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辰微笑開來,「瑤瑤,難道你以為顧氏的航空公司只靠一架飛機在運作?」他拍拍她頭頂,「別擔這種不必要的心,兩天後自會有專機接我們回去。」
許瞳一邊唏噓咂舌一邊做個鬼臉給他。
她在心裡戲謔暗想: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不如什麼時候從他手裡再騙一架飛機過來,這樣以後來小島玩才方便……
顧辰約許瞳當晚一起去海邊遊夜泳。
到了晚上,許瞳依然穿著少少布料的比基尼現身。
顧辰似有些好氣又好笑,問她:「你就這麼喜歡暴露自己嗎?」
許瞳答得理所當然,「青春稍縱即逝,當然要趁著全身肌膚還有彈性時好好展露它們的美感,否則等到老了,皮膚鬆弛得可以夾死蚊子,回憶往昔時又想不起年輕時的自己是副怎樣溜光水滑的模樣,那多悲哀!」
轉頭望望四周,不見一個人影,不由奇怪,「怎麼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腦筋一轉,即刻便想通是怎麼一回事,「一定是你乾的好事!是不是你要大家不許來的?真霸王!」
顧辰挑一挑眉,無聲預設。
的確是他做的,為了達到某種目的,他不惜大手筆補償遊客,包下海邊一夜,不許任何人靠近,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甚至在外圍派了數名保安嚴加把守。
許瞳一蹦三跳往水裡跑,一邊跑一邊叫:「我們比誰潛水時間長!輸掉的人明天站在這裡對著人群大喊三聲我是豬!」
顧辰失笑,跟在她後面,忍不住出聲叮嚀:「你沒有熱身就往水底沉,當心抽筋。」
許瞳不理他,咕咚一聲沒入墨色水面。
顧辰無奈搖頭,也跟著沉了下去。
他在水下找到許瞳,抓住她的手把她帶到自己懷裡。海水柔柔的團裹著他們的身體,懸懸飄浮包圍繚繞的感覺,給他們帶去一股別樣纏綿的妙滋味。
他情不自禁探出手去撫摸她臉頰。柔膩的肌膚混合無法捉摸的流體,觸感美好得幾乎令他覺得手掌在融化。
他探過頭去,吮住她的嘴唇,與她交頸熱吻。她軟軟的唇是甜的,漫漫的海水是鹹的,一甜一鹹的絲絲交織,最後釀造出來的是彼此砰然而動的如鼓心跳。
漸漸她有些掙扎。他知她已瀕臨極限。她想升上水面去,他卻使壞的不肯鬆手。
她被憋得實在難過,氣急敗壞的開始對他拳打腳踢。
水的浮力卸去她大半勁道,那花拳繡腿落在他身上,竟令他有股說不出的受用。
她掙扎見劇,他心知已經不可以再拖延下去,便抱著她用力蹬著水,直直上升,「潑剌」一聲於寧靜夜空中,破水而出。
她的頭髮糊住臉頰,她卻來不及去整理,只管大口大口用力的喘著氣。
見她一呼一吸得那樣貪婪,他悄悄有些後悔。
一時起了頑心,想不到竟把她憋得這樣難過。
他抬手拂去糊在她面頰上的縷縷溼發,將它們理到她耳後。她的眉眼鼻唇全都顯露出來,月光下她瑩潤的面龐那樣的美,他望著她,情不自禁便喚出一聲「瑤瑤」,聲音那樣柔軟動情。
待呼吸頻率稍稍恢復正常,她開始揮動手臂捶打他的胸膛。
「你幹嘛不放我上來!你存心想憋死我是不是!你這壞蛋,太壞了!壞死了!」
她並未察覺,自己的責怨聽起來其實更像在撒嬌。
從他喉嚨裡溢位咕噥咕噥的隱忍悶笑。
他一把抓攏住她四處揮舞的兩隻小爪,將它們緊緊按在胸口,傾身探頭過去,一下又將她牢牢吻住。
