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1】白色的雪景,黑衣的少年,看似不搭,卻又莫名和諧/b
元旦後的第二個週六,那天,我起得特別早,因為雅思成績就要出來了。
早在前一天,我就已經跟春曉約好,要去他公寓借用他的電腦查成績,春曉自然是二話不說地答應了我。
我起來的時候,整個公寓都很安靜,我媽上夜班還沒有回來。我在房間的窗前站了一會兒,欣賞了下窗外的雪景。
又是一個風雪天,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厚重的雪積壓在屋頂,樹木銀裝素裹,整個畫面很像是電視劇《林海雪原》裡的場景。
雪還在下,冷風颳著片片雪花,我開啟窗戶的瞬間,只覺臉上一陣寒意,冰冷的雪花撲到我的臉上。
我冷不丁地瑟縮了下脖子,趕忙又把窗戶給關上了。
七點剛過,屋內的大廳裡傳來了響動,隨後是林媽媽喊林佳楠吃飯的聲音。
我們都高三了,元旦前,學校進行了一次高考模擬考,佳楠考得很糟糕,掉入了全校後六十名。她本就成績平平,進入高三後,成績更是一路往下掉。
林媽媽很擔心她的高考,花了很多錢送她去上補習班,但佳楠的心思並不在學習上,她的成績一直不見提高。無奈之下,林媽媽只好另謀出路,準備讓佳楠參加年後的美術藝考。
佳楠從小就學畫了,她畫什麼像什麼,藝考對她來說,要比參加普通高考考上大學的機率大多了。但即使是這樣,林媽媽也不敢鬆懈,一到雙休,就老早送她去美術培訓班上課。
那美術課上一節都要一百二,一天下來都要近千,對我家來說,簡直就是天價。為此,我媽還偷偷在我面前得意過,誇我成績好給她省錢。
我很不喜歡我媽這種小人得志的嘴臉,但我又不好說她,只能由她去了。
林佳楠一吃完早飯就跟著林媽媽出了公寓,去補習班上課了。我也出了房間從冰箱裡找了兩個雞蛋出來,起了油鍋,給自己做了份油煎蛋,又煎了根火腿腸。
我端著碗,坐在客廳的沙發裡,正準備要吃時,身後傳來一陣響動,沈駱馳從他的房間裡走了出來。
我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穿得很正式,一身黑色西裝,腳上還穿著雙嶄新的黑色皮鞋,配著他前陣子剛剪的寸頭,好看之餘又莫名多了幾分成熟感,有點像男人,而不是男孩子了。
我一時看得有些痴迷,忘記了我們倆還在冷戰,看著他裸露在外面凍得有些發紅的耳朵跟手,忍不住多嘴道:「你不冷嗎?外面在下雪哎,零下好幾度呢,你要不要再穿件羽絨服?」
沈駱馳沒有回我,只是眼神輕微地掃了眼我手中還未動過的油煎蛋,表情複雜,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我被他看得心裡一陣發毛,又想把油煎蛋藏起來,又覺得不好意思,最後還是把碗朝他伸了伸,小聲地問:「你要吃嗎?我還沒吃過。」
沈駱馳依舊不吭聲。
當我覺得他並不想吃,準備自己吃掉時,他突然朝我走了過來,一把搶過我手中的碗筷,坐到了沙發上,冷著臉大口吃了起來。
我震驚地愣在一旁,手腳都不知道放哪兒。
見他吃得太快,嗆了一下,我趕緊跑去廚房給他倒了杯溫水,遞了過去。
沈駱馳接過水,喝了幾口後繼續吃油煎蛋。沒一會兒,他就把兩個蛋都吃完了,連火腿腸也沒給我剩下。
