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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冊 第四章 過來抱抱我(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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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在一旁,耳朵有點燙。

雖然我隱隱覺得他對我的態度有所改變,但是,我們不是分手了嗎?

我私心覺得沈駱馳這個人有些霸道,之前說分開的人是他,現在說我是他女友的也是他,他怎麼不問問我同不同意啊!

事實證明,我的意見並不重要。自他從我媽手上搶過菜刀時,我就已經完全放棄了自己的意願。

只不過我的腦子裡突然蹦出了個想法,如果有一天,我真跟沈駱馳結婚了,以後他說往東,我還可以往西嗎?

b【4】都說大學裡奇葩多,我們寢室就有倆/b

從宿管處銷完處分出來,沈駱馳說他餓了,讓我陪他一起去食堂吃飯。

我想起醫生的叮囑,二話不說地同意了。

到了食堂後,沈駱馳選了個偏角落的位置直接坐了下來,掏出飯卡甩給我。

我沒接,只是把手中的那堆東西放在了他坐的那張桌子上,跑去「粥天下」點了兩碗雞絲青菜粥、兩杯熱豆漿,一併端著去找沈駱馳。

一入座,我就把裝藥的塑膠袋給拆了開來,按著醫囑,把飯前吃的藥先拿豆漿讓沈駱馳服下,又把飯後的藥放在了一旁,待他喝完粥後,再讓他吃。

其中有個胃藥是中成藥,是袋裝的液體,味道聞起來很是難聞,我看沈駱馳喝的時候眉毛都皺成了一團,想必很是難喝。但還好,在吃藥這點上他表現得很是聽話,這讓我舒心不少。

吃完飯,我把那些藥都收拾好,連帶著從醫院拿回來的病歷袋一起交給了沈駱馳,像長輩似的嘮叨道:「你回去後記得按時吃藥,飲食上注意點,生冷辛辣的東西都別吃,還有……」

我還沒有說完,沈駱馳突然伸手將那堆東西全都推回了我懷裡,打斷了我的話道:「放你那兒。」

我一臉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以後都一起吃飯好了,吃什麼你負責。」沈駱馳兩手一攤,一副大爺樣地說道。

我窘,有些無語道:「你是怕你室友知道你有胃炎覺得丟人嗎?」

我剛說完,沈駱馳就毫不客氣地回懟我道:「你想多了,那裡面不是還有要煎的中藥嗎?我一個大男人怎麼煎藥,當然得你煎了,不然我要你這個女朋友幹嗎!」

又來了,我這哪是做他女朋友,我看是當他的小保姆吧。既要伺候他一日三餐,還得對他唯命是從。那小保姆不高興了還可以撂挑子不幹呢,我能嗎?

心裡雖然吐槽了幾句,但我還是默默地把那堆藥給收了回去。

佛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為了不讓他往後得胃癌死掉,我覺得我還是有必要監督他吃藥跟飲食的。

沈駱馳下午還有課,吃完飯後他就回男生寢室了。

我下午沒課,跟他分開後,便拎著他的藥袋子回了寢室,問童澄借了她的電飯煲,按著醫生的指示躲在陽臺給沈駱馳煎中藥。

在我煎藥的時候,章安端著張小凳子坐在我身旁邊塗指甲油邊問我:「你這是給沈駱馳煎的?他什麼病啊,吃這麼多藥。」

「慢性胃炎,輕微糜爛。」我老實回答道。

章安「嘖嘖」了幾聲,表情略有些凝重地問我:「你倆這算是複合了?」

我遲疑了下,點了點頭:「他讓我一直給他煎藥來著。」

章安搖頭哀嘆了一句:「孽緣啊!」

我不以為意,腦後突然傳來童澄滿是可惜的聲音。

「我看這沈駱馳病得不輕啊!找個煎藥的找誰不行啊!非要想不開找個女朋友!找也就找了,也不找個漂亮點的,怎麼就找你王愢了!煎藥我也可以啊!你看這鍋還是我的呢!」

我本來聽著有些生氣,聽到最後我忍不住笑了,沒等我出聲,章安已經沒好氣地朝她道:「沒錯,你去當,還可以充當保鏢呢!以後誰欺負沈駱馳,你一個屁股蹲都可以把人家坐死。」

