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4】咱倆誰跟誰,以後我的錢就是你的錢///b
春曉一路跟著我回學校,我都找不到機會去路邊攤買吃的,就怕他又嚷嚷著要給我付錢。
我這人吧,雖然不是什麼大戶,但就是那臭脾氣,最怕欠人情。
誰要對我好一分,我就要對他好十分;誰要在我身上花一點錢,我就想在他身上花更多的錢。可誰叫我現在沒錢,面對的又是春曉這種土財主,我要現在接受了他的好處,以後不管我怎麼還都還不清了,除非春曉他爸的廠倒閉,春曉家落魄,他願意給我機會救濟下他。
不過這也就是我瞎想想,春曉家要是破產的話,我們家肯定在他家破產之前就喝西北風去了。
胡思亂想間,人已經到了教室。
春曉先我一步進門,我故意在門外逗留了會兒才慢吞吞地進去,就怕同學又拿我倆說笑。
事實證明我想多了,教室裡雖然來的人不少,但我進去的時候都沒有人看我,大家都圍在東北角一個同學的座位邊吵鬧不休,就連春曉也鑽進了人群裡頭。
隱約間聽到有人提到郭老師的名字,我心裡好奇,也湊了過去。
「你們在看什麼?」我隨手拉了最外面的一個男生問道。
被拉的是我們班的黃橙橙同學,之前他割過闌尾,身體一直不大好,怪不得被擠到了最外面。
黃橙橙被我拉著衣服,不情願地回頭瞥了我一眼,不耐煩地說:「我也沒看到呢,說是學校外有人發傳單,內容跟郭老師有關。」
「郭老師?什麼傳單?」一聽到「郭老師」三個字,我不禁聯想到上午車庫的事,心懸起,緊張地往裡擠,嘴裡直嚷嚷著:「給我看看。」
人太多,不怎麼好擠進去,最後還是春曉聽到我的聲音把那傳單搶了出來,塞到了我手裡。
其他人要來搶,都被春曉給喝住了:「搶什麼搶,先讓我家王愢看完。」
一聲「我家」頓時在同學中激起了千層浪,大家都忙著起鬨,開我跟春曉的玩笑。
春曉是那種你們越起鬨他越嘚瑟的人,所以我壓根沒指望他解釋什麼。
我自己也顧不上解釋,忙著看那傳單上的內容,其實傳單上的字眼跟我在車庫裡看到的那些油漆字差不多,只是多了幾張郭老師跟一個男人的照片,兩人相擁進了一家酒店。男人只有側臉,但郭老師有個回眸的正臉。
要說之前我還堅決不信那些傳聞,但現在看到照片,我都不知道說什麼了。
周圍都是同學議論郭老師的聲音。
有的猥瑣地說:「真沒看出郭老師是這樣的人,長得很良家婦女,原來這麼水性楊花啊。」
也有人理性地說:「那男人都沒拍到臉,說不定是郭老師她老公呢。」
有同學淫笑地反駁他:「誰會跟自己男人跑去酒店開房?」
「說不定是旅遊住宿呢!」
「得,就你天真,旅遊會被人拍了做成傳單,在我們學校外面到處發。這肯定是被男的家裡人抓到了,過來報復了。」
「對對,我也覺得是真的,聽說上午還有外校生來我們車庫寫紅字了,也是說的郭老師。你沒看到車庫牆壁都被重新粉刷了嗎?要我說沒什麼事,校長哪捨得花錢粉刷牆。」
「真的嗎,真的嗎?你們知道都寫了啥嗎?有誰看到了?對了,春曉,你跟王愢他們不就是上午打掃的車庫嗎?你有看到什麼嗎?」
「誰幹的你們知道不?」
「聽說是職高的,今天來發傳單的也是那兒的人,雖然他們戴著口罩,但其中有個很有名,聽他說話語氣就知道誰了。」
「誰呀?」
「職高的小皮蛋呀!」
「郭老師出軌的物件該不會是小皮蛋他爹吧?」
「怎麼可能,小皮蛋他爹不是早就死了嗎?」