我心裡雖有些悻悻,但還是隨口問了一句:「味道還行吧?」
他頓了頓,抿了下嘴,淡淡道:「比上次好多了。」
上次是我故意做壞的,所以口感自然不會很好。
聽到他跟我說話,我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這段時間,一直像有塊石頭壓在我的心上,我都要被憋死了。
吃完東西,我拿著碗筷去廚房清洗了下。沈駱馳依舊坐在沙發裡沒走。
我洗完碗出來,有些尷尬地站在他身旁,沒話找話地問道:「你今天穿這麼正式,是有什麼好事發生嗎?參加什麼高檔的宴會嗎?」
「去喝喜酒。」沈駱馳手裡把玩著電視機的遙控器,低著頭道。
「哦哦,恭喜恭喜。」我趕忙乾笑道。
「今天是我爸結婚。」他繼續道,朝我抬起頭來。
「哦哦,你爸結婚?那更要恭喜你呢!」我一個勁地傻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果然,沈駱馳的臉再度陰了下來,沒好氣道:「有什麼好恭喜的,給我娶個後媽算是好事嗎?」
我「呃」了下,笑容頓時凝住,尷尬地道歉道:「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剛沒動腦。」
「算了,不想跟你說話。」
「哦。」我鬱悶地低下頭,轉身要回自己房間。
「你今天出成績?」身後突然又傳來沈駱馳的聲音。
「啊?」我驚訝地回頭看著他,憋屈道,「你不是不想跟我說話嗎?」
沈駱馳白了我一眼,傲嬌地別過頭去。
我這人吧,一直都是這個毛病。不管我多少次告誡自己,不要熱臉貼人冷屁股,但是誰給我一點陽光,我就又忍不住開始燦爛。所以一聽到沈駱馳叫我,我就又屁顛地朝他跑了過去。
「是佳楠告訴你的嗎?」
沈駱馳沒回答,我就當他預設了,不由得激動地跟他絮叨起來:「對啊,今天成績要出來了,我好緊張,春曉不知道睡到什麼時候起來,我還得借他電腦查成績,也不知道能不能考過。」
沈駱馳安靜地聽著,漠然地瞥了我一眼,然後很是彆扭地說道:「我房間也有電腦,沒有設密碼,你也可以去用。」
我又「啊」了一聲,很是驚訝地偷瞄著他的臉色,最後還是拒絕道:「還是不用了吧,我都跟春曉說好了。」
「隨便你。」他有些生氣地轉過身去。
我正想說點什麼,門外傳來劉奶奶的聲音,她來催沈駱馳下樓,說他們還得開車趕去上海參加婚禮,怕時間上來不及。
沈駱馳很是不情願地從沙發上起身去開門,我望著他單薄的身影,還是多問了一聲:「你真不打算再多穿件羽絨服?」
「車裡跟酒店都有空調。」他不以為意地回道,推開門,跟劉奶奶走了。
果真是有錢人的世界,真讓人看不懂。
來接沈駱馳他們的是輛黑色的賓士,就停在路邊,沒有開進來。
我趴在陽臺上看著,純白色的雪花落在沈駱馳清瘦的脊背上,他的耳朵被凍得通紅,可背卻依舊挺得很直。
白色的雪景,黑衣的少年,看似不搭,卻又莫名和諧。
我一直都覺得沈駱馳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男生,今天不得不再強調一句,那是真的真的,很好看。
b【2】佳楠佳楠,似乎所有人的心底都更偏愛佳楠///b
沈駱馳他們走後沒多久,對門傳來開鎖聲,是春曉家的保姆買了菜過來給春曉做早餐。我趁機跟著她溜進了春曉家,輕車熟路地走到春曉房間,擰開門走了進去。
