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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多餘的情書(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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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星期日一大早,手機鈴聲唱到副歌部分的時候,我才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去拿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是柯禹晨燦爛的笑臉。

「大清早的,你幹嗎?」我接起電話,不耐煩地問道。

柯禹晨熟悉的聲音傳來:「你是豬嗎?這麼晚了還不起床!快點出來吧。」

「你不是一天沒理我了嗎?要帶我去哪裡啊?」我一邊疑惑地問道,一邊起床穿衣服。

「等等……」電話裡面隱約傳來座機「嘟嘟嘟」的來電聲音,他很快接了電話,說了幾句話,最後一句「馬上就來」格外清晰。掛了電話後,他繼續和我通話,「上次你家的金魚不是死了嗎?早上我同學說他們店裡有你喜歡的那個品種,一起去看看吧!二十分鐘後樓下見。」

我剛下樓,就看到他筆直地站在那裡,穿著純白的t恤,戴著黑色的鴨舌帽,劉海被壓得遮住了眼睛。

因為他有輕度的近視,眯了眯眼睛才看到我,於是小跑著過來,拉著我朝地鐵站走去。

明明前天才鬧的彆扭,他卻好像沒事人一樣,彷彿星期五那天朝我怒吼的那個人並不是他。

或許他並沒有真的生我的氣,反正他要陪曾子芯,顧不上我,今天約我出來也是心血來潮吧。

我們在花鳥市場那一站下了車。

柯禹晨脫下帽子,甩了甩汗溼了的劉海,模樣很可愛。

「哈哈,柯禹晨,你這動作好像貝貝啊。」貝貝是我家養的白色薩摩耶犬。

「這樣啊,那我也學它在你的身上蹭幹毛髮吧。」

「你敢嗎?信不信我待會兒就帶你去寵物店剪頭髮?」

「幹嗎?剪短嗎?像丁佑一樣?」

「啊?」我愣了一下,然後笑著說,「當然是剪成光頭!」

「我討厭光頭,寸頭倒是可以考慮一下,就像丁佑那樣的。」

說起丁佑,我的腦海裡不自覺地浮現出他的樣子,不是那副討厭的樣子,而是他表揚我時的樣子。

「喂,在想什麼呢?」柯禹晨問道。

「啊?」我立刻回過神來。

「你怎麼了?怎麼像丟了魂似的?」

「我哪有!」我生氣地反駁道,可是突然又有些心虛,我這麼嚴肅幹什麼?

柯禹晨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著我。

「一大早的,我還沒睡醒啦!」我胡謅了一句,然後從包裡拿出太陽傘,想要撐到能遮住柯禹晨的高度。

可是他將近一米八的身高,讓我的手臂在幾分鐘之後就撐不住了。為了不讓自己顯得窘迫,我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手中的傘突然被搶走,柯禹晨撐著它,斜在一邊擋住陽光,不高也不低,但是能將我上半身掩在陰影裡。

柯禹晨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嘴唇緊抿著,有點兒嚴肅,像是生氣了。

一路上,我們兩個人都沒怎麼說話。我沒話找話,柯禹晨都只是淡淡地回應著。

我盯著自己的腳尖,我們的腳步始終不在一個節奏上,我出左腳,他就出右腳,看得出他故意放慢腳步,所以還是勉強在同一水平線上。

「喂,柯禹晨,你幹嗎不說話?」我實在忍受不了這樣的氣氛,於是轉過頭問道。

「還有幾分鐘就到了。」

「嗯,我知道。」

「等一下你要不要買了金魚就回去?」

「呃?」

「曾子芯和我的同學以前同過班,是好朋友,所以待會兒也在。」

他特意和我解釋是什麼意思?我像這麼小氣的人嗎?

