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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汙穢(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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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1】生而為人,對不起/b

太內疚了,太對不起了,所以那天我實在沒法再在蘇爺爺家待下去,我不敢再去看蘇遇的模樣,只要一想到那時自己沒有推開那扇門,我就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蘇爺爺將我送回了外婆家,表姐八卦地跑來問我跟蘇遇聊得怎麼樣,我什麼也沒說就進了外婆的房間,把門給鎖了。

表姐在門外罵了我一會兒「小沒良心」的,我沒有理會,滿腦子都在想蘇遇的事。

發了一晚上的呆,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問表姐借了腳踏車跑去了蘇爺爺家。我想再去看看蘇遇,但沒有見到他人。

蘇家的門關著,從鄰居嘴裡我得知昨晚蘇遇昏厥了,蘇爺爺他們連夜將他送去了醫院搶救,還沒有回來。

我在那兒等了一會兒,直到表哥來喊我回去吃午飯,我才起身回家。傍晚的時候,我又去了趟蘇家,那兒的門依舊關著。

我在那兒守了好幾天,都不見蘇爺爺他們回來。我內心的不安越來越強烈了,那時候我真的怕蘇遇不會再回來了,我怕他死了。

所幸,老天保佑,我又一次見到了蘇遇,那是他被送去醫院搶救後的第七天。

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也不是隻跟蘇爺爺他們回來的。

他回蘇家的時候,身後跟著長長的一條送葬隊伍。

他走在隊伍的最前頭,一身黑色的西裝,神情肅穆,形容枯槁,身上披麻戴孝,懷中抱著一個青花瓷的骨灰盒。

聽到他回來,我本高興地從蘇爺爺家門口跑出來去迎接他,結果看到那黑色相框裡郭老師的照片時,我的眼淚霎時就掉了下來。

郭老師死了。

雖然很長一段時間我都無法相信她死了,但這件事確實是真的。

他們說,她是吞安眠藥死的。

外婆家那個小鎮的人並不知道郭老師外遇的事,蘇家的人將這事藏得很深。

大家對郭老師的死議論紛紛,有人說她是因為工作壓力太大,安眠藥吞多了,就死了。

有人說郭老師是跟她丈夫吵架,為了去上海買房的事,蘇先生沒有錢,蘇爺爺又不願資助他們,兩人因此吵架,郭老師想不開就尋死了。

還有人說,郭老師是被蘇爺爺給逼死的,因為他一直不承認她是蘇家的人。

一個個都說得像真的似的。

對於這些揣測,蘇家的人並沒有做任何解釋。

或許對他們這種名譽大於天的書香世家來講,說郭老師是被蘇爺爺的迂腐觀念給逼死的,也比她是因為出軌,愧對丈夫跟兒子而自殺來得好聽。

當然,這也只是我的猜測,我一直以為郭老師選擇死亡,是因為愧疚。

雖然郭老師已經跟蘇爸爸離婚了,但在蘇遇的強烈要求下,郭老師的骨灰還是被葬在了蘇家祖墳。

葬禮結束後,蘇遇依舊把自己關在蘇爺爺家那棟小洋樓裡。

我懷著內疚的心情,後來又去看過他幾次。也許是郭老師的死讓他想通了,他開始吃飯了,也願意見人了,只是人變得像死水般安靜。

有一次我去看他,他正坐在窗臺邊的角落看一本書,是個日本作家寫的,名字叫《人間失格》,上面有一句是這麼說的—— 「生而為人,對不起」。我記得蘇遇看到那句話時,抑制不住地咬住自己的手臂發出絕望的嗚咽聲。

我在一旁嚇得慌了神,不知道自己能為他做些什麼,只是傻愣地站在原地,忍不住紅了眼眶。

我早就說過,我是個不愛哭的人,可是最近每次見到蘇遇,我總是忍不住哭。我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哭,只是覺得巨大的悲傷包裹住了我,我喜歡的少年沒了為人的渴望。