春曉還在睡覺,他整個人都蒙在被子裡,睡得很沉,就連我進來了喊他,他也沒聽見。
他床頭邊的書桌上放著臺液晶屏的臺式電腦,電腦螢幕還亮著,輕輕一碰滑鼠,就跳出個酷炫的遊戲介面來。不用想也知道,春曉昨晚一定是又熬夜打遊戲了。
沒經過主人同意,我也不好私自動別人的電腦。
於是我朝床頭走了過去,在春曉的腦袋邊,彎著腰朝忙著打呼嚕的他呼喚道:「王春曉,醒醒!」
「春曉!」
一連喊了好幾聲,春曉才將腦袋從被窩裡探了出來,半睡半醒地咕噥了聲:「你來了啊!電腦在那邊,你自己用。」
不知道是不是蒙著頭睡覺的緣故,春曉的臉色發白,嘴唇上也沒見多少血色。
我有點擔心地問他:「春曉,你沒事吧?你的臉色好難看啊!遊戲有啥好玩的,你怎麼老愛熬夜玩遊戲。」
「你不會玩,所以不懂。哎呀,我不跟你說了,我好睏,我要繼續睡了,你自己玩去吧。」閉著眼睛說完,春曉又將被子矇住了頭,開始打起呼嚕來。
時間還早,成績還沒有那麼快出來。我坐在春曉的電腦桌前玩掃雷打發時間,心裡亂亂的,一直靜不下來,手指握著滑鼠時不時地點開成績查詢的網頁,登入賬號進去看下分數出來了沒有。
一直等到了十點多,我才終於看到了成績。沒考上,雖然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我的心情瞬間低落了下來。
雅思本就難考,很多人為了考雅思,特意花錢去上補習班也不見得能考上,何況我這種沒受過專業指導,隨便瞎考考的。
沒考上,那是正常的。
我安慰自己,卻又難掩失落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離開了春曉的房間。我走的時候,春曉還沒醒,依舊在睡他的大頭覺。
我回到了自己的公寓,發現我媽已經下班回來了,正躺在房間裡睡覺。聽到我推門,她被我吵醒了,醒來第一句話就是問我雅思成績出來沒有。
對於我考雅思,想要出國這事,我媽一直都很支援。當然,我沒有告訴她我想出國是因為想去找蘇遇。我媽以為,我考雅思是一種上進的表現,我若能考上,日後我想出國留學,哪怕家裡沒錢,她也會四處籌錢送我出去。我若考不上,那也關係,清華北大才是她給我定的最終目標。
所以,一聽說我沒考上時,我媽的反應很是平常。
「沒事,你現在才高三,雅思到了大學考都來得及。反正你就算是出國,也得等你先上了大學才行。那種高中畢業直接去國外的,那不叫考出國,那叫家裡買出國,沒啥意義。好了,彆氣餒,再接再厲。」
隨意地安慰了我幾句話,我媽倒在床上,繼續補覺。我也沒再打擾她,抱著書包去了外面的客廳,坐在沙發上做作業。
中午,林佳楠還在外頭補課沒有回來,林媽媽去市區買衣服去了。我媽睡飽後,騎電瓶車回了趟自己家拿東西,獨留我一個人在公寓。
外面的雪一直沒停過。
午飯一過,我打算回屋睡個午覺,春曉突然跑了過來,要在我們公寓看電視。這不是他第一次跑來我們這兒玩,對於他這種行為,我早已習以為常,也就沒說他。
春曉帶了一堆薯片過來,我泡了兩杯奶茶,然後我們倆各自捧著奶茶杯坐在沙發上看《惡作劇之吻》。
這劇是我們唸書那會兒最火的校園偶像劇了,幾乎全校的學生都在看。
我們班的女生,以李文藝為例,只要一說到江直樹,就兩眼冒紅心,一臉花痴樣。男生也不知道哪裡學到的毛病,沒江直樹的帥,卻學了江直樹的擺酷,看著特別硌硬人。