我的腦子有些亂,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生氣了。

「你不回去嗎?」

「會和他們待一會兒,所以問問你。」

「曾子芯也會一起嗎?」

「嗯。」

若是以往,我一定會大聲嚷著「你重色輕友,十幾年的感情也敵不過一個美女,友情果然像‘可愛多’一樣化得快啊」之類的話,然後轉身就走。但是今天,這種氣氛讓我很不爽,以至於我的思維受到了干擾,說了句:「我能和你們一起玩嗎?」

柯禹晨轉過頭看著我,眼裡充滿了懷疑,說道:「可以,不過……」

「嗯?」我靜靜地等待著他的下文。

而他只是點了點頭,說道:「那就這樣吧。」

走進店裡的時候,曾子芯正抱著一盆不知名的植物,好像在考慮該把它放在哪裡。她一邊想一邊朝一個角落走去,然後輕輕地放下花盆。轉身看見柯禹晨後,她笑了起來,很開心的樣子,順手在圍裙上擦乾淨手上的泥土,走了過來。

「很熱吧,有冰鎮可樂,喝嗎?」

「謝謝。」柯禹晨說完,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那個……」曾子芯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柯禹晨,意思是問我喝什麼。

「她什麼都喝,就和我拿一樣的吧。」

我勉強露出一個微笑,說道:「謝謝。」

說完,我對柯禹晨翻了一個白眼,在心裡一遍遍地說,忍住,一定要忍住,我是來買金魚的,是來辦正事的。

我四處看了看,看到金魚缸後,便徑直走過去。觸碰到魚缸的時候,手心涼涼的,還真舒服。我聚精會神地挑選起金魚來,魚缸裡金魚的種類很多,還有顏色好看的小丑魚,它們圍著氣泡浮起的位置游來游去。

忽然,我的臉上傳來一陣冰涼的感覺,我縮了一下腦袋,轉頭一看,是柯禹晨惡作劇得逞後得意揚揚的笑臉。遞給我可樂後,他的注意力也放到金魚的身上去了。

【二】

看到他微傾著上身,我忽然有了惡作劇的想法。

捉弄我是吧,那我也要還擊!

因為是「慣犯」,所以我的手法相當嫻熟。我拉起柯禹晨頸後的衣領,把可樂罐放在他的脖子上,一鬆手,可樂罐順著他的脊背滾了下來,接著我伸出手穩穩地接住,整套動作一氣呵成。

直到柯禹晨「啊」了一聲,直起身子看我的時候,我已經拉開了可樂罐的拉環,咕嚕嚕地喝了起來。

柯禹晨狠狠地瞪著我,說道:「路安琪,你又給我找碴是吧?」

「哪有啊!我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是嗎?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柯禹晨眯起眼睛笑了起來,一把將我的腦袋按在他的胸口上,然後把可樂往我的脖頸處灌。

我愣了一下,隨即背後傳來一陣冰涼的感覺。我不得不奮力掙脫,大叫道:「柯禹晨,住手!」

他沒有倒完整罐可樂,而是倒了一半後鬆開了手。

我直起身,背上的t恤就不用說了,摸了摸牛仔褲,溼了好大一片,這讓我怎麼出去見人啊?

啊,好丟臉!

「你瘋了啊,我的衣服都溼了,待會兒怎麼出門啊?」我有些慍怒地看著他。

「怕什麼,天氣這麼熱,一會兒就幹了。」他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

「可樂是用來喝的,不是用來往人家身上澆的!這種感覺很難受好不好!」我一邊埋怨,一邊抖動後背的t恤。

「是嗎?那我來幫忙好了。」說著,柯禹晨走過來幫我抖了抖後背的t恤。

「你走開!」我立刻甩開了他的手。

他來抖的話,內衣帶子很明顯可以看到吧。

他怎麼每次都讓我這麼尷尬?真討厭!

「路安琪,你尿褲子了嗎?」

我緊張地轉過身一看,門口站著柯禹晨的同班同學趙旭。他皺起眉頭,指了指我腰部到臀部被可樂澆溼的牛仔褲。

「哈哈哈……」柯禹晨頓時笑得捂著肚子蹲在了地上,「你不知道吧?這丫頭從小到大最喜歡尿褲子了。」

「柯禹晨,你有完沒完啊?每次都是你害的好不好!」我立刻往柯禹晨的身上揍了幾拳。

柯禹晨連連求饒,雖然笑得合不攏嘴,但還是假惺惺地向我道歉。

曾子芯在一旁看著我們,臉上露出了不悅的神情。

頓時,我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趙旭打趣道:「你們倆什麼時候有個正經啊?原來‘青梅竹馬’說的就是你們這樣啊,從小玩到大,連性別都分不清了。」

此話一齣,我們兩個當事人面面相覷,曾子芯的臉色立刻變得鐵青。

柯禹晨不滿地抬起下巴,振振有詞地說道:「喂,她像男的沒錯,可我一直都是爺們兒。」

「找死啊!」說完,我掄起拳頭往柯禹晨的胳膊上揍了一下。

他想做什麼啊?想當著曾子芯和趙旭的面捉弄我嗎?

