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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汙穢(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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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點點頭,說回來了,今早還看到他陪蘇奶奶去集市買菜了。

我說那就好,那就好。

一再地重複著,跟傻了似的。

我在床上躺了兩天,表姐說我再不好,就要病著過年了,那樣的話,新的一年我會過得超級不順。

被她這烏鴉嘴說中了,我的感冒一直都沒好,接下來十八歲這一整年我都過得很糟糕。

我再也沒有去蘇爺爺家找過蘇遇,表姐他們都認為我是失戀了,也識相地沒有再跟我提過他。

只是除夕那晚,我們兄妹幾個聚在一起放煙火,表哥突然說蘇遇出國了。

我愣愣地站在院子裡,手中的煙火快燒到了手上都不自知。

表姐氣恨地推了表哥一把,說:「你是不是傻,哪壺不開提哪壺。」

表哥很是委屈地瞅了我一眼。

我丟掉手中的煙火棒,愣愣地問他:「他什麼時候走的?」

「你病的第二天。」表姐甕聲答道,看我的眼神滿是同情,「別想了,這小子也就是沒良心的。」

我什麼話也沒說,繼續放煙火,放著放著,可能煙燻了眼睛,我的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

鞭炮聲響起,我把我的初戀留在了十七歲的末梢。

表姐說得沒錯,我是真的失戀了。

在不明白何為愛情的迷惘年紀,只有痛是真實的。

b【4】他走了,我連他去哪個國家留學也不知道,而我也沒想過要去找他///b

時間自蘇遇走後便流逝得很快,眨眼,新年就過去了。

那年的低溫雨雪冰凍災害襲擊了南方十多個省,我們省也未能倖免於難。

大雪連續下了好幾天,往年都是初六一過,初七學校就要開學,那年,寒假一直放到了正月十六。

元宵節那天,我爸媽廠裡都放假了,我隨著他們回了趟鄉下,在爺爺家吃了晚飯後又回了市區。到家後,正好看到林佳楠一家在小區的花園裡放花燈,我媽拉著我們一同走了過去。

林爸爸給佳楠買了個蓮花燈,她小心翼翼地拎在手裡,我爸笑著說她像八仙過海里的何仙姑。

佳楠被我爸說得一臉羞紅,跑到我的面前,問:「愢愢,你的燈呢?」

我瞥了我爸一眼,老實地回答說:「從鄉下出來那會兒我爺爺給我紮了個兔子燈,我爸嫌電瓶車坐三個人擠,放不下那燈就沒拿。」

「這樣啊。」林佳楠悻悻地應了聲,然後把自己的燈塞我手裡道,「我的給你。」

「沒事,佳楠你拎著玩吧,我們家愢愢笨手笨腳的,給她肯定得摔壞。」我還沒拒絕呢,我媽就在一旁潑我冷水,我氣呼呼地噘著嘴,把燈還給了林佳楠。

大人們聚在一起聊家常,我跟林佳楠在附近找了張長椅坐了下來,開始聊寒假髮生的趣事。

以前這種時候,我的話都很多,光講我表哥表姐都能一天一夜講不停,但今年寒假出了蘇遇的事,我都沒怎麼好好玩。本來碰見佳楠,我挺想跟她聊聊蘇遇的,不過今天這麼熱鬧的日子,我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跟她提蘇遇。倒是林佳楠,一坐下就跟我講她爸帶她們去哪兒哪兒旅遊,給她買了好多新衣服跟吃的,當然她也沒忘提沈駱馳。

佳楠問我寒假有沒有跟沈駱馳聯絡過,我被她問得有些蒙,別說我沒沈駱馳的聯絡方式根本聯絡不上他,就算有,他也未必想跟我聯絡。

我聳了聳肩搖頭,然後聽著林佳楠跟我說她跟沈駱馳打了好幾個電話,qq上也聊過幾次,不過沈駱馳好像挺忙,qq都不怎麼見他上線,好幾次佳楠給他留言,他都沒回復,為此佳楠很苦惱,她拉著我的手,鬱悶地說:「怎麼辦呀,愢愢,是不是我太主動了,我感覺駱馳現在都不願理我了。」

