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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回憶(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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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沫沫不怪罪她,她都不能原諒自己,明明知道七仔的心意,卻一再拿他當垃圾桶,只在難過的時候想到他。她果然很卑鄙啊!想到這裡,童小柔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好吧,你怪我吧!」

「小柔,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不理解,為什麼一定是陸浩楠呢?你和七仔在一起的時候不是也很開心嗎?看得出來啊。」沫沫說完又搖了搖頭,「不對不對,現在還說這些幹什麼呢?你呀,現在就安安心心地和陸浩楠在一起吧!我相信,七仔不會怪你的。」

童小柔看著沫沫自言自語的樣子,胸口突然變得暖暖的。說到底,她也只是想讓她安心而已。嘆氣,這種對不起別人的感覺還真難受啊!

「對了,小柔,出於朋友考慮,這個訊息應該告訴給七仔學長吧。」

如果是出於朋友關係,當然是應該第一時間告訴他。只是,童小柔無法描述腦子裡的顧慮,還是,告訴他吧。一放學,童小柔便打電話給喻曦禾,電話通了之後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電吉他聲。

「喂,曦禾嗎?」

「喂,什麼事?」

「嗯,我……」童小柔吞吞吐吐的,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這邊太吵了,你過來吧,音樂教室,有什麼事過來說。」喻曦禾說完便掛了電話。

童小柔對著突然結束通話的電話,腦子一片空白,到底該怎麼說呢?不知不覺間,她已經走到音樂教室的門口了,猶豫著該不該敲門進去。就在她措手不及的時候,門被人從裡面猛地推開,電吉他聲混合著架子鼓的聲音如同浪潮一般湧洩而出。

「小柔,你來啦!」是沫沫的現任男友,那個貝司手阿杰,「快進來吧。」

童小柔走進去,喻曦禾正在話筒前練歌,除了貝司手、吉他手和打架子鼓的三個男生以外,還有一個女生。紅色短髮,瓜子臉,大眼睛,化著淡妝但很漂亮,看到童小柔進來,她熱情地和她打招呼:「這邊來坐吧。」

笑了笑,童小柔走過去。

喻曦禾唱的是五月天的《突然好想你》,其實童小柔一直很不喜歡那個主唱的聲音,對他們的歌感覺淡淡的,但是七仔唱起來格外好聽。

唱完最後一個尾音,喻曦禾從臺上走到童小柔的面前:「小柔,突然找我什麼事啊?」

「我……」童小柔吞吞吐吐地說了句,「我就想來聽你練歌。」

「呃?以前你都不會這樣。」喻曦禾有些委屈地控訴,「說吧,一定是有事才會找我。」

「沒啦,就想來和你說說話。」

「讓我猜猜,你是不是要告訴我你戀愛了?」喻曦禾笑得很輕鬆。

童小柔的臉不知為何紅了個透:「嗯,你知道啦?」

「嗯。剛好我也想跟你說,我找到女朋友了。」說完,他拉起剛才那個女生的手,「記得那天在溜冰場我說過的話嗎?現在我找到女朋友了,你可以放心了。」

「呃?」童小柔愣在原地,第一次在七仔面前不善言辭。

「還有事嗎?」

「沒。」喻曦禾突然如其來的冷漠讓童小柔忽然不能適應。

「那,就這樣了。」喻曦禾牽著紅髮女生從童小柔的身邊走過時小聲地說了句,「你開不了口的話,我幫你。」

——你說不出口的再見,我不會讓你為難。

天氣日漸回暖。

陸浩楠剛剛打完籃球,此時身體因為運動而瀰漫起薄薄霧氣,一點兒都不誇張。他擦了擦汗水,坐在童小柔身邊。

「呃?去你家吃飯?」童小柔詫異地看著陸浩楠,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會有這樣的想法。

「不是單獨約你,是因為馬上就是我生日了,約朋友來慶祝生日,很正常啊。」

「這樣啊。」

「話說回來,我們的父母好像也認識啊,你在怕什麼?」

提到這個童小柔就感到頭大,陸浩楠一定不知道,他以為的熟識是緣於一段尷尬的誤會,希望陸爸爸陸媽媽也明白這一點才好。

「沒有啦,什麼時候?」

「下個星期二。」

週六,曾沫沫約童小柔逛街,理由是「去見未來公婆,不應該置辦一套新衣服嗎?」

「我有衣服啊!雖然不是新的,但也都不難看吧。而且,未來公婆,言之尚早啊。」童小柔一向不喜歡逛街,但恰恰相反,沫沫則是個購物狂,有時候她也奇怪她們兩個人是怎麼成為好朋友的。