那時候的我一直搞不懂為什麼那麼完美的江直樹會喜歡袁湘琴這麼笨的女孩,看的時候,我一再地跟春曉吐槽,說這袁湘琴怎麼就這麼蠢呢,什麼都做不好,簡直是一無是處啊。
春曉總是不以為意地回我說:「沒有啊,我覺得她很可愛啊!王愢,我們男生跟你們女生不一樣,男生喜歡的女生,只要好看就行了,要那麼聰明幹什麼?如果好看之外,那女孩還善良懂事,加溫柔可人,那簡直就是滿分了。」
「那在你們男生眼裡,像湘琴這樣的女生算滿分嗎?」
「滿分得是我家林佳楠那種的,袁湘琴算七十分吧,最起碼她夠可愛。」
「那我這樣的呢?」
「你啊?」春曉很是嫌棄地打量了我一眼,搖搖頭,一臉實誠道,「論樣貌的話,王愢你這種就是中等水平,五十分,腦子好給你加個五分吧。有時候腦袋太好,在有些男生那兒是要減分的。至於善良懂事吧,你算有,給你個十分,勉勉強強六十五分吧。」
「比我預想的高點,哈哈,看來我還是在及格線上的啊!」我很阿q地笑道。
春曉無語道:「你還真會自我安慰!」
我正跟春曉有說有笑,突然公寓裡的固定電話響了。我趕忙起身去接,是劉奶奶打來的。她很是焦急地問我沈駱馳到家了沒有。
我很是訝異地問劉奶奶:「沈駱馳不是跟你們一起去喝喜酒了嗎?」
劉奶奶急得嘆氣道:「這孩子突然從婚禮上跑了,有人說看到他坐車從上海回我們市了,所以我問問他有沒有到家。他要沒回家的話,你們能不能幫我去找找他?他一個人在外頭,我不放心。」
劉奶奶急得快要哭出來了,我趕緊安撫她道:「奶奶您彆著急,我這就喊人一塊兒去找他,他都這麼大的人了,不會走丟的,說不定是雪大,他在哪兒逗留了會兒呢。」
「好好,你們幫我去找他就再好不過了。愢愢,回頭你找到他了,讓他給我回個電話啊。」
「我知道了,奶奶。」
結束通話電話,我拿起沙發上的羽絨服外套就要出去找沈駱馳。
春曉一把拽住我的手,阻攔道:「外面雪這麼大,你去哪兒找他?王愢,他不回家關你什麼事啊?你倆不是互相看不順眼嗎?他不是連話都不跟你說嗎?」
「他今天出去身上就穿了件薄西裝,一個人在外面不得凍死嗎?春曉你別攔我了,再怎麼說劉奶奶他們待我不薄,她讓我去找,我總得幫她找一下吧。」
「算了,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陪你一起找好了。」春曉無奈地鬆開我的手,拿起他的外套說道。
春曉是個好人,我一直都這麼說。
料到他會妥協,我高興地朝他笑了笑,然後穿上羽絨服,拿著鑰匙,跟春曉一同出了公寓。
在樓梯口,我們正好碰到畫畫回來的林佳楠。
一聽我們要去找沈駱馳,佳楠的臉上立刻露出了擔憂的表情,她匆匆上了樓,將畫具放回公寓後,又跑下樓來,要跟我們一塊兒去找。
她對沈駱馳的心思,估計除了林媽媽跟劉奶奶二老外,其他人都看得出來。
我是無所謂,倒是春曉一看到林佳楠那心急如焚的樣子,又忍不住吃起醋來,全程都虎著張臉。
有時候我還挺佩服春曉的,以他的條件,想找個女生談戀愛不要太容易,他卻寧願選擇在林佳楠一棵樹上吊死,可以說是很痴情了。
從我嘴裡聽說沈駱馳出去的時候身上就穿著單薄的小西裝後,林佳楠急得臉都白了,一路上都在說「駱馳怎麼辦」,好像她不立刻找到沈駱馳,沈駱馳就會被凍死似的。
沈駱馳又不是小孩子了,就算外面冷,他穿得少,不回公寓的話,也會找個暖和的地方待著吧。
可能是我太理性,佳楠又太感性,所以我說的話,她根本聽不進去。