蘇遇咬著手背,過了好一會兒,才安靜下來。他合上了書,目光幽暗地眺望著窗外的景色,眼神很空洞。

我去樓下找蘇爺爺要了藥箱,然後又匆匆上樓,伏在他的身旁給他清理手背上的咬痕。

他咬得很用力,齒印很深,皮都破了,裡面滲出了血。消毒水塗在傷口上的時候,我看到他手指瑟縮了下,但他的臉上卻看不到一點痛的表情。

他沒有推開我,這讓我鬆了口氣。

我小心翼翼地給他清理完傷口,用紗布包好,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道剛脫痂的猩紅色疤痕上,我忍不住地伸手摸向了那道疤。

「那個時候一定很疼吧。」我心疼地說道。

蘇遇默不作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我心裡一陣失落,突然,耳邊傳來蘇遇低啞的聲音。

「天黑了,你該回家了。」

我驚訝地抬眼看向蘇遇,發覺他也在看我,我不禁驚喜地伸手抱了他一下,激動道:「你終於跟我說話了,蘇遇,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記得。」他伸手將我拉開,說,「王愢。」

再次聽到蘇遇喊我的名字,我高興得都說不出話來,怕惹他討厭,在看到他蹙起眉頭時,我趕緊站了起來,拎著藥箱跑下了樓。

不要急,慢慢來,蘇遇願意跟我說話了,這樣已經很好了。我暗自安慰自己,天真地以為只要給蘇遇時間,他一定會從傷痛中走出來的。

然而事實上,我高估了時間的治癒能力,也低估了蘇遇所受到的傷害。

b【2】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樓梯口,我抬頭卻好似看到了月光///b

表哥趁寒假在鎮上的大超市站了幾天崗,掙了一點錢,發錢的那天,他特意來外婆家找我,給了我兩張電影票兌換券,笑得一臉促狹地讓我約蘇遇去看電影。

想必小表姐沒少給他洗腦,他竟然也誤會我跟蘇遇的關係了,我忙著解釋,他卻打斷了我,擺手道:「別說了愢愢,你哥我也是明白人了,不就是你暗戀人家,人家不喜歡你嘛。現在都21世紀了,女追男也不是不行。你都老往人家家裡跑了,約他看場電影又有什麼不敢的。那個蘇遇的媽不是沒了嗎,這時候是他最脆弱的時候,他老把自己關屋裡也不是個事,你帶他出去看看電影,散散心,說不定人家就喜歡你了呢。」

表哥說完,趕著去同學家打遊戲,他沒給我繼續解釋的機會,跨上腳踏車就走了。

我愣在原地,手裡握著兩張電影票,心裡覺得表哥說的也不全都是錯的。我去蘇爺爺家並不是為了追求蘇遇,但我的確是單方面喜歡著蘇遇。不管蘇遇變成什麼樣子,他都曾是我最喜歡的男孩。

表哥挑的電影很好,是周星馳自導自演的《長江七號》,光看到星爺的名字,就知道這肯定是一部讓人捧腹大笑的電影,的確適合心情不好的人觀看。

我們得坐公交車去市區的電影院看,我怕時間上來不及,所以電影播出的當天一大早我就起來了,連早飯都沒吃,就跑去蘇爺爺家。

到蘇家的時候,蘇爺爺正在樓下的診所給村裡的人看病,蘇奶奶在院子裡曬地瓜片。

見到我,蘇奶奶微笑地迎了上來,拉著我的手親暱道:「我剛和你蘇爺爺說今天不下雨,天氣挺好,你可能會過來。這不,前腳剛說完,你後腳就到了,來看我們蘇遇的對吧?估計知道你要來,他早就起來了,在樓上呢。」

這只是蘇奶奶看到我來看蘇遇一時高興說的玩笑話,但我還是被她說紅了臉,低著頭說:「我找蘇遇去看電影。」

「看電影啊!看電影好!那是要去市區嗎?也好,小遇來我們這兒後都沒出去玩過,你替我帶他出去逛逛,散散心。」蘇奶奶說完,又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難過的事,突然嘆了口氣,伸手擦了下眼睛,然後催促我上樓喊蘇遇。