「衣服不嫌多嘛,走吧走吧。」

童小柔就這樣被曾沫沫拖進了步行街。一路走走逛逛,曾沫沫大袋子、小袋子拎滿兩手,童小柔卻仍是拎著輕飄飄的手提包。遇到徐嫣和宋善絕對是個意外。剛走進一家店,便發現徐嫣坐在裡面的休息區,蘇寧勳也在,宋善在一旁看衣服。徐嫣的臉色看起來不是很好,懨懨的。

曾沫沫視若無睹的往裡走,童小柔本想轉身離開,但見沫沫進去了,沒理由讓她一個人。

宋善第一個看見童小柔,她斜了她一眼之後轉身,假裝沒看見的樣子。

店裡開著暖氣,童小柔進來一會兒便覺得熱,她坐到休息區去。

徐嫣見她過來,馬上像被針紮了似的站起來說道:「阿勳,我們走吧。」

「呃?」蘇寧勳看了童小柔一眼,用眼神和她說再見。

居然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明明兩人之間還隔著三四個的位子,竟然連呼吸相同的空氣都不願意。

沫沫坐到童小柔的身邊,對著徐嫣的背影做了個鬼臉:「世界真小。」

「唉,沫沫,我怎麼還是無法討厭徐嫣呢?」

「你呀,嘴硬心軟,不過說到底你們都是姐妹,你會這樣也情有可原啊。」

「有時候我真希望什麼都沒發生過,就算不知道她是我姐姐都好。」童小柔嘆了一口氣,看向曾沫沫,「你試得怎麼樣了?」

「還沒好呢,這件我也想試試呢。還有啊——」曾沫沫走到衣架附近,從裡面拎起一個衣架,「小柔,這件衣服很適合你哦,你試試嘛。」

「看起來還不錯。」

沫沫手上拿的是一條春秋款的短裙,藏青色,百褶的設計。童小柔想了想,走了過去,拿進試衣間試了一下,出來的效果真的不錯,很適合學生,但又很俏皮。沫沫一直誇好看,童小柔一看吊牌驚到下巴都掉了。這條裙子夠她平時買好幾套衣服了,一向都不是愛揮霍的孩子,所以,她很迅速地轉身想把裙子掛回去。一個不小心,吊牌套到一旁的掛鉤上,「啪」的一聲散落在地。

丟臉丟大了。

沫沫狀似安慰地拍了拍童小柔的肩:「這下由不得你不買了。」

店員也因此態度上大打折扣,看著童小柔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小姐,你是刷卡還是付現金呢?」

沫沫湊到童小柔的耳邊嘟囔了一句:「變臉比翻書還快呢。」

店員再一次送來一個白眼。

顧秀蓮來的時候,童小柔和曾沫沫兩個正憋屈地坐在店子裡,一副犯了事的樣子,看得她忍不住想笑:「我說,你們兩個就不會在等我的時候再試試別的嗎?」

童小柔和曾沫沫兩個如獲大赦,終於在一個半小時之後揚眉吐氣了一回。顧秀蓮又讓童小柔挑了幾件,還送了曾沫沫一條裙子。結賬的時候,店員唯唯諾諾的樣子,讓童小柔和曾沫沫兩個暗地裡笑開了花。