「那敢情好啊!王愢你回頭幫我問問沈駱馳那兒缺不缺保鏢!好了,開玩笑的,不管怎樣,王愢還是恭喜你倆複合,你們一定要長長久久,不要再分手了。看到你倆在一起,我瞬間對我未來的男友充滿了期待,我覺得我也可以找個帥哥!」童澄越說越飄。

章安都氣笑了,說:「你還是先瘦下來吧,回頭帥哥喜歡你,你把人家壓死就不好了。還有人家王愢只是不會打扮,又不是長得不好看,你別老擠對她。」

「誰擠對她?我這是羨慕嫉妒!你看我都不羨慕嫉妒你,對你我都是直接恨!老天爺太不公平了。」

「得,你趕緊恨,恨完趕緊減肥,瘦下來我保準張根碩什麼的都來倒追你。」

「那必須的,等我瘦下來,我還未必看得上張根碩呢。」

「……」

「……」

她倆一搭一唱的彷彿在唱雙簧,我在旁邊聽著笑得肚子都疼了。

都說大學裡奇葩多,我們寢室就有倆。

離期末也不過就兩個多月的時間,我每天除了忙著備戰英語四級考試跟期末複習外,就是按時給沈駱馳去送藥。時間久了,學校裡認識我們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我跟沈駱馳的關係。

有羨慕我倆「恩愛」的,也有說我配不上沈駱馳的,還有說沈駱馳這高冷難搞的性子能有我這麼賢惠的女朋友照顧他是他的福氣的,反正說什麼的都有,我一開始覺得挺不自在的,後來聽多了也就習慣了。

就像章安說的,我既然不會跟沈駱馳分手,那麼就坦然地做他的女朋友,不要管別人說什麼,畢竟跟我在一起的人是沈駱馳,不是其他人。只要沈駱馳覺得王愢好,那麼我就是好的。

話雖這麼說沒錯,但我一直沒有勇氣問沈駱馳,你覺得我好嗎?哪裡好?

我怕結果並不像章安所說的那樣,怕自己不夠好,怕委屈了他,所以我總是想方設法地想對他好點。

可是我並不知道,對沈駱馳來說,怎樣才算是好。

b【5】想來我真不是個心胸寬廣的好姑娘,我竟然在過去嫉妒了林佳楠那麼多次/b

12月中旬,南京終於迎來了它的第一場雪,雪下得很大,不過一晚上的工夫,整個校園就被籠罩在一片冰雪裡。

地上的積雪足足有十多釐米厚,早上起來去食堂吃飯的時候,總能看到三五個女生怕滑倒,手牽手地走在一起,結果一個人摔了,她們一排的人就全摔了。

有路過的男生見狀不厚道地哈哈大笑,剛笑完,後背就被「豬隊友」推了一把,自己摔了個「狗啃雪」。等他爬起來時,便是一場混戰,雪球漫天飛舞,砸在身上疼疼的。

冬天來了。

我把自己裹得像個粽子,腳上又穿上了防滑的雨靴,全副武裝過後才敢拎著保溫桶從寢室出來,在雪地裡小心翼翼地前行,朝食堂走去。

等我到食堂大廳的時候,沈駱馳已經在那兒等候多時。

我頭上蒙著圍巾,走到他身旁的時候他都沒認出我來,最後還是我叫了他一聲,他才恍然地瞧了我一番,毒舌道:「你穿成這樣是想摔了好當球滾嗎?」

我沒跟他置氣,將手裡的保溫桶塞給他後,隨意地瞥了眼他身上略顯單薄的呢子大衣,一邊解頭上的圍巾,一邊回道:「摔不了,我特意穿了雨靴呢,橡膠底的,可比那些跑摩的的雪地靴好走多了。倒是你,穿這麼少,回頭又發燒感冒了可怎麼辦,這眼看就要期末了。」

沈駱馳一臉不以為意地「嗯」了聲,拎著保溫桶朝飯桌走去。

我趕緊跟了過去,搶在他面前擰開了保溫桶,獻寶似的說道:「我給你燉了雞湯,可以補下身子。」

保溫桶有三層,第一層是沈駱馳每天都要喝的中藥,第二層是我燉的老母雞菌菇湯,第三層是糖跟梅子,等他喝完藥後,嫌苦的話可以吃這些轉味。

沈駱馳似乎沒料到會有雞湯,他當即愣了一下,驚愕地看向我,習慣性地蹙眉道:「你什麼時候去買的雞?」

「昨天我們寢室聽天氣預報說今天會下雪,所以提前出了校門去小街採購東西了,我趁機買了,章安她們吵著要喝雞湯,我好不容易給你留了一點,你趕緊趁熱喝吧。」我朝沈駱馳催促道。