我不是很確定蘇遇願不願意跟我去看電影,但在蘇奶奶的注視下,我還是一口氣跑上了樓,伸手去敲蘇遇的房門。

蘇遇果真已經起來了,我才敲了沒幾下,就聽到他在裡面不輕不重地說了聲:「進來。」

我趕忙擰開門把走進了屋,看到蘇遇正坐在地板上,身前放著只花盆,手裡拿著打火機在燒照片。

我走過去的時候,他已經燒得差不多了,我只能隱約能看到灰燼中一些沒燒完的照片角。

「我媽說燒照片不好,會遭詛咒的,你為什麼把它們燒了?」我望著花盆裡漸漸湮滅的火苗擔憂地問蘇遇。

蘇遇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堆灰,眼神冷得沒有溫度。

「因為髒。」他說。

我不是很明白蘇遇的話,想問但又怕刺激到他,突然想起口袋裡的電影票,我便直接說明了來意。

蘇遇沒有回答我,他一直沉默地望著花盆裡的那堆灰燼。

當我以為他不想去,悻悻地準備離開的時候,蘇遇又喊住了我,聲音平淡地說:「你先去樓下等我,我換下衣服。」

我驚喜地回頭看了他一眼,激動地跑下了樓,告訴蘇奶奶蘇遇答應去看電影了。

蘇奶奶跟我一樣驚訝,老人當即紅了眼眶,緊緊地抓著我的手,一再感謝地說:「謝謝你啊,王愢,謝謝你啊!謝謝你沒有放棄我們小遇。」

我被她說得一陣鼻酸,其實該說謝謝的人是我,是我該感謝他們沒有阻止我來看蘇遇,感謝他們給了我彌補他的機會。

我跟蘇奶奶說話間,蘇遇走下樓來,他穿著黑色的呢子大衣,大衣內配著灰色的毛衣,領口露出白色的襯衫領,下身是藍色的牛仔褲,經典的匡威鞋,身形清瘦,眸光清冷。

明明很普通的打扮,他也沒沈駱馳那麼好看,可是,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樓梯口,我抬頭卻好似看到了月光。

蘇遇走了過來,我愣怔地站在原地,有一瞬間的恍惚。

胳膊被人撞了下,蘇奶奶將我推到了蘇遇身旁,微笑地望著我們,動容地叮囑道:「好好玩。」

臨走的時候,她還不忘拉住我的手,請求我幫她照顧好蘇遇。

我重重地點頭,像是用生命在發誓,如若可以,我願意用生命去守護那道白月光。

去市區的一路上,蘇遇都很安靜,安靜地走路,安靜地等車,安靜地坐在座位上眺望著車窗外的景色,安靜得讓人不敢打擾。

我知道,他人是出來玩了,但他的心沒有帶出來。

怕他走丟,在人多的地方,我一直拽著他的手臂,他沒有掙開,這讓我很是安慰。

到了電影院,我讓蘇遇等在入口處,自己去取票。等我取完票回來,發現蘇遇不見了,我頓時慌了神,焦急地四處尋找著。當我急得快要哭出來時,肩膀突然被人輕輕地拍了一下,我慌亂地回頭,看到蘇遇就站在我的身後,手裡捧著一桶爆米花。

「蘇遇。」我吃驚地叫了他一聲,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蘇遇沒有說話,他將爆米花塞進了我的懷裡,伸手牽住了我的手,拉著我往入口走。

他的手很冷,像冰塊,冷意從指尖流躥至我的心裡,我心疼地回握住那隻手,試圖將溫暖傳遞給他。

蘇遇察覺到了我的用意,想要抽回手,我趕緊一把抱住他的手臂不放,雙眼懇求地望著他。

他頓下腳步,蹙起眉頭,望著我抓著他胳膊的手,眼裡露出厭惡的神情。

我被他的眼神刺傷,慢慢地鬆開了自己的手,尷尬地將手藏進了衣兜裡。

「對不起。」他目光低垂地說道,沒有看我,臉上露出愧疚的表情來。

其實他沒必要跟我道歉,是我自己不好,強人所難了。

「電影快開始了,我們去檢票吧。」我裝作沒事地笑笑,率先跑到了檢票口朝蘇遇說道。

蘇遇愣了會兒,跟了過來。

電影很好看,整個影廳裡時不時地響起觀眾的爆笑聲。

我一邊吃著爆米花一邊看電影,看到精彩的地方,忍不住跟著眾人一起大笑,轉頭跟蘇遇討論。蘇遇自然是沒有回應,他一直在專注地看電影,但不見他笑。

收回目光,我繼續看電影。看了一會兒,後座的人不知道在幹什麼,一直在踢我的椅子。我煩躁地轉過頭去,就看到後座的一對小情侶在接吻。不止他們一對,周圍好幾對都在接吻。我突然想起表哥給我電影票時笑得一臉促狹的模樣,下意識地看了下一直捏在手中的電影票,他果真給我們買的是情侶座。

