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那天的情形仍然覺得委屈,撇了撇嘴說:「反正都是我一相情願的,你不用放在心裡。」
費東藍也許聽見了,但是又假裝沒聽見,一臉無所謂地環視四周:「現在我們去哪裡呢?」
我拉長著臉說:「我們不上課了嗎?」
「現在回去會變本加厲地罰我們,還不如先避避風頭。」
「好吧,你說去哪兒都行。」
「去跆拳道館吧,暖和。」費東藍提了個建議,沒等我點頭說好就拽著我上了剛好停在面前的公交車。我在他身後不停地翻白眼,這就是道謝和道歉的態度嗎?
不過他仍然無視我的不滿,自顧自地說:「上午訓練室裡沒人,可以看看電視,睡睡覺。」
我做了一個鄙視他的手勢:「一定是你自己想逃課了,順便拉上我的。」
費東藍歪著頭笑了:「喂,我這次真的是英雄救美啊。」
看著他亂亂的頭髮貼了一臉,狹長的眼睛半眯著,像漫畫裡陰險腹黑的角色,我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
跆拳道館果然很冷清,只有值班的老師在。費東藍帶著我去了小教室,開啟空調和電視,給我倒了一杯熱茶。到避風的地方才覺得身上有些發熱,我拽掉紅帽子,捧著茶吹了幾口氣。
猛地聽見費東藍在「哧哧」地笑,我皺著眉頭兇巴巴地問他:「笑什麼?」
「看你的頭髮……」他邊笑邊伸手在我頭上摸了幾下,「像鳥窩。」
我不客氣地睨著他,陰陽怪氣地說:「你摸過我的腳,又牽過我的手,現在又摸我的頭,就不怕我告訴你女朋友嗎?」
費東藍止住了笑,一隻手擋在唇邊,若有所思地看了我很久。
我心裡頭一股無名火起,冷笑道:「幹嗎?怕了啊?」
誰知,費東藍表情仍然很淡,說了句出人意料的話:「她不是我女朋友。」
我滿腦袋裡都是問號,脫口而出:「你的藍色女孩啊!你都當寶貝似的,不是你的女朋友是誰?」
他答得很快:「我妹妹。」
我有種被欺騙的感覺,氣呼呼地道:「嘁,孤兒哪裡來的妹妹?」
費東藍沒出聲了,靜靜地望著我,那雙向來目中無人的眼眸裡似乎閃過一些低落、憂鬱的情緒。
我略略覺得詫異,不再用嘲諷的表情對著他,小心翼翼地問:「真的啊?」
「她叫費秋裳,是我妹妹。」費東藍眼皮垂了下去,很滿足很安心地笑了起來,「人家都說孤兒哪裡有妹妹,所以我不是孤兒,秋裳也不是,我們是相依為命的家人。她本來可以很幸福的,一家三口過得不富裕但是很充實。可是那一天,他們三個人一起到福利院接我回家,在路上發生了車禍。後來,秋裳也被送進了福利院,是她告訴我,我的名字叫費東藍。」
我錯愕地聽著彷彿小說裡才會發生的故事,喃喃地反問:「真是你妹妹,你的親妹妹?」
「是啊,我的藍色女孩,我的秋裳。」費東藍輕柔地念著,眉間猝然收起來,藏著深深的哀傷,「可惜她身體不好,不知道能活多久。我高中畢業就要去賺錢,賺很多錢給秋裳治病。」
「什麼病?」
「腎病綜合徵。」
我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麼樣的病,不過跟腎有關的病一定都關乎生命的。
我的胸口不知被什麼揪住了,又酸又痛,輕聲安慰費東藍:「她現在不是還好好的嗎?你也不用太擔心。」
