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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錯過(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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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佳楠的眼眶紅了起來,眼看她要哭了,我趕緊將手中的半截草莓味的碎碎冰塞到了她手裡,拿走了那根快融化的荔枝味的,邊吃邊拽過愣在一旁的春曉,裝作隨意地問李文藝他們還買了什麼好吃的。

我不敢回頭去看沈駱馳他們,就怕又看到佳楠受傷的目光。我與佳楠認識這麼多年,最見不得的就是她哭,她一哭,我心裡就特別難受,整顆心都軟了下來,恨不得把月亮都摘給她。

很多人都無法理解為什麼我會一直讓著佳楠,我想是因為習慣吧。

記得我們還在上小學的時候,有一次我去找佳楠玩,看到她蹲在花壇邊拿著鐵鍬在種花。我好奇心起,也要一起種。佳楠把鐵鍬給了我,我從小就是個粗心大意的人,做事毛手毛腳的,一個不當心,用鐵鍬割傷了佳楠的腳。

那時是夏天,她腳上穿著露趾的涼鞋,左腳的大腳趾上被我割出了一道很深的傷口,血像水龍頭裡流的水汩汩冒了出來。佳楠疼得哇哇大哭,我嚇得抱著她去喊人。我跟她一般大,那時候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竟然抱得動她,佳楠很快就被她媽送去了醫院包紮。

之前就說過了,林媽媽一直不算是個好脾氣的女人,她對佳楠疼愛至深,見不得女兒受半點委屈。我傷了佳楠,她本來一定不會放過我,當我拎著水果去佳楠家道歉時,我已經做好了捱罵的準備,可是林媽媽非但沒有罵我,還各種謝謝我抱佳楠回家,後來我才知道佳楠跟她媽撒了謊,說是她自己弄傷的腳趾頭。

年少的我,既怕林媽媽責怪,又怕我媽知道這事後打我,沒有勇氣去承認自己的錯誤,因而預設了那個謊。

那個傷口在佳楠的腳趾頭上留了道很難看的疤,因此,她在夏天再也沒有穿過露趾涼鞋。

自那以後,我的良心一直不得安穩,總覺得虧欠了佳楠,所以後來,只要一看到佳楠哭,我什麼都可以為她做。漸漸地,也就養成了習慣。

一進包廂,春曉跟袁滿率先搶走了話筒,兩個人儼然是麥霸,唱起歌來一點都不含糊。

我打小五音不全,ktv這種地方我只有在新年的時候跟著哥哥姐姐們一起來玩過,每次都是躲在角落裡聽著別人唱歌。

春曉過來拉我去點歌,我擺擺手拒絕了,回頭看到沈駱馳與我一樣,安靜地坐在角落裡把玩著手中的手機,林佳楠坐在他的身旁正在貼心地給他剝開心果。

我看得有些出神,李文藝突然坐到了我的身旁,頭湊在我的耳邊,偷偷地問道:「王愢,你有沒有發現沈駱馳對你挺特別的。」

我震驚地「啊」了一聲,似乎感覺到了我的目光,沈駱馳朝我看了過來。四目相對的瞬間,我的心突然跳得快了起來。

我慌亂地移開了視線,朝李文藝瞪了一眼,小聲地嗔怪道:「你別胡說。」

「我是不是胡說你日後看唄,反正我敢說他現在肯定不喜歡林佳楠,你看林佳楠表現得都這麼殷勤了,他還一副面癱臉。」李文藝繼續在我耳邊嘀咕道。

「那是他高冷。」我幫忙解釋道。

「就算是高冷,遇到喜歡的女生也不該是這副表情吧。」李文藝不以為然道。

「你不懂。」

「嘁,我不懂你就懂啦,王愢,我看你才是我們這些人中最傻的,情商最低的。沈駱馳都不願意跟林佳楠吃一根碎碎冰了,你還跟林佳楠換,要我說你什麼才好。」

李文藝絮絮叨叨個不停,我就怕她越說越多,越說越大聲,被林佳楠他們聽見了不好,便沒再跟她一般見識,藉故去洗手間,然後離開了包廂。

我走的時候,春曉正一臉幽怨地坐在高腳椅上,望著給沈駱馳剝開心果的林佳楠,唱了一首很傷感的歌。

後來我問了李文藝才知道那是劉若英的《成全》。

b【4】原來他所說的「髒」是這個意思///b

我去洗手間洗了個手,在鏡子前逗留了一會兒,最終決定回包廂。

回去的路上,我在走廊裡看到了一個靠在牆壁上抽菸的女生。她梳著高高的馬尾辮,上身穿著碩大的蝙蝠袖粉色毛衣,下身是黑色的皮短褲,露出兩條不粗不細、小麥色健康的腿,腳上是雙耐克鞋。她頭低著,我看不清她的臉,只能看到她嘴裡吐出的白色菸圈。