換作之前,我肯定會不假思索地去安慰林佳楠,但現在,望著困在戀愛中的她,我只覺得胸口悶悶的,鼻子堵得難受。

比起林佳楠,我覺得現在的我更需要被人安慰。

我很想告訴佳楠,告訴我最好的朋友,我在這個寒假的遭遇,跟她講講我內心的痛苦,可是我剛要開口,林媽媽就來了,找林佳楠回家收拾東西。

明天要開學了,我們又要住回劉奶奶家的公寓了。

林佳楠被林媽媽拉走了,我一個人落寞地坐在長椅上,望著燈火通明的花園,很是惆悵。

沒多久,我媽也來找我,喊我回家洗澡。她喊了我好幾聲,我才反應過來,後知後覺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朝她走了過去。

我媽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喃喃地說:「我怎麼感覺你這寒假一過像變了個人,以前沒見你這麼安靜,怎麼了,跟蘇遇有關?愢愢,有什麼心事就跟媽說說,你媽我不是那種不開明的家長。你表姐都跟我說了,你喜歡的那個蘇遇就是那蘇老醫生的孫子,說你寒假老往人家家裡跑,你是不是跟他在談戀愛?所以他一齣國,你就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你被甩了……」

我媽還沒說完,我就突然哭了起來。

我覺得我媽說得沒錯,寒假一過,我真像轉了性子,只要一聽到蘇遇這名字,心裡就難受得不行,忍不住要哭,以前,摔倒跌跤,再疼都不會哭的。

我媽看到我哭,驚得不得了,她一邊嫌丟人地拿手給我抹臉,一邊湊我耳邊問:「你這丫頭不會真揹著我跟人談戀愛了吧?真被甩了?」

我既沒搖頭也沒點頭。

我也不知道我跟蘇遇那陣子算什麼,他從沒說過喜歡我這種話,我也沒跟他表白過。那天賓館裡的畫面一直在我的腦海裡揮之不去,驚心動魄又猶如噩夢。

「有什麼不好說的,你就算跟他談了,你媽我也不會說你。不過愢愢,媽還是要叮囑你一聲,蘇遇再好,他不喜歡你,你也就別惦記了。他現在走了,你還要上學,不要因此分心,給我好好唸書,聽到沒有。」我媽摸著我的頭安慰道。

我點點頭,沒說話。

她嘆了口氣:「他不喜歡你也好,他媽出那檔子事,他們家在外名聲也不好。你倆要真在一起,日後肯定少不了被議論。對了,你們沒幹什麼出格事吧,沒親過沒抱過吧?」

說著說著,我媽突然停下腳步,一臉嚴肅地盯著我問道。

我被她盯得心裡直發毛,知道她真正擔心的是什麼,我趕緊搖頭,否認道:「沒有,我又不傻,我不會幹那種事的。」

「沒幹就好,女孩子一定得自愛,貞潔是最重要的。媽不是反對你喜歡誰,但你現在還小,學生要有學生的樣子。我倒不是真要求你給我考什麼清華北大,你能考上最好,考不上也沒事,但是千萬不要丟了學生的本分。之前王爵學校那跳樓自殺的女生你還記得吧,就是那麼小就被搞大了肚子,被人罵得受不了尋死了,你可不能幹這種丟人的事。」我媽繼續絮絮叨叨。

雖然我知道蘇遇那天沒對我做到那一步,但我還是被我媽說得耳朵直髮燙,怕她起疑,我趕緊回了好幾聲「知道了」,她這才安心,拽著我的手臂回了家。

那時候我想我跟蘇遇的事就這麼算了,他走了,我連他去哪個國家留學也不知道,而我也沒想過要去找他,我的確該像我媽說的那樣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才是真的。