沈駱馳似乎很是感動,他看我的眼神突然變得柔軟起來,沉默了會兒,他伸手摸了摸我本就亂糟糟的頭髮,啞然對我說:「愢愢,辛苦你了。」

我傻乎乎地愣在原地,被他說得很不好意思。

我發現一個事,沈駱馳每次叫我「愢愢」時,總是很溫柔。

起初我聽著很是彆扭,畢竟已經習慣了他對我的冷言冷語,後來聽多了,卻覺得格外好聽。

可能是因為沈駱馳只會在心情很好的時候這麼叫我,而我內心也樂於看他心情好吧。

陪沈駱馳吃完飯,我收拾東西準備離開,臨走前,他突然拉住了我,遞給我一個包裝好的禮品盒子。

我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他傲嬌地別過頭去,甕聲甕氣道:「給你的,阿姨說你今天生日。」

我看他的眼神更震驚了,因為連我都快忘記自己什麼時候生日了,他竟然知道?

從小到大,我都沒有怎麼過過生日,主要是我媽覺得過生日浪費錢,小孩子嘛,不需要太嬌慣著,該怎樣就怎樣,太稀罕的反而養不好,所以她就沒給我過過生日。

如果運氣好,生日那天她正好不上班,說不定我還能吃到碗長壽麵,她要上班的話,那就徹底忘記了。

以前我還羨慕過林佳楠每年過生日她媽都給她大肆慶祝,學校同學都給她送禮物,我自己從沒收到過生日禮物,還為此難受過。後來長大了,看淡了,對於過不過生日都挺無所謂的。

只不過我媽一向不把我的生日放在心上,怎麼突然跟沈駱馳提這些,我很是奇怪,但那會兒我整顆心都在因為沈駱馳送我生日禮物而激動雀躍著,也顧不得多想,當即接過盒子,小心翼翼地確認道:「真給我的?我可以拆開看嗎?」

沈駱馳嫌棄地白了我一眼,彆扭道:「回去再拆吧。」

「哦。」

我略微悻悻地應了聲,將那盒子緊緊地捂在手心,高興地向他感謝:「沈駱馳,謝謝你,這還是我第一次收到生日禮物。」

按理說別人聽到我這麼說,肯定是要狠狠地同情我一番,說王愢,你咋活得這麼可憐。可沈駱馳聽完,似乎很是高興。他一臉高傲地昂著頭顱,不要臉地笑道:「你以為是白給你的,你知道我生日是哪天嗎,到時候得還的。」

「知道知道,不就是三月二十號嘛,你忘記了,去年也算是我陪你一起過的。」

提到去年他生日的事,沈駱馳臉上的表情頓時陰鬱了下來,看來他還沒忘記那天我倆過得有多驚險。

「我一會兒還有課,我先回寢室了。」意識到不對勁,我趕忙轉移話題要離開。

這一次沈駱馳沒有再挽留我。

等回到寢室,我第一時間拆他送給我的禮物,包裝紙下是個首飾盒,盒子裡放著一條繫著石頭吊墜的黑繩項鍊,石頭上刻著一個「愢」字。

我見過這種類似的項鍊,是需要定製的,價格雖不算貴,但也算不上便宜。

之前林佳楠生日,我見有人給她送過。那會兒我還吐槽怎麼會有人拿石頭做項鍊,這會兒倒覺得這樣的項鍊特別好看。

想來我真不是個心胸寬廣的好姑娘,我竟然在過去嫉妒了林佳楠那麼多次。

熬了幾天夜,終於熬過了期末。考試結束的當晚,大家都在忙著收拾東西準備回家過寒假。

回去前,我拉著沈駱馳去了醫院複診。胃炎需要長時間調養,複查的結果還算樂觀,醫生又給沈駱馳配了兩個療程的藥,叮囑他繼續吃,不要停。

沈駱馳之前存我卡里的錢都被我拿來買藥了,花下來也沒剩多少了。

我想起之前劉奶奶說沈駱馳跟他爸鬧掰的事,沈叔叔的確沒再打錢過來。

聽說我們要放假了,劉奶奶在考試前就打了電話過來,讓沈駱馳考完試直接去上海,跟他爸認個錯,留在上海,等過年了再回老家。

沈駱馳不願意,劉奶奶就來找我勸他,說他再這樣犟下去,沈爸爸要更生氣了,不再給他錢了,他以後的生活費學費怎麼辦?難不成要她跟沈爺爺這兩個老人一直養著啊!要他們二老供沈駱馳上大學倒也沒多大問題,可以後呢,他想繼續深造怎麼辦?