「……」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說個沒完,有幾個抓著春曉追問個不停,還有人過來搶我手中的傳單。
我一心急,想都沒想,轉過身就把傳單給撕了個粉碎。
刺耳的撕裂聲響起的那一刻,周圍突然安靜下來,隨後便響起同學們憤怒的責罵聲。
「王愢你幹什麼呢?你撕什麼撕,你不看別人要看的。你知道這傳單多難拿嗎,人家都沒發幾張就被門衛給趕走了。」傳單的主人第一個跳出來心痛地搶過我手中的碎紙片朝我罵道。
「就是!你倒好,看到了,我們搶了半天都沒看到呢。」
「去拿卷膠帶紙,看看能不能粘好!」
「王春曉,都怪你,要不是你搶了給她,會成這樣嗎?好了,現在大家都沒得看。」
「……」
「你們爸媽送你們來學校是讓你們聊八卦還是學習的?這都快上課了,你們都幹啥呢!回頭老師來了,又得訓了。」我紅著臉,面對著眾人的指責,死要面子地反駁道。
結果我不說倒好,一說就招來了同學們更大的怒火。
「瞧你說的,你現在又不是班長了,管我們幹什麼?」
「就是,都被撤職了,還一副班長架子,看著就煩。」
「王愢,你趕緊給我閉嘴,不然信不信老子一巴掌扇到你哭!」
說要打我的是我們班一個很渾的男同學叫顧濤,他這個渾跟春曉的渾不一樣,春曉頂多就是皮了點,愛搗蛋,仗著家裡有錢闖點小禍吃點小處分。但顧濤的渾那就是真的渾了,人家是混圈子的,平時都跟高三的那幫壞學生玩在一起,抽菸、打架、逃課對他們來說是家常便飯。
最近還聽說他們跟社會上的人走得很近,加入了一個叫老虎幫的社團。那老虎幫是幹什麼的,我聽都沒聽過,但應該是個挺牛的組織,不然顧濤也不會天天在同學面前吹。
顧濤說這話的時候,拳頭也舉了起來。
周圍的同學都黑著臉看我,一副巴不得顧濤趕緊揍我的樣子。
我一陣膽寒,怕顧濤真的會打我。他們說他打人很痛的,上次他在車庫打他女朋友,還把她的門牙打了下來,原因只是他女朋友覺得他的新發型醜。
顧濤看我的眼神很兇,我有預感我也會被打掉兩顆門牙,我都過了換牙期了,門牙被打掉就再也長不出來了。考慮到日後吃飯的方便,我想著要不要主動給顧濤道個歉這事就算完了,但轉眼看到周圍同學那冷漠的嘴臉,我那倔脾氣就又上來了,想著打就打吧,大不了我回頭裝兩顆假牙。
想到這兒,我視死如歸地昂頭對向顧濤。
顧濤估計被我大無畏的精神給刺激到了,他舉著拳頭就要朝我揮來,千鈞一髮之際,春曉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一把拉住顧濤的手,嬉皮笑臉地為我出頭道:「幹什麼呢?威嚇誰呢!你們不知道王愢是我罩的。不就是張破傳單嗎?撕了又怎麼了?上面是你媽還是你爸呀!一個個都瞎嚷嚷什麼呢?」
春曉只是家裡有錢,大家平時愛圍著他,都是想從他那兒討點好處,讓他買點零食吃吃,真遇到什麼問題,怕顧濤的人要比怕春曉的來得多。
顧濤眯著眼危險地看向春曉,當我以為他倆要打起來時,春曉突然拍著顧濤的肩膀說:「你上次看中的那雙科比穿的運動鞋同款,我可以給你買。」
顧濤狐疑地看了春曉一眼,然後揮著拳頭朝春曉胸口捶了下道:「好哥們兒。」
拿了一雙鞋不算,顧濤還鉤著春曉的脖子將他拖去了小賣部讓他買了一堆吃的,跟趁火打劫沒什麼兩樣。
他們一走,就沒好戲看了,大家一鬨而散,留下幾個氣不過的同學繼續惡狠狠地瞪著我。