我上次不是告訴過他,我也是有尊嚴的好不好?

他怎麼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無視呢?

曾子芯一直沒有開口,而是拿了一條幹淨的毛巾遞給我。

我接過毛巾,收拾了一下狼狽的自己。擦去黏黏的可樂後,被柯禹晨弄糟的心情勉強好了一些。

選好金魚後,已經接近正午,外面的陽光很刺眼,讓人心生畏懼,不敢出門。最後,柯禹晨提議大家都留在趙旭家裡,開著空調打撲克。

因為我們玩的是「鬥地主」,只需要三個人,可是我們有四個人,所以決定誰輸了誰就等下一輪再玩。

柯禹晨連當了幾輪「地主」後,終於被轟下來了,我接替了他。

我一向不擅長這類遊戲,所以格外專注。

柯禹晨在我專心打牌的時候,溜到我的身後,拿出手機偷偷地拍了一張「地圖照」,一臉奸詐地笑著。

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把牌往他的面前遞過去,問道:「你看,牌好爛啊,怎麼出?」

柯禹晨忍住笑意,開始正兒八經地研究起我的牌來:「這張沒用。」說完就扔了一張出去。

看得出趙旭是老手,出牌的速度很快。曾子芯則一直都沒怎麼說話,輪到她就很快出了牌,所以一下子又輪到我了。

我懶得想,直接向柯禹晨求助。

「喂,路安琪,這算什麼啊?」趙旭不滿地嘟囔道。

「好啦好啦,我不會,讓給你玩吧。」說完,我把牌全部交到柯禹晨的手上,然後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出牌。

柯禹晨一邊出牌,一邊耐心地向我解釋為什麼要打那張牌。趙旭從他的話裡猜出了他手上有些什麼牌,所以柯禹晨一連輸了好幾次。

不過,他也不生氣,繼續耐心地教我。

我想,他腦子好使,學習好,所以這種遊戲對他而言就是小菜一碟。

不知不覺中,我們兩個人靠得越來越近。我的腦袋靠在柯禹晨的肩膀上,垂下的頭髮落在他的手臂上,弄得他癢癢的。

我盯著他手上的牌,所以看不到他皺著眉頭的樣子。

不過,我很快就注意到了他有些心不在焉,因為他遲遲沒有決定出哪張牌。

我疑惑地朝他看過去,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他高挺的鼻子和微張的嘴唇。

哪怕是認識了十幾年的好朋友,這樣近距離地看著他,也讓我感到有些尷尬,於是我馬上坐直了身子。

「你們倆感覺有些奇怪哦。」趙旭促狹地笑道。

曾子芯看了我一眼,不滿地皺了皺眉頭。

「有什麼奇怪的?」柯禹晨說完,隨便丟了一張牌。

「趙旭,你怎麼這麼多話啊?快出牌啦。」

我很快恢復常態,只不過心跳得更快了一點兒,但說到底還是有些不一樣。

不過,柯禹晨和曾子芯在一起的事,他難道不知道嗎?

「你看,他這麼早就出‘大王’,還說沒有古怪。」

「我嫌它礙事才打的。我照樣能贏,你信不信?」

「走著瞧吧。」

說完,兩個人就鬥上了,柯禹晨也一直沒有輸過。

趙旭鬱悶地看了曾子芯一眼,說道:「子芯,你的牌技差了好多啊,以前你都沒怎麼輸過,今天你就沒贏過一次。」

「你是在責怪我嗎?」曾子芯對他翻了一個白眼。

「不是,只是覺得你今天狀態不佳。」

曾子芯不滿地嘟囔了一句:「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你是說我嗎?」趙旭有些不樂意了。

