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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陷害(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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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別人是不是這樣,但我是這樣。一個人孤獨了太久,突然有個人對你好,難免感激涕零,難免視為依靠,難免無法拒絕。

長到十多歲,才交到第一個朋友,察覺這個事實,讓我覺得臊得慌。為我是這樣一個自閉,活在自己世界的一個人,為我失去了全世界才發現上帝還是仁慈的,他至少沒有忘記給我開一扇窗。

我以為我可以答應她任何事情,只要是她的要求,後來才發現那不過是我的虛偽,很多事情不是說一句「好」就可以了的。

【1】

季晴天一看到我,就瞪眼,生氣地說道:「你怎麼在這裡?你跟哪個狗男生來的?」?

我再也不會被她牽著鼻子走了,聳聳肩,回道:「我愛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關你什麼事?」

「我必須得管!」她尖叫起來,「你可是我哥哥喜歡的人!」

我被她的尖叫聲嚇到了,沒忍住捂住了耳朵:「你妄想症也太厲害了,你哪裡看出季晴川喜歡我了?」

她惡狠狠地瞪著我,等發現在我身邊的齊賢后,就惡狠狠地瞪著齊賢。

不管舞臺上換了幾撥人表演,她都一心一意地看著我,一旦看到齊賢跟我說話,她就冷冷地哼一聲,比鬼還可怕。

再好的心情也被她攪局了,眼看著天色也晚了,我提議道:「我們回去吧。」

齊賢也被季晴天嚇到了,當然很贊同我的提議:「好,我去拿車。」

齊賢剛走開,季晴天宛如背後靈般站在我身後,幽幽地說:「我已經告訴我哥了。」

我剛要說什麼,突然人群爆發出一陣尖叫:「下雨了!快收拾!」

話音一落,我就感覺臉上突然一陣涼意,先是豆大的雨點,很快雨密集了起來。

舞臺中央還有很多表演器具呢,有人招呼我一起幫忙收拾,我也趕緊過去了。要是淋了雨,壞掉了,那就可惜了。

好不容易把樂器都收到了一旁的麵包車上,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狼狽得跟落湯雞似的。不知道是誰「撲哧」一聲笑了,頓時引發了一陣陣的笑聲。

笑了一陣後,又不知道是誰,突然喊了一聲:「啊——喂——」

就有人緊跟其後,「啊——喂——」

「下大雨啦——啦——」一邊喊,一邊忍不住捧腹大笑,「收衣服啦——啦——」

「顧向南,我喜歡你——」突然季晴天的聲音在我耳邊炸響。

我嚇了一跳,側頭卻看到她眼睛亮亮地看著先前彈琵琶的那個少年,笑得分外狡黠。

人群靜了一瞬,突然爆發出善意的笑聲來。

然後就是各式各樣的表白登場。

「安曉蓓,我喜歡你——」

「陶夭夭,你是個大笨蛋——」

「劉明,我最討厭你了——」

受這歡快的氣氛影響,我也忍不住喊了起來:「數學課,去死吧——去死吧——」

笑聲吵鬧聲雨聲混雜一起,所有人都在笑著,明明是夏日寒涼的夜晚,卻讓人覺得分外的輕鬆和溫暖。

忽然,我的手觸控到了鼓鼓的口袋,猛然想到我的手機就放在那裡。

褲子都已經溼透了,不知道我的手機還好嗎?

我彷彿聽到了我手機報廢的哀鳴聲,連忙掏出來,按亮了螢幕。幸好,幸好,沒有壞。我按進主選單,按了按,卻沒想到一條資訊就那麼觸不及防地映入眼簾。

一條資訊來自季晴川:「不哭。」

時間是昨夜的十點,彼時我正彈著鋼琴,眼睛乾澀,內心難過到頭疼,卻沒有掉眼淚。

我忽然想到,那時我開了窗戶,看到了院子外的車和修長的身影,心裡突然閃過了一個想法,莫非那人是季晴川?