以前王爵還在的時候,我老愛跟在她屁股後面玩。她的朋友都是些不良少男少女,我沒少見這種打扮的女孩,也深知這種人惹不得,甚至都看不得。有時候,你不過是多看了她們一眼,就會被一幫人圍住,被甩耳光,捱打,非要你道歉不可。

所以,趁那人沒注意,我如避瘟神似的加快腳步朝前走去。耳後突然響起一個熟悉的名字,我像被雷劈了一樣,猛地停下腳步,轉過頭去,眼睛緊緊地盯著前方。

「查紫薇,你煙抽完了沒啊!大家都在等你喝酒呢!」另一個女生從包廂內走了出來,手搭在查紫薇的肩上戲謔道。

查紫薇乜斜了她一眼,扔下手中的菸蒂,用腳蹍了下,準備回包廂。

眼看她就要推門,我大腦都沒有經過思考,突然喊住了她:「等一下!」

她訝異地回頭掃了我一眼,眉毛不悅地挑起:「你在叫我?」

我預設,攥緊雙手,繼續道:「查紫薇,我有話問你。」

「你哪位啊?我們阿薇的名字是你能隨便亂叫的?」站在查紫薇身旁的女生一臉嘲諷地望著我,兇狠地說道。

我沒有理會她,只是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查紫薇道:「你認識蘇遇嗎?」

聽到「蘇遇」的名字,查紫薇的目光亮了一下,她側頭打量了我一番,眼睛危險地眯起。

「去年冬天,你約了蘇遇在酒店見面,那天,你對他都做了些什麼?你是不是……傷害了他。」我的聲音到後面有點止不住地哆嗦。

查紫薇眼神鋒利地看著我,沒有回答,她表情倨傲地上前一步,氣場強大地壓迫著我,伸手一把拽住我的衣領,冷笑道:「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你毀了他是不是……」

「啪」的一聲脆響,我還沒有說完,臉上就捱了一巴掌。

查紫薇的臉朝我逼近過來,她的手掐著我的下巴,表情陰狠道:「你算哪根蔥可以隨便質問我!」

說完,她揚手又要打我。

我本能地閉上眼睛,前方忽然傳來一聲冷呵。

「住手!」

有人畢恭畢敬地叫了一聲:「球哥。」

那巴掌沒有落下來,我慢慢地睜開眼,看到一個皮膚有點黑的高個子男生站在我的面前正對著我笑。

查紫薇陰著臉站在他身後。

我一臉茫然地看著那男生,只覺得有點眼熟,像是在哪兒見過,但叫不出名字來。

那人先認出了我,笑著對我道:「你是王愢吧?」

我輕輕地點點頭。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笑起來的時候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果真是女大十八變,不過幾年沒見,你都長這麼大了。」

我有點蒙。

他繼續道:「我是小皮球啊!以前老跟你姐後面跑的那個。」

他這麼一說,我倒有點印象了,以前王爵的小跟班裡的確有個叫小皮球的男孩子。那會兒他個頭很矮小,不似現在這般高大。

想到王爵,我的鼻子忍不住一酸,沒想到我姐活著的時候能護我,她走了,我還能活在她的庇護之下。

「皮球,什麼時候你都管起我的事來了?」查紫薇走了出來,環著雙手,一臉不爽地瞪著小皮球。

小皮球一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朝查紫薇道:「薇子,你跟王愢道個歉。」

「要我道歉?陳東林你沒搞錯吧!你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

陳東林應該是小皮球的真名。

「她是王爵的妹妹,當著我的面,你打了她就是不行。」小皮球臉上的笑容凝固,板著臉看著查紫薇。

查紫薇有些驚奇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覺得可笑地說道:「王爵又怎樣?都已經是死人一個了,難道還能從墳墓裡爬出來為她妹出頭?我今天就是打她了怎麼了,你能把我怎麼樣?」

