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哥哥對你……」她又糾結了一會兒,終於說出來,「當年喻叔叔是為了救你才……他這些年好像變得越來越冷漠了,你覺得他會接受你嗎……」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我回答著,眼光瞥到書桌上那本《法語語法大全》,那是我最新買的,因為喻烯月在學法語,所以我也開始努力跟在他身後背起語法來。
他的夢在法國。
他曾經說過,他嚮往浪漫時尚又古老的巴黎街道,他愛著巴黎那種深刻到骨子裡的滄桑。
我也愛,因為他愛。
就像當年華之楠所說的那樣,這麼多年,我依然改不掉自己這個也不知道算好還是算壞的習慣。那就是,只要與喻烯月有關的一切,我總是會愛屋及烏。
他的夢如果在法國,那我以後就陪他去法國。
他的夢如果在夜空,那我就要爬上天梯,為他摘下最愛的那顆星星。
6
那天早上,趁著花璟不在,老爸老媽也都沒在客廳,我寫了有生以來的第一封情書,並在早餐時分的餐桌旁昂首闊步地把它塞進了喻烯月的手裡。
我想我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當喻烯月一邊喝著牛奶一邊莫名其妙地開啟信封,看到我那一筆一畫的字跡和曖昧的言辭時,他那副先被面包噎住接著又被牛奶嗆了的狼狽樣子。
我在餐桌對面若無其事地往嘴裡塞著煎蛋,見到他被我害得嗆住之後,因為太過緊張而趕緊低垂著頭,任憑他咳得肺都快出來了,我也沒上前去遞一杯水,更是死都不敢抬頭看他的表情。
我內心不斷地掙扎著——
什麼啊,喻烯月,你現在是什麼情況啊?
本小姐不過就是寫一封情書給你,你至於反應這麼大嗎?
班上那些女生天天都為你寫一籮筐這種東西,你不是挺淡定的嗎?怎麼收一封我的情書就被嚇成這樣了?
何況我言簡意賅,根本就沒寫幾句話啊!
我個人認為我的那封情書絕對沒有任何問題,因為它是我在偷偷看了無數封情書內容之後,才把那些精華部分借鑑過來的。
而且,中間有些美妙的句子還是我查閱了好久的《情書大全》,才從上面摘抄下來的。
那封信以「親愛的喻烯月同學」為開頭稱呼,又以「忠貞不渝愛著你的花苗同學」為結尾落款,有什麼不對嗎?
情書難道不都是這樣寫的嗎?
本小姐我也收過其他男生的情書,千篇一律的格式,沒錯的啊!
好吧,我寫的情書具體內容就是下面這樣的——
to:親愛的喻烯月同學:
你好,也許你對我並不是特別熟悉,所以請讓我來自我介紹一下。
我是和你同校、同班、同桌,並且同住在一家裡的女孩,我姓花,叫花苗。
我相信我是一個溫柔的女生,而你是一個令人心動的男生。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一起經歷過風雨,也一起看過彩虹。
在長久的歲月中,我發覺了自己對你的心意。
現在,請讓我羞澀地對你說一句,我喜歡你,希望你能考慮接受我的愛意。(ps:其實這樣直接地寫真的有些羞澀好嗎?我在寫的過程中也是非常矛盾的!)
我對你的愛能燃起富士山的火焰!
我對你的愛能融化北極的冰川!
我對你的愛能填平馬里亞納的深淵!
如果我們不能相愛,死海便會開始變淡,黃河也會再次改道,撒哈拉可能不再幹旱,喜馬拉雅將會變成一馬平川。
所以,親愛的,請允許我這樣叫你,我們相愛吧!
我非常期待著你的回信!
當然,我們也可以通過手機、微博、qq、電子郵件等方式來聯絡。
以下是我的聯絡方式:
手機號碼:135-××××-××××
微博地址:/u/huamiaomiao
qq號碼:4236××××
電子郵箱:
最後,週六晚上七點半,我們一起去看一場梁靜茹的演唱會好嗎?