「她每天都要靠藥物來控制病情,不能間斷。如果控制不好,可能會反覆病發,最後需要換腎。」費東藍抬起眼眸,仰頭望著空白的天花板,「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要分一個腎給秋裳。只是手術費很高,我現在沒有能力賺那麼多錢。所以我最大的願望就是賺很多錢,給秋裳治好病。」
我望著陌生又熟悉的費東藍,眼淚不由自主地往下滴,哽咽道:「我有錢,你別擔心。如果需要動手術需要花錢,你來找我。」
「傻丫頭,我們非親非故,我怎麼能用你的錢?」
「我可以借給你啊。」我吸著鼻子,撇著嘴說,「要不然你以身相許吧!入贅到我家,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給你們很多錢了。」
費東藍憂鬱淡漠的表情頓時扭曲了,誇張得跳了起來:「大小姐,你演電視呢?」
我也站起來,揪住他的衣領氣勢洶洶地說:「現在我們男未娶、女未嫁,有什麼不可以的?」
費東藍瞪著我,開玩笑似的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那也不能強人所難啊……」
「哼,你以為還有的選嗎?」我得意揚揚地奸笑,就像電視裡強搶民女的惡霸一樣,然後施展出學了幾天的拳腳功夫嚇唬他。
費東藍很自覺地配合我,歪歪地倒在沙發上哀求:「女俠饒命。」
「那就乖乖地跟我回去做我的第十八妾!」
費東藍沒再陪我演下去,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女俠,你還未滿18歲,一年搶一個也沒有18個。」
「一個月搶一個不行啊?」我正在興頭上,就這樣被他掃了興,不悅地轉身趴在窗戶上看風景。
撥出來的氣息暖暖的,覆在窗玻璃上結出一層水霧。我用手指在玻璃上畫了兩顆相依的心,根本就是毫無意識畫出來的,不料被費東藍看在眼裡了。
他湊過來嘲笑我:「你這是犯相思病嗎?」
我愣了愣,趕緊抹掉了,清晰的一小塊玻璃外頭,依稀看見揚起來的雪花。開始像泡沫粒子一樣星星點點,後來越下越大,像被扯碎的棉絮一樣漫天飛舞。我按捺不住歡喜,拍著窗戶大叫:「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場雪呢!」
當我意識到整個屋子只有我一個人歡呼的聲音,立即轉頭去看費東藍。他靠在我身邊含笑望著我,他從來不會用這樣的眼神看我的。
我心裡毛毛的,警覺地打量他:「幹嗎?」
費東藍終於轉移了視線,懶洋洋地看著外面的雪景說:「雖然我不會要你的錢,但還是謝謝你。」
「為什麼不要?」
費東藍嗤之以鼻:「我是男人,怎麼可以用女人的錢?」
真是個嘴硬的傢伙!我心想,如果真的有一天費東藍的妹妹要動手術,我可以勸服爸爸用他公司的慈善基金捐助一筆錢。這屬於社會捐助,費東藍一定會接受的吧!
今年第一場雪下得延綿不絕,一天以後,馬路兩旁堆著厚厚的雪堆,還有零落的雪人點綴在其中。
這次我和費東藍的逃課被教導主任當成十分惡劣的事件處理,還冠上了「早戀」的罪名。爸爸趕到教導處的時候肩上落滿了雪花,眉毛上也結了冰,白花花的。
