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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冊 第四章 過來抱抱我(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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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1】愢愢,你能不能過來抱抱我/b

時間過得很快,眼看九點多了。

有個男生醉醺醺地朝我走了過來,拽著我的手,要我跟他喝酒。

我心裡一個寒戰,連忙拒絕了,趁大家不注意,偷偷地溜了。

臨走前,我跟章安打了個招呼,說我先走了。

章安心領神會地對著我點點頭,取笑道:「是去見某人吧,我看你一直在看手機。」

我被她說得有些面紅耳赤,沒有解釋任何,便已落荒而逃。

一走出餐廳,我立刻給我媽回了個電話。

昨天關機到現在我都忘記了要開機,若不是吃飯的時候太無聊,我才想起摸手機,我的手機至今還關機著。

一開啟螢幕就看到我媽打來的數十通未接電話,我早已坐立難安。這不,剛回過去,就被我媽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質問我手機怎麼了,為什麼關機了?

我當然不敢告訴她我是跟沈駱馳賭氣才關機的,只好撒謊說是手機沒電了,充電器壞了。

我媽將信將疑地數落了我幾聲,隨後沒好氣地對我道:「我不是讓你去上海看沈爺爺的嗎,你怎麼沒去,就讓沈駱馳一個人去了,駱馳說你生病了,你怎麼突然病了?」

說到我生病,我媽的語氣變軟了一些。

我一頭霧水,別說我媽不知道我生什麼病了,我自己都不知道哪裡病了。但想來這一定是沈駱馳沒帶我去上海對著劉奶奶說的藉口。

我沒跟我媽提我倆分手的事是我,我怕我媽吵。他不提是為什麼?

這我就不懂了。

我內心很是困惑,但沒在我媽面前表露出來,隨口胡謅道:「就是吃壞了肚子,急性腸胃炎。」

「怎麼這麼不小心!現在天涼了,冷的東西少吃點,我跟你爸都不在你身邊沒法照顧你,你有啥小毛小病我們也照顧不了,回頭還得麻煩駱馳。你自己長點心,咱們也不能老討別人好處。」

「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每次說你幾句,你就喊知道了,也沒見你真放在心上過。好了,不說了,我明天還得上早班,要去睡了,你也早點洗洗睡了,別熬夜,也別瞎玩。」

我媽又嘮叨了幾句後才掛了電話,我繼續翻著手機螢幕,最後手指停在了一條簡訊上。

是我吃飯的時候沈駱馳發來的,寫著:「在哪兒?我回來了。」

我料想他是要找我吵架,心情不是很好,也就沒回他,後來他也沒再發新的過來,連電話也沒一個。這會兒跟我媽通完話,我知道了沈駱馳隱瞞我倆分手的事,心裡莫名地有些疙瘩,難不成他找我有其他事?

若要吵架的話,何必幫我在劉奶奶、沈爺爺那邊找藉口說好話。

我腦子裡一團糨糊,糾結了會兒,最終還是拉下臉來,給沈駱馳打了個電話。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沈駱馳清冷的嗓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你在哪兒?」他低聲問我,聲音帶著些許顫抖。