我沒跟他們計較,剛被顧濤嚇著了,我這會兒都有點腿軟。
值日的班幹部在外吃完飯回了教室,拿著值班記錄本上了講臺。其他人都識相地回了自己座位開始自習。
春曉回來的時候,我正低著頭,心不在焉地做著數學卷子。
看我樣子比較頹,春曉隨手拍了我一下,擔心地問我:「王愢,你還好吧?」
我沒有直接回他,寫了張小字條遞到了後桌,上面寫著「謝謝」,然後是「我沒錢還你」。
春曉接了過去,很快地就回了過來。
「咱倆誰跟誰,以後我的錢就是你的錢。」
明明知道這是春曉隨口說的玩笑話,但我還是有被暖到,當時鼻子像被人打了似的,酸得不得了,想哭。
王春曉真是個好人,我如此感動地覺得。
b【5】我好似喜歡上了一個明星,我會為他的不幸遭遇感到難過痛心,卻無法擁抱他給他最直接的溫暖,想到這兒,我就很是難過///b
一下午,下課鈴一響,班裡所有人都在談論郭老師的事。
雖然中午在校門口發傳單的那些人都沒發掉幾張傳單就被門衛給趕走了,但人是會說話的物種,有一個人知道這件事,告訴另一個人,就變成了兩個人知道,另一個人再告訴另一個人,這樣傳播下去,很快全校人都知道了郭老師有外遇了,被人發現鬧到學校來了。
只要一到下課時間,出去上個廁所或者去小賣部買點吃的,都能聽到一走廊的人在說郭老師。
其實看到傳單上的照片時,我還是不相信郭老師真的出軌了。畢竟現在電腦技術這麼發達,照片是可以合成的,但下午第二節課課間,我就聽到班裡幾個去小賣部回來的同學說郭老師缺席了她在高二某班的課,有人看到她收拾東西離開了學校。
「如果不是心裡有鬼,郭老師為什麼不出來為自己辯解,而是要離開學校呢?」
同學們都這麼說,我一下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該繼續堅持自己的想法。
到那天放學前,又有新訊息出來,說郭老師出軌的物件是水務局的查局長。別說水務局在哪兒,就連他們那兒有幾個局長我們都不知道,更別說知道查局長是誰了。
不過查局長有個女兒,叫查紫薇,就算沒見過她人,但高中生大部分應該都聽說過她。
查紫薇是我們市第一職高的大姐頭,我堂姐王爵離世後,整個職高界就唯她獨大了。聽說她成績特別差,脾氣又特別壞,大家都怕她。她在之前的學校裡故意拿開水燙傷過人,後來被學校開除了,之後所有的院校都不敢再收她了。
她家裡人四處託關係讓她再入學,她倒無所謂,成天跟社會上的一群流氓混在一起,越來越無法無天。最後沒辦法,她父母只好出錢送她上了職高,想著職高再亂也比在社會上瞎混強。
她進職高可謂是找到了用武之地,沒多久就成了那兒的大姐頭。她混得風生水起,她父母卻被氣得不輕。聽說她爸為此還跟她斷絕了關係,也不知真假。
反正大家都說這事郭老師是真的犯糊塗了,她跟誰搞婚外情不好,要找查紫薇她爸,要知道查紫薇這個人是沒有任何道理與人性可講的。惹了她,別說跑我們學校潑油漆發傳單了,比這更出格的事她都可能幹得出來。
有人說是校領導顧及學校聲譽讓郭老師離開學校的,也有人說郭老師這一走,可能再也不會回來當老師了。
還有人說這查局長有什麼好的,郭老師要出軌跟他在一起,難不成是為了他的錢?看著也不像,郭老師不像是那種愛慕虛榮的人。旁人就噓他,說人不可貌相,那郭老師看起來也不像是那種水性楊花的女人啊!