他無奈地看看我,一邊搖頭一邊跟教導主任賠禮道歉:「不好意思啊,主任,我這女兒就是不讓人省心,給您添麻煩了。」
教導主任面色和藹地拍拍我的背,又笑面虎似的跟我爸爸說:「塗總,忙也要多關心孩子啊,塗聶聶再這樣下去,我們學校可沒有哪個老師敢教她了。」
爸爸尷尬地點頭,問:「不知道那個男生在哪裡?我想跟他的父母談一談。」
「哦,那個男生是福利院的孤兒,體育特長生招進來的。因為身世比較特殊,所以沒有叫家長。就算給福利院的院長說這件事,恐怕他們也沒有精力來管,畢竟孩子那麼多,照看不過來。」
爸爸似乎想起了什麼,凜冽如寒風的目光掃了我一眼:「那我就和他面對面談吧。」
教導主任勸解道:「我們學校對待這種事情都是保密性處理,儘量不讓家長接觸另一方學生,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衝突。重點還是要在自己的孩子身上多下工夫,多關心、多開導。以塗聶聶這樣的基礎,將來考上大學的可能性很小。塗總,我出於私人的交情給你提個建議,給她請老師補補課,要從初中的課程補起。這個孩子腦子聰明得很,用心學一學還是可以考上大學的。」
我暗暗在心裡掐了教導主任幾百遍,不知道那天是誰當著全校師生的面罵我是朽木,今天對著我爸爸又誇我聰明,真是口是心非。
「好的,我接受您的建議,回去就給她請幾個家教。」
噗……幾個家教?老爸,你是想剝奪我所有的業餘時間嗎?我哀怨地低下頭,幻想未來無比悽慘的日子。
踏著剛落下的一層薄雪從學校走出來,爸爸走在前面留下一串黑黑的腳印,我走在後面踏著他的腳印亦步亦趨。
走到車前,爸爸轉身,猶疑不決地看了我一會兒,說:「聶聶……信用卡暫時不能用了,以後也不許再和那個男生來往了。」
我一低頭,帽子上的雪簌簌地往下落。我想說這次的事費東藍沒有錯,隨便問任何一個學生都可以瞭解到,這次明明是教導主任的錯,費東藍是仗義相救。可是終究沒有說出口,眼睜睜看著爸爸的車在風雪中一點點遠去。
算了吧,他怎麼會關心我是不是受了委屈?能在百忙之中抽空來學校處理我的事,已經很難得了。
教學樓外面的樓梯上人來人往,我一邊跺腳將靴子上的雪甩掉,一邊低著頭往上走。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氣太過寒冷,連旁人說話的聲音都很輕微,幾乎聽不見在說什麼。不過看著那些有意無意掃過來的目光就知道一定和我有關。
我也不想聽那些閒言碎語,於是拉了拉帽簷儘量裹住耳朵。可是在拐角的時候還是有熟悉的字眼落入我的耳朵,那邊有幾個女生捧著作業本邊走邊聊,我頓住了腳步,靠在拐角的地方不敢過去。
「喂,那個費東藍什麼眼光?怎麼能看上塗聶聶?」
「你沒看見剛才來的那個開路虎的是塗聶聶的爸爸嗎?人家是建築集團的老總,家產過億。」
「難道費東藍會看上她的家產?」
「一個孤兒窮得叮噹響,最好的出路當然是找個有錢的女朋友。」溫柔而熟悉的聲音,來自於自稱是我好朋友的黃子雯。
我的後背緊貼在牆上,手心冰涼。
即使在邵梧州那件事上是我不對,但跟費東藍有什麼關係?她怎麼可以對一個孤兒這麼刻薄?