可是人生如果真的全部能按我們所想的那樣發展下去就好了。

b【5】時間是治癒傷痛最好的藥,而沉默,是讓傷口結痂的最好的方法///b

新學期伊始,郭老師自殺、蘇遇出國留學的訊息在學校裡被傳得沸沸揚揚。

那段時間,幾乎學校裡的每一個人只要一有空就在談論這件事。就算我不想聽,也阻止不了那些閒言碎語流入我的耳朵。

所幸,大家的言論中透露的大多都是對郭老師那麼年輕就想不開尋死的惋惜以及對蘇遇年少喪母的同情,對於蘇遇那段陰鬱的過往沒有任何人提及。想來是蘇家的人保密工作做得好,所以才沒有人知道,為此,我鬆了一大口氣。

就算蘇遇帶著傷痛離開了,我還是希望在同學們心目中的他一直都是那道皎潔的白月光。無論他往後會變成什麼樣子,他都曾是我少女時代最喜歡的人,也是第一個在我的青春歲月裡刻下傷痕的人。

也許是我新學期變得安靜了許多,同桌李文藝很是擔心我,就連春曉也感覺到了我的異樣,上課的時候都不怎麼打擾我了,下課了更是變著法子逗我開心。

我已經過了最想跟人分享痛苦的時候,不再想讓其他人知道那個寒假我與蘇遇之間發生的事,所以我努力地配合著春曉他們的表演,讓自己高興起來。

時間是治癒傷痛最好的藥,而沉默,是讓傷口結痂的最好的方法。

學校最不缺的就是八卦,只要一有新鮮事發生,同學們就會很快地忘記先前的事。將大家的注意力從郭老師的事上轉移走的,還是因為春曉開學沒多久就又闖了個大禍。

有天晚自習結束後,春曉在宿舍裡拿電飯鍋煮泡麵,自己卻跟室友跑去隔壁宿舍吹牛皮。聊得嗨了,他們就忘記了回去,一直到整個樓層的人都聞到了燒焦味,才有人發現春曉他們宿舍起火了,一幫人又火急火燎地跑去救火。

幸好發現及時,火勢才沒有蔓延開來,不過春曉他們宿舍的東西還是被燒了個精光。

毫無疑問,春曉又一次受到了校方的處分,按校規被勒令退學,他爸王土豪為了保他,給學校捐了兩百萬的助學金,又在我們住的香格花園買了套二手房,讓春曉從宿舍搬了出來,請了個保姆陪讀。

當所有人都在替春曉他爸心疼錢的時候,只有春曉依舊快樂得像個小笨蛋。不過他的快樂都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的。因為春曉他爸給他買的房子就在劉奶奶家對門,不用多想也知道春曉他是故意的。

