櫃子?
傑士邦??
孕吐???
假冒偽劣????
冷靜杵在那兒,比石像還僵硬,臉色也早已經一片煞白,「你……說的是,右邊、上頭、第二個櫃子裡的那盒傑士邦?」
精明如qq女,當即嗅到不對勁,伸長脖子要看清冷靜的臉色:「你怎麼會知道?」
冷靜一怔,趕緊正一正臉色:「我之前打掃的時候發現了一盒,早就給扔了。」
qq女彷彿還是覺得不對勁,目光跟雷達似的,一瞬不瞬地揣摩著冷靜的每一個表情變化。
冷靜尷尬地笑,機械地運轉著腦子,想著該怎麼把現在這個話題圓過去,好在這時,qq女的手機響了。
qq女不捨地收回探究的目光,低頭掏手機接電話,冷靜根本沒心思聽qq女說了什麼,她現在整個人都被一個聲音狠狠攫住了:不會吧?不會這麼巧吧?
當qq女終於結束通話過來,冷靜已經調整好了情緒,qq女又打量了她一會兒,沒再發現什麼異常,這才捨得道別:「小草莓打電話催我回去了。」
「不再坐會兒?」冷靜面上留客,心裡卻默默鬆了口氣。
當晚,冷靜、胡一下各睡床頭兩側,各自滿腹心事。
一夜失眠,第二天一早冷靜出門,去藥房買了東西,又加上堵車,她差不多是踩點到的公司。
再過一天就是品牌新logo的啟動儀式,首秀則安排在下週,最最忙碌的七天,冷靜努力讓自己忘了qq女那席話,忘了什麼傑士邦、什麼假冒偽劣、什麼孕吐。
但偏偏有人要提醒她,躲都躲不掉。就比如薇薇安,冷靜總覺得他知道了些什麼,否則他也不會意有所指地告訴她:「聽說大老闆會出席明天的啟動儀式。」
「那很好啊,有大老闆坐鎮,我們就不用愁媒體版面了。」
她的裝傻充愣讓薇薇安有些無奈,他想了想,神秘兮兮地湊近:「我呢,剛才不小心在你抽屜裡看到了驗孕棒。」
冷靜一驚。
薇薇安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你,你幹嘛翻我抽屜?」
薇薇安可不是那麼容易被人轉移話題的,回了句「我又不是先知,怎麼可能猜得到去你那兒找張原稿都能找到一打驗孕棒?」之後就把話題扯了回來,鄭重地拍了拍冷靜的肩膀:「妹子,你就覺悟吧,沒什麼事兒能瞞過姐姐的火眼金睛。」
冷靜完全能猜到自己的臉色有多差,低頭避開了薇薇安的火眼金睛。
「姐姐用過來人的身份提醒你,現在可不是什麼舊社會,女人要懂得捍衛自己的愛情,該出手時就出手,懂不?」
他話音一落,就見冷靜「噌」地抬頭。
還以為她終於被自己說動了,哪料她轉身就走,腳步快,嘴巴更快:「我待會兒還要帶模特去試秀服,先不說了,走了。」一句話說完,她也溜得沒影了。
啟動儀式當天,冷靜請假了。
逃避不是她的作風,可現在除了逃避,她完全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麼。
向來早起的她破天荒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向來愛睡懶覺的胡一下卻一早就不見了蹤影。
冷靜拿著驗孕棒進了廁所。
驗好之後等結果,冷靜在馬桶上坐不住,一直拿著它在馬桶前踱來踱去,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冷靜一直咬著手指甲,腳步也越來越亂,就在這時——
「砰砰砰!」突然有人在外頭敲門。
準確來說,是有人在用力砸門。巨響聲聲,門板都被敲得在震,本就神經緊繃的冷靜一嚇,手一鬆,眼睜睜看著驗孕棒掉進了馬桶。
頓時有如醍醐灌頂,冷靜看著馬桶裡的驗孕棒,懊惱地狠狠一敲腦門,轉身對著廁所門就是一陣低吼:「誰啊???」
外頭的人只顧著敲門,根本沒搭理她,冷靜狠狠一咬牙,把馬桶蓋蓋上,氣沖沖地去開門。
門「嚯」地拉開,正對上門外那個隱怒不發得男人。
「你……」冷靜忽然間失語。
翟默一言不發地闖進來,第一眼,鎖定了洗手檯上驗孕棒的包裝盒。
第二眼,鎖定她空空如也的手。
第三眼,鎖定了馬桶旁邊那個垃圾簍。
片刻後,踩開垃圾簍蓋子的翟默,神情嚴肅地盯著垃圾簍的驗孕棒看了好一陣,確定自己看到了上頭的兩條紅槓——
翟默慢慢回眸,鎖定這女人略帶疑惑的臉。他的臉上,震驚、疑惑、狂喜、期待、壓抑……種種情緒匯成他投向她的目光:「這是什麼?」
他給她機會說「垃圾桶裡那個不是我的,馬桶裡那個才是我的」了嗎?
