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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偶然一場人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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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總算遠離了喧鬧的教學樓,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我沒聽錯吧,你在等我?」丁佑難以置信地問道。

「沒,沒有啦。」我吞吞吐吐地說著,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總不能說自己其實是在拿他當擋箭牌吧。

艾米這個傻丫頭,一見到丁佑就變得木訥了。到現在為止,所有她製作的零食都是經過我的手送給丁佑的,她還沒有真正意義上地正面向丁佑表明心意。

此時,她微微低著頭,挽著我的胳膊,一句話也不說。她真的很傻,一遇到喜歡的人就變得如此笨拙了。

我們三個人並排往腳踏車棚走去,我偷偷地從艾米的身後繞過去,讓她挨著丁佑。可是她好像更加侷促了,一個勁兒地擠我。

這時候,丁佑突然冒出一句:「路安琪,你的朋友艾米怎麼不說話啊?她不是應該有很多話要和我說嗎?」

我對他翻了一個白眼,說道:「你怎麼這樣啊?人家是女生好不好!」

丁佑看了我一眼,然後「哦」了一聲,面無表情地轉過頭,不再說話。

好奇怪,這一點兒都不像他了,換成平時,他一定會藉機調侃艾米幾句。

這麼一來,艾米彷彿受到了鼓勵,突然轉向丁佑,抬起頭,說了一句在心裡重複了好多遍的話:「丁佑,我送給你的那些東西好吃嗎?」

「嗯?」丁佑感到有些意外,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嗯,挺不錯的,沒想到你的手那麼巧,什麼都會做。」

「嗯,那就好。」艾米開心地笑了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

我覺得此刻我應該做點兒什麼,於是停下腳步,說道:「丁佑,艾米今天去我家,本來我們打算走回去的,既然碰上你了,那你就載她吧。我去等柯禹晨了,就這樣啦。」

說完,我飛快地跑開了,沒有給丁佑拒絕的機會。

當時,我一門心思只想把艾米推給丁佑,卻忘了丁佑的腳踏車其實是沒有後座的。

在我離開之後,他們倆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

丁佑看了一眼自己的腳踏車,挑了挑眉毛,說道:「你也看到了,我的車子沒有後座。」

「啊?」

艾米愣了一下,有些失望地看向丁佑。

丁佑提議道:「如果你不介意,就坐在前面吧。」

「好啊,謝謝。」艾米點了點頭,心撲通撲通地跳得飛快。

她光顧著高興,竟然沒有去想如果坐在前面,那姿勢有多曖昧。但是這對於丁佑來說,已經習慣了。

艾米蜷縮著身體,整個人被丁佑的雙手圈著,一路上,她的鼻間都縈繞著來自他身上的淡淡的香氣。

他的心跳聲就在她的耳邊響起,撲通……撲通……

這是她第一次和他距離這麼近。

艾米和丁佑走後,我依舊留在車棚裡,一邊等柯禹晨,一邊想象著艾米和丁佑相處時臉紅的樣子。

幾分鐘過後,我等來的卻是柯禹晨和曾子芯。

遠遠看去,他們倆還真是很般配呢,男生很帥,女生也很漂亮。

曾子芯扎著馬尾,皮膚很白,普通的校服穿在她身上也格外好看。藍色裙襬下是兩條筆直修長的腿,怎麼看都是男生心目中的理想女友形象。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小短腿,心裡很是嫉妒。

他們倆果真分到了一個班,所以都不用刻意等就可以一起並肩走了。柯禹晨左手託著籃球,側著頭和曾子芯說著話。

討厭!沒事笑得那麼燦爛幹嗎?

不知道我看起來是不是充滿怨氣的樣子,但是我已經盡力保持冷靜了。

曾子芯看到我後,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和柯禹晨說了一句話,便轉身離開了。

柯禹晨走過來,拿出鑰匙開啟車鎖,照舊把籃球裝在網袋裡掛在車的扶手上,左右張望了一下,問道:「怎麼就你一個人?丁佑呢?」

「在做你剛才做的事呢。」我語氣譏諷地說道。

柯禹晨看了我一眼,把車子推到路上,說道:「今天換你載我了。」

「我等了好久,腿都酸了。」

「你要鍛鍊一下,你那兩條腿還不鍛鍊就真的變成‘大象腿’了。」

我憤恨地瞪了他一眼。

柯禹晨,算你狠!