春曉搬過來的那天正好是週六,天氣不錯。

我媽難得白天有空,帶我去市區買東西,沒有留在公寓,回去時在車庫前碰到劉奶奶,才聽說對門住進人了,問了才知道是春曉。

春曉他爸怕他初來乍到,受鄰里欺負,所以一來就帶著春曉提著水果籃子挨家挨戶地去打招呼,還特意來了我們公寓,因為春曉跟他爸說了他同班同學就住對門。

我跟我媽不在,接待他們的自然就成了林媽媽。

林媽媽本來因為林佳楠受傷一事對春曉印象極差,但聽說他爸是我們市赫赫有名的王土豪後,對春曉的態度簡直是判若兩人。

對此,我媽覺得林媽媽有些勢利眼,但我覺得那是人家情商高。

林媽媽在跟著林佳楠陪讀之前,是跟佳楠爸爸一起做生意的,做生意的人最講究人脈,多個朋友多條路,像王土豪那種有錢有身份又有地位的人,要是得罪了,絕對討不到什麼便宜。

何況,春曉他爸是帶著一堆豪禮來登門拜訪的,林媽媽也不好給他們擺臉色看。

我媽跟劉奶奶在聊天,我在旁邊看沈駱馳跟他爺爺下象棋。

沈爺爺見我有興趣,便讓沈駱馳教我下,我有些期待地看了沈駱馳一眼,本以為他會拒絕,沒想到他卻忽然站起身,將位置讓給了我,重新擺棋盤。

「馬走日,象走田,車走直路炮翻山。」

沈駱馳聲音低沉地給我講述象棋的基本規則,我默默地聽著,在他的引導下,還沒跟沈爺爺下幾步棋,就聽到我媽喊我上樓。

我把座位重新還給了沈駱馳,然後跟著我媽離開了劉奶奶家的車庫。

臨走的時候,我好像看到沈駱馳朝我看了一眼,神情有些恍惚。我沒來得及多想,就被我媽使喚著給她拎東西。

到了公寓,我媽先進的屋,我跟在她後頭,一進門就看到林佳楠一臉陰雲密佈地坐在客廳裡畫畫,春曉在旁邊殷勤地給她調顏料。

春曉他爸有事已經先走了,林媽媽在廚房裡忙著做飯,聽劉奶奶說她是要留春曉一起吃晚飯,因為春曉他爸走之前答應了給林媽媽下崗在家的親弟弟在他廠裡安排個閒職,不用幹多少事,月薪都有個四五千,比我爸媽沒日沒夜加班還來得多。

我媽對此感到很不高興,覺得跟春曉同班的是我,春曉他爸是因為我住這裡才特意來拜訪的,結果林媽媽趁我們不在,把好事都攬自己身上了,所以進屋之後,我媽對著林媽媽就沒什麼好臉色。

林媽媽裝作看不懂我媽氣啥,笑吟吟地迎了過來,問我們都買了啥。

我媽沒理她,拎著東西就回了我們那屋。林媽媽繼續回廚房忙活,我尷尬地站在一旁。

倒是林佳楠見到我很是高興,原本陰沉的小臉瞬間明媚起來,像看到救世主似的朝我撲了過來,拉著我的手,可憐兮兮地說:「愢愢,你可算回來了。」

我明白她的心思,知道她不想跟春曉待一塊兒,但又礙於她媽不好說,畢竟現在是她媽有求於人。

不過我理解也沒用,除了被她拉著,跟春曉兩個人一起坐在一旁看她畫畫,啥事也幹不了。

春曉還能給她調顏料,我是真的幹杵著坐在那兒,像個傻子似的。

連春曉都看不下去了,問我:「王愢,你要不要去看會兒電視?」

我知道他是嫌我在旁礙手礙腳的,我自己也不喜歡坐那兒,若不是林佳楠一直拉著我,我早起身走了,還不如下樓看沈駱馳下象棋呢。

最後還是我媽解救了我,她從房間裡出來,氣呼呼地朝我吼了一聲:「王愢,坐那兒幹啥呢!你作業做好了?」

其實我作業在學校裡就做得差不多了,但在聽到我媽吼了之後,我還是趕緊回了屋,內心如獲大赦般鬆了口氣。

晚上,林媽媽做了一桌子菜,不僅留春曉吃飯,還喊了沈駱馳跟劉奶奶他們。她讓林佳楠過來喊我們的時候,我正跟我媽躲在我們那屋裡看電視。我要去開門,我媽黑著臉將我給攔住了。

我知道我媽是自尊心在作祟,但不回林佳楠又有點小家子氣,所以我還是回了佳楠一聲,說:「我們吃過了。」

實際上,我跟我媽除了一人啃了一個從超市買的麵包外,沒吃過其他東西。

b【6】我在等你///b

晚上,林媽媽他們在大廳熱鬧地吃飯,相比之下,躲在房裡的我跟我媽則顯得很是淒涼。

我媽故意將電視機的音量調到了最大,以此來表示自己對林媽媽的不滿。

我覺得她這做法著實有點幼稚,最後還是忍不住小聲地勸她想開點,不管春曉他爸給了林媽媽多少好處,我媽都不應該嫉妒。誰讓春曉看上的是人家的女兒,只要林媽媽願意,佳楠同意,別說是個閒職,就算直接問他要潤滑廠,說不定春曉他爸也會給。