沒有。
他直接開條件了:「我希望你生下它,談個條件吧。」
冷靜發現自己開始有點懷念之前的小白臉了,面前這個男人陌生得讓她覺得很可惡。
眯起眼打量打量他,「條件隨我開?」
「只要不是太過分。」
冷靜止不住「哼」地一聲笑:「什麼才叫‘太過分’?要你全部家產就叫過分?開口向你要個百八十萬是不是就不過分了?」
翟默似乎很認真的想了想,眉眼間有隱隱的糾結,彷彿沒料到她真的會提條件似的:「全部家產估計是不可能了,不過,我可以幫你出個主意。」
冷靜剛開始還以為自己聽錯,有些哭笑不得:「你幫我出主意?」
「嗯哼。」
「說說看。」
「嫁我,然後分走一半財產。」
冷靜「嚯」地瞪大眼睛:「你,你說什麼?」
「嫁給我。」
冷靜聽得直搖頭,抬頭看他一眼,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無語地扶著額頭越過他朝門外走。
翟默並沒有跟過去,只不鹹不淡地拋下一句:「還是要我把我的財產證明和韓敘的財產證明統統拿給你,讓你對比之後再做選擇?」
聽到這話,冷靜腳步不由得慢下來,最終卻沒停下,而是走得更快了下一秒,低著頭,轉眼就把自己扔到床上去。
「不妨考慮一下。」不知何時他已來到了她的床邊。冷靜裝沒聽見,直接拿被子矇住自己。
雖矇住了自己,但不妨礙冷靜偷偷豎著耳朵聽他的一舉一動,這男人似乎不打算走了,那自己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去馬桶裡把驗孕棒撈回來?冷靜等得幾乎要抓狂,抓狂到最後就剩下無力,無力到最後就有點犯困,犯困到最後,她竟然真的就這麼睡著了。
再醒來時她自己都嚇了一跳。睜開眼睛下意識扭頭看看床頭櫃上的鬧鐘——下午四點半?
冷靜「噌」地就坐了起來,環顧四周,陰魂不散的小白臉終於滾蛋了。
她那時候為了逃避他,縮成一團躲在被子裡,也沒脫鞋,而現在,她的拖鞋工整地擺在床下,她的睡姿也被擺弄正常了,被角牢牢地掖在她的手臂下。
用腳趾頭想都能猜到誰為她做了這些,冷靜卻不想感謝他的貼心,她抓著亂糟糟的頭髮徑直往洗手間走,戴上塑膠手套,把驗孕棒撈了出來。
好傢伙,驗孕棒上沒有任何顯示,估計在水裡泡太久,驗的結果都給泡沒了。
又拿了一支,準備回廁所繼續驗,她的電話響了。手機設定了呼叫限制,只有薇薇安和胡一下的電話打得進來。瞅一眼來電顯示,果然是薇薇安。
剛接通,薇薇安的埋怨就來了:「妹子啊,啟動儀式你不出現也就算了,酒會也不準備來了?」
「我……我頭疼。」
「首席可是指定要你陪同,你就別裝病了,趕緊過來。」
她在薇薇安面前就跟透明的一樣,什麼心思都藏不住。冷靜搖搖頭,把某些胡思亂想統統扔得遠遠的,「新logo反響如何?」
「你沒看電視?」
「沒。」
「我服了你了,趕緊過來吧。」
冷靜有點猶豫:「他……會出席酒會吧?」
「聽他秘書說行程有變,原定出席的啟動儀式他都沒現身,酒會他是鐵定不來了。」
「你確定?」
「姐姐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冷靜這才安下心來:「我很快到。」
事實證明,隨便相信一個人是沒有好下場的。可惜當她看見某人帶著女伴堂而皇之地出現在酒會上時,已經來不及了。
冷靜憤怒的目光在搜尋過整個會場之後,終於成功地落在了薇薇安身上,只可惜薇薇安已經和一個帥氣的秀導對上了眼,對冷靜如炬的目光自然是視而不見。
冷靜想要躲起來,但已經看見某人身旁的女伴向自己擺手打招呼了。冷靜剛才只顧著向薇薇安傳遞殺人眼神,沒怎麼注意那女伴,現在定睛一看,原來那人就是韓千千。