意識到表哥的意圖,我的臉頰不由得發燙起來,趕忙回過身,低著頭,連電影都不看了,一個勁地往嘴裡塞爆米花。

手上驟然一冷,蘇遇突然伸出一隻手抓住了我的手,另一隻手難受地捂著胸口,臉上淨是痛苦的表情。

我驚慌地看著他,小聲地問:「蘇遇,你怎麼了?」

蘇遇沒有回答,下一秒,他鬆開了我的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捂著嘴跑出了影廳。

我緊張地跟著他一起跑了出去,一直跟著他跑到了洗手間,才停了下來。

蘇遇吐了,即使我站在洗手間外,也能聽到他吐得很厲害。我之前也看到過沈駱馳因為胃病嘔吐,但是沒有蘇遇吐得那麼久,他進去了十多分鐘,感覺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才罷休。

我不明情況,只能焦急地在外面等著。等了一會兒,直到裡面都沒了聲音也不見蘇遇出來,我實在是擔心得不行,也沒多想,直接衝進了男廁所找蘇遇。

還好大家都在看電影,男廁裡就只有蘇遇一個人,他臉色慘白地站在洗手池邊,在用水洗臉,嘴裡發出輕微的喘息聲。

我緊張地朝他跑了過去,抓著他的手臂問:「蘇遇,你還好嗎?」

蘇遇回頭看我,清冷的眼眸裡血絲猙獰,良久,空洞的瞳孔裡才有了焦距。

「蘇遇?」我擔心地又喊了他一聲。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神情變得很是陰鷙。

b【3】在不明白何為愛情的迷惘年紀,只有痛是真實的///b

電影都沒有看完,蘇遇就拽著我離開了電影院。一路上,他的手就沒有暖過,臉色也很難看,嘴唇都發白了。

我不知道他怎麼了,也不知道該怎麼幫他,只能任由他拉著來到了電影院附近的一家賓館。

蘇遇拉著我走到前臺,前臺小姐問我們要身份證。我沒有帶在身上,蘇遇從皮夾裡拿出來他的。

前臺小姐一邊登記一邊觀察著蘇遇,蘇遇在抑制不住地發抖,臉上的表情很是難受。他一直緊緊地攥著我的手,勉強地支撐著站立。

前臺的人都朝我們看了過來,可能是蘇遇的樣子太像電影裡那些毒癮發作的癮君子,而我的打扮也難掩學生氣息,所以她們都以為蘇遇是壞人,而我被人綁架了。

其中一個年紀稍微大點的姐姐好心地偷偷問我:「小姑娘,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我搖了搖頭,看了眼身旁快要倒下的蘇遇,連忙伸手扶住他,懇切道:「房間開好了嗎,我哥他身體不舒服,他快站不住了。」

看我一副緊張的樣子不像是說謊,剛跟我說話的姐姐趕緊把房卡跟蘇遇的身份證一起給了我,指著電梯口說三樓。

我將身份證塞回了蘇遇的錢包,然後扶著蘇遇朝電梯走去,身後傳來前臺小姐熱心的詢問:「要不要給你們叫個醫生?」

我看向蘇遇,蘇遇臉色慘白,抓著我的手,搖了搖頭。

「不用了,他是胃病犯了。」我回頭撒謊道。

一進房間,蘇遇就衝進了浴室,又一次嘔吐起來。他把浴室的門鎖了,我推不開,只能在門外乾著急。

過了很久,蘇遇才開門出來,他把大衣給脫了,身上就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不知道是因為冷的還是因為嘔得太厲害,他的臉色比先前紅潤了些,只是一雙手還是冷得像從冰窖裡拿出來的。