「真看不出來,費東藍是這種人啊?」
黃子雯又說:「不然呢?塗聶聶除了裝可愛之外還會什麼?他喜歡她什麼啊?難道真喜歡她可愛嗎?笑死人了。」
「是啊,哈哈哈……」
她們跟著黃子雯一起嘲笑我,嘲笑費東藍。而我躲在牆後面,沒有依著自己的脾氣衝出去教訓她們。因為我發現,無論我做什麼都會令別人誤解,而且會頑固不化地誤解下去。企圖改變別人的看法只會讓自己受累受氣,她們還會更加得意忘形地嘲笑我。
所以我應該做回那個臉皮厚的塗聶聶,充耳不聞,我行我素。
我調整了呼吸,昂首挺胸地從拐角走出去,帽子上的毛球球隨著我的步子一甩一甩,活潑可愛裝到了十足。黃子雯那行人的臉色變得很古怪,似笑非笑地交頭接耳嘀咕著。我視而不見,雙手插在衣兜裡,優哉遊哉地走過去。
正巧這時候佘菲菲迎面走過來,笑眯眯地問我:「嗨,戀愛中的女孩真是容光煥發啊!」
我大聲回答:「是啊,所以你也快點兒戀愛吧!」
佘菲菲捂著嘴說:「這次教導主任親自通報批評了呢,你還敢這麼猖狂啊?」
我不以為然:「他小題大作嘛!十六七歲談個戀愛有什麼稀奇的?有本事他去抓畢業班的尖子生啊,還不都是成雙成對的!」
佘菲菲那雙狐狸眼出賣了她那顆八卦的心:「那你和費東藍……怎麼回事?剛和邵梧州分手一個禮拜,怎麼又和費東藍……」
不過佘菲菲的確把我問住了,關於跟邵梧州分手到跟費東藍和好的過程,我自己都很糊塗。不過我先正經地解釋一句:「不過,我和費東藍還沒有開始啊。」
佘菲菲一愣,悻悻地拍我的腦袋:「不會吧,他都英雄救美了你還不感動?孩子啊,你真是燒得不輕,首先甩掉了邵梧州,這會兒又對費東藍不領情。」
我乾笑兩聲說:「你的意思是他們倆配我都綽綽有餘是吧?」
「心裡明白就好。」佘菲菲恬不知恥地笑著。
我抬手就衝她捶了一拳,不料佘菲菲往後跑著閃躲的時候,一下子撞上了剛出教室的邵梧州。
狂妄的佘菲菲如被馴服的兔子一樣乖乖地耷拉著腦袋說:「對不起。」
邵梧州仍然以他的標準微笑回道:「沒關係。」然後望著我點點頭算打招呼,又若無其事地走開了。
我突然發覺,他看著我的時候已經不會臉紅了。雖然目光仍然善良,頭髮仍然是那樣乾淨的亞麻色,但是在我面前和在所有人面前都一樣,不會再有那樣靦腆害羞的神情。
我想這些天他一定不好過,這麼優秀又內向的男生,不像我和費東藍,被全校議論著還能吃得好睡得好。他有多難受,我根本就沒有關心過。
「菲菲!」我突然扭住佘菲菲的胳膊,「拜託你一件事,去關心關心邵梧州吧!」
「哈?你乾的壞事讓我善後?」
我對她小聲耳語:「別被黃子雯捷足先登。」
佘菲菲的雙眼放出堅定無比的光芒,攥著拳頭說:「好,出動我的swatch當聖誕禮物!」
我略略覺得安心了些,雖然邵梧州不一定會領菲菲的情,但至少有個人可以陪他說話,逗他開心。
不像別的地方雪化得那樣快,福利院大門內道上的積雪沒有清理,從依稀的腳印上還能看得見還有人進進出出的痕跡。
爸爸很守信用地給我請了四個家教,週末都不再自由了,上午下午都是排得滿滿的課。我是趁午休的時候溜出來的,想把上次買的那條圍巾送給費東藍。
我一腳深一腳淺地往裡走,剛走到灰色的樓前就聽見樓上有人叫我。仰頭望向白茫茫的天,看見一扇窗戶裡姚阿姨胖胖的臉上笑容可掬:「是塗聶聶吧,來找東東嗎?」
「嗯……」一眼就被人看穿了心思,我有點兒不好意思,「我給他送點兒東西。」
姚阿姨沒有多問,很高興地說:「哦,你進去吧,他們應該都在食堂裡,那裡暖和。」
「好,謝謝姚阿姨。」我都不知道她為什麼那麼高興,揹著包包繞過灰色的樓,到了後面的食堂。