我最美的願望,就是能和自己喜歡的男生一起看一場梁靜茹的演唱會。
那個男生,就是你。
from:忠貞不渝愛著你的花苗同學
「大小姐,你在搞什麼鬼?」喻烯月以最快的速度看完了,然後嘴角抽搐地捏著那封情書,擺出一臉剛剛被雷劈了的表情質問我。
我很羞澀地衝他笑笑,推搡著說道:「哎呀,阿月同學,先吃早餐,吃完再給我回信也不著急啦。」
他或許是又被我的語氣給驚住了,連眉頭都皺了起來,接著迅速地把剩下那半杯牛奶喝完,說:「我吃完了,你也快一點,不然就要遲到了。」
我小心翼翼地望著他,生怕他一口氣就把我的表白給回絕掉。
我想好了,如果他不回絕我,我一定要立刻跑上去擁抱他;如果他回絕我,我一定要忍住眼淚,千萬不能氣餒,要堅強地對他微笑。
然後告訴他,在追求真愛的道路上,這些小挫折都是不能打倒我的。
可是,他什麼都沒有說。
他只是當著我的面,把那封情書揉成一團,扔進了廢紙簍裡。
我握著吐司麵包的手頓時就僵了,手中的東西無聲地落到了地上。
那一刻,他所有的表情、動作,似乎都在我眼前像電影特效中的慢動作一般迴圈播放,冷漠的眉心微微皺著,手指一根一根緊握。
那封被我精心疊成心形的情書在他手指的力度下,一點一點變得褶皺不堪,最後,終於從他手中脫離。
喻烯月把它當成廢紙扔掉了。
他甚至懶得拒絕我,因為沒有必要。
我把對他的滿滿深情寫成了自以為是的散文詩,他卻嫌棄它用詞拙劣,一定要讓我親眼看著他把它扔進廢紙簍才甘心。
最後他抬起頭來,對我若無其事地微笑:「大小姐,以後別玩這種幼稚的遊戲了。」
他以為我在玩。
他以為我在玩?
我絞盡腦汁的一字一句,熬了多少個失眠的夜晚,他卻說我做的這一切只不過是一場幼稚的遊戲?
當微鹹的液體從我的眼眶裡滑落的時候,我拼命地想忍住,卻發現它已經一發不可收拾。
而他低著頭,對我的狼狽視若無睹。
我終於忍無可忍地拍桌,像是蓄勢已久爆發的火山。
7
「喻烯月,你不喜歡我就直說好了,憑什麼把我好不容易寫的情書扔掉?」
他無奈地看著我,說:「你知道的,這種信我一直都是看過就扔的……難道你一定要我再拒絕你一次嗎?」
再?
是了,我記起來,很早以前我就告白過,已經被他拒絕過一次了。
「那你也不能扔掉啊!你懂不懂,當著人家的面這樣做,別人會是什麼心情啊?」我眼淚決堤,氣憤不已,「你知道我是鼓了多大的勇氣,才把它交到你手裡的嗎?你怎麼可以這麼不負責任啊?」
喻烯月輕輕地將食指抵在我的唇邊,警告道:「噓——小聲點,小心被伯父伯母聽到。」
可是,已經晚了。
當我老爸老媽從房間聞聲出來的時候,我正哭得涕淚交加,別提有多傷心了!