說來說去,這都是別人的家事,別人的生活,別人的愛情。
不管大家再怎麼妄加揣測,事實上,只有郭老師自己清楚她為什麼會這麼做。
這件事最受影響、最受傷害的人不是我們這些圍觀的過客,而是雙方的家庭,他們曾發誓要守護一生的配偶,以及他們的兒女。
不知道蘇遇現在怎樣了。
我忍不住回想起那個夏末的午後我與蘇遇邂逅的情景,想起他突兀地問我覺得郭老師怎樣,我毫不掩飾地表達著自己的喜歡,他安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卻很黯然。
我在想,蘇遇是不是那會兒就已經知道郭老師出軌了,所以才會問我那樣的問題。以他的聰明才智,他不可能什麼都沒察覺到。但那時候的我,一心沉浸在見到男神的喜悅之中,完全忽視了他眉宇間的憂傷。
倘若我那會兒稍微細心一點,發現他的落寞,就算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至少我也可以靜靜地陪著他,總好過現在,我知道他內心一定很苦悶,卻幫不了他任何忙,因為我連再見到他的機會都沒有。
我現在算懂了,為什麼我跟春曉提起蘇遇的時候,他會提蘇菲•瑪索,因為蘇遇就像是我的「蘇菲•瑪索」,我只能在夢裡與之相見。
我好似喜歡上了一個明星,我會為他的不幸遭遇感到難過痛心,卻無法擁抱他給他最直接的溫暖,想到這兒,我就很是難過。
b【6】感情是兩個人的事,總有一個人要讓步///b
晚上我回公寓吃飯,剛走到劉奶奶家的車庫門口,就被人喊住了。
抬頭一看竟然是我媽,她代班回來了,劉奶奶喊她一起吃火鍋,她就買了點菜過來了。
我被我媽拉著進了劉奶奶家的車庫,發現林佳楠跟她媽媽也在。
想想也是,劉奶奶跟林媽媽關係更親點,她連我們家都邀請了,自然也不會忘記喊佳楠她們。
回想起中午與佳楠的不快,我很是尷尬。
林佳楠看到我進屋,也只是看了我一眼,沒有像往常一樣打招呼。
我媽忙著幫劉奶奶端菜,我杵在一旁很是擋道,於是隨便找了個空位坐了下來。
屁股在凳子上還沒坐暖,突然身後有股巨大的壓迫感襲來,我下意識地回頭,就看到沈駱馳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像陰魂般站在我背後。
我被嚇了一跳,筷子一抖,夾著的一塊香菇掉在了我盛著濃湯的碗裡,濺出的湯汁燙得我的手背立刻紅了。
坐我對面的林媽媽出聲提醒我道:「愢愢,你那位置是駱馳的,他剛去樓上拿東西了。」
我聞言趕緊起身讓座,肩膀上突然多了只修長的手,沈駱馳將我按回了座位,徑自在我旁邊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我下意識地看向林媽媽身旁的佳楠,她那雙漂亮的眼眸幽幽地望著我們,眼裡隱隱有了霧氣,沒等眼淚掉下來,她迅速地低下了頭。
旁邊的沈駱馳卻是一副毫無察覺的樣子,低著頭吃他的火鍋。
我實在很不喜歡這種彆扭的氣氛,這讓我渾身都不自在。還好學校留給我們學生吃晚飯的時間並不多,大家吃飯都像是戰鬥,大人們忙著給我們佈菜都沒顧得上吃幾口。
我快速地扒著碗裡的飯菜,我媽突然看到我紅腫的手背,扯過我的手看了會兒皺起了眉頭:「這麼紅,你先吃著,我上樓給你拿紅花油擦擦。」
說完她就要起身,我在她離座之前先站了起來,慌張道:「我吃完了,媽,你吃吧,我自己上樓擦藥。」
我媽他們一臉驚訝地看著我,似乎沒料到我會吃這麼快。沒等我媽開口,我便匆匆離開了劉奶奶家的車庫,逃一般地跑上了樓。
臨走的時候,我還聽到林媽媽跟我媽閒聊。