很快,我又否認了這個念頭,卻在下一刻被自己驚駭到。

手背上滴落一滴帶著溫度的液體,那不是雨,我知道,那是我落下來的淚。

在知曉父母車禍死亡,在知曉姑父姑媽將自家搬空,在自己不得不求助仇人之時,我沒有哭,現在卻因為一句「不哭」,再也忍不住悲傷。

我不知道是身處的氣氛讓我放鬆得無法再繼續壓抑,還是因為被季晴川這一句「不哭」所安慰,我只是由無聲地哭,變成了號啕大哭。我沒有心思去管其他人的表情,只是哭著,齊賢什麼時候來到我身邊也不知道。

「呃,你怎麼了?誰欺負了?」齊賢一直不知所措、詞不達意地安慰著我。

這讓我哭得更難過了。

雨一直下,一直下。我哭得累了,齊賢也不敢騎車帶我回家,而是打了個車,送我到家門口。

下車的時候,雨已經停了,空氣格外清新。而到這時,我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不好意思,帶著鼻音對齊賢說:「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齊賢連忙擺手,「不麻煩,不麻煩。」

「那我走了,拜拜。」

他朝我揮手,「拜拜啊。」

車開走了,我才轉身去推院門。突然我眼角餘光閃過一個小紅點,心裡咯噔一下,側過頭就看到一個身影躲在牆邊的陰影下,那個小紅點明顯是點燃的菸頭。

「誰?誰在那裡?」我的聲音都有些變形。

【2】

那個身影動了動,將煙丟在地上踩熄,才暴露在路燈之下,精緻的眉眼,神色卻是淡淡的疲倦:「你回來了。」

「季晴川,你在這兒做什麼?」胸口「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不聲不響的,他是要嚇死我嗎?

「已經凌晨兩點了,你一個女孩子家,跟一個男生深更半夜還在一起,沒人跟你說過,這是不可以的嗎?」季晴川按了按眉心,語氣有點重。

我愣了愣,隨即反唇相譏:「你又是站在什麼立場對我說這種話?我的事,用不著你關心。」

「你的事,我必須管。」

我心下一震,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什麼啊,神經病。」

可是,一看到季晴川眯起眼睛,顯出危險的表情,我就退縮了。

「我要休息了,你快點走吧。」說完,我快速地跑進去,飛快地把院門鎖上後,跑進屋子裡,連燈也不敢開就上了二樓。

可上了二樓,我又躊躇了,磨磨蹭蹭走到走廊的盡頭,那有扇窗正對著大門。

季晴川沒有走,而是仰著頭看向這邊。橘色的燈光搖搖晃晃地散了他一身,他彷彿沐浴在光裡,顯得略有些纖細和脆弱。

他怎麼會脆弱呢?一定是我的錯覺。

這麼想著的我,彷彿逃離什麼一般迅速地從窗戶邊跑開。

這一夜,註定是個難眠的夜晚。

【3】

假期後回到學校,才早上六點鐘,萬安楠坐在座位上等著我,還給我準備了熱騰騰的豆漿和我愛吃的香菇包。

兩天不見,我發現我還怪想她的,忍不住抱著她的胳膊,說了句謝謝。

她抽出吸管,幫我插進豆漿盒子裡,問道:「假期玩得怎麼樣?」

簡直一團混亂,不管是遇到季晴天,還是後來我哭得稀里嘩啦的醜樣。這些我怎麼好意思說,就挑了音樂會來說,有許多俊男靚女啊,還說了下大雨之後一群人瘋鬧。

萬安楠垂下眼睛,小聲地說了一句:「真好,要是我也能去就好了。」

我也由衷感慨了句:「要是你也在就好了。」

六月如行雲流水般過得很快,因為七月初就期末考試的緣故,我們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學習中。齊賢不知道在搗鼓什麼,只在午餐的時候,會突然出現跟我們一起吃飯,其他時間完全看不到人。

其間,季晴川常常出現在我面前,尤其是下午我放學後。他開著車,跟著公車一路到我家。有好幾次,我一下車,就看到他坐在駕駛座,面色複雜地看著我。

萬安楠也發現了他,還偷偷地拉扯我的衣角問我:「那個人是誰啊?長得怪好看的,是不是你的男朋友啊?」

我臉一下子就熱了,口氣變得很壞,「什麼男朋友啊?我不認識他。」

「那他怎麼老跟著我們啊?」萬安楠憂心忡忡,「不會對我們使壞吧?」

「不會的。他不是壞人。」

我知道我這樣的態度前後矛盾,也害怕萬安楠問太深入,好在她並沒有問那麼多,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看我又看看季晴川。

暑假很快來臨,放假前最後一天中午,我、萬安楠還有齊賢三個人吃完飯後,在齊賢的提議下,來到了圖書館後佔據了整整兩個長亭的紫藤樹下。

齊賢扯了一根草咬在嘴裡,攤開四肢,懶洋洋地依靠在亭柱上:「我搞了一個樂隊。」

我跟萬安楠都吃了一驚,異口同聲地問:「什麼?樂隊?」

有點搞不明白齊賢,他想要的未來不是電子產品的老闆嗎?怎麼這會兒又整出個樂隊的么蛾子?