其實柯禹晨不是很重,但是今天載著他,感覺格外費勁兒。

我有些納悶,想著可能真的是最近沒怎麼鍛鍊的緣故,卻壓根兒沒想過輪胎沒氣這回事。

快到校門口的時候,肖超坐在一輛白色轎車裡,吩咐司機將車停在我的正前方,然後挑釁般地拼命按喇叭。

我不得不剎車,柯禹晨懊惱地從車上下來,皺著眉頭看向他。

在我們這所普通的學校,家裡有專車接送上下學的學生的確很少,所以肖超理所當然覺得自己很了不起。當他搖下車窗露出笑臉時,那模樣非常得意。

他說:「路安琪,看你踩得這麼辛苦,要不要我載你一程?」

我扯了一下嘴角,心想:坐你的車還不如讓我生吃苦瓜呢。

我正想掉轉車頭,不和他計較,這時,柯禹晨看了肖超一眼,二話不說就抓住我的胳膊,示意我坐在腳踏車的前座上。他此刻的神情溫柔得能擰出水了,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

他略顯沙啞的聲音我的耳旁響起:「你坐前面,我來載你。」

聽了他的話,我乖乖地坐上去,然後他坐上腳踏車,手從我背後繞過來,將我圈在懷裡。

肖超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突然被挑釁,讓他覺得很沒面子。柯禹晨的行為明顯是在給我貼上「我的人,請勿動」的標籤。

周圍不知道什麼時候圍了很多同學,本來肖超把車停在校門口已經嚴重影響交通秩序了,而且他的座駕既不是學生平時騎的腳踏車,也不是小販常用的三輪車,而是嶄新的大奔,當然吸引眼球了。

柯禹晨用力踩了一下腳踏車,迅速從人群中穿出去。

身後傳來保安的呼喝聲,肖超逃不了一頓訓斥了。

出了校門後,我要求柯禹晨停車,然後跳下車來。和柯禹晨捱得那麼近,不知道為什麼我會覺得很奇怪。

接著我說了句「謝謝你幫我解圍」,莫名地將兩個人的距離拉得好遠。

我們明明是好朋友,是青梅竹馬,可是我現在的反應實在太不自然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躲避什麼,在害怕什麼,只是覺得如果還賴在他的懷裡,想和他變得很親近的心情一定會被他察覺吧。

和我的手足無措比起來,柯禹晨顯得坦然多了。

他若無其事地把腳踏車推給我,說道:「累死我了,我又忘了打氣。」

我低下頭看了輪胎一眼,在沒有坐人的情況下,後輪胎也依舊癟著,有人坐就可想而知了。

我咬咬牙,說道:「那你還要我載你?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沒氣了,所以故意這麼做?」

「喂,路安琪,你再敢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別怪我以後不載你哦。」

我一邊推著車,一邊朝他做了一個鬼臉。

晚風徐徐吹著,帶著一絲涼意,這個夏天快要結束了吧。

昏黃的路燈下,柯禹晨靜靜地走在我的旁邊。

我們倆經常這樣,不說話的時候就各自沉默著,也不覺得尷尬。偶爾他會哼一下歌,我就靜靜地聽著。

我一轉頭,便看到了他好看的側臉,一張一翕的嘴唇,動聽的歌聲響起了,是陳奕迅的《葡萄成熟時》。

我陶醉在他怎麼聽也聽不厭的歌聲中,真想就這樣一直和他走到白頭。

【二】

第二天一大早,艾米就面紅耳赤地找上我,說著昨天小心臟興奮地撲通撲通亂跳的情形。

她說別人都以為丁佑是她的男朋友,有那麼一瞬間,連她自己都這麼認為。

甚至今天早上別人問到的時候,艾米也不反駁,只是傻笑。

丁佑出現在艾米因為爸媽的事情而感到迷茫無助的時候,她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不顧一切地喜歡上了丁佑。

一開始,她還自作多情地想過,丁佑是不是為了她才轉校的。儘管對這個可能否認了無數次,但還是不能阻止她喜歡上他。

艾米很想為他做點兒什麼,但又不知道他到底需要什麼,於是她只能為他做一些餅乾、巧克力。可是她又沒辦法鼓起勇氣親自交給他,於是把這項任務交給了我。

她的生活因此多了一份快樂,那就是對一個人好。只要得知他收下了她的禮物,艾米就會很開心,哪怕他並沒有更多的表示,也已經足夠了。

只是她發現轉學過來的丁佑沒有第一次見面時那麼精神奕奕了,心裡似乎藏著什麼事情。

其實我也發現了這一點,尤其是最近,他變得越來越不對勁兒了,總是一副毫無生氣的樣子。

他的座位比較靠後,上課通常在睡覺,好像下定決心要變得墮落一樣。他把腦袋埋在臂彎裡,所以看不見他的臉。

我這樣想著,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盯著他看了很久,直到艾米喊我,我才回過神來。