「算了,我不玩了,我要回去了!」曾子芯把手上的牌一扔,起身準備離開。

「嗯,時候也不早了,我們也要回去了。」柯禹晨也放下手上的牌,跟著曾子芯一起起身,「子芯,我們送你吧。」

「不用了,不順路,你和安琪一起走吧!」

在地鐵上吹著冷氣,舒服得讓人昏昏欲睡。

我的眼皮重得抬不起來了,但還是努力坐直身子,離到家還有好幾站路呢。

「借我靠一下,好累啊。」

柯禹晨說完,便把腦袋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嗯。」

我應了一聲,因為擔心自己的肩膀太低,他靠著會不舒服,所以坐得更直了一點兒。

柯禹晨顯然很累,靠過來就睡著了。他的腦袋有時候會一不小心從我的肩膀上垂下來,於是一路上我都異常清醒。

每當他的腦袋快要垂下去的時候,我便伸手把他的腦袋往自己的肩膀上推了推。我沒辦法轉過頭,只能通過對面車窗上模糊難辨的身影,確定自己坐得還不算太低。

柯禹晨的手擱在他的膝蓋上,中指勾著白色的袋子,裡面是幾條顏色明豔的小魚,它們游來游去,很活潑的樣子。

快到站的時候,我叫醒了柯禹晨。

他半睜著眼睛,伸了一個懶腰,說道:「就到了嗎?好快啊!」

我對他翻了一個白眼,嘟囔道:「你一覺就睡過去了,能不快嗎?」

說完,我揉了揉自己痠疼的肩膀,從車窗上看到自己的動作和老爸肩周炎發作的時候一樣。

「說起來,你的肩膀還是很結實的,不像其他女生……」

我立刻打斷了他的話:「誰讓你發表感想了?」

車門開啟後,我率先走了出去。

「我錯了,來,我幫你揉一揉。」

柯禹晨追上來,將裝魚的袋子放到自己的背包裡,一邊走一邊幫我揉肩膀。

我忽然感覺少了什麼,於是轉過頭問道:「魚呢?」

「在我的背包裡。」

「給我,會被你捂死的好不好!」

「袋子還不是打了結的?」

「笨死了,它在背包裡會悶壞的。」說著,我從他的背包裡拿出塑膠袋,小魚立刻抖了抖尾巴游起來,「看吧,它必須有足夠的空間遊動,才會有安全感。」

「你是魚嗎?你怎麼會知道魚的感受?」柯禹晨不屑地問道。

「一定要是魚才能知道嗎?有個詞語叫‘感同身受’,你懂不懂啊?」

……

為了一件小事也可以爭吵,我會覺得這樣很有趣。

我習慣走在他的旁邊或者後面,但絕對不會走在前面,因為害怕一轉身會看不到他,那種落寞的心情,他是不是也能感同身受?

我站在原地,眼前是漸行漸遠的男生,他好像並沒有打算轉過身來。

果然,他不會。

【三】

短短兩天的週末就這麼過去了,很快就來到了一週中最難熬的一天——星期一。

午飯時間,我和艾米從食堂打了飯出來,坐在操場附近的樹蔭下,一邊聊天一邊吃午飯。

對面是寄宿生的宿舍樓,陽臺上曬了很多被子,隱隱能聞到棉絮的氣味。

我一邊吃著飯盒裡的土豆片,一邊聽艾米控訴講課時唾沫橫飛的數學老師。

因為最近一次月考,她的成績不是很理想,所以上午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教育了一番。