我媽也不是那種聽不進話的人,上次在醫院看到春曉,她就看出來他對佳楠有意思,這會兒經我一說,心裡頓時一片清明,也就釋然了。

「也對,不是自己的東西,我也不稀罕要。」我媽心高氣傲地對我說道,然後把電視機的音量又調小了。

見她沒那麼生氣了,我便叮囑了她一聲,讓她別把這事往外說,畢竟是春曉一廂情願,佳楠對他沒那個意思。人都好面子,春曉也不例外。我媽表示理解,對我比了個「ok」的手勢。

雖然我媽對我做了保證,但睡了一覺,她又給忘了。

週一一大早,春曉來我們公寓藉著喊我起床、一起去上學的理由來看林佳楠,是林媽媽開的門。

林媽媽問春曉早飯吃了沒有,春曉手裡拿著他家保姆做的南瓜餅,卻還是不要臉地回她說沒吃,林媽媽就又留了他一起吃早飯。

我在衛生間裡刷牙洗臉,林媽媽也喊我一道吃了,我顧及我媽的感受,於是婉拒了。

我媽從房間裡出來正好看到林媽媽跟春曉獻殷勤,沒忍住嘲諷了林媽媽一聲說:「還是養女兒省事,成績什麼都不重要,只要長得好就行了,日後嫁個有錢人,什麼都有了。」

這話別說林媽媽聽得不是滋味了,就連我都聽不下去。瞧我媽這話說得,敢情她生的就不是女兒了!我雖然沒林佳楠漂亮,但也不像她說得那麼不堪吧。

我有點生氣地瞪了我媽一眼,在她說出更過分的話之前,趕緊從衛生間裡衝了出來,拉住了她。

林媽媽也不是好惹的人,我媽三番兩次挑釁她,以她的脾氣沒第一時間跟我媽吵也算是不錯了。

林媽媽立刻板起臉來,語氣尖酸地朝我媽道:「你這話我就聽不懂了,什麼叫成績不重要,長得好就行了。你這是在說我們家佳楠嗎?是,我們家佳楠是沒有你們家王愢成績好,但是礙你什麼事了?你要看不慣春曉來我們公寓,也不用這麼拐彎抹角地罵人,再說了,人家春曉是來找你們家王愢的,我只不過是好心叫他一起吃個飯,你語氣這麼酸做什麼!」

林媽媽是真的厲害,我媽也沒說春曉,她直接就把矛頭扔給了春曉。別說無故躺槍的春曉蒙了,就連我媽也蒙了。

我媽那種直腸子性格哪是林媽媽的對手,林媽媽一句話就把我媽給惹奓毛了,不管我怎麼攔,我媽當場就朝林媽媽發飆道:「什麼叫找我們家王愢,那王春曉到底要找誰,你問他呀!你家女兒自己惹的桃花債別隨便往我們家王愢身上扔。」

我媽話裡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那就是春曉喜歡林佳楠。

我覺得她真傻,這會兒跟林媽媽說這種話,那不是正好長了林媽媽的志氣嗎,人家還巴不得春曉喜歡的是自己女兒呢。

林媽媽雖心裡樂著,但面上還是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朝埋頭吃粥的春曉問道:「春曉,你在追我們家佳楠嗎?」

春曉被她問得手裡的春捲都掉進了碗裡,他呵呵地抬頭,朝林媽媽笑著。

沒等他回答,在一旁默默吃飯的林佳楠突然激動地站起身,對她媽說道:「不是,李阿姨說錯了,王春曉喜歡的是愢愢,這事我們學校很多人都知道,不信的話,你們……你們去問駱馳啊!」