她看起來很緊張,說道:「安琪,糟了,剛才他們說肖超去找柯禹晨的麻煩了。」

「什麼?」我驚訝地轉過頭一看,果然,肖超的座位上沒有人,連那幾個平日裡和他很要好的男生也不見了。

我連忙走出教室,往柯禹晨所在的教室跑去,也顧不上身後響起的上課鈴聲,一心想著柯禹晨千萬不能出事。

這是學校,應該不會出事吧。

雖然以前聽說過關於學生打架鬥毆的傳聞,也許會有一瞬間對打架造成的傷害感到恐懼,但不管怎樣都是別人的事,和自己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可是現在,一想到柯禹晨孤身一人面對肖超那幫人,也許已經被打得滿臉是血了也說不定。

我不敢再往下想,一口氣上到三樓。已經上課了,我站在他們班教室門口看了一眼,柯禹晨不在座位上。

上課的老師見我一臉著急的樣子,停止講課,問我:「同學,你找誰?」

「那個……柯禹晨在嗎?」

教室裡的同學馬上開始交頭接耳起來,我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但肯定不會是什麼好話。因為一眼掃過去,那些透著疑問的眼睛裡還帶著一絲輕蔑。

「柯禹晨同學請假了。」老師說完,繼續講她的課。

我聽了,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辦。

「喂,同學。」

有一個細小的聲音傳來,我循聲看去,是坐在窗戶旁的男生。他趁老師轉身的時候向我招手,我趕緊走到窗邊。

他丟出一個紙團,滾了幾圈後停在我的腳下。

我彎下腰撿起那個紙團,對他說了聲「謝謝」,然後開啟來看——「柯禹晨被‘痞子超’叫出去了,可能去了校外。」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往校門口走去。

可是我該怎麼出去呢?我該去哪裡呢?

想了想,我走進門衛室,門衛大叔正在嗑著瓜子,手上還拿著一張報紙在看。

「大叔,你剛才有沒有看見幾個二年級的男生出去?」我問道。

「沒有。」他看了我一眼,「你要出去嗎?有沒有請假條?」

我搖了搖頭,回答道:「不是的,我不是要出去。你真的確定沒人出去嗎?」

「不相信我就別問啊。」

說完,他低下頭繼續嗑瓜子看報。

我愣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我的眼前。我眯著眼睛仔細看過去,細長的胳膊,利落的馬尾,還有一臉焦急的神色。

她看到了我,然後朝我跑過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下意識地就朝她走去。

我們碰面的時候,曾子芯拉起我的手,焦急地問:「你是來找柯禹晨的對不對?快點兒走,柯禹晨被人打了!」

我點了點頭,任由她拉著往柯禹晨出事的方向走,心急如焚的我也忘了通知門衛大叔和保安。

學校後面是一片樹林,樹林裡有一棟被廢棄的教學樓。因為太舊了,同學們還時常拿它說笑,說裡面有鬼什麼的,尤其是男生,喜歡編一些關於那棟樓的鬼故事,嚇得女生哇哇大叫。

這棟樓的確很舊,沒有貼瓷磚的水泥牆因為經年累月的日曬雨淋,已經長出青苔了,窗戶只有一個框架,沒有玻璃了。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剛想停下腳步,就被曾子芯拉到一扇緊閉的門前,裡面隱約傳來說話的聲音。

聽清聲音後,我的頭皮一陣發麻,是肖超沒錯。

曾子芯一腳踹開門,門後的栓子應聲而落,陽光照射進來,將裡面的每個角落都照得很清楚。

我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柯禹晨,他的臉上流著鮮紅的血。站在他對面的肖超手裡拿著一張壞掉的凳子,凳子的一腳被鮮血染紅了。

我頓時腦子裡一片空白,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眶泛紅,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曾子芯尖叫一聲衝到柯禹晨的旁邊,蹲下來,脫下自己的校服外套,幫他擦拭臉上的血。