我彆扭地回了句:「找我幹嗎?」

「我在你寢室樓下。」他沉默了會兒,淡淡地說道。

我心跳頓時漏跳了一拍,不懂他什麼意思,就聽到他繼續道:「我等你回來,不管多晚。」

我一時沒了聲音。

我以為他會像以前一樣乾脆地掛電話,但沒有。我能清晰聽到電話裡他那輕微的喘息聲,還有斷斷續續的咳嗽聲。

半晌,他微弱地跟我說:「愢愢,我胃痛。」

我的心一下子就軟了下來,心臟一陣縮緊,我急急地對他道:「你再等我會兒,我這就回來。」

他「嗯」了聲,依舊沒有掛電話。

我也沒有掛,就這麼拿著電話,一邊跟他說話,一邊加緊腳步朝女生寢室樓的方向跑去。

電話裡有回應,我都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喘息聲。

等我跑到寢室時,我已經大汗淋漓。

沈駱馳就站在寢室樓前的大槐樹下,一臉憔悴地看著我,臉色很是蒼白難看,他的手裡還握著手機。

他的身子挺得很直,可是瘦弱的脊背卻在隱隱顫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胃痛引起的。

我已經很久沒見過沈駱馳這般羸弱的樣子,上次見,還是他爸爸再婚的那天,他冒著大雪從婚宴場所跑了出來,冒著大雪獨自從上海回到了我們的縣城。

他穿著單薄的黑色西裝,就坐在香格花園的涼亭裡,也是這般瑟瑟發抖,看得人忍不住心疼,想要去擁抱他。

可那天給他擁抱的人不是我,溫暖他的人也不是我。

我只不過是個躲在雪樹後的懦弱看客。

我一個恍惚,腳步停了下來,愣在原地,就像當年一樣,遠遠地看著他,不敢上前。

我怕弄壞那個脆弱的玻璃娃娃,也怕溫暖不了他。

他在遠方的槐樹下靜靜地看著我,一隻手拿著手機貼著耳畔,另一隻手朝我伸來。

然後,我便聽到了他略帶哽咽的懇求。

他說:「愢愢,你能不能過來抱抱我?」

我鼻子莫名地一酸,不等他再度開口,已經朝他飛奔而去,張開雙手,緊緊地擁住了那具搖搖欲墜的身軀。

他很高,大半個身子都壓在了我的身上,很重,卻讓人推不開。

他的臉貼著我的脖頸,很冷,身子卻很燙。

我知道他不對勁,雙手抱著他,慌張地問:「沈駱馳,你怎麼了?你哪裡不舒服?我帶你去醫務室好不好?」

他不說話,只是雙手用力地圈緊著我,似乎有眼淚落在我裸露的頸上。

我震驚地噤聲,不再說話,任由他抱著,聽著他在我耳邊低低地呢喃:「不要動,就這樣挺好。」

b【2】還不都是你害的/b

沈駱馳發燒了,我費了很大的力才將他帶到了學校醫務室,結果醫務室的門竟然關了。

他癱坐在醫務室門口的長椅上,閉著眼,頭微垂著,臉色慘白,額頭上掛滿了細汗,模樣看上去很是痛苦,但還算安靜。

我朝他走了過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心疼地問:「你還能走嗎?我們可能要走到校外打車去醫院,你要是走不動的話打電話給你室友,讓他們來揹你好不好。」

沈駱馳搖了搖頭,睜開眼,眼神倒很清明地看著我,伸手抓住我的肩膀,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稍有些孩子氣道:「不要別人,你送我去。」

說罷,他整個人又朝我撞了過來。

我急急地伸手扶住他,身上像壓了塊巨石,差點就直不起腰來。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倒也不是怕累,就怕他撐不住。