齊賢揚起嘴角,斜睨著我們:「對。我已經聯絡好表演場地了,下週四開始表演,怎麼樣?要不要來看?」

萬安楠響亮地說道:「要!」

我卻有些遲疑,這次考試我並沒有拿名次的把握,我想暑假能補習,也已經跟班主任老師提過了。

齊賢看向我,「齊真,你呢?來不來?」

「白天還是晚上?」

齊賢理所當然地說:「當然是晚上啊,哪有白天搞演出的!」

「啊!」我驚叫,「晚上啊?」

「表演當然要在夜幕降臨後才過癮啊。」萬安楠卻雙眼發亮,「你一定要帶我去啊!」

我卻一點想法都沒有了。晚上我要學習,不能浪費時間在看那些表演上面。而且,晚上樂隊表演的地方,不是烏煙瘴氣,就是一堆牛鬼蛇神,我可不想去。

「走嘛走嘛,一起去嘛。」萬安楠抱住我的胳膊搖晃,想要努力地說服我。

我想了想,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你們去吧,回來跟我說說就行了。」萬安楠還不依不饒地磨我。

齊賢目光奇異地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突然對萬安楠說道:「你就別煩齊真了,她這樣的優秀學生跟我們可不是一路人。」

聽了這話,萬安楠乾脆地放開了我的胳膊,扭開頭,一副不理我的模樣。

看著他們倆鬧彆扭的樣子,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們去也要小心點,注意安全。」

這個夏天分外悶熱,但萬安楠總是不知疲倦似的,一遍遍打來電話。她喋喋不休地講著自己的見聞,齊賢他們的樂隊有多帥氣,還時不時穿著背心短褲,出現在我家門外,咋咋呼呼地要拖我去逛街。

明明再過一年半就要高考了,她怎麼有那麼多精力去玩?我想不通。

成績在一個星期後出來,不出我所料,果然沒有在年級前十之內。我開始奔赴各種補習班,回到家就做做功課、看看書,父母不在的第一個暑假,沒有人管,我卻連放縱的心思都沒有,一門心思撲進了學習中。

季晴川時常按響我家的門鈴,給我帶來湯煲或者是蛋糕小點心。要是我補習課時下了雨,下課的時候我就能看到他拿著傘等在教室外面。他話語很少,更不常笑,連拒絕的機會也不給我,匆匆地將東西塞給我,很快就離開。

我猜測他一定很忙,可那麼忙,為什麼還要給我送這送那呢?我不一定會感激他,做這些根本就是吃力不討好,就是為了補償,公平公正地說一句,他對我的關心,為我做的這些事情甚至比我父母為我做的還要好。

有一次暴風雨,下了一天都不見停,下課時已經傍晚六點了,天陰沉沉的,烏雲黑壓壓的似乎下一刻就能將地面上的一切壓扁。

我走出教室,沒看到季晴川,帶著幾分失落下樓,卻發現他站在大廈的門口,一身黑色的西裝,右手握著一把長柄的雨傘,神色凝重地看著外面的雨。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他我的心就安穩了下來。