她跑得很快,幾度差點摔倒在雪地裡,但都勇往直前。我跟春曉被她遙遙地甩在後頭,等我們走到香格花園的大門時,林佳楠已經攔下輛計程車,沒等我們,就一頭鑽了進去。
雨雪天,路上的車輛很少,更別說是計程車了。林佳楠走後,我跟春曉沿路走著,一邊尋找沈駱馳,一邊等車過來。
我們這個市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從南到北,從東到西,開車逛個遍,也得花上一天的工夫。我們這樣漫無目的地尋找,簡直就跟大海撈針沒什麼不同。
走了約莫半個多小時,春曉有些累了,他扶著路邊的電線杆,慘白著一張臉,嘴唇青紫地朝我道:「王愢,你知不知道沈駱馳平素都愛去哪兒?我們這樣瞎找下去也不是辦法。」
他這一問可把我問蒙了,我跟沈駱馳接觸並不多,對於他的喜好、興趣,我一概都不清楚。
「我看你臉色不大好,要不你先回去,我一個人再找會兒。」我有點擔心地看著春曉發白的臉說道。
春曉不放心地掃了我一眼,擺擺手,張嘴正要說點什麼,突然,他整個人癱軟了下去,倒在了地上。
我驚慌地撲向春曉,將他從地上抱了起來。春曉已經昏迷了過去,我不知道他怎麼了,嚇得直喊「救命」。
附近都沒有什麼計程車,還好路邊的一家建材店開著門,老闆聽到我的呼救聲,拿自己裝貨的麵包車將我跟春曉送去了醫院。
一到醫院大門,醫生跟護士就將春曉抬上了病床送去了急救室。我慌得六神無主地站在急診室外等著,想要通知大人,可發現自己沒有手機。
頭一次我感覺到錢的重要性,如果我家裡夠有錢的話,我也就有手機了。
在焦急等待的過程中,我內心滋生出一股強烈的念頭來,那就是回去之後,我一定要跟我媽提要她給我買部手機,哪怕是舊手機也好,我必須得有部手機。
外面的雪突然下大了,大片的雪花在空中飛舞。
不知道佳楠有沒有找到沈駱馳,我幽幽地想著,一股涼意襲來,我下意識地倒抽了口冷氣。
急救室的燈暗了下來,春曉被推了出來,人已經醒來,但看上去還是很虛弱。醫生讓我們去通知家長,給春曉辦手續,做個全身檢查,好確定一下他為什麼突然暈倒。
我覺得檢查很有必要,急忙讓春曉給他爸打電話。
春曉倒不以為意,嬉皮笑臉道:「不就是熬了個通宵嗎,沒睡好,大冷天的又跑出來找人,體力消耗太多唄。沒什麼大不了的,不用做檢查。」
「那不行,還是得檢查下才能放心。」我強烈要求道。
「我認為你最好做個腦ct。」一旁的醫生插嘴道。
「腦ct?是因為春曉他摔倒時撞到頭了嗎?要檢查他是不是腦震盪嗎?」我驚奇道。
醫生沒有回答我,只是一臉嚴肅地看著春曉。
春曉的目光閃爍了下,臉上卻依舊掛著笑道:「好了,好了,到了醫院哪能不花錢。我這就給我爸打電話,王愢,你先走吧,還得去找沈駱馳呢。」
「我還是留下來陪你吧,沈駱馳有佳楠找,他不會有什麼事的,我等你爸來了我再走。」
「這兒有醫生護士,我要你陪幹啥。回頭我爸見了你,我該怎麼跟他解釋啊!我爸知道我喜歡林佳楠才把她舅舅弄進我們廠裡,要是看到你在我身邊,而林佳楠去找沈駱馳了,以為我倆有一腿也就算了,回頭一氣之下,把林佳楠舅舅從廠裡趕出去那多尷尬。到時候別說林媽媽恨死我,林佳楠肯定更不理我了,我跟林佳楠好不容易走近了點,可不能因為你給疏遠了。」
春曉說話的時候,看我的眼神不要太嫌棄。