所幸,沈駱馳比我想象的要堅強許多,在我的攙扶下,他堅持走出了校門,一到公交車站,便再也不想挪動一步。

他的身上全是汗,手一直緊緊地拽著我的,掌心忽冷忽熱,卻一直沒有放手。

我又探了下他的額頭,燒得更厲害了。

外面的風有些大,吹在身上,冷颼颼的。

我作勢要脫身上的衣服給他穿,被他伸手拒絕了。

「穿著呀,你不冷嗎?」我急聲道。

他臉色微微漲紅,嫌棄地掃了眼我手裡的毛線衣,傲嬌道:「冷死也不穿,好醜。」

若不是看在他生病的份上,我真想一巴掌扇過去。都什麼時候了,還嫌這嫌那的。

我憤憤地將衣服穿回身上,站在他的身前,用身子給他擋風。他隨意地靠了過來,頭貼著我的後背,雙手環住我的腰。

我渾身一震,心跳得很快,有些彆扭地喚他:「沈駱馳?」

他咕噥了一聲,撒嬌道:「王愢,我難受,車什麼時候到?」

我聽他這麼說,趕緊轉過身看他。

他情況的確不大好,我蹲下身,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有點涼,皮膚倒很滑。

見他沒作怒,我一時心動,忍不住上手又捏了幾下,耳邊突然響起沈駱馳慍怒的聲音。

「你在做什麼?」

我被逮個正著,內心理虧,表面卻還是一本正經地胡說:「你的臉好冷,我給你搓搓熱,這樣就不冷了。」

「哦。」他應了聲,抱著我,頭又埋在了我的肚子上,似乎要睡著了。

我低下頭正好能看到他閉緊的眼眸上那長長的黑色睫毛,像兩片小扇子,很是好看。

不得不說,發燒的沈駱馳要比往日活蹦亂跳的他來得可愛許多。

沒等多久,一輛計程車停在了公交站,待裡面的人下車,我趕緊拽著沈駱馳鑽了進去,焦急地對司機道:「去浦口中心醫院。」

司機本來看我倆上車臉上的表情還很是鄙夷,估計想著一男一女大晚上的出去定是不幹什麼好事,但聽說我要去醫院,他當即變了臉色,發動車子轉了個彎,朝小鎮的方向駛去。

我也沒有解釋,拿出剛買的紅薯用紙巾剝了起來。

剛在公交車站等車的時候,正好有個賣紅薯的老爺爺收攤了,推著大烤爐從我們面前走過,我聞到那紅薯香想起先前沈駱馳喊胃痛就喊住他問他還有沒有紅薯賣。

老爺爺那兒正好還剩兩個紅薯,他本打算留著帶回去自己吃的,聽說我要就全給了我。

沈駱馳靠在我肩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我把剝好的紅薯肉掰了點往他嘴裡塞去。

他機械地張嘴吃了幾口後,才皺著眉頭問我:「你給我吃的是什麼?」

我突然覺得好笑,他要怕我下毒的話那不早點問,吃了才問有啥用。

看在他是病號的份上,我也懶得取笑他,愉快地回他:「烤紅薯,香吧?還要不要吃?」

他點點頭,換了個姿勢,整個人半躺在車裡,頭靠在了我的腿上,睜著眼看我剝紅薯。

這姿勢有點親密,我身子本能地僵了下,內心快速地安撫自己說他是個病人,不過是想躺得舒服點,別亂想,於是就真的淡定了下來。

我一邊喂他,一邊忍不住問:「你什麼時候從上海回來的?好好的,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就算劉奶奶忙著照顧沈爺爺顧不得你,你也不會自己買飯吃嗎?多大一個人了,還不會照顧自己。」

我嘮叨了幾句,沈駱馳也不回我。

半晌他吃完了整個紅薯,才幽幽地咕噥了聲:「還不都是你害的,你跟我一塊去不就沒事了。」

「什麼叫我害的?是誰不讓我去的,還怕我跟著週五就走人。」

沈駱馳不提這事還好,一提我就生氣。

我還沒有發飆呢,他突然雙手捂住耳朵,一副氣短的樣子,閉眼道:「別說了,王愢,我頭疼。」

我氣得恨不得伸拳頭打他,恰好,司機說醫院到了。

我付了錢,見沈駱馳臉色好了點,便直接拽著他下了車。

到了醫院,拿他身份證交了掛號費,我身上的錢花得分文不剩了。

沈駱馳估計是看出了我的窘迫,在我拉著他去急診室的路上,遞了張銀行卡給我,沉聲道:「你一會兒去醫院門口的自動取款機取點錢,密碼是232425。還有,你的錢我轉回你卡里了。」

我「哦」了聲,表情有點窘。

他別過頭去,繼續道:「東西我買了,按你的吩咐一樣不差,說是你送的,爺爺很喜歡。」

我又「哦」了聲,這一次嘴角不由得揚起。

到了急診科,醫生給沈駱馳量了體溫,39.5c,燒得有點高。

聽我說他胃痛,這會兒大晚上的又不好做胃鏡,醫生讓我們去做了個血常規檢查,於是我又陪著沈駱馳去血液科抽了回血。最後確診他是受冷發燒了,外加胃炎膜有點受損,有點胃出血症狀,讓他留下來掛水,明天再做個胃鏡檢查。

四包鹽水,估計掛完都得天亮了。

我用沈駱馳給的銀行卡直接刷了他的醫藥費,把卡還給了他。

待他扎完針吊水的空隙去了取款機那兒,我拿自己的銀行卡取了點現金,準備留著明天買早餐用。

取了三百塊出來,我有窮人毛病,習慣性地檢視了下餘額,結果就被上面的金額給嚇到了。

沈駱馳還我的不是五百塊,他給我打了三千。

我頓時有些站不住,忘記了直接把錢轉給他,拿著卡匆匆回到了病房,想要找沈駱馳問個明白。

他剛打了退燒針,臉色稍微好看些了,我進去的時候,他正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

我把卡放在了他的面前,直截了當地問:「你幹嗎轉那麼多錢給我?」

沈駱馳微微抬眼,掃了我一眼,不耐煩道:「給你就給你了,哪來那麼多為什麼,我的跟你的,你至於分那麼清嗎?」

我濛濛的,木訥道:「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不會自己想啊!虧你以前還是個學霸呢,還想考清華呢!唸書念傻了!」沈駱馳鄙夷地瞥了我一眼,轉過身去,背對著我數落道。