她嗚嗚地哭著,不停地念叨著:「柯禹晨,你不要緊吧?柯禹晨,你別嚇我啊……」

我緊緊地盯著躺在地上的柯禹晨,雪白的校服襯衫被灰塵抹得一塊黑,一塊白,他的眉頭緊皺著,好像很痛苦的樣子。

曾子芯「啊」了一聲,我立刻回過神來,看到肖超舉起凳子邊朝柯禹晨他們走過去,邊罵道:「臭丫頭,跑了還知道回來啊?滾遠點兒,不然別怪我劃花你的臉。」

我立刻衝到柯禹晨的面前,張開手臂,大聲問道:「你想幹什麼?」

以前,在電視上看到這一幕時,我總會想,為什麼攔在別人面前一定要是這個姿勢呢,明明就算把手臂張開也不能阻擋敵人的前進步伐。

可是就在剛才,我忽然明白了。

我並不是要攔住他,只是想,要打就打我吧,我可以承受全部的傷害,只要你不去傷害我身後的那個人就好了。

肖超的表情一下子從兇惡轉為驚訝,他舉著凳子的手停在半空中,看著我,問道:「路安琪,你怎麼來了?快讓開,這是我和柯禹晨之間的事,你別插手。」

白痴,他以為自己在拍偶像劇嗎?

正想著,肖超就邁著步子走了過來,身後的柯禹晨冷哼了一聲,罵道:「渾蛋!」

肖超徹底被激怒了,用力地推開我,走到柯禹晨的面前,狠狠地砸下去。

「啊!」曾子芯又尖叫了一聲。

我咬咬牙,真想罵一句「叫什麼呢,明明是我擋在你的前面好不好」。可是我已經沒有力氣罵人了,頭好痛,有些暈,還有一股濃濃的血腥味,是柯禹晨的嗎?

我伸出手,呢喃道:「笨蛋,你不要緊吧……」

眼前的柯禹晨忽然變得有些模糊了,大概是誰把門關上了吧,我的眼前一片漆黑,身體向地上重重地倒下去。

我頓時感覺整個世界天旋地轉,柯禹晨在我的耳邊說著話。他罵我:「你這個白痴,笨蛋,你瘋了嗎?瘋了嗎?」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變得有些沙啞了。

是我聽錯了嗎?他的聲音居然還帶著一點兒哭腔。

接著,我似乎看到他站起來,衝到肖超的面前揍了他一拳,把肖超打得倒在了地上。

我看得不是很真切,但是能聽到聲音。

肖超沒有還擊,而是衝旁邊的同伴喊道:「你們還傻站著幹嗎?還不快叫救護車!」

他的同伴大概以為他瘋了,自己把別人打成重傷,還要叫救護車,這不是自首嗎?

於是他的同伴還在猶豫,不知道該不該按他說的做。

肖超不耐煩了,罵道:「就說是我一個人打的,放心了吧?還不快打電話!」

「行行。」同伴一邊回應一邊往外走。

我感覺自己被人抱起來了,他的情況好像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呼吸很急促,心跳也很快。

我甚至能感覺到有滾燙的液體滴在我的臉上,一下一下,伴隨著他擔憂的呢喃:「琪琪,你別怕,別怕。」

我靜靜地聽著,柯禹晨的聲音很輕柔,帶著一絲暖意,害我也跟著流淚了。

【三】

我醒來的時候,發現頭部裹著紗布。

眼下,我最擔心的不是痛不痛,而是傷口處的頭髮因此被剃掉了,該怎樣遮掩住那道傷口呢?

此刻,肖超應該被關在拘留所了吧,我昏迷之前是他讓人叫的救護車,然後承認是自己打傷我的。

我媽到醫院後,被我嚇得不輕,一邊罵肖超一邊抹眼淚。我爸倒是很冷靜,向醫生詢問了我的情況。

醫生說我只是失血過多,沒有大礙,但因為擊傷的是頭部,所以必須住院觀察一段時間。

我總覺得,這場意外除了讓我失去了一些血,應該還有別的什麼,但具體是什麼,我也記不得了。

這之後,肖超好像下定決心要追到我似的,託人送來新鮮的水果和零食,怕我悶,甚至送來了一部遊戲機,還不停地給我寫情書。不過,除了第一封,之後的我一概沒有看,那些歌詞我早就背下來了,隨口一哼就是一首串燒歌曲。