從醫院出來之後,我拎著藥,揣著餘額不多的銀行卡,躊躇再三,最後還是硬著頭皮把劉奶奶說的話原封不動地複述給了沈駱馳。

沈駱馳聽完沉默了許久,然後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一臉無所謂地說道:「沒事,你不用擔心,跟我奶奶說一聲寒假我不回去了,我準備留在南京找份兼職。」

我驚愕地看著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能做什麼兼職啊?讓他做家教吧,他這脾氣,都沒什麼耐心的,回頭遇到熊孩子,不把人家罵死才怪了。做服務員?端盤子他有那力氣嗎?不管做什麼,他一個人待在南京能好好照顧自己嗎,能好好吃飯按時吃藥嗎?別回頭錢沒賺到多少,胃病越來越重了。

沒等沈駱馳繼續說下去,我當即二話不說地反對道:「寒假期間學校寢室又不給住人,你留在南京兼職還得找住的地方,還是算了吧。你不想去上海的話,先回老家住我家吧,我跟我媽說一聲,兼職的事等回去了再找,我陪你一起去。」

我全副心思地都在想沈駱馳的病,都沒怎麼動腦子,等我一股腦地把話說完,就看到沈駱馳一臉戲謔地看著我,嘴角噙著笑道:「你不是很討厭我住你家嗎?」

我被他問得臉頓時一陣發燙,心跳快了幾下,撇過頭去,傲嬌道:「反正你又不是第一次住了,隨你,愛住不住。」

沈駱馳突然伸手用力地蹂躪了下我的頭,心情似乎很好地笑道:「王愢,你害羞的樣子看上去好蠢。」

我憤憤地瞪了他一眼,氣呼呼地扭頭就走,不想再理他了。

b【6】我想我完了,我好像喜歡上沈駱馳了/b

回到老家後,我第一時間跟我媽說了沈駱馳跟他爸吵架寒假要住我家的事,我媽似乎早就知道了,可能是劉奶奶提前跟她說了,所以對於沈駱馳的到來,她表示很歡迎。

我順便又跟她說了我倆要去兼職的事。對此,我媽倒有點反對,她覺得我們年紀還小,怕我們出去被騙。何況沈駱馳胃不好,她怕他身體吃不消。

沈駱馳說他沒事,他這胃病又不是一天兩天了,都好多年了,一直都活蹦亂跳的,他沒那麼嬌貴。

話雖這麼說,但我媽還是很在乎這個「準女婿」的,知道他打工是為了跟他爸較勁,要湊明年的學費,竟然主動提出明年學費她來給沈駱馳交。

我當時聽得都震驚了,要知道我家經濟條件並不寬裕,我媽一向都節省得不行,摳得要命,要她掏錢簡直就是要她的命。

我們一學期的學費寄宿費加起來要六千塊,兩個人就是一萬二,等於我媽四個月的工資,她說給沈駱馳交的時候,眼睛都沒眨一下。

沈駱馳當然沒說要,我媽還是不讓他去打工。

我趁沈駱馳不在,拉著我媽詢問道:「媽,你不會真要給沈駱馳交錢吧?你想想啊,這不是一年兩年啊,大學得讀四年呢,咱們家供得起兩個孩子上大學嗎?你不會是想讓我別上,給他上吧。」

我越說心底就越發毛,畢竟我媽是說過不讓我繼續上學的話,我真有點擔心回頭家裡錢不夠,她又不給我上學了。

我知道我媽是個心腸不算壞的女人,但她也有她的毛病。她學歷低,沒多少文化,因此眼界也比較狹窄。雖然她一心希望我有出息,但是對她而言的出息,就是日後找個好的工作,賺多點錢,找個好男人嫁了。用她的話來講,女人這一輩子,只要體面,乾乾淨淨,比什麼都強。