他很快就發現了我,大步地朝我走過來。他額角被雨打溼了,黑髮貼在額頭上,有幾分狼狽。

我不由自主地朝他走過去,站在他面前卻不知道能說什麼。

好在他開口打破了這尷尬,「我送你回家。」

「哦。」我只能乾巴巴地回應他,跟著他朝外面的停車場走過去。

走到外面,季晴川就把雨傘開啟了,大部分遮擋在我頭頂,他半個肩膀都暴露在雨中,我偷偷地覷了他一眼,只看到他一臉淡淡的神色。

我心裡好像有貓爪子在撓,分外地希望自己是一個能說會道的人,氣氛就不會那麼奇怪了。

坐在副駕駛座,我心裡七上八下地繫著安全帶。車內一片安靜,只有雨打在車頂上和雨刷刷著車前玻璃的聲音。季晴川踩下油門,汽車平穩地滑出停車位,匯入到車流中。

一路上季晴川都沒有再開口說一句話,我如坐針氈,糾結不已。

煎熬著到了家,季晴川熄了火停車,自己先下了車,打著傘繞過車前,等著我下車。

我慌忙解開安全帶,深呼吸了幾次,還是不知道該對季晴川說什麼。腦子很亂,下了車也不等他把傘遞給我,就慌亂地衝進屋去了。

跟之前不想見到季晴川,躲著季晴川不同的是,我那個時候覺得無法面對季晴川,難以忍受季晴川的存在,而這時,我竟然真的在考慮——

「季晴川,也許我們可以做朋友?」

【4】

新的學期很快就開始了。

萬安楠變得很不一樣,原來齊耳的短髮,被削得很薄,右耳打了起碼七個耳洞,掛滿了奇怪的耳飾。開學的第一天,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背心短t恤配上短牛仔褲,腳下蹬著一雙長筒高跟鞋,臉上花了個大濃妝,看起來就跟視覺系的歌手似的。

她這一身很快就遭到了在講臺上宣講新學期事宜的班主任許老師的明嘲暗諷,不過她卻一臉不在乎。

之後就是票選新學期的班幹部,我一向對這個不上心,就寫了張字條約萬安楠一起回家,讓別人幫忙遞過去。

萬安楠很快就回了個好過來,還附了個笑臉。

班幹部票選結束,選來選去還是那些人,之後新上任的衛生委員安排了人員打掃教室和屬於我們班的公共區域的衛生,我被安排到擦教室右側的第一扇窗戶,萬安楠則被安排去了打掃廁所。

我帶著水桶跟著她去廁所打水,她滿是抱怨,「我看那個連小雅就是看我不爽,才給我安排的這個活,我這一身怎麼去掃廁所啊!」

我打量著她那一身囂張的打扮,點了點頭,「沒錯。」

「齊真,我們倆換吧!你肯定不忍心讓我落入窘境吧?」萬安楠雙手交叉放在胸前,一臉小可憐樣。

看著她這樣,我有點忍俊不禁,就把手上的塑膠桶和抹布都扔給她,「好好好,你去擦窗戶,我去掃廁所。」

「齊真你最好了!」萬安楠歡呼一聲。

回家的時候,我沒有看到齊賢,奇怪地問了一句:「齊賢呢?」

「他啊,誰知道呢。」萬安楠聳聳肩,毫不在意地說道。

我模糊地感覺到萬安楠除了穿衣打扮,還有別的地方也變化很多,但我又說不出來是哪裡。這一路萬安楠的手機響了七八次,一響她就按掉,如此四次我忍不住說道:「怎麼不接?」

「打錯的。」萬安楠說道。

「哦。」打錯的,怎麼一連打錯這麼多次啊。但看著萬安楠一臉不想多說的表情,只好把疑問藏在了心底。

齊賢第二天中午就回歸了我們這個三人小團體,但明顯對萬安楠挺冷淡的。

趁著萬安楠去洗手間了,我悄聲問齊賢:「你跟萬安楠怎麼了?鬧彆扭了?」

他斜了我一眼,「瞎操心。」

後來我又偷偷地問了萬安楠,萬安楠甩出一句:「沒什麼,你就別管了。」

這麼一說,就顯得我多事一樣,我也懶得管了。

日子就那麼不溫不火地往前走,很突然地,開始傳我的流言,一會兒說我沒了爸媽之後就被人包養了;一會兒說我是第三者,搶了優秀學姐的男朋友;後來還有我跟萬安楠都是齊賢的女朋友,萬安楠是大房,我是二奶……真是比電視劇還狗血。

我置之不理,卻還是氣得不行。我想不到誰那麼惡毒,竟然這麼編排我。

這天最後一節課是歷史考試,考完了班主任許老師忽然走進來,示意我們先別走,他有事要宣佈。

「相信大家也知道最近有很多新聞,是關於學校的學生思想教育不過關,導致了犯罪事件,因此經過校委會決定,要對大家進行法律意識的宣講,就定在今天晚上七點到八點半,學校大禮堂,大家帶上自己的板凳準時集合,希望沒有人遲到,沒有人早退,尤其是不允許不到!」許老師說完就乾脆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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