「你有種給我把話再說一遍!你說誰死人一個!」

「我說王爵!」

「你個婊子!給臉不要臉!」

小皮球面色一變,將手從我的肩上挪開,一巴掌扇在查紫薇的臉上,按著她的頭就往牆上撞。

我從來沒見過這麼暴力的景象,當即嚇得愣在一旁,反應全無。剛跟查紫薇站在一旁的女生見狀連忙進包廂喊人。

沒多久,臨近的包廂裡就擁出來一幫人,看到查紫薇被打,都紛紛要揍人,但看到打人的是小皮球時,誰都不敢再躁動,只能站在一旁看著,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如果說查紫薇是整個職高的女老大,那麼陳東林就是這個片區的扛把子,幾乎所有人都會敬畏他三分,而這麼一個叱吒風雲的人物,在幾年前只是王爵身後那個個頭矮小的小皮球。

記憶中,過去我為數不多的見到小皮球的幾次,都是他在王爵身旁嬉鬧,而王爵的臉上總是掛著寵溺的笑。

我說過的,就算是已經離去的人也可以成為我們的信仰,不管是王爵還是蘇遇,他們都像是煙火,即使稍縱即逝,但也曾在我們的青春裡璀璨過。

「今天我把話放這兒了,誰敢對我爵姐不敬,我就送他下去給我姐賠禮道歉。這位是王愢,以後就是我陳東林的妹妹,除非我死了,不然誰要動她一根毫毛,我必十倍奉還。」

小皮球鬆開了抓著查紫薇頭髮的手,將她推到了我的面前,冷酷地要求道:「薇子,道歉!」

查紫薇抬起頭來,血從她腦門的頭髮絲裡流出來,她的眼睛腫了起來,眼神卻還是那般漠視一切。在眾人的注視下,迫於陳東林的威壓,她腳步踉蹌地朝我走來,停在了我的身前,對著我淒冷的一笑,湊過頭來,在我耳邊小聲地絮叨著。

我全身發寒地愣在原地,用了許久才反應過來她都跟我說了些什麼,當我激動地要去抓她時,她的身影已經沒入人群,消失不見了。

眼淚不自知地從我眼裡掉了下來,四周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有小皮球跟他的幾個手下陪在我的身邊。

見我哭了,他激動地跑來,手足無措地安慰我,說:「妹子怎麼了,是不是查紫薇又欺負你了,你別哭,哥回頭給你出氣。」

我呆呆地望著他,不說話,就像被瀑布矇住了眼睛,眼前一片模糊。

我忘記了跟小皮球道別,也忘記了回包廂去找春曉他們,只是哭著離開了ktv,那會兒耳邊全是查紫薇對我說的話。

「你不是想知道那天我對蘇遇做了什麼嗎?

「我在他喝的水裡放了點兒東西,喊了一幫朋友輪流……呵呵,還拍了照寄給了他媽,結果他媽受不了刺激就……

「毀了他的人不是我,是他那個媽。」

我的眼前不禁浮現出那天蘇遇在陽臺上燒照片的情景,我記得我問他為什麼要燒照片,他漠然地回答,說是因為髒。

原來他所說的「髒」是這個意思。

我覺得胃裡一陣噁心,似乎有針在刺著我的心臟,我痛得有些難以呼吸,心裡懊悔極了,也恨極了。我懊悔的是,為什麼那一天我沒有敲開那個房間的門,如果我沒有像個逃兵一樣跑出酒店,說不定蘇遇就不會被那樣對待,郭老師說不定也就不會因為內疚尋死了。

只要一想到寒假裡蘇遇那生無可戀的樣子,我就恨不得與她同歸於盡。

可是我膽小,我若去找她麻煩,所有人都會知道市一中的天才少年蘇遇被毀了,所有人都會看不起、嘲笑蘇遇的。

我捨不得也容不得蘇遇被任何人詆譭,可是除了心疼之外,我什麼都幫不了他,我甚至都沒法替他找查紫薇出氣。今天如果不是小皮球及時出現,那麼被打得頭破血流的人就不是查紫薇,而是我了。