逛完服裝店後,顧秀蓮又帶著童小柔去商場買了一部新手機,粉紅色的。沫沫喜歡得不得了,說回去也要和老爸軟磨硬泡,買一部一模一樣的。

轉眼就是和陸浩楠約好的日子。

童小柔和曾沫沫穿著新衣服,先去蛋糕店裡定了一個大蛋糕,接著又去禮品店裡幫陸浩楠挑了禮物,最後打車去陸浩楠家。

原本的行程安排是這樣的,先在陸浩楠家吃飯,然後一行人去ktv唱歌。如果有人願意的話,三五成群去看場晚場電影。

傍晚,陰雲密佈,天氣驟涼,是暴風雨的前兆。車子行駛到陸浩楠家的時候,推開車門,已經有細小雨淅淅瀝瀝地落下。

「小柔,我們倆都沒帶傘,不要緊吧。」沫沫伸手接住天空漂下的雨滴問道。

「嗯,大不了打車回去了。沒辦法。」

陸浩楠的生日聚會是在自己家裡辦。他們家在五樓,敲門後,是陸爸爸開的門。

看到童小柔的時候,他微微有些詫異,隨後換上笑臉,招呼道:「是小柔啊,請進請進。」

陸家是複式樓,很寬敞,客廳坐著比童小柔他們先到的蘇寧勳。

「來得真早啊,阿楠出去了,待會兒回來。」蘇寧勳起身幫童小柔和曾沫沫倒水。

「不用客氣了,我們不渴。」

「那好吧,你們自便。」蘇寧勳顯然是常客。

寒暄幾句後沒再說話,尷尬持續著。

宋善從一間房裡探出腦袋:「阿勳,這個網路怎麼連啊?」

「笨得死,剛才不是告訴你了嗎?」蘇寧勳邊答應邊往宋善的方向走。

蘇寧勳走後,氣氛總算沒那麼詭異了。沫沫拿起遙控器換自己想看的臺,童小柔百無聊賴地給陸浩楠發簡訊:「你在哪兒?」

陸浩楠回得很快:「在買東西,你已經來了嗎?」

「嗯!你什麼時候回來?」

「馬上。」

簡訊剛發來,便聽到門鈴聲,童小柔歡快地去開門,剛巧撞上從廚房裡出來的徐嫣。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往門口走去,看樣子都是聽到門鈴聲打算開門的。

童小柔看了她一眼,轉身擰開門鎖,陸浩楠大袋小袋提了不少東西。她幫手接過來,徐嫣沒說話進了廚房。

「來很久了?」

「沒呢,」童小柔搖了搖頭,「剛來,你買東西怎麼不跟我說?我可以去找你啊。」

「呵,真乖!」陸浩楠寵溺地親了童小柔一口。

童小柔頓時紅了臉,所幸沒人在客廳。如果被陸爸爸陸媽媽看見,她直接羞愧而死算了。

【五】

陸浩楠去放東西的間隙,徐嫣從廚房裡出來,她看著童小柔說了句「我有話和你說」,然後從一旁拿了把傘出門。

童小柔不知道怎麼的,鬼事神差地跟了出去。不過她沒有打傘,出了門之後才發現自己真是不怕死,雨大得能把人淋成落湯雞。徐嫣原本走在前面,她忽然轉身看了身後一眼,見童小柔沒打傘,她又走了回去。

「不介意的話一起撐吧。」徐嫣這樣說道。

從沒有想過,有一天,兩個人可以再一次距離那麼近,近到可以聞見彼此身上的香氣。童小柔微微側頭,就看見被放大的徐嫣的側臉。她天生自然捲,染著栗色頭髮,此時在腦後紮成花苞模樣,耳鬢有軟而稀的茸毛,耳廓白得透明。

「你有什麼想說的?」童小柔問道。

徐嫣沒有說話,她帶著童小柔來到小區裡可以避雨的一條走廊上。枯藤纏滿四周的石柱,雨水從屋簷滴落下來。徐嫣將傘保持著原來的模樣撐開放在地上,雨水沿著傘骨淌到地上,暈開一圈又一圈的水漬。

「我想,我們以後可不可以不要再這樣針鋒相對了?」徐嫣低著頭,繼續說道,「我想了很久,也明白了,無論我怎樣努力都比不上你,我覺得好累。」

她說完,抬頭看向童小柔,眼眶裡還含著淚水。

沒想到她會說這樣的話,看樣子也的確是出於真心的。

童小柔咬咬牙,說出心裡一直以來的不解與怨懟:「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說好的,因為哪怕我表現得很討厭你,也不過是因為你和你媽搶走了我爸爸。但是隨著慢慢長大,我發現,我一點兒都不恨你。可是,你居然對我做出那樣的事,我真的無法對自己說不介意。」

徐嫣皺了皺眉:「我承認我在阿楠面前說過你的壞話,也的確對你使過一些小破壞,我會說對不起。但如果你不能原諒這些的話,我真的無話好說。我們每次碰面都好像仇人一樣,我不想在阿楠的生日上令他為難。」