「蘇遇,你怎麼了?」我手足無措地望著他問,心裡慌死了。

蘇遇定定地看著我,他的眼神有些可怕。

我被他看得脊背生寒,冥冥之中有種不好的預感,此刻站在我眼前的蘇遇很不對勁。

沒等我弄清楚蘇遇到底怎麼了,他突然朝我逼了過來,將我推到了牆上,俯下頭來。

我的腦袋瞬間一片空白,無法思考,忘記了掙扎。等我回過神來時,只覺得一股冷意襲來,外面的衣服不知何時被脫了。

蘇遇冰冷的手觸及我的皮膚,我冷得頓時抖了起來,腦子也清醒了過來,意識到蘇遇在對我做什麼,我張開嘴,剛想說「不要」,嘴巴又被堵住了。

他在咬我,我的嘴裡全是血腥味。

我感到害怕地伸手推他,根本沒有用,蘇遇抓住了我的手。

我一直記得當時蘇遇的眼神,暗得像深潭的水,沒有光,我甚至都懷疑他根本看不到我。

一道撕裂聲響起,他已俯身上來,我像只被逼到絕境的馴鹿,無助又慌亂。

「蘇遇。」我終於害怕地哭出聲來。

可能是我的哭聲拉回了蘇遇的理智,他停了下來,站在床邊,眼神森冷地望著裹著床單瑟瑟發抖的我,忽然想到了什麼,他的臉上再度露出噁心的表情來。

下一秒,他像逃一般地轉身跑出了房間,連大衣都沒有拿。

我睜大眼睛,驚恐地望著被狠狠甩上的房門,愣了許久,才慢慢找回神志,從床上爬了下去,撿起地上的衣服,手指顫抖地穿在身上。

我咬著牙去了浴室,想要上廁所,結果剛進去,就看到了白色的洗臉盆裡蘇遇嘔出來的血,我嚇得尖叫出聲,眼淚剎那間掉落下來。

我想我錯了,我跟蘇爺爺他們都想錯了,蘇遇的情況並沒有好轉,他的病似乎越來越嚴重了。

我開啟水龍頭,一邊用清水清理著水池裡的血,一邊哭,腦袋亂得像團糨糊,完全無法思考。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回的外婆家,只知道那天回去,小表姐一見到我,臉上全是驚恐的表情。

她朝我咋呼道:「你褲子上怎麼全是血,大姨媽來了你都不知道嗎?」

我被她吼了幾聲,慢慢有了點知覺,伸手摸了下褲子,滿手都是血。

表姐將我帶去她房間換褲子,我躺在她的床上,一直在哭。

難得見我哭,表姐嚇了一跳,以為我是約會不順,失戀了,一再地安慰我,說:「天涯何處無芳草。你還小,男朋友也不急著現在找,你姐我都沒物件呢。」

我任由她說著,沒有解釋。

表姐給我煮了紅糖水,我喝完就躺她床上睡下了。

晚上蘇奶奶來找我,說蘇遇沒有回家,她問我蘇遇去哪兒了。

我驚訝地看著她,卻說不出話來。她明明讓我照看好蘇遇,可我還是把蘇遇弄丟了。

蘇奶奶問我跟蘇遇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所以蘇遇才沒有回來。

我只是哭著搖頭,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解釋蘇遇的行為。難道我要告訴她,蘇遇不僅失去理智差點強姦了我,還吐了很多血嗎?

不,我說不出口。蘇奶奶要知道的話,肯定要急死的。

見我哭著不說話,蘇奶奶也沒有為難我,她只是長長地嘆了口氣,道了聲「都是命」,然後走了。

我望著她離去的蒼老背影,哭得更厲害了。

晚上,我做了個噩夢,夢到了蘇遇臉色陰沉地站在我的上方,我拼命地喊叫,掙扎,卻怎麼也醒不來。最後還是外婆聽到我的喊叫過來叫醒我,我才沒有被夢魘吞噬。

因為受了驚嚇,當晚,我又發起了高燒,第二天,人就病了。外婆說我是感冒了,要帶我去蘇爺爺家打針。我拒絕了,我怕見到蘇遇。短時間內,我忘不了他壓著我欺負我的可怕模樣。

我問外婆,蘇遇回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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