這也不是他第一次拿林佳楠來擠對我,我本不應該放在心上,但是這一次他當著那麼多醫生跟護士的面對我說這種話,我心裡還是有點不舒服。畢竟我也是要面子的人,說一點都不生氣是不可能的。
所以沒等春曉繼續往下說,我黑著臉,一句話也沒說,扭頭走了,由他一個人自生自滅去了。
佳楠佳楠,似乎所有人心底都更偏愛佳楠。
如果林佳楠在這兒的話,一定不會被趕走吧。
b【3】她嘴唇哆嗦地朝沈駱馳精緻的臉親了上去,他沒有推開///b
從醫院出來,我又沿路找了一圈,都不見沈駱馳的蹤影。
雪越來越大,又打不到車,我走了沒多久,身上就被雪花給打溼了。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我打算先回公寓看下,說不定沈駱馳已經回來了。
我一路走了回去,等我走到香格花園時,我腳上的運動鞋已經全溼了,裡面的襪子都被浸溼了,雙腳像被冰凍住了似的,冷得都沒知覺了。我長長地呼了口氣,小跑著往我們住的那棟樓走。
經過小區花園的時候,眼角的餘光瞥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我連忙停下腳步。看到坐在涼亭裡發呆的沈駱馳時,我驚喜地睜大了眼睛,正要跑過去喊他,林佳楠從不遠處的小道上跑了過來,手裡拿著杯奶茶,奶茶的杯蓋上還飄著白色的霧氣,應該是剛泡的。
她走到了亭子裡,將奶茶塞給了沈駱馳。
沈駱馳沒有接,他似乎被凍得不輕,渾身都在發抖。
林佳楠一臉心疼地看著他,伸手握住沈駱馳的手,給他搓手。
我看向自己身上厚重的羽絨服,猶豫了下,準備走過去把衣服先給沈駱馳穿上。
我的腳步剛邁開,就看到林佳楠突然抱住了沈駱馳,將他的手塞進了她的大衣裡,貼近胸口的位置。
她嘴唇哆嗦地朝沈駱馳精緻的臉親了上去,他沒有推開。
我下意識地縮回了腳,躲在了一旁的洋槐樹下,背過身不再看他們,心底莫名地感到憋悶。
估計是我轉身的時候幅度太大,碰到了樹幹。洋槐樹微顫了下,積雪從樹枝上掉落了下來,砸了我一頭。
我整張臉沒在雪裡,刺骨的寒意冷透了我的心。
在被人發現之前,我慌亂地跑了。
我故意在小區外頭的奶茶店裡逗留了很久,直到外面的雪停了,我才慢慢地回到了公寓。
門口的地毯上並排放著兩雙鞋,一雙雪地靴和一雙黑色皮鞋。
佳楠跟沈駱馳已經回來了,聽到我的聲音,林佳楠從沈駱馳的房間裡走了出來,小聲地跟我打招呼道:「愢愢,你也回來了。我找到駱馳了,他累了,先睡了。對了,王春曉呢?」
「春曉他在路上暈倒了,我送他去醫院了,醫生要他做腦ct,他喊了他爸過去,我就先回來了。」我一五一十地回佳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穿著的冬款睡衣上。
佳楠臉色有些發紅,道:「愢愢,你也去洗個澡吧,瞧你頭髮都是溼的,別凍感冒了。」
我應了聲,回自己房間拿睡衣。
等我洗完澡出來,沈駱馳還沒有起來,林佳楠正坐在客廳的陽臺上畫雪景。轉頭看到我,她朝我招了招手。
我走了過去,看著她畫了一半的雪景圖,忍不住讚歎道:「真好看。」
佳楠羞澀地微笑了下,目光靜靜地望著遠處的涼亭,仔細地調著色。
看著那亭子,我忽然想起先前看到的情景,不由得感到有點彆扭。
沈駱馳房間內突然傳來幾聲急促的咳嗽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