老爸老媽在面面相覷了好幾秒之後,才十分茫然地問:「啊?苗苗,這是怎麼回事?」
我泣不成聲,說不出話來。
喻烯月只能輕輕嘆息一聲,試圖掩飾過去:「伯父,伯母,她沒什麼事兒。」
我一聽這句就又不高興了,收起眼淚,氣憤地瞪著喻烯月,大聲喊道:「誰說我沒事兒了?我都難過死了!」
喻烯月無奈地看著我,不知道說什麼好。
老爸、老媽再次面面相覷了好幾秒。
一陣鴉雀無聲的寧靜之後,老媽終於忍不住發問了:「沒事怎麼哭成這樣了?」
「這個……」喻烯月一定是對我實在沒有辦法了,才會向我走過來,伸出臂膀,一把將我圈在他的懷裡,寵溺地揉揉我的頭髮,又捏捏我哭花的臉,笑眯眯地說,「傻瓜,一場演唱會而已,你真的就那麼想看啊?」
「呃……」
我哭著哭著就沒聲兒了,愣愣地抬起眼看著他。
他身材頎長高大,我的臉只能勉強夠到他的下巴,可也正因為如此,他嘴角那一抹溫柔的笑意才會被我一下子看到了眼裡。
「伯父,是這樣,最近快要考試了,大小姐她卻突然想和我一起去看梁靜茹的演唱會。我在複習課業,就不準備去,她聽完一不開心就哭了。」喻烯月先是一臉抱歉地對我老爸老媽解釋,接著又把目光轉向我,歪著頭,衝我暗示性地眨眨眼,「唉,大小姐,既然你這麼想看,我們就去看好了,別哭了,好不好?」
我本來是沒有想要配合他在老爸老媽面前演戲的,可是聽完他的話,我卻真的不再哭了。
我的偶像有兩個,一個是鋼琴師西村由紀江,另一個就是嗓音甜美溫柔的梁靜茹梁小姐。
西村由紀江很少能來中國舉辦音樂會,相對的,梁小姐的演唱會我倒是有機會就去的,除非因為課業太忙,不允許請假,才會錯過。
但是,在看過的幾場裡,從來沒有一場是和喻烯月一起看的。
好想,好想……
好想在演唱會大廳浩瀚的人海里,牽起他的手,在自己的偶像面前,和自己最愛的男生肆意歡笑,被她的歌聲祝福。
他願意陪我一起去了嗎?
我眨巴著眼睛望向喻烯月,破顏而笑:「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
喻烯月聳聳肩,不置可否。
老爸這時發話了,拍拍我的頭,說一聲:「真是孩子氣,一場演唱會而已,至於鬧成這樣嗎?你看你,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才三歲呢!快點吃早餐,然後上學去。」說著,他又看向老媽,「時間不早了,我得去公司了。」
「嗯,苗苗,你真是孩子氣。好了好了,既然烯月最後還是答應陪你去了,你就別哭啦,趕緊上學去。我和你爸爸先走了!」
說著,老媽和老爸拿起外套和包,一起走出了家門。
等大家都走了之後,喻烯月隨手把我的書包扔過來,沒好氣地斜我一眼:「這下你滿意了?」
我此時此刻真的不得不感嘆他的變臉如變天,剛才還在我老爸老媽面前擺出一副好哥哥的形象,一轉眼就又露出冰山本性了……
唉,好在他剛剛答應了跟我一起去看演唱會,要不然我就真的是白哭一場了。
也許是我傻笑的樣子實在太呆了,喻烯月忍不住敲了敲我的腦門,微微眯起眼,說道:「白痴,走啦,要遲到了。」
「你才白痴!」我揉揉腦門,不滿地嘟囔,卻又趕緊抓緊了他的衣袖,跟在他身邊。
「我是說,你寫的情書太白痴了。」他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你都扔掉了還這樣詆譭它,真是太可惡了!」我急得又要跳腳。
「我不會喜歡你的,你別白費心思了,還是乖乖地等著自己快點大學畢業,嫁給你的阿楠吧。」他深低著頭,我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覺得他的語氣平淡無波。
「哼,你現在不喜歡,不代表以後也不會喜歡,你就等著吧!總有一天,你一定會後悔今天把我的情書扔掉的!」我死死握著他的手。