林媽媽說:「感覺今天愢愢有點奇怪。」
我媽回她,說:「會不會是因為那個郭老師的事?我聽我們廠裡的一中學生家長說之前教過咱們王愢的那個郭老師跟人搞外遇被人揭發到學校來了。你也知道的,我家愢愢一直喜歡那個神童蘇遇,那郭老師就是蘇遇他媽。」
林媽媽瞭然地「哦」了聲,說:「怪不得,我說呢,愢愢平時挺活潑的,今天都沒怎麼說話。不過小孩子懂什麼喜歡不喜歡。」
「呵,你可別小瞧現在的孩子,可比我們那會兒早熟多了,什麼都懂。」
「你倒開明,你就不怕愢愢早戀啊?」
「怕也沒用,這種事攔不住。不過她要真找蘇遇那種孩子當物件,我也不反對。說不定男孩子優秀,她也知道努力,給我考個清華北大倒也不錯。」
「男孩子再好,他們總歸是學生,反正我是不准我們佳楠高中談戀愛的。」
我一口氣跑到了樓上,大人的話一直在我耳邊縈繞,我心情很是煩躁。
到了公寓門口我拿鑰匙開門,才發現鑰匙不見了,不知道什麼時候丟的,更不知道丟哪兒了。
本就不好的心情變得更加糟糕了,我頹然地下樓,往下走了一層,就碰到了也上來的林佳楠,她手裡拿著我掉的鑰匙。
看到我,她將鑰匙遞給了我,說:「你走得太快,出去的時候掉門口了,我媽讓我給你送來。」
「謝謝你啊,佳楠。」我感激地對林佳楠道謝後,轉身上樓開門。
一進屋我就直奔自己的房間找紅花油,找到後開啟瓶子匆忙地在手上塗了幾滴,頓時滿鼻子都是那清涼的味道。
我深吸了一口氣,那股清涼感從我的鼻腔直躥進我的體內,頓時我煩躁的內心平靜了許多。
轉身出門的時候,我看到林佳楠站在門口等我,驚訝的同時又有些高興,直接衝過去熊抱住了她,拿臉蹭她,一個勁嗷嗷地叫:「佳楠佳楠,我錯了我錯了,求求你別不理我。」
我錯了……其實我並不知道我錯在哪裡,但我的性格就是這樣,如果我在意一個人,不想失去她的話,那麼我會選擇主動求和,哪怕認些不存在的錯。
因為感情是兩個人的事,總有一個人要讓步。
那時候的我一直認為對愛的人讓步不是吃虧,而是對這份感情的在乎。
因為我在乎,所以我才不想計較那麼多。
我與佳楠從小玩到大,彼此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我實在不想因為任何人使得我們感情破裂,無論是春曉還是沈駱馳。
我想佳楠也是這麼想的,所以她才會在聽到我說的話之後紅了眼眶,回抱住我,哭著說:「愢愢對不起,我中午不該那麼說你。我只是太喜歡駱馳了,喜歡得都不像我了。以前我沒有這麼小心眼的,可現在我覺得自己變得好壞,好討人厭。我知道我不該嫉妒任何人,也知道駱馳對你沒那個心思,可是看到他把我送的麵包給你,我就很不舒服。剛才他沒讓你換位就坐你旁邊,本來是件很平常的事,可我心裡又很不是滋味。愢愢,我感覺我要瘋了,我現在根本無心學習,我滿腦子都是他。也許我媽說得對,我們學生就不該早戀,除了學習,就不該喜歡上任何人。但我已經喜歡上他了,我該怎麼辦,愢愢,我除了跟你說,我都不知道跟誰說,我媽肯定不能讓她知道,不然她肯定得罵死我,說不定還會帶我搬走……」
我對戀愛這事沒什麼經驗,雖然我也喜歡蘇遇,但我喜歡蘇遇跟林佳楠喜歡沈駱馳又有所不同。
我喜歡蘇遇,可我從來沒想過要跟他在一起。我只是把他當偶像,當學習生涯的目標信仰一般地熱愛著。雖然我也會因為他情緒波動,就像郭老師的事,我也會跟著難過。但我沒有林佳楠對沈駱馳那麼強烈的情感,不會像她一樣,整天只想圍著一個人轉。
看著佳楠為沈駱馳痴狂的樣子,我想起我為了郭老師得罪同學最後還犯的樣子,突然有些迷惑。
難道我對蘇遇的喜歡不是喜歡嗎?