還是穿著她所設計的禮服出場的韓千千。
冷靜幹掉第二杯香檳的時候,成功拿到秀導電話號碼的薇薇安姿態婀娜地朝她走來。拿走她的酒杯,替她喝。
「幹嘛騙我說他不會來?」
薇薇安把空酒杯放回桌上,笑得比那香檳裡那細密的氣泡還要迷幻:「喲,你不是說他跟你沒什麼關係嗎?幹嘛這麼緊張?」
冷靜無言以對。
薇薇安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我們敬愛的ceo早上是不是去找你了?」
冷靜望一眼不遠處的某人。他正在和客人聊天,帶點公式化的疏離;不再是那個玩世不恭的他,韓千千挽著他的胳膊,一派順從的模樣,也不再是那個愛無理取鬧的大小姐。
冷靜突然覺得自己或許根本就不瞭解這兩個人,她從那兩人身上收回的目光直接撞上薇薇安那笑眯眯的雙眼,冷靜心裡一緊:「你別亂猜。」
「知不知道我在大學的第二學位是犯罪心理學?」
「你就吹吧你!」
「妹子你別不信,我對人的心理很有研究,特別是心懷鬼胎的人。」說著不忘意有所指地瞟她一眼,對此,冷靜選擇忽略。
「今天早上我就只是稍稍透露了那麼一點你的近況,他神色就不對了。一聽說我在你抽屜裡看見了驗孕棒,他二話不說調頭就走。」
「……」
「哎!當時有多少記者堵在門口等著,就是為了捕捉他的廬山真面目,我倒想知道他是怎麼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出去的,竟然沒有一家媒體拍到他。」
回神看了眼咬牙切齒的冷靜,薇薇安才收斂:「得,我不說這個了,你消消氣。說個好訊息讓你開心開心。」
薇薇安纖纖素手悠悠一指,引冷靜看向正和翟默詳談甚歡的一撥老外:「那幾個可都是頂級的時裝採購師。」
顯然,冷靜不怎麼興奮:「拜託,我也是這個圈子的,會不知道他們是採購師?」
薇薇安:「還有一個好訊息。」
冷靜洗耳恭聽,看這所謂的第二個好訊息能不能挽救自己糟糕透頂的情緒。
只見薇薇安神秘兮兮地湊到她耳邊:「《vogue》的服裝總編親自聯絡了咱們總監。」
末了不忘強調:「注意,是美版《vogue》!」
冷靜雙眼「噌」地一亮。
「叮叮叮——」清脆的敲擊玻璃的聲音傳來,打斷了他們的對話。冷靜剛高昂起來的情緒頓時就被敲沒了,循聲看去,某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臺上,正拿著精緻的小銀勺輕敲酒杯。
翟默的目光掃過已經安靜下來的大廳,所有人都在靜靜地等著他說話。不知為何,冷靜總覺得他掃過全場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瞬。
「我有一個好訊息要宣佈……」
臺上的他,冷傲的他,淡然的他,胸有成竹的他。
「……我今天,想要在大家的見證下,向在場的一位女士求婚。」
翟默的目光最終緩緩地落在了她身上,靜靜的將冷靜釘在了原地。
翟默的一番宣言引起了不小的騷動。有人竊竊私語,也有人已經開始環顧四周,想要看看那個幸運兒到底是誰,更多的人,則是目光整齊劃一地投向離主席臺最近的韓千千。
翟默走下臺來,一步,兩步,冷靜覺得他的腳步就像踏在了自己心上,引發些微的共鳴。
一瞬間冷靜腦袋裡閃過很多畫面,所有畫面都是同一個男人的臉,時而很傻很天真,時而很搞很幽默,時而很冷很強大。漸漸的,人群中的竊語聲越來越大——翟默分明不是在朝韓千千走去。
薇薇安用手肘撞了下她:「恭喜你啊,泡走了我想泡的男人。」