在她的心中一直有個疙瘩,那就是她向來引以為傲的女兒已經不再幹淨了。

我儘量使自己看起來不是很緊張,我媽聽完我的詢問不由得白了我一眼,搖了搖頭,嫌棄道:「愢愢,你說你平素挺聰明的,怎麼這種時候就傻了呢。有句話叫虎毒不食子,沈駱馳他爸哪會真的不要沈駱馳。那可是他親生兒子,就算他敢不要,你劉奶奶沈爺爺會任由他倆斷絕父子關係嗎?你媽我這不過是出點錢,賣你劉奶奶他們一個人情,回頭他們對你更好點,你還真以為他們會讓我供駱馳上大學啊!別看你劉奶奶老唸叨沈駱馳,心裡啊,可疼緊這個孫子了。沈駱馳跟他爸的小兒子不一樣,他是從小父母離婚的,沒媽在身邊,就這一點,兩個孫子,你劉奶奶肯定偏心他。」

我收回之前說我媽目光狹窄的話,她非但很有遠見,而且很有謀略,只不過我不是很喜歡這樣的她。

人與人之間的情感為何要摻雜那麼多的算計呢?

我忍不住怪我媽心眼多,故意告訴沈駱馳我的生日,算計他。

我媽恨鐵不成鋼地說我太孩子氣,說她這是為我好,為我的將來考慮,說成人的世界都是這樣的。

我很不以為然。

最終我跟沈駱馳還是不顧我媽的反對一起去了市區的肯德基兼職。

八塊錢一個小時,這份工作比我想的要輕鬆。

在我們兼職的期間,李文藝跟袁滿沒少來店內光顧,他倆主要是來看我們的。

一開始聽說沈駱馳在打工,李文藝還不相信,直到眼見為實,她才不由得發出驚歎,問我:「王愢,你給沈駱馳吃了什麼藥,他這個公子哥怎麼還會兼職?」

我邊忙,邊笑著回她,說:「不關我的事,我也是陪他打工。」

抬眼就能看到沈駱馳在我附近的櫃檯處忙碌地給客人點單,因為他長得太好看,所以客人都愛找他點。一群女生排成長龍圍在他的身前,他一臉認真地埋頭工作,難得沒有看到不耐煩的神情,我忍不住揚起嘴角。

李文藝在旁邊歪著頭問我:「王愢,你都不吃醋的嗎?」

我微笑著回她:「這樣很好啊!因為他在,我們一店的生意比二店好很多,店長還私下給他漲了工資呢。」

李文藝無語地白了我一眼,無奈道:「王愢,我真是越發看不懂你了。」

我光笑,不再說話。

越是接近年底,市區的人就越多,肯德基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繁忙。雖然店長又招了幾個人,但我跟沈駱馳還是忙得夠嗆,晚上回去都只想洗個澡就躺床上睡覺。

即使這樣,但我還是沒有忘記熬夜給沈駱馳煎第二天的藥,每天存在保溫杯裡,讓他帶著上班喝。

有一次我們下班下得晚,到家都十一點多了,熬藥熬到快半夜十二點。

我站在廚房拿著砂鍋煎藥,煎著煎著,眼皮就開始直打架,站著都差點睡著了。身子往下倒的時候,我猛地打了個激靈,嚇了一大跳,以為自己要摔倒時,腰上多了隻手,是沈駱馳過來了。

