭,一秒前還在他眼前的胡一下卻已沒了蹤影。
扭頭只來得及看見她的背影消失在舞池中,不由得一怔。他的手還放在口袋裡,指尖摩挲著稜角分明的戒盒,一瞬間的退卻。
胡一下跟離弦的箭似地穿過舞池,閃到吧檯,一把拉過詹亦楊躲到偏僻處,臉繃得死緊:「你你你,你怎麼找到這兒的?」
他一聲不吭,臉山掛著能氣死神仙的漠然表情,胡一下就差朝他作揖了:「詹副總詹大人詹老師!我先回去,您暫時躲這兒,千萬、千萬別讓許方舟發現成麼?」
她來不及千叮萬囑,說完就要走,詹亦楊拉住她,瞟向卡座那邊:「你確定你一個人就能搞定他?」
胡一下被問住了。
遲疑的當口耳朵上就被他掛了副藍牙耳機。他甚至幫她理順頭髮,好擋住藍牙:「我怎麼說,你怎麼做。」
詹亦楊說完,推推她肩膀讓她回去。胡一下半推半就地戴著藍牙回到卡座。好好的氛圍全被詹某人破壞了,胡一下此刻如坐針氈,從自己包裡翻出紙巾遞給許方舟:「我差點忘了我自己有帶紙巾。」
就在這時,耳機裡突然響起詹亦楊的聲音:別離他這麼遠,坐近些。
胡一下頓時渾身僵硬,機器人似地挪到許方舟近旁:「那個……你剛說什麼禮物?」
她轉移話題的技巧生硬透頂,許方舟卻始終好脾氣地看著她:「我明天飛南亞公幹,你想要什麼禮物,我回國補給你。」
她不禁失落,剛慼慼然「哦。」了一聲,耳機又響了:微笑,說沒關係。
胡一下扯扯嘴角照做了,自己都覺得自己笑得假,舞池裡的音樂剛舒緩下來,胡一下剛輕鬆了點,偏偏這時又響起詹亦楊冷硬的嗓音:把你的小披肩脫了,支著下巴看他,說你想跳舞,記住,動作和語氣都要放慢。
胡一下扶了扶藍牙,一臉苦瓜相,看著許方舟不知道如何開口,反倒是許方舟見狀不免有些擔憂:「怎麼了?」
她偷偷嚥了口唾沫,邊脫下披肩邊懶懶道:「我想,跳舞。」
話說出口的一瞬間,胡一下發現許方舟看她的目光變了,在光影的襯托下他的視線變得曖昧、性感,絕不是錯覺。胡一下頓時打了雞血,趁許方舟挽她走下舞池的空擋,偷偷朝吧檯方向比個ok的手勢。
詹老師的盡職盡責讓衚衕志徹底膜拜,耳機傳來的指示再不敢怠慢,讓她摟著許方舟的脖頸,她絕不摟他的腰;讓她抬頭看許方舟的眼睛,她絕不看他的嘴唇;讓她墊腳湊到許方舟耳邊呼吸三聲,她絕不呼吸四聲。
胡一下明顯感覺到許方舟放在她腰上的手緊了又緊。一支舞結束,許方舟卻好似剛結束長途跋涉,聲音都已經略有沙啞:「一下。」
詹大人指示:別說話,朝他微笑,你自己先回卡座。
胡一下自然照辦,自認為美妙無比的一個轉身。先行回到卡座,立馬原形畢露,「詹大人你太絕了,他剛看我的眼神跟冒火似的!」
詹亦楊仍舊是波瀾不驚的調調:我讓酒保給你們上了兩倍酒,紅色那杯是給你的,藍色那杯度數很高,給許方舟。
「遵命!」胡一下剛說完餘光就瞥見許方舟回來了,趕緊正襟危坐。
她的那杯酒味十分濃厚,只嘬了小半口舌頭就麻了,胡一下剛開始還以為自己拿錯,仔細一看,確實是紅色,才放下心來一口一口喝完,然後按詹某人吩咐,舔舔嘴角,輕咬食指看向許方舟:「你怎麼不喝?」
胡一下覺得有些發暈,不由得晃晃腦袋,不晃還沒那麼嚴重,一晃更不得了,定睛一看,眼前竟然出現兩個許方舟。
「一下,你怎麼了……」
許方舟的聲音越來越遙遠,漸漸再也聽不清,許方舟的臉卻是越來越近,可是瞬間,許方舟的臉竟變成了詹亦楊的……
胡一下眨眨眼睛,確定自己看錯了,大著舌頭想喊許方舟的名字,喊出口的卻是:「資本家?」
真的是天旋地轉,胡一下都不知道怎麼回事,身體一輕,像是被人抱起,又過了一陣的昏天暗地,原本在她上方的詹亦楊突然被壓在了她身下。
一個本該很遙遠的聲音就這麼貼在她唇下響起:「我是誰?別動,別搖頭,看清楚,別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