她漸漸不再掙動,變得安靜下來,一點一點癱軟融化在他的胸膛前、他的唇舌裡、他的撫弄中。
許久後,顧辰鬆開許瞳。
他一把將她從海里面抱起來,大步走上岸去。
到了某一處,他將她放下。
又不知從哪裡變出一樣東西來,鋪展在地上。
許瞳湊近瞪眼一看,發現地上鋪的正是自己的一條紗巾。
她不由吃吃地笑起來,奚落他說:「少爺,真難為您有心,還隨身帶著小女的東西呢!」
顧辰一副沒羞沒臊的鎮定樣子,坐到紗巾上去,看著她拍拍自己身邊,「過來。」
許瞳搖頭,「不要!紗巾很透的,現在身上這麼溼,坐下去一定會黏到好多沙粒,髒兮兮的,我才不要呢!」忽然轉念問他,「奇怪,你不是很拉風的,走到哪裡都有躺椅伺候?我們幹嘛不找個躺椅逍遙,非要在這裡滾沙子!」
顧辰高深莫測一掀嘴唇,「躺椅不結實,禁不住等下我們要做的事情。」
許瞳駭笑,「你不是想……這時候……在這裡……逼著良家少女……跟你野合吧!」
顧辰竟點了點頭,頗無恥的回答:「良辰美景,天時地利,郎有情妹有意,何樂而不為?」說完出其不意一拉許瞳,她一下失了平衡啊啊叫著撲倒在他胸前。
「為什麼不回到房間去!」她拍著他的胸脯嬌嗔地問。
他攬緊她,輕吻她鼻尖,「我們這一晚就在這裡度過不好嗎?難道不浪漫?恩?」
聽他尾音繚繞,許瞳一下覺得自己手腳發麻發軟起來。
她悶聲咕噥一句:「可是人家冷嘛!」
他立刻抓住機會取笑她:「會冷?可是你的裝束看起來會讓人覺得,你很怕熱。」許瞳應聲捶他一下,「喂提出夜裡游泳的人是你好不好!我只帶了比基尼的泳衣,要怪也是怪你非挑在月黑風高時候出來接頭!」
顧辰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眼底隱隱浮動笑意。突然他把她騰起來放到一旁空著的紗巾上,不理她的掙扎牴觸,牢牢按實她坐在地上,「不許動,乖乖坐在這裡等我。逃跑的話,這島我就收回!」威脅過後,他站起來走向別處去。
許瞳連忙叫他:「喂!你要幹嘛去?為什麼不許我動你卻離開?喂喂喂!」
顧辰頭也沒回地回答她:「找些東西,生火取暖。」
許瞳以為他在說笑。
可是過了一會兒看到他真的捧回許多樹枝木條,她不禁被驚到,滿心不可思議的望著他說:「少爺,我們現在身處的地方是科技高階服務智慧的超現代化富庶小島,你不要搞得我們像穿越到了古代、需要茹毛飲血鑽木取火這麼原生態吧!」
顧辰不理會她的嘀咕,抬頭只問:「信不信我可以點著它們?」
許瞳怔一怔,隨後滿臉不可思議,「你的意思是,不用火柴,不用打火機,不用任何可以打著火的工具,徒手生火?呃,難道你要給我真人演示什麼是鑽木取火?」
顧辰笑起來,「覺得我辦不到?」
許瞳狂點頭,「少爺,您是被人民幣進貢貢大的珍貴玉人兒,如果連野人的生存技能您也會,您的人生是不是有點變態啊!」
顧辰老神在在一派悠然,一邊生火一邊說:「是你總把我想得比實際不堪;‘少爺’這個身份只是隨家世而來的東西,它和我的能力如何,毫不相干。」
一股煙後,忽然木頭裡竄出紅黃火焰來。
這是許瞳第一次實際看到以古老的方式燃出火焰,她不禁興奮的大聲叫:「著了著了!真的著了!」
她抬起頭去看他;就在他覺得她的讚美之詞即將脫口而出時,她卻凝望著他一本正經地說:「可是,好像哪裡有些不對勁……」沉吟後,忽然一擊掌,「是了!你現在放火燻燒的島嶼,其實是我的呀!你是在破壞‘我’的島嶼的自然和生態環境呀!」
她這番著三不著兩令顧辰覺得哭笑不得。
閉了下眼睛再睜開,無奈的嘆一口氣,他伸長手臂,一把將她再一次拖進自己懷裡。