他想要掙開,我卻越發地用力握緊。
他最後不得不轉過身來,歪頭瞧著我,一臉危險的氣息。
我卻絲毫不害怕,反而笑嘻嘻地說:「就像現在,你想甩開我,我就越跟越緊,你又能拿我怎麼樣?」
那時,我們已經走到了寂靜的碧水街。街邊的櫻花飄飛輕舞,春天的薄霧正在慢慢消散,溫柔的晨陽穿越過迷濛的蒼白,悠閒地灑下來,樹葉投下斑駁的落影。
在我死皮賴臉地回答完那一句之後,喻烯月微微皺著眉,站在櫻花裡,慢慢俯下身,帥氣的臉龐一點一點地向我靠近。
我不知道他想做些什麼,只覺得那一刻,他的臉在我面前漸漸放大,而周圍是那樣的沉寂,空曠而幽深的長街,只有我和他。
我和他,就成了一個世界。
心跳聲逐漸變得響亮,我緊張地呼吸著。
「阿月,我是真的喜歡你。就好像這一刻,你只是在櫻花下面無表情地看著我,我就會忍不住,想要踮起腳尖來,親吻你。」
喻烯月愣住片刻,原本冷漠的目光竟漸漸變得柔軟起來。
「就算你只是走在我身邊,我也總會忍不住,想要擁抱你。」我抬起手,拂去他肩膀上的花瓣,「所以,給我一個機會,可以嗎?就算我們以後不能在一起,也請你不要就這樣硬生生地把我推在你的門外,可以嗎?從小到大,我的世界就只有你,你的世界呢?有沒有我呢?」
他揉揉我的頭,輕聲嘆息:「傻瓜……」
寵溺又疏離的語氣,像櫻花一樣,輕輕旋轉在我的耳邊。
「算啦,喜歡上你之後,我就越來越傻了,這一點我承認。」我假裝很挫敗地嘆氣,瞬間又笑了,「阿月,你看這碧水街的櫻花,多美啊!」
他聽完我的話,就真的放眼望去。
「嗯,白茫茫的一片。」他說,「跟下雪一樣。」
我一愣,這裡的櫻花,明明是粉色的。
是啊,我怎麼忘記了,他是有色盲症的!
誤把櫻花看成白色,被月光染白的花瓣,才是他眼裡的世界。
沒來由地一陣心疼。
這樣美的櫻花,他是看不見的啊!
哪怕我就站在他的身邊,哪怕我們走的是同一條路,原來各自眼中的風景也有著雲泥之別。
不禁想起第一次見到喻烯月的場景。
那時候喻叔叔剛剛把他接來我家,他穿著顏色奇怪的衣服,被公寓附近的一群男孩子圍觀嘲笑,明明是個美少年,卻只能一聲不吭地被旁人指責。
我走過去,氣勢洶洶地罵跑了那幾個男孩,走到喻烯月面前笑嘻嘻地說:「你是喻叔叔帶過來的哥哥嗎?我叫花苗,我們是一家人哦。」
當時喻烯月抬起眼來,對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我穿的這件衣服難道不是白色嗎?難道我真的是色盲嗎?」
我順著他的指示,看到了他身上那件鮮豔的紅上衣。
他把紅色看成了白色。
現在,他又和當時一樣,錯把櫻花的粉紅看成雪白。
他的眼前——
是一個多麼孤單的世界啊!
如果可以,真想陪他一起看這一街雪白的飛花。
我撲進他的懷裡,緊緊擁抱他。
「阿月——」
喻烯月身體一僵,隨後又深深撥出一口氣,苦笑道:「我又看錯了顏色嗎?」
我拼命搖頭:「是我,是我看不清阿月眼裡的顏色,因為不能陪你,才會這樣難過。」
「我也是。」他突然說,「想和你看一樣的風景,卻總也看不到……這樣的我們,又怎麼能在一起呢?」
我微微揚起下巴,看到他眼裡閃動著落寞而苦澀的微光。
「走啦,再不走就真的遲到了。」他又恢復了一臉輕鬆,走開了。
好像剛才一切溫柔都是假象一樣。
8
終於熬到了梁靜茹演唱會即將開演的日子。
之前為了搞到演唱會的門票花了我不少的心思,真正到了演唱會當天,老爸本來說,由於演唱會結束的時候夜已經很深了,擔心我倆太晚回家在路上不安全,所以就讓司機開車送我們直達會場所在的體育館,然後陪我們一起看,看完再把喻烯月和我送回來……
開玩笑,這樣我怎麼能同意呢?
好不容易和心愛的男生一起看一場期待已久的演唱會,誰能容許一個大叔級別的電燈泡一直陪伴左右呢?