我心裡一陣發梗,隱約猜到他是什麼意思,但不大敢確定,就那麼愣愣地在他床邊站了會兒,最後就聽到他又開口道:「就當我存你那兒的吧,以後我也未必會有那麼多錢了。」

我聽出了他言語間的一股悲傷,忍不住擔心地問了聲:「怎麼了?」

他沒答。

我再想問時,他已經閉著眼睡著了。

我坐在他的床前不敢有絲毫鬆懈,就怕自己也睡了,萬一睡過頭了,沒有人提醒醫生來換藥水。

就這樣我守了沈駱馳一夜,而他睡得很香,似乎是累極了。

我最困的時候,都死撐著眼皮不敢睡,那會兒真想戳著他的腦袋問一下,沈駱馳你憑什麼睡得這麼安穩,憑什麼對我那麼放心,覺得我會好好守著你。

我從不知道那時候的沈駱馳其實並沒有篤定我會不會守著他,他只是在跟自己打賭,賭我放不下他,賭我心裡有他。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接到了劉奶奶打來的電話,從她嘴裡我才知道沈駱馳去上海後,又跟他爸吵了一架。原因是沈爸爸未經過他的同意就把他的戶口又遷回了上海。沈爸爸希望沈駱馳大學畢業後能接管自己公司的生意,沈駱馳不願意,他不想跟曾拋棄過他的父親以及那個他厭惡的小媽跟陌生的弟弟一起生活。

兩人為此大吵,沈爸爸威脅沈駱馳,說你硬要這樣的話,就別認我這個爸了,反正你這麼恨我。

沈駱馳說不認就不認吧,反正你也沒愛過我。

沈爸爸又說,好,既然你不認我,那麼以後就別用我的錢了,你有本事自己掙去。

然後沈駱馳也沒說什麼就走了,離開了上海,連夜回了南京。

他回來後都沒有回寢室,直接來找我了。

因為那會兒的他特別脆弱,特別需要被安慰。

我聽劉奶奶哭著說這些的時候,心跟著一起抽緊。

我心疼的不是劉奶奶說的沈駱馳跟他爸斷絕關係以後就沒有錢了,而是在心疼那個在沒有去劉奶奶家之前的沈駱馳,那個父母離異後孤身一人在上海不被愛的小孩,那些年他是怎麼過來的。

他一定很孤單吧。

劉奶奶一直在哭,說:「這孩子怎麼就這麼倔,這麼倔呢。你沈爺爺身子不好了,我也老了,我不能護他一輩子啊,他爸要真不要他了,他以後怎麼辦啊!」

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劉奶奶,我也不知道能為她替沈駱馳做些什麼,最終只能等劉奶奶哭累了,說了句無關痛癢的話。

我說:「奶奶,您別擔心,只要沈駱馳不趕我走,我會替你們陪在他身邊照顧好他的。」

那是我所能給的最好的承諾,就像當年我承諾蘇遇奶奶時的一樣,如若可以,我願意盡我所能去守護他們,不管是當初的蘇遇,還是現在的沈駱馳。

可是我總是在高估自己,總是在自以為是,直到很久我才明白,我守護不了任何人,而他們,也不需要我的守護。

b【3】我讓他去看看眼科,是不是眼睛瞎了誰都調戲/b

沈駱馳上午得做胃鏡檢查,醫生要求他空腹,所以就我一個人吃的早餐。

一晚上幾乎沒怎麼閤眼,我本有些犯困,但好歹年輕,偶爾熬個通宵也不算什麼事。早上吃了頓大餐後,我整個人又精神抖擻起來,陪著沈駱馳在醫院裡四處奔波,那叫一個鞍前馬後。

檢查完,等了一個多小時,結果出來了,是慢性胃炎,伴有輕微糜爛。

醫生看到檢查報告後,眉頭緊鎖了會兒,朝沈駱馳神色凝重道:「你這個年紀得糜爛性胃炎的人很少,你這得警戒起來啊,別仗著自己年輕就為所欲為,你這胃炎病史不短了,就這樣放任下去,是有癌變可能的。平時飲食注意點,那種辛辣泛酸的東西都不要吃了,先好好養胃,我給你開點進口藥,你先吃著吧,一個療程後來複診。」

說完,他拿筆在診斷書上洋洋灑灑地寫了一會兒,讓我們去開藥。

我知道沈駱馳的胃病是他很小的時候就得了,但我以為胃病都差不多,現在的人幾乎都有,所以也沒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這會兒聽醫生這麼說,我心不由得提了上來,一臉擔心地看向沈駱馳。

沈駱馳似乎早就知道他的病情了,他看起來很是淡定。從藥房拿完藥出來,他把藥袋子隨手往我懷裡一扔,懶洋洋道:「你去問下那醫生這些藥怎麼吃。」

我窘了窘道:「這是你的藥,你自己去問的話不是更清楚嗎?」

「讓你問就問啊,哪來那麼多話。」沈駱馳悶聲說道,一臉不耐地將我推進了門診室。

我拎著藥走到了先前的主治醫生跟前,把藥袋子遞給了他。

這裡面有西藥也有中藥,醫生很詳細把每種藥的吃法都跟我們說了一遍,我認真地在旁邊聽著,偶爾拿眼偷瞄沈駱馳,發現他倚著門在打哈欠,彷彿我們說的事跟他沒什麼關係。

我頓時有些理解為什麼他的胃病這麼嚴重了,這完全是因為他不重視啊!