他這麼輕輕一撞就把冷靜從回憶裡撞了出來,她有些迷茫地看向薇薇安,「愣著幹嘛?快過去啊。」
薇薇安話音剛落她就動了,卻不是如薇薇安所想,而是退後半步,轉身,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轉眼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另一邊,眼看那個女人竄啊竄的就快竄沒影兒了,翟默正準備追,斜刺裡突然走出來一個人,攔住了翟默的前路。
看著面前的韓千千,翟默皺起了眉:「你幹嘛?」
「應該是我問你,你想幹嘛?」
兩個人竊竊私語著,翟默有點不耐地想要繞過她,就在這時,自以為搞清楚了狀況的圍觀者們跟事先商量好了似的一道鼓起掌來,甚至已經有人湧過來道賀了:「恭喜你們!什麼時候喝喜酒啊?」
被求婚的女士臉色不好,當然,求婚者臉色也好不到哪兒去,漸漸的,自以為搞清楚了狀況的客人們突然又陷入雲裡霧裡。
似乎……好像……貌似……韓小姐還沒有鬆口答應男方的求婚……看客們頓時有了一種媒婆的自覺:「答應他!」
「答應他!」
「答應他!」
這一片此起彼伏的起鬨聲中,翟默騎虎難下,那個腳底抹油的女人早不知道躲哪兒去了,他在這兒,既要面對一群不明真相的客人,又要面對反常的韓千千,頭疼得厲害:「別胡鬧!」
韓千千笑起來,不由分說墊腳摟住了他的頸項,在所有人爆發歡呼聲的時候,韓千千帶點警告意味的在他耳邊低聲說:「他是我哥喜歡的女人,我早就跟你說了,不準打她主意。」
什麼叫群眾的力量?就如同薇薇安在看到所有人都在鼓掌、都在祝福時,他也遲疑地舉起了手,虛虛地鼓起掌來。
又如同翟默,看到那麼多人的祝福,原本已經扣住她腕子的手停住了,終究沒有把她的手扯開。
臨陣脫逃的冷靜完全不用愁自己會錯過好戲,第二天就有傳聲筒把酒會上發生的一切事無鉅細地告訴她。
茶水間和女廁所一樣,空氣裡總是瀰漫著八卦的味道。冷靜剛泡好咖啡準備走,就被薇薇安堵在門口,被迫接受一番密談……
「要不是我靈機一動把香檳塔推倒,他們估計真的要將錯就錯被送做堆了。」想到當時的驚心動魄,薇薇安還心有餘悸。
冷靜鬆了口氣,不自知,卻沒能逃過薇薇安的眼睛。薇薇安看著直搖頭,「當然,還有個壞訊息——」
冷靜明明白白地聽到自己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們會在首秀當天的慶功宴上正式宣佈訂婚,韓千千親口說的。」
冷靜手一抖,咖啡溢位杯子,燙了手。她「啊」地一聲回過神來,趕緊放下杯子。
薇薇安又忍不住搖頭了:「你昨晚走得這麼瀟灑,現在這麼緊張有個屁用?」
「誰說我緊張了?」
薇薇安打心眼裡佩服這個女人嘴硬的程度了,「妹子,我就問你一件事,關於……」目光瞄向冷靜的肚子。
冷靜知道他想問什麼了,她看看四周,確定只有他倆在這兒,走過去把茶水間的門鎖了,這才開口:「我還沒來得及測。」
「我就知道,你和他的關係絕不簡單。」薇薇安剛得意地一揚嘴角就想到了另一件事,頓時臉色一僵,「你不會是老闆和那姓韓的女的之間的小三?」
天知道她有多恨「小三」這個詞。
可是連冷靜自己都糊塗了,她到底是不是?
如果自己不是小三,又該怎麼解釋她、翟默、韓千千之間的關係?難不成要說,一個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要家財有家財的男人,會有假扮小白臉、傍著女人騙吃騙喝的癖好?而那個背傍的女人,還是她這樣一個被前老闆剝削、被前男友欺壓的倒霉蛋?