我鐵了心,一定要坐地鐵、倒公交車自行去會場,途中還要享受和喻烯月在一起約會似的浪漫,所以跟老爸軟磨硬泡了半天。
可是,老爸大手一揮,說:「不成,遇到壞人怎麼辦?聽說現在大街上的綁架犯可是不少,而且那些人還專門喜歡在晚上出動。」
我眨著乞求的大眼睛使勁地向喻烯月示意,希望這時他能在一旁幫幫腔。
喻烯月也許是被我鍥而不捨的眼神打動了,終於走上前一步,笑眯眯地瞧了我一眼,然後壞壞地戳戳我的後腦勺,才對我老爸說:「伯父,沒事,我跟她一塊呢!我們看完演唱會就回來,不會耽誤多久的。」
老爸又想了想,似乎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恍然大悟地說了一句:「讓華之楠和花璟跟你們一塊去吧!」
我呆住。
喻烯月也有點無語的樣子。
老爸已經拿起手機,準備給華之楠打電話了。
「那個……」喻烯月突然開口,「阿楠今天好像要去學校開會。」
我瞠目結舌地瞧著他。
「演唱會不是要等到晚上才開演嗎?讓他開完會之後,晚上再和你們一起去就好了吧?」老爸放下手機,疑惑地問喻烯月。
喻烯月面不改色地說:「他是去學校參加晚會。」
噗——
我差一點就笑出聲來,晚會!虧他想得出來!
「晚會啊……」老爸一臉遺憾,「那他不能一起去了啊!」
「嗯。」喻烯月說得理所當然。
「那花璟……」老爸又把思維轉向了花璟。
這一次我也想好了對策:「花璟晚上不是有家教補習嗎?前幾天剛請的老師,是老爸你自己說讓她好好補習物理的啊!」
老爸終於放棄了,說道:「那你們就早去早回吧!」
我和喻烯月送走老爸的背影,彼此十分默契地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就這樣,我和喻烯月早早地出發,一路上吃喝玩樂,兩個人像情侶在約會一樣,嘻嘻哈哈地進了會場。
一個小時後,演唱會終於開始了。
演唱會現場爆滿,氣氛非常熱烈。我和喻烯月買的是場地票,所處的位置還不錯,能夠清晰地看到舞臺上的偶像。當她穿著美美的裙子唱著歌從舞臺深處出現的時候,全場湧起了一片驚叫。
我看到不少人都喜極而泣,流下了激動的眼淚。
我死死地拉著喻烯月的手,興奮得像個白痴一樣,拼命地揮著熒光棒,跟著靜茹一起唱那些膾炙人口的情歌。
這些歌詞包含了太多我不為人知的心事,而所有的心事又都和我身邊這個男生息息相關。我大聲地跟著旋律唱,只希望他能聽懂。
那一刻——
即便有太多心酸,我也從沒想過,有朝一日,阿月會不在我身邊。
以至於很多年以後,儘管物是人非,滄海桑田,但每當我在長街駐足,聽到那些熟悉的旋律時,總覺得他並沒有走,他一直就在我身邊,漫不經心地喝著飲料,或者塞著耳機聽音樂,再或者,默揹著一本厚厚的法語詞典。
似乎我叫一叫他,他就會抬起溫柔的眉眼看我。
可當我情不自禁地呢喃出他的名字,又在人海里尋覓他的身影時,眼前已經成了一片虛無。
說好的天長地久,到頭來只有我一個人來守。
但誰又能在這樣的一刻就預料到那麼遙遠的以後呢?
演唱會的現場總是能輕易地感染人的情緒,所以我和眾多歌迷一樣,哭得淚水淋漓。
可喻烯月的心也許是石頭做的,這麼感人的現場,他也只是一如既往地保持著平靜,一邊不斷地用紙巾幫我擦眼淚,一邊又壞壞地嘲笑我哭起來真難看。
也許不解風情就是專門用來形容他的。
不過沒關係,只要有他在身邊就值得了。
每一首情歌都是一個故事,我們的故事。
喻烯月,那些溫柔,那些愛戀,你都聽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