我連保護喜歡人的能力都沒有,我真不是個合格的暗戀者。

b【5】除了蘇遇,我不知道我還能喜歡誰///b

從ktv裡出來後,我打車去了學校。

週末的校園很是寂靜,門衛大叔在打盹。我從西校門走了進去,路過操場的時候,看到幾個男生在打籃球,有人朝我吹了幾聲口哨,我並沒有理會,徑直走向了教學樓前的公告欄。

蘇遇的照片被張貼在公告欄最顯眼的版塊裡,四周張貼的都是他得獎的新聞報道,即使後來郭老師出了醜聞,學校也沒有將這些撤走。

照片上的蘇遇有著我所見過的最澄澈的眼神,最乾淨的笑容。曾經無數次,我站在這個公告欄前暗自發誓,我以後一定要成為像蘇遇一樣優秀的人。我也要考清華,我也要讓我的照片張貼在這裡,與蘇遇並肩。

可是,當我努力地想要靠近蘇遇,命運卻將我們拉得越來越遠。

我伸手摸向櫥窗,隔著玻璃觸碰著照片上的蘇遇,鼻子酸得不行,但我已經不想哭了,眼淚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我必須強打起精神來。

在櫥窗前站了一會兒,我離開了學校,在校門外的小書店逗留了會兒,買了很多英語考級的資料。我打算去考託福,考雅思,我想出國找蘇遇。

雖然我不知道蘇遇在哪個國家留學,我知道找他不容易,他也可能並不想見我,我對他來講,或許早已是個被遺忘的過客,但是,那時候的我心裡就只有這麼一個念頭,那就是我必須要找到蘇遇,我不能讓他就這麼一個人待在國外。

其實說白了,我是怕他死在外面。

我抱著資料回到了香格花園,劉奶奶夫婦不在家,林媽媽也出去跟她的小姐妹打麻將了。一到公寓,我就把自己關在了房間內開始做英語試卷,完全忘記了春曉他們還被我落在ktv裡。

直到門外傳來敲門聲,我開啟門看到沈駱馳,才知道大家都在找我。

似乎沒有料到我在家,沈駱馳一看到我,臉上便露出驚愕的表情來。

我訝然地看著他,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他突然推門走進了我的房間,狹長的鳳眼掃了眼堆得滿書桌的英語試卷,冷聲問:「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沒多久。」我有些理虧地站在一旁,小聲地說道。

「你一聲不響地從ktv跑了,就是回來做題?這是雅思題,你這會兒做來幹什麼?難不成你才高二就想著要出國?」沈駱馳拿起我剛做了一半的卷子,皺著眉頭問。

「我就是隨便做做。」我趕忙走上前去,試圖從沈駱馳的手中搶下卷子。

沈駱馳故意將手高高舉起,他個子本就比我高很多,這麼一舉,任我再怎麼踮起腳尖,我都夠不著。

我有點惱火了,停下動作,站在一旁,生氣地問他:「你想幹什麼?」

「是我想問你,王愢,你在幹什麼?說請吃飯的人是你,要慶祝的人是你,結果丟下所有人跑掉的也是你。你說去洗手間,卻一直沒有回去,大家找你又找不到,正好王春曉碰到個認識的人,說你跟查紫薇起了紛爭後一個人哭著跑了。大家都怕你出事,急得四處找你,結果你呢,完好無缺地躲在公寓裡,做現在根本用不到的雅思題。請問,你是受了什麼刺激?」沈駱馳板著臉斥責我道。

「對不起。」

我知道這事是我不對,我也不打算為自己做任何辯解,如果可以,蘇遇被傷害的事,我不希望再有別人知道。

可是我不說,不代表別人不會提。

沈駱馳目光幽深地看著我,見我不再吭聲,他突然呵了一聲道:「是不是又是因為蘇遇?」

我抬眼看他,牙齒緊張地咬著嘴唇,沒回。

「我聽說蘇遇去國外留學了,你準備考雅思,是為了出國去找他吧?王愢,你就這麼喜歡他?」沈駱馳近乎咬牙切齒地朝我說道。

我隱隱察覺出他有些生氣了,但不知道他為什麼生氣,我想可能是跟上次一樣,我不告而別離開了ktv先回了家,害他一頓白找,所以他才生氣了吧。

要換作之前,他這個態度跟我說話,我肯定會跟他大吵一架,但這次我深知自己錯了,所以只是悶聲回了一句:「我出不出國,喜歡誰,跟你沒關係。」

「跟我沒關係?」沈駱馳自嘲地輕笑了聲,看我的眼神變得有些受傷。

我被他盯著莫名覺得心裡很不是滋味,有點不敢直視他的目光,遂別過頭去,就聽到沈駱馳語氣嚴厲地對我說道:「蘇遇都走了,他甚至都不記得你,你除了他就不能再喜歡別人嗎?何必要把青春浪費在一個不會回應你的人身上。」