冷靜懊惱地抓抓頭:「你不是說只問我一件事嗎?這可是第二件事了,我拒絕回答。」
同一時間——
「她現在應該已經收到風聲了,如果她還不行動,你也就沒話說了吧?」
對面的翟默,沉默。
「喂!啞巴啦?說句話啊!」
韓千千自認挺了解他的,這人雖然平時痞裡痞氣,卻是真正的天之驕子,除了父母輩的那些剪不斷理還亂,他還真的從沒受過什麼挫折,這種一帆風順造加上天生的優越感,他對任何事都是那麼胸有成竹。
可現在,很明顯,他也遲疑了。
韓千千看著這樣的他,頓時也變得有些遲疑,可是轉念想想,她又開始重複那句像是要催眠翟默,也像是要自我催眠的話:「你連她喜不喜歡你都不確定就這麼貿貿然跟她求婚,你說你是不是傻了?相反,我哥擺明了就是喜歡她,她對我哥也比對你好多了。你還有什麼勝算?還不如成全下我哥。」
翟默淡淡「哼」了一聲:「你還真是你哥的守護神啊?我都想替你哥感謝你了。」
韓千千臉色微微一變。
翟默對韓千千那點小心思早已知道得一清二楚,自知失言,只得沉默下去。
首秀進入倒計時,那個女人依舊在正常工作,翟默完全看不出她有受到什麼影響。
翟默的信心在一點一點流逝,住在酒店裡,每天面對畢恭畢敬的服務生,越發想念「小白臉」的生活。
韓千千這幾天就住在他隔壁,等著看熱鬧:「你現在的住址我也透露給她了,看她到時候是來搶婚,還是大大方方恭喜我們。」
搶婚?翟默任她胡鬧,實在是因為自己也十分迷茫。
很快韓千千用事實證明,她年紀輕輕就坐上心理學副教授的位置,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首秀前夜,翟默看見一個女人在他的酒店樓下徘徊。
夜深人靜。
適合遊蕩,適合思念,適合糾結。無星無月的夜晚,有個女人在散步。
與其說散步,不如說是漫無目的的遊蕩。至於為什麼要遊蕩,當事人自己或許都說不清楚。
等到她的漫無目的遊蕩終於告一段落時,抬頭一看,發現自己到了某人下榻的酒店樓下。
走?留?
上樓?還是繼續徘徊?
她正猶豫時——
「喂!」
熟悉的帶點共鳴的聲音在喚她。
冷靜循著聲音扭頭——
翟默站在她面前。
一路狂奔而來,翟默有些上氣不接下氣,眼裡的光卻是篤定的,直勾勾地瞅著面前這女人,彷彿要用目光畫地為牢。
「我……」
「千萬別說你只是路過這裡,」翟默打斷她,「這類謊話沒一點技術含量。」
冷靜覺得生氣,生他的氣,生自己的氣,尤其是看到他此刻勝券在握的模樣。她氣到連話都不會說了,翟默卻還是那樣頂著一副無辜無害的表情瞅著她。這女人因為生氣而一聲不吭就調頭走掉的次數太多,翟默早有準備,幾乎在她轉身的一瞬就先一步攥緊了她的手臂。
「既然都來了,幫我個忙吧。」他說。
「……」
「就這一次,明天開始我們兩不相欠。如何?」
冷靜還是頭一遭聽他把話說得這麼重,有些東西漸漸變得不受控制,不止他攥著她小臂的那隻手積蓄著某種令人甘心臣服的力量,就連他的目光都隱隱有了重量似的。
冷靜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跟他上樓,他進了酒店套房,她也跟了進去;他進了臥室,她也只是遲疑了半秒就跟了進去。直到他開始脫衣服——
「你,你什麼意思?」
「你說呢?」
冷靜突然之間就後悔了,默默退了一步。而他,則慢慢靠近她一步。冷靜就這樣被逼著一步步後退,他也變本加厲,走到她近前,突然一把掀了t恤。
「明天我就要訂婚了……」
他意有所指地望著她的眼睛,同時微微俯身,手慢慢慢慢伸向她,像要扣住她肩膀。冷靜的腦子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不由自主地在心底做著各種句式的排列組合。
——明天我就要訂婚了,今晚是我們的最後一夜,所以,好好珍惜吧。
——明天我就要訂婚了,但是我還是放不下你,除了這種方式,我不知道還能用什麼來表達我對你的心。
——明天我就要訂婚了,不過婚後我和她一樣各玩各的,所以一點兒也不會妨礙我和你之間的關係,要知道在愛情的世界裡,不被愛的那個才是第三者……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肩膀了,冷靜猛地一醒神,抬頭就見他這已經低下頭來,像是要吻她。冷靜條件反射咬緊牙,閉上眼。
半晌,沒有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