我們離開醫院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打車回學校的路上我接到了章安的電話。手機剛被接通,我就聽到章安在另一頭朝我尖叫道:「王愢,你人去哪兒了,昨晚你沒回寢室嗎?你是不是出什麼事了啊?」

我耳朵被她吼得嗡嗡響,好奇道:「你現在才發現我昨晚沒回去嗎?」

「廢話,昨晚大家都喝多了,怎麼回寢室的都不知道,誰還注意你啊!這不我剛醒來去樓下開水房打熱水,就看到咱們寢室樓門口那公告欄上貼著你夜不歸宿的處分條。我問了其他寢室的人才知道昨晚宿管老師查寢了,一寢的那群‘小婊砸’把你給賣了。你到底是什麼情況啊,昨天第一個走到現在都沒回來,你不會是跟那個誰誰誰幹壞事去了吧?」

說到「幹壞事」三個字時,章安嘴裡發出淫蕩的笑聲來。

我知道她說的是什麼意思,兩邊臉頰驟然發燙起來,生怕身旁的沈駱馳聽見,我趕緊走遠了點,小聲喝止她道:「你別胡說,不是你想的那樣,他發燒了,我送他去醫院了,掛了一晚上的水,剛做完檢查從醫院出來。」

「到底是發燒,還是發情哦!還有他是誰啊!不會是我以為的那個沈駱馳吧!」章安越說越得勁。

我知她是故意的,懶得跟她計較,她自己笑了一會兒倒先正經了起來,嚴肅道:「好了,不跟你貧了,你要回來了就趕緊先去宿管那兒把處分條消了,別讓她告去輔導員那兒,不然事情就棘手了。不是說去醫院了嗎,你把收費單給她看下就行了。」

我應了聲,一時歸心似箭,沒再跟她多聊就掛了電話,轉過頭,就看到沈駱馳在看我,表情一臉的鄙夷。

我不明所以地立在原地,他朝我走了過來,冷不丁地來了一句:「你跟那章安不會真玩得很好吧?」

「你這話什麼意思啊?」我不悅地眉頭蹙起。

沈駱馳心有餘悸地搖頭:「她簡直比李文藝還誇張,你的交友水平實在讓我不敢恭維。」

「說得好像你交的朋友質量有多高似的,你們寢室那幾個男生我都見識過了,完全可以用‘妖魔鬼怪’這四個字來形容,一個個跟流氓似的,嘴裡沒一句好話。」我憤憤地回懟道,一想到沈駱馳他們班的那幾個男生,我就氣不打一處來。

估計看我真生氣了,沈駱馳立刻退讓道:「你不用在乎他們說什麼,那群人胡說八道慣了,誰對你耍流氓了,回頭我去跟他說說。」

「說什麼,你讓他給我道歉嗎?」我蹬鼻子上臉道。

沈駱馳定定地看了我一會兒,然後「撲哧」一聲低笑了起來,十分欠扁道:「你想得美!我讓他去看看眼科,是不是眼睛瞎了誰都調戲。」

我氣得當時就攥著拳頭要打他,被他躲了開來。

老話說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沈駱馳老跟那群人住一塊,又能是什麼好人!指不定那群人說話難聽還是跟他學的呢。

聽說我因為他被處分了,沈駱馳難得良心發現陪著我一起到了女生寢室樓下的宿管室。

我問沈駱馳要了昨晚醫院的急診病歷單,連帶著他今天做的胃鏡報告,以及我手裡的那大包中西藥一起交給了宿管老師,以此證明我的清白。

宿管老師本完全不為所動,後來看到沈駱馳的胃鏡片子後,她臉上的表情瞬間鬆動了許多,料想我們也不會拿這種東西騙她,她緩和了下語氣,但還是例行公事地求證了遍。

「他生病,王愢你陪他去醫院,那你倆是什麼關係啊?他生病不可以喊男生寢室裡的人嗎?」宿管老師朝我們質疑道。

我頓時傻眼,覺得她這麼問完全沒毛病。

對啊,沈駱馳為什麼不找他室友非要來找我呢?

我連忙看向沈駱馳,朝他求救。

沈駱馳並沒有看我,而是畢恭畢敬地對著宿管老師鞠了個躬,解釋道:「她是我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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