沒有好好細想這個問題,我就忙著哄林佳楠,笨拙地安慰她:「別哭啦佳楠,別哭啦。」
佳楠應該只是想找個人說說心裡話,發洩下而已,她說完了,哭了會兒,感覺好多了,擦乾眼淚,對我笑著說:「我沒事了,愢愢。」
「沒事就好,反正佳楠你別想太多了,也別討厭自己,可能喜歡人都是這樣的。」我摟著她的肩膀說。
她「嗯」了聲,若有所思地說:「也許因為喜歡,所以才會計較吧,愢愢你覺得呢?」
佳楠的問題把我問蒙了,之前我還說過,因為在乎,所以才不愛計較。
也許,這就是我與林佳楠的區別。
在感情面前,我們一個喜歡讓,一個不愛妥協。所以,得到與失去也是並存的。
雖然心裡想的不同,但我還是對林佳楠點點頭,不想她難過。
林佳楠高興地抱住我,感動道:「愢愢你真好,愢愢,你是站在我這邊的對吧?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會支援我的對吧?我們永遠都是最好的朋友對嗎?」
我沒有林佳楠那麼心細,所以實在無法深刻體會到她那突如其來的感傷情緒,只能「嗯」一聲,拉著她下樓,因為上學快要遲到了。
到樓梯口的時候,林佳楠突然停住腳步,拉住了我,一臉認真地看著我,說:「愢愢,我就問你一次,你不用顧及我的感受,你只要說實話就行。無論你說什麼,我都不會生你氣。」
「什麼?」我茫然地問。
「你喜歡沈駱馳嗎?」
我驚愕地睜大眼睛望著林佳楠。
喜歡沈駱馳?
我嗎?怎麼可能?!
我怎麼會喜歡沈駱馳?!我討厭他還來不及呢!
我暗自覺得佳楠這個問題太可笑了,想直接回她,可腦海裡不禁想起了上午沈駱馳送我麵包時的畫面,還有他在教室外的陽臺上與我對望的眼神,我的心跳又一次變快了。
我慌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林佳楠又問了一聲:「愢愢,你喜歡駱馳嗎?」
她站在我上面的臺階,居高臨下地望著我,聲音直直地灌入我的耳朵。
我抬頭看她,她的眼眸很黑,眼神黯淡,見我不回答,她的眼眶又一次溼潤起來。
在她哭出來之前,我急著開口,說:「不……不喜歡。」
那個回答沒我想象的那麼幹脆,我結巴了一下。
我把那個結巴歸咎於我太焦急。
「真的嗎?你一點都不喜歡他?」林佳楠破涕而笑,驚喜道。
我默然。
她跳下臺階,與我並立,挽著我的手,說:「也是,你只喜歡蘇遇。這樣就好,我還擔心跟你成為情敵了,那樣的話,我就不知道怎麼辦了。不過愢愢,不管你以後會不會喜歡上駱馳,但你一定要記住,是我先喜歡上他的,感情是有先來後到的。」
她說得一本正經,彷彿是很嚴肅的事。
我還停留在之前的恍惚中,望著她好不容易露出的笑顏,勾唇一笑,說:「不會的,我不會喜歡他的,你放心。」
「那就好。」佳楠開心地笑著,像要到糖的孩子。
我忍不住提醒她:「小聲點,別被你媽聽到了。」
說這話的時候我們已經出了樓道,離車庫不遠了。
林佳楠趕緊噤聲,對我比了個噓的手勢。
「你要為我保密。」她小聲地說。
我回了她一個「ok」的手勢。
那時候對我而言,沈駱馳根本沒林佳楠重要。
兩者之間,完全沒可比性。
回到車庫的時候,大人們還在吃飯,看到我們,我媽驚訝道:「你們還沒走啊,快遲到了吧。」
我含糊應了一聲,林佳楠裝作隨意地問道:「駱馳呢?」
「他上去喊你們了,怎麼,你們沒見到?」林媽媽覺得奇怪地說道。
佳楠搖了搖頭,劉奶奶笑著插話道:「那估計他先走了,那孩子真的一點耐心都沒有,被我寵壞了,讓做點小事都不願意。」
佳楠「哦」了聲,出去推她的車。
沈駱馳已經走了,因為趕著去學校,佳楠主動讓我坐她的車。
我自然是樂意,立刻跳上了她的車後座。
路上林佳楠跟我聊他們班的事,其實說的都是沈駱馳。她比以前話多了,以前都是我在說,她聽。現在她愛說了,我成了聽眾。
本來我還想跟她聊下郭老師的事,因為我心裡挺不舒服的,也想找個人傾訴下,但一直沒插上嘴。
我想,可能有些事只適合藏在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