許瞳貼在顧辰胸前,一邊看著顧辰往火堆裡填幹樹枝,一邊吃吃地笑起來,「我覺得我們兩個真是有病,放著豪華套房不待,非要跑這裡來體驗百慕大原生態,真是飯吃多了撐到了,鹽吃過了鹹著了,消停日子過久了,開始找抽了!」
顧辰哂她一句,「就顯你嘴貧!」沉默半晌後,又低低說:「我以為女孩子都喜歡這一齣。」
誰知道他偏遇到一個異數,費這麼大周折,聽不到她讚一句浪漫不說,倒被她奚落他是吃飽了撐的。
聽完顧辰那句話,許瞳有些恍然大悟,她總算體會到他所做這一切的一番心意。
她有些訕訕自責起來。
什麼都可以拿來取笑玩樂,唯獨人家一片真心真意不可以。
她連忙說:「少爺,你真棒,真的,居然還會鑽木生火這門野生手藝!」
顧辰低笑一聲,「我也有叛逆的歲月的。二十歲時,我還在國外留學。突然有一天對世界感到厭惡;什麼都是準備好的,我不需要做任何事,也不用付出任何努力,便可以得到別人沒有的一切。這樣的日子令我厭煩,也記不得是哪一天,我跑去參加了野戰軍。從那時候起,開始接觸到什麼是殘忍,苦難,血腥和殺戮,也從此知道,原來我所擁有的一切是那麼的寶貴,這世上有太多的人一無所有,甚至連自己的命也保不住。我對所擁有的一切應該知足感恩,好好學會怎樣去珍惜它們,而不是不知好歹的一徑厭惡和膩煩。」
許瞳靜靜聽他說話。這是兩個人認識以來,他第一次說自己的事情給她聽,第一次說得這麼多。
她把他的話接下去,「是啊,人總是覺得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最想要的。其實所擁有的,才是最值得用去心珍惜的呢。」覺得氣氛似乎有些過於嚴肅,她綻放一個俏皮笑容,嬌嗔道:「我說呢,你揍那個錢如海的時候怎麼動物一樣的兇猛,連唐壯都拉不開你!還有,我總算知道,你怎麼那麼嘴硬能死挺,無論如何都不肯服軟認輸,哼!」
顧辰失笑,「我覺得把它叫做剛毅堅持,要比嘴硬死挺更貼切!」
許瞳嗤地一笑。
笑過後,她忽然突發奇想有些小興奮地問:「你看我們倆現在穿的這樣兒,像不像海爾兄弟?」
顧辰搖頭,「不像,」他嘴角上揚,流瀉出壞壞邪邪的笑,胳膊繞到她背後去,手指一挑,輕鬆解開包裹住她上身那塊小巧布料的細帶子。
小小比基尼上衣從她身上瞬息滑落,她兩團馨香綿軟一下就顫顫地綻放在夜色中。
「要這樣才像,」他沉聲說,「他們只穿一條小小三角褲而已,是不穿上衣的!」
輪番酣戰,累得兩個人相依相偎在沙灘上,乏乏睡去。
夜裡微涼,兩人幾番大汗淋漓,突然靜下來睡過去,結果是許瞳噴嚏連連的醒過來。
她一邊哆嗦一邊打噴嚏,想起身時察覺自己的頭竟有些暈暈的。
顧辰早被她鬧醒;看到她的樣子,不由鎖緊眉心。
就快天亮,四周圍一片烏灰濛濛。天際線低低的壓下來,迫得人更加覺得涼意侵骨。
許瞳開口時,聲音竟是啞啞的,「我頭暈,喉嚨也痛,身上好冷!」
顧辰抬手探一探她胳膊,觸手一片冰涼。
他當即二話不說套上泳褲,用紗巾裹了她立刻返回酒店房間。
許瞳身上壓著四層被子,可身上還是覺得冷得要命。
她衝旁邊眉心緊鎖的顧辰嗚嗚直叫:「都怪你!好好的床單不滾,非要跑到沙子上折騰!我也腦子進水,你叫我去我就去!啊,難道說那首歌唱得果然對?你是瘋兒我是傻——」
說著說著,她竟用一管粗得可以媲美烏鴉的破喉嚨唱起歌來。
顧辰嘴角眼皮一齊抽了抽。
「生了病還這麼不老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