「只是說壞話和小破壞,我當然不會覺得有多不可原諒。但你找人把我攔在後巷,打得我遍體鱗傷進醫院又怎麼說?」

徐嫣有些詫異:「我從來沒有找過人打過你。如果你真的受傷,我也不會開心的。我承認我是嫉妒你,看到你難堪我會感到痛快,但是我絕對不會做那種事。」

「不是你?那天遞給我紙條約我在後巷見的不是你嗎?那張藍色的便箋紙明明是你喜歡用的。」明明是這樣啊,當時她看向徐嫣的時候,她正在用那種紙寫字。

「還不明白嗎?很顯然是有人想挑撥我們之間的關係。」徐嫣苦笑,「不知道是討厭你,還是討厭我。」

童小柔愣住,的確,那個便箋紙上沒有任何署名。

「不管你信不信,我絕對沒有對你做過那種事,也從沒有想過要那樣做。」

「我信。」童小柔笑起來,「我信,我的姐姐不會忍心那麼殘忍地傷害我。」

徐嫣就這樣目瞪口呆地看著童小柔。她的臉因為背光而埋在陰影裡,但臉上的笑容是明亮的,天光模糊在她的身後。

偶然間瞥見一處角落,雨水沁入萬物,枯萎成黑色表皮的樹藤上抽出綠色新芽。胸口忽然滾燙,眼眶一暖,眼淚順著徐嫣的眼角一滴一滴落下來。

對啊,一直被忽略的,你是我的妹妹啊。

……

所有人都對這突如其來的改變感到詫異,徐嫣和童小柔兩個天敵居然和好了,其實想想又有什麼奇怪的呢?明明是姐妹,明明應該相親相愛的,因為誤會一直勢不兩立,錯的是大人而已。

一桌人其樂融融,美中不足的是陸爸爸因為中途有事出了門,陸媽媽因此坐立不安。看得出來,陸媽媽很緊張陸爸爸,稍微有一點兒不對勁她就會很忐忑。陸爸爸出門後,陸媽媽食慾全無,沒有多吃便到坐到沙發上看電視,然後不停地翻手機,看是不是有簡訊或者電話來。陸浩楠也顯得心不在焉的,蘇寧勳拉著另外兩個同學划拳,宋善是個自來熟,見徐嫣和童小柔之間沒了桎梏,便欣欣然地和童小柔以及曾沫沫分享她的網購經驗。

終於,陸媽媽的電話響了,她進了書房去聽。不知道是不是陸爸爸打來的電話,陸媽媽的聲音很大,關著門也聽得見。她好像很激動的樣子,似乎是哭了,說話斷斷續續的。

飯吃到一半,陸浩楠說:「我們去唱歌吧,我去叫車。」

「怎麼了?」蘇寧勳見陸浩楠的神色很奇怪,於是關切地問道。

「沒事,我只是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出去散散心吧。」

「那,你坐著,我去就行了。」蘇寧勳拍了拍陸浩楠的肩膀。

童小柔湊到陸浩楠的耳旁問道:「不要緊吧?」

陸浩楠搖了搖頭。

十分鐘後,蘇寧勳冒雨跑了回來。一行人正打算往外走的時候,陸爸爸剛巧從外面回來。他一臉疲憊,看到眾人正準備出門,面露疑惑。

「爸,我們出去唱歌。」

「啊,這樣,早去早回。」陸正信側身讓路。

童小柔和陸浩楠最後出門,關門的瞬間聽到從屋裡傳來一陣開水瓶炸掉的聲音。童小柔嚇了一跳,感受到陸浩楠握著自己的手不知不覺加重了力氣。

「阿楠,你這個時候出去真的不要緊嗎?伯父伯母好像在吵架。」

「嗯。」陸浩楠語氣冷冷的,「習慣了。」

童小柔差點忘了,很小很小的時候就是這樣。因為父母無休無止的爭吵,兩個孩子彷彿從彼此身上找到了力量,一定要微笑著面對。不是為了自己,而是要讓對方看到「你看,就算他們吵得厲害,也沒關係,只要自己開心就可以了」。

用這樣的方法來相互支撐,相互慰藉,如同瑟縮在山洞裡的小獸,彼此依偎,舔舐傷口。

而如今,她的傷口終於痊癒,雖然留下難看的傷疤,但好在它再也不會用疼痛來提醒她的水深火熱。但是陸浩楠呢,他的境況絲毫沒有改變啊!而唯一樂觀的大概是他對於那些已經麻木了,已經可以用「習慣了」來撫慰自己。

童小柔握緊陸浩楠的手,微微有些心疼,對不起啊,我什麼都幫不到你。

雨夜,雨勢越來越大,噼噼啪啪地打在陸浩楠的格子雨傘上。他舉著傘骨的手修長乾淨,另一隻則將童小柔小心翼翼地護在懷中。躲在他懷裡的童小柔還不知道,那個夜晚,那個她發誓要刻骨銘心的夜晚,將是在往後的日子裡,陸浩楠留給她最後的美麗回憶。