沈駱馳說的話,句句都是事實,針針見血。

我被他刺得無力反駁,只是抬頭,一臉無助地望著他。

「除了蘇遇,我不知道我還能喜歡誰。」

沈駱馳靜靜地看著我,眼裡閃過幾絲痛楚。

「或許你可以……」他聲音嘶啞地開口。

「愢愢,你在裡面嗎?」

沈駱馳的話還沒有說完,門外突然傳來林佳楠的聲音,很快,房門被推開來,佳楠一臉緊張地走了進來。

她先看了沈駱馳一眼,然後拉著我手道:「愢愢,原來你已經回家了,可把我們急死了,大家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說完,她又看向沈駱馳,有些嗔怪道:「駱馳你也真是的,找到愢愢了,怎麼不給我們打個電話?愢愢沒手機,你不是有我號碼的嗎?還好我回來看了一下。」

沈駱馳沒出聲,直接繞過她從我的房間走了出去,黑著臉進了自己的房間,用力地關上了門。

巨大的關門聲響起,我的心跟著顫抖了下。

林佳楠一臉驚懼地朝我吐了吐舌頭,小心翼翼地問:「你倆又吵架了?」

我搖搖頭,其實我也不知道我跟沈駱馳剛才算不算是在吵架。

從佳楠嘴裡聽說春曉他們還在外頭尋我,我趕緊問佳楠借了手機,在通訊錄裡找到了春曉的手機號給打了過去,告訴他們我回家了。

聽到我的聲音,春曉大鬆一口氣,非但沒有怪我,還問我要不要喝奶茶,他跟李文藝、袁滿正在一家臺灣奶茶店裡休息,順便偷看幾眼那兒的老闆娘,說是那老闆娘是個英國妹子,長得特別美。

春曉一直都沒個正經樣子,我被他逗得發笑,但一想到蘇遇,臉上的笑容又隱了下去。

電話裡傳來店員催春曉付錢的聲音,春曉在問袁滿借錢,沒工夫跟我多說,我也就沒再說下去。

掛了電話,我發現林佳楠還在我房間裡沒走,我走到書桌旁,打算將英語試卷先收起來。

林佳楠拿起我的試卷看了幾眼,然後一眼就戳穿我道:「愢愢,你是想出國找蘇遇嗎?」

我有點難過地點點頭。

「是不是查紫薇跟你說了些什麼?」佳楠擔心地問我。

我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最後還是搖了搖頭,撒謊道:「不是,我也就是突然想考雅思,也不一定考得上。出國也要錢,我家又沒錢。」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跟佳楠對彼此都有了隱瞞,再也不似以前一般無話不談。

「好吧,那你好好做題,我回去畫畫了,不打擾你了。」

佳楠沒再追問我,我頓時鬆了一大口氣。送她走後,我準備關門,目光下意識地朝對門沈駱馳的房間瞥了過去,他的房門緊閉著。

我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在門口糾結了會兒,最終我都沒有勇氣上前去敲那扇門。

那天過後,生活依舊在繼續,跟以往好像沒有什麼兩樣。春曉依舊纏著林佳楠,林佳楠的目光依舊追逐著沈駱馳,我仍然沉淪於漫無邊際的知識海洋,本以為查紫薇會來找我麻煩,但也沒有,蘇遇的事再也沒有人提起過。

唯一發生改變的是,沈駱馳從那之後,很久都沒有跟我講過話了。

本就因為學習任務的不同,我們很少碰面。有一天又是雙休,他跟佳楠照舊坐在客廳裡看電視,我走過去跟他們打了一聲招呼。

看到我過去,他就立刻起身回了房間,一句話也沒有跟我說。

那時候我就隱隱察覺沈駱馳在跟我鬧彆扭,我們倆好像又回到了最開始的相處模式,他不待見我,我也懶得自找沒趣。

沈駱馳不跟我講話,我也憋著不主動找他聊天。久而久之,我們就陷入了冷戰。

這一場冷戰持續的時間比我想象得還要長,我們再一次講話,已經是八個月後的事了。

那天,是個值得紀念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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