歡快的歌聲從冰天雪地裡穿過來,還有溫暖的笑語灑滿四周。我湊到門邊開啟一條縫往裡看,只見很多老師和孩子在一起做遊戲、唱歌,還有一些孩子在角落裡安靜地看書、畫畫。
很輕易找到了費東藍的身影,他披著軍大衣,高挑的身材讓他有一種鶴立雞群的感覺。可能是因為開著門有風往裡面灌,孩子們紛紛轉過頭看過來,我才發覺自己這樣子站在門口很窘迫。
費東藍聞聲也扭頭看我,跟老師說了兩句話便朝我跑過來。我以為他會請我進去,沒想到卻拉著我往外走,順手將門帶上,冷言冷語問我:「下雪天跑出來幹嗎?」
我失望地聳著肩,從背包裡將圍巾拿出來:「送給你。」
他呆呆地望著我的手,遲疑了一會兒才接過去:「特地跑過來送這個嗎?等星期一給我也行。」
我不能說我只是為了看看他才特地跑過來的,也找不出什麼好藉口,喃喃地說:「現在天冷。」
他身後的門悄悄地開了,幾個小傢伙探頭探腦地偷看,還「哧哧」地笑。
費東藍抓起我的手大步走,一邊說:「這裡人多,我們去那邊。」
「去哪裡啊?好深的雪哦!」我跟不上他的步伐,在軟軟的雪地裡跑跑跳跳,時不時看見路邊堆的雪人。
奇怪的是,這些雪人沒有形單影隻的,全是一大一小或者三四個湊在一起。這就是福利院的孩子們最渴盼的事吧,身邊有個伴,永遠不孤單。看見這樣的情景難免覺得心酸,大街上那些孤零零的雪人一定都是家庭幸福、父母健全的人堆出來的。而殘缺的家庭,連堆雪人都渴盼著團聚和圓滿。
費東藍拉著我往樹林深處越走越遠,寬厚的軍大衣上雪花依稀在融化。
終於在寒風凜冽中走到了路的盡頭,是那座塌了一半的教堂。被白雪覆蓋的教堂和森林,看上去像童話裡的場景。我跟著他慢慢走進去,關上沉重的大門後,這裡無疑是個避風的好地方。
長椅上的灰塵不像上次那麼厚,有的地方看上去打掃過了,角落裡還有燒過的篝火堆和石頭砌的爐灶。
費東藍撿了根棍子撥著石灶說:「我們冬天的時候喜歡在這裡生火烤東西吃,一邊玩一邊吃。」
「那你帶我來這裡幹嗎?」
「給你烤地瓜吃。」
「啊?」我驚訝不已,眼睜睜瞪著費東藍從灶裡摸出幾隻灰溜溜的地瓜,然後從旁邊的篝火堆撿了柴往灶裡扔,一邊掏出打火機忙著生火。
我也幫不上忙,乾站著。費東藍抬頭瞥我一眼,淺淺一笑:「大小姐,你能不能幫我搬點兒柴過來?在那邊的角落裡。」
我聽話地跑過去摟了一把木柴,卻不小心蹭花了大衣。
他又忍不住笑我:「把你的寶貝衣服先脫了吧,免得一會兒被火星子燙了。」
反正火也快生起來了,我咬咬牙把外套脫了,頓時覺得寒風裡三層外三層地裹上來。不過也只是一剎那,因為費東藍很快把他的軍大衣披在了我身上。
很重的軍大衣,壓在我背上安全又踏實,還帶著他身上獨特的味道。淡淡的,縈繞在鼻尖。我被火映紅了臉,將那條圍巾從盒子裡拆開來,掛在他脖子上按最新潮的圍巾系法系好。像欣賞自己的藝術品一樣盯著他問:「暖和嗎?」
「嗯。」他似乎不好意思,低頭不看我,用下巴蹭了蹭圍巾,說,「很軟。」
「我現在每天在家補課,沒時間出來玩。不過聖誕節那天晚上我肯定會想辦法溜出來的,你在中亞廣場的噴泉那裡等我哦。」
他沒有拒絕,也沒有多說什麼,只答一個字:「好。」
我滿心歡喜,歪歪地靠在他身邊。地瓜的香味隨著篝火漸漸地散發出來,火光映著我的臉、我的身,我整個人從裡到外都是暖洋洋的,是一種很慵懶的幸福滋味。真願意就這樣一直依偎在他身邊,什麼也不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