艾米來看我的時候,說道:「肖超真是一個怪人。」

我點了點頭,應道:「是一個逆向思維的傢伙。」

艾米一邊幫我削蘋果,一邊笑著說:「你說,他是不是特別敬佩你啊?」

「啊?」

「那麼關鍵的時刻你挺身而出,他可能被震撼到了,覺得你是一個女英雄,世間罕見。」

「胡說什麼呢!」我立刻否定了她的話。

艾米把削好的蘋果遞給我,我咬了一口,脆脆的,很好吃。

我邊吃蘋果邊問她:「柯禹晨呢?」

「和你一樣,躺著呢。」

「他怎麼樣了?很嚴重嗎?」

「你當時昏迷了,可能不記得了吧。他受了很重的傷,還堅持在救護車來之前把你送到校醫務室,而他因為失血過多昏過去了。」

「他還好吧?」

「現在醒了,就是沒什麼精神,在隔壁病房呢。」

「我去看看他。」

說完,我坐起來準備下床,突然覺得有些頭暈眼花。

艾米見我撫著額頭,嚇了一跳,說道:「可能是沒有走動的原因,我扶你吧。」

於是,我被艾米攙扶著走到隔壁病房門口。推開房門,我看到了白色的病房,白色的床單,還有其他病人和他們的家屬。

看了一圈,我才發現角落的病床上熟睡的柯禹晨。

我走過去,發現他的臉色很蒼白,嘴唇都裂開了,眼角有傷口,好像睡得不是很安穩,眼皮一動一動的。

我有些難過,在心裡把肖超罵了一千遍一萬遍,都怨他,不然柯禹晨也不會像現在這樣躺在病床上了。

我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來,艾米湊到我的耳邊,小聲說:「水壺裡沒水了,我去倒點兒。」

艾米走後,我的腦袋又有點兒暈了,於是我趴在柯禹晨的床邊,靜靜地看著他。他好像又瘦了一點兒,下巴的輪廓越來越明顯了。

我一直緊緊地盯著他看,直到艾米進來。她把水壺放在桌子上,「嘖」了好幾聲,一臉促狹的笑容,說道:「你喜歡他就說出來吧!你看,你為了他連命都可以不要了。」

聽到艾米的話,我愣住了,她不說我還不覺得,但是愛情這個東西真的很偉大,不是嗎?

我為他擋凳子的時候在想些什麼呢?

突然,枕頭邊的手機「嗡嗡嗡」地震動起來,我趕緊拿過來一看,是一條簡訊。

「簡訊嗎?」艾米問道。

我點了點頭,全身僵硬著。

我沒有去看簡訊的內容,只是按下返回鍵,手機螢幕上曾子芯的笑臉真的很刺眼,她好像在說「有你這個傻瓜,真好啊」。

有你這個傻瓜,我就可以抱著我的愛人,不會受傷了。

明明知道柯禹晨處在很危險的境地,她卻從裡面逃出來,看起來像是出來搬救兵,卻拉著我來到肖超的面前。

我個頭不高,力氣不大,能幹什麼呢?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擋在柯禹晨的前面了。

她居然都知道,都算計好了,真是了不起呢。

我的腦袋一片空白,把手機放回原處後,站起來準備離開。

柯禹晨一定很累吧,他自始至終都沒有醒。還好他沒有醒,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我覺得自己很可笑,如果聽他親口告訴我,我就更可憐了,所以還是趁早離開這裡吧。

「艾米,我們走吧。」

「啊?你餓了嗎?」

我搖了搖頭,說道:「不是。」我沒有勇氣告訴艾米,只覺得喉嚨乾澀,什麼也說不出來。

說完,我就先出去了。艾米擔心我,連忙跟了上來。

可是我真的好難過,心都要碎了。

我拔腿就往外跑,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大哭一場,因為胸口堵得太難受了。

本來以為自己沒事,這有什麼了不起的呢?

柯禹晨和別人在一起了,我不是早就知道了嗎?他總有一天會和別人在一起的,他會把對我的好全部轉移到別人身上,會非常非常喜歡她,喜歡到把我都忘了。

我甩開了艾米,但我想她一定知道了什麼,所以決定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我找到一片草坪,抱著膝蓋,背靠著一棵大樹,拼命地哭,眼淚把衣服都沾溼了。

等心情平靜下來後,我回到了病房。

媽媽在幫我整理床鋪,艾米皺著眉頭在擺弄手機。看到我進門,她站起來,眼神憐憫地看著我,好像在說「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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