……

「浩浩,如果你還是我的兒子,就不要再和童小柔來往。」

陸浩楠想不到,從ktv回到家,面對的竟是這樣的局面。媽媽紅腫著一雙眼,對他下這樣的命令。

「為什麼?你得給我個理由吧!」陸浩楠不明就裡。

「沒有為什麼,我說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對了,我還沒問你呢,你是不是喜歡她?你是不是在跟她談戀愛?」

「沒有的事!」為了避免媽媽再借題發揮,陸浩楠矢口否認。

「那你答應我,以後都不再見她了。他們童家的女兒都不是好東西,你最好躲得遠遠的。」

「我不管你和爸爸到底怎麼了,總之我的事你別管!」陸浩楠氣憤地踩著一地碎玻璃渣上了樓。

他十八歲的生日啊,最後居然留下這麼一段糟糕的回憶,一想到就覺得頭疼欲裂。倒在床上,陸浩楠用被子矇住腦袋,就這麼睡著了。

中午放學,同學告訴童小柔說有人找她,她出了教室的門,便看到了一臉憔悴的陸媽媽。

「您找我嗎?」童小柔指著自己問道。

「嗯,能談談嗎?」陸媽媽的態度很客氣,這讓童小柔微微感到不習慣。

「嗯,可以。」

陸媽媽帶著童小柔來到校外的一間茶吧,兩個人面對面地坐著。陸媽媽問童小柔要喝點什麼,童小柔搖了搖頭笑起來:「我們中午只有半個多小時的休息時間,伯母,你找我有什麼事?」

「那我就長話短說,不兜圈子了。我拜託你,以後別在跟我兒子來往了。」陸媽媽忽然變得嚴肅,「你答應就最好,但如果你也想要一個理由的話,就是伯母不太喜歡你,你來我家我也很不歡迎。你覺得這個理由能讓你說服自己嗎?」

雖然不明白這之間的究竟,童小柔卻不想唯唯諾諾地就這麼答應。

她苦笑了一下:「我想這是我和您兒子之間的事吧。和不和你兒子來往也是我的意願,您不喜歡我去您家,我大可以不去,但我是有媽媽的。交朋友這種事,連她都由著我,您憑什麼來干涉?」

陸媽媽嗤笑了一下,說道:「你媽媽那個狐狸精厲害得很,沒想到你也不是省油的燈啊。」

「伯母,麻煩您自重。」

「我還用你教嗎?回去問問你媽媽什麼叫不自重,讓她自己學好再教女兒吧。」

童小柔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強忍著不讓它們流下來:「我想你誤會了,我媽媽不是那樣的人。」

「看來你也知道一些事情嘛!你是她的女兒,當然會袒護她。她勾引我老公,騙我老公砸錢幫她開店,現在又回來破壞我們夫妻感情,害得我老公要和我離婚,你說她會是什麼好東西!」

「砰!」童小柔突然從位子上站起來,差點撞翻了桌子,她端起一旁的水杯潑向陸浩楠的媽媽:「我終於知道為什麼你老公不要你了,麻煩你留點口德吧!」

童小柔哭著從茶吧跑出來,卻再也不想回學校了。她掏出手機發了個簡訊給沫沫,讓沫沫幫她請半天假。一個人在路邊哭了一會兒,哭累了她開始往回家的方向走。剛才被氣得不行,想不到陸媽媽看起來那麼善良,詆譭人來真是毫不留情。自己一時衝動潑了她一身的水,她一定會懷恨在心吧!

腦子裡一團亂,童小柔深吸了一口氣,擦乾淨臉上的淚水,往家的方向走去。陸媽媽的樣子卻揮之不去,一直在童小柔的腦子裡盤旋。

「她勾引我老公,騙我老公砸錢幫她開店,現在又回來破壞我們夫妻感情,害得我老公要和我離婚,你說她會是什麼好東西!」

童小柔搖了搖頭,明明不想想的,那些畫面卻像被設定了自動播放一般,不停出現。童小柔咬咬牙,回去問問媽媽就好了,一切就清楚了。媽媽怎麼會是那樣的人呢?不會的。

可是,當童小柔看到在巷子口抱在一起的陸爸爸和媽媽時,忽然覺得剛才那一杯水不是潑到了陸媽媽的身上,而是潑向了自己。那麼可笑,那麼邋遢,那麼可憐!原來事實就是這樣啊!

事實是,比任何你討厭見到的事物更加噁心,不能具象,只想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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