說起來,艾米的成績算是中上等那一類,其他科目成績都不錯,唯獨數學拖後腿。用她的話來說,要怪只能怪她有這麼一個數學老師。

艾米搖了搖頭,總結了一句:「馬上就要文理分科了,我總算可以擺脫那個臭老頭兒了。」

「哦。」我忙應了一聲,因為嘴巴暫時沒空說話。

「唉,我的數學那麼差,看來我要選文科了。你呢,也和我一起讀文科吧?」

「我啊,隨便哪科都可以啊。你也知道,我沒有特別拔尖的學科。」

「那我們就一起選文科吧。」

「嗯,可以。」

「柯禹晨呢?」

「呃?」

「他選什麼?文科還是理科?」

「我沒問過,不過不用猜也知道是理科吧。」

「也對。」艾米總算記起要吃飯了,於是往嘴裡扒了兩口,「對了,那你們又不同班啦。」

「我們好幾年沒有同班了,因為成績相差太大了。」

「是哦。」艾米點了點頭,「不過,我聽說曾子芯是選理科哦。」

「真的嗎?你是哪裡來的小道訊息啊?」

「從同桌那裡聽說的。」

「哦。」

「你都不擔心嗎?」

「擔心什麼啊?」

「她可是選的理科,成績那麼好,八成會和柯禹晨一個班呢!」

「金童玉女,絕配啊。」

「配什麼啊?現在是什麼年代了,好學生一定要喜歡好學生嗎?何況他們又不是結婚,你還有機會的。」

「所以我就要等著別人分手嗎?這樣不太好吧?」

「為什麼不啊?要我說,安琪,你不是喜歡柯禹晨嗎?我看柯禹晨對你也不錯,所以你趕緊表白吧!」

「呃……」我感覺臉上傳來一陣灼熱的感覺,「這個時候表什麼白啊?」

先不說會不會被拒絕,明知道對方心裡有人還要去表白,這和往死衚衕裡走有什麼區別啊?

「怕什麼,就讓柯禹晨選啊。雖然他不知道你喜歡他,但他不是也說了是曾子芯主動和他搭訕的嗎?他們才開始,感情不深,你現在去表白,讓他有選擇的空間,一定有很大的勝算。」艾米頭頭是道地說著。

「可是我們太熟了,如果他不答應怎麼辦?以後見面多尷尬啊!」

「不會的,相信我,他一定會選擇你的。」

「哎呀,不行啦,我說不出口。」

「瞧你這點兒出息……」艾米扶了扶額頭,「有什麼說不出口的啊?」

「我和他認識這麼多年,如果他真的也對我有感覺,應該早就說出來了。只要一想到這裡,我就覺得沒什麼把握。」

「也許他只是在等你先開口呢?」

「為什麼?他是男生,如果喜歡我,為什麼不先開口啊?」

「呃……這個我也不清楚。」

「所以我才說不行啊。」我頓時變得沮喪起來。

原來艾米只是猜測,根本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他也喜歡我。

「可是我覺得他不會拒絕的,你真的確定不去試一下嗎?」艾米立刻說道。

我要去試一下嗎?

回家的路上,這個問題一直在我的腦海裡徘徊,最後,我開始練習起來。

「嘿,柯禹晨,我喜歡你。」

這樣的話太突兀了吧?

「認識你這麼多年,我現在才知道自己對你有不一樣的感覺,你對我呢?」

以為自己在演偶像劇嗎?

「其實我一直都想對你說……」

「你在做什麼?」我的身後突然響起了柯禹晨的聲音。

「啊!」我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柯禹晨正好奇地看著我。

「看你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在想什麼呢?」

「拜託,我什麼時候做賊心虛啦?」

「你走路這麼慢,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還說不是做賊心虛?」

「沒有啊,我只是在想文理分科的事。」我迅速岔開話題,因為感覺臉還在發燙,所以刻意地低下了頭。

「嗯,是到分科的時候了。不過,你居然會關心這種事,好奇怪啊。」

「喂,你什麼意思啊?」我皺了皺眉頭,捶了一下他的胳膊,這才注意到他的校服袖子上縫著海綿寶寶圖案的布貼,「這是什麼?」

「啊?」柯禹晨看了我一眼,笑了起來,「哈哈,可愛吧?早上在學生會辦公室搬桌子,袖子被窗戶的栓子掛住了,劃破了一個洞。」

「然後你就縫了這個?哈哈哈,真不像是你做的事情哦。」

「當然不是我自己縫的,是曾子芯幫我縫的。」

「哼!有什麼好得意的!」我不滿地對他翻了一個白眼。

「因為她負責的部門剛好有針線和布料,覺得這樣破著也不太好,所以才拜託她的。」

「對我解釋這麼多幹什麼?」我撇了撇嘴,問道,「你是選文科還是理科?」

「當然是理科啊。」

「我就知道。」

「不然你也選理科吧,反正你沒有特別偏愛的學科,對吧?」

「才不是,你不知道我立志要成為文藝女青年嗎?我才不要變成油光滿面、滿臉痘痘、戴著眼鏡的理科女呢。」

「是啊,你這口才能舌戰群雄了。」

我原本想要表白的心情被他的玩笑話弄得煙消雲散了。

接下來我們一直沒有說話,而他哼起了歌,是陳奕迅的《單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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