他一把將我攬住,從身後拿了件羽絨服出來,套在了我的身上,然後什麼也沒說,繞到我身前,掀開砂鍋蓋,看裡面藥的成色,時不時地拿藥勺攪拌幾下。

我在旁邊默默地看著,沒有回房睡覺。

那會兒的冬天很冷,熱氣從砂鍋裡不停地蒸騰出來,形成白霧氤氳在空中。

沈駱馳的臉在霧氣中忽隱忽現,有些模糊。

隱約間,他回頭朝我看了一眼,皺眉道:「你怎麼還站在這兒,快去睡覺。」

我固執地搖了搖頭,突然傻笑了一聲,腦袋發熱地說道:「沈駱馳,你真好看。」

他的臉在霧中微微地泛了紅,惱羞成怒地罵我:「你是不是蠢!」

他的聲音軟了下來,甕聲甕氣道:「哪有誇男人好看的。」

我驚奇地發現,沈駱馳原來是個很害羞的男孩子。

農曆十二月二十七,也就是除夕夜前兩天,劉奶奶跟沈爺爺最終放心不下沈駱馳,讓兒子開車送他們回到了老家。

劉奶奶跑到肯德基裡來找沈駱馳,喊他回香格花園過年,並讓他別再兼職了,她給他錢。

沈駱馳起初不願,他似乎感受到了打工的樂趣,覺得現在的生活挺好的。但劉奶奶不樂意,她哪捨得她的寶貝孫子受苦,在肯德基裡差點哭鬧起來。最後沈駱馳拗不過她,只得妥協。

當天夜裡,一下班,我們回到家,就看到劉奶奶跟沈爺爺這兩位老人坐在大廳裡在等沈駱馳回來。我媽那天沒上班,正好在家招待他們。

他們把沈駱馳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就怕沈駱馳不願意跟他們回去。

對於他們的所作所為,沈駱馳表現得很是平靜,他也沒再堅持,直接拎著包跟他爺爺奶奶走了,除了對我媽說了聲「謝謝阿姨,我先走了」外,他都沒有跟我說什麼。

我當時有點失落,覺得他真沒良心,怎麼都不謝我來著,虧我還熬夜給他煎藥,早知道,讓他胃潰瘍疼死算了。

不用再煎藥,我洗完澡就準備睡了。

沈駱馳一走,我的房間又空了出來,我媽讓我回自己屋去睡,我之前睡的小房間的床鋪被她收起來了,騰了空間出來,被她放了新蒸的棗糕。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為什麼劉奶奶會知道沈駱馳在肯德基打工,都是我媽告的密,她早就知道沈駱馳不會在我家裡久待,可謂老謀深算。

我只好回自己的房間睡覺,沈駱馳剛走,他睡過的被子還沒有來得及曬,被子上還殘留著他自己的沐浴露的味道,是那淡淡的橘子香。

那一晚我躺在沈駱馳蓋過的被子裡,一顆心很是心猿意馬,怎麼也睡不著,閉上眼都是他隱在白霧中的精緻側臉,還有他回頭看我時那溫柔的模樣。

我猛地睜開眼,呆呆地望著天花板。

我想我完了,我好像喜歡上沈駱馳了。

那應該是喜歡吧,是吧,我喜歡他吧。

終於看清自己內心的那一刻,我既感到激動快樂,又感到無比感傷。

我高興的是,我還可以喜歡上一個人;我難過的是,我對沈駱馳的喜歡在發生了那麼多事後,從一開始就陷入了卑微。

我不知道我是何時睡著的,只記得那晚我做了個夢。我夢見了許久未見的佳楠,她出落得比以前更加標緻、美麗,舉手投足,都是那麼落落大方。

她微笑著站在我的面前,聲音柔柔地對我說,愢愢,我回來了。

我望著她笑,笑著笑著就哭了。

我說,佳楠,歡迎你回來。

嘴上說著歡迎,心裡卻難受得很。

我暗自罵自己渾蛋,不要臉,賤,我都不敢與她對視。

遠遠地,沈駱馳朝我們走了過來,他沒有看我,只是對著佳楠招了招手,說了聲:「嗨,林佳楠。」

我沉默地低下了頭,像一朵衰敗的鳶尾花。

醒來後,枕頭溼溼的,我的眼睛很痛,習慣性地去拿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看時間,看到沈駱馳發來的未讀簡訊,他讓我別去兼職了,晚上一個人回家不安全。

我鼻子一酸,將頭埋進被窩裡,就那麼沒骨氣地得到了慰藉,聽話地沒有起床去肯德基上班。

迷迷糊糊又睡了會兒,臨近中午的時候我媽才喊我起床。

今天是二十九,他們廠裡放假。我媽忙著置辦年貨,打掃家裡衛生。

我起來後幫她做了一下午的事,傍晚的時候,她給了我一盆切好的棗糕讓我送去給同小區居住的陳奶奶。

陳奶奶便是林佳楠的奶奶,自從林佳楠爸媽帶著林佳楠搬去青島後,就剩她爺爺奶奶還住在這兒。

我若有所思地端著東西去了陳奶奶家。看到我過去,老人很是開心,拉著我道了些家常,情不自禁地提了很多次佳楠。

我問陳奶奶:「佳楠今年回來過年嗎?」

陳奶奶聞言,臉上的表情變得很是落寞,她紅了眼,搖搖頭說:「據說她爸生意很忙,今年不回來了,他們說接我們過去,我跟她爺爺年紀都大了,懶得東奔西走了,就不去了。」

我想起夢中的佳楠,噤了聲,沒再多言。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夢都是反的?

所以佳楠還會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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