林佳楠說這話的時候,沈駱馳正好被外面的動靜給吵醒了,從他的房間裡走了出來。

他臉色不大好地乜斜了我們一眼,然後走向門口換鞋,淡淡地說了句:「我去學校了。」

眼看著沈駱馳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林佳楠臉上的失望掩都掩飾不住。

氣氛變得很是尷尬,最後還是林媽媽先開的口,道了聲:「小孩子家家,都懂什麼喜歡啊!趕緊吃飯,還得去上學呢。」

林媽媽率先擺出大度的樣子,我媽再計較下去只會顯得她很小雞肚腸,她心裡有氣又不好發作,只是氣呼呼地扔給了我十塊錢,讓我自己去買早點吃。

我拿著錢去房間拿書包,然後也換了鞋離開了公寓。

走之前,我沒有跟林佳楠他們打招呼,只是單純地覺得現在鬧得這麼僵,我要跟林佳楠說話的話,我媽肯定會罵死我,而且,我也不知道要說什麼,我心裡也很煩。

我跑到樓下的時候,沈駱馳還沒走,他揹著書包跨坐在劉奶奶家車庫前的一輛新電瓶車上,白皙修長的手指正在把玩著車龍頭上的鑰匙。

車庫的鐵門緊閉著,劉奶奶夫妻倆晨練去了還沒回來。

我朝前走了過去,經過沈駱馳身旁的時候,還是禮貌性地跟他打了個招呼,隨意地問了句:「你還沒走啊?在等佳楠嗎?她應該快下來了。」

說完,我也沒期望沈駱馳會理我,抬腳準備走了。

「王愢。」沈駱馳突然叫住了我。

我回頭,一臉迷惘地看著他,困惑道:「有事?」

「我在等你。」沈駱馳目光緊緊地盯著我,聲音清冷地說道。

我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不由得朝沈駱馳出聲確認了下:「你剛說什麼?」

「我說,我、在、等、你。」沈駱馳一字一頓地又重複了一遍,沒等我從震驚中緩過神來,他已經將自己的書包扔進了我懷裡,冷著臉對我說道,「上車。」

「啊?」我驚呼了一聲,想要拒絕,還沒開口,沈駱馳伸手一把拽過我的肩膀,把我按在了電瓶車的後座上。

手長真是好,我暗自感慨了一聲,剛打算跳車,沈駱馳擰動了手柄,車突然急速地朝前駛去。

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嚇得「啊」了一聲,雙手本能地抱住了沈駱馳的腰,嘴裡不停地大罵道:「沈駱馳,你渾蛋啊!」

「你想幹什麼?」

「我還要去學校啊,沒工夫跟你瞎鬧!」

「……」

車穿過了馬路,直接從西校門進了學校,沈駱馳懶洋洋地回了我一句:「誰有空跟你鬧!我這不就是載你去學校嗎!」

「你不是騎賽車的嗎?什麼時候也換小電驢了?」我奇怪地嘟囔了一句,隨口開玩笑道,「難道是因為看春曉騎,所以你羨慕了?」

「不就是一輛電瓶車,我又不是沒錢買不起,有必要去羨慕王春曉嗎?」

沒想到我的話又一次觸怒了沈駱馳,他跟我說話的語氣再度變得刻薄起來。

我那天從公寓裡出來後,本就心情不大好,這會兒聽沈駱馳這麼一說,窮人的自尊心開始瞎作祟,忍不住回懟了沈駱馳一句:「對,你有錢,一兩千對你來說不算什麼錢,是我窮人見識短,說錯了行吧。」

「刺啦」一聲,一個急剎車,電瓶車突然停了下來,沈駱馳轉頭看向我,眉頭微蹙,眼神幽暗。

沒等他開口說話,我立刻從車後座跳了下來,朝前跑去。

前面沒幾步就是教學樓,沈駱馳在我背後喊我,說:「王愢,我沒那個意思。」

我知道他不是這個意思,我也不是真的在生他的氣,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好像自從蘇遇離開之後,我就變得很是敏感,就像天天來了大姨媽,情緒一直處於爆炸的邊緣。

我開始真正地理解林佳楠,那種變得連自己都討厭自己的感覺,真的很難受。

我知道這件事是我不好,但那會兒我倔脾氣上頭,不願低頭跟沈駱馳認錯,只是一味地往前衝,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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