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麼,經過這樣的一天,我突然覺得自己長大了很多。我以後再也不是一個普通的14歲的男生了,我也不止是一個小孩子的親哥哥,是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保護他照顧他的親哥哥,我還是一個必須要保護我媽媽、幫助我爸爸的男人。考得差,老師找我談話,我很冷靜,沒有掉眼淚。我說考試期間我媽出了一點事,讓我有點分神,不過接下來就是全力衝刺的時候了。
老師說:「我不擔心你,你自己好好加油吧。你回班裡把吳英卿叫過來。」
早晨我看見吳英卿來上學,嚇了一跳。她居然剪了一個厚厚的齊劉海,還散著頭髮。我們學校當然有很多留劉海的女生,也有女生披著頭髮來上學,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這個事情發生在吳英卿身上我就是覺得很奇怪。
她說:「怎麼了?不好看?」
「好看是好看,可是你……」
難道她被打了,這劉海是遮傷口的?我上手就把她劉海掀開,露出一個雪白無暇的腦門。這個腦門下面是吳英卿巨無語的一張臉。
「你是特別讚賞我的腦門是嗎……非要讓它露出來?那我回頭拍張照片給你,不用客氣啊姐。」
當時我想很問問她烤的這樣糊,回到家是怎麼交代的,但是很快就上課了。她好像沒什麼不一樣——除了突然變了髮型之外。
班裡大家正在上自習課,我去班裡把吳英卿喊出來。她很坦然,出門之前還不忘了把頭髮紮起來。然後一個多小時的自習課,她居然再也沒有回來,老師也沒有叫其他同學去談話。
放學後,我去老師辦公室門口探頭探腦,想看看吳英卿在不在裡面,找她一起回家。可她沒在老師辦公室裡。我只好自己回家了,今天還有家教課,我的家教老師要幫我分析試卷。
「你這些題錯的可以說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老師看完了,說。
「情理之中??」我說,「您是說我擔心我媽才錯的嗎?」
「不是,你媽怎麼了?」老師驚訝地問。我才想起來,我家的事我又沒有跟老師說,他怎麼會知道。
「你有沒有發現,錯了的題都不難,難題都沒錯。你在數學上太自負了,太輕敵了。」老師說,「你看看,試卷上稍微挖一個坑你就跳進去。這樣的陷阱,以你的水平,應該是嗤之以鼻,心想這樣也想騙過我,別逗了。可是你全跳進去了,你連分辨是不是陷阱的興趣都沒有。王德偉,難題確實是拉大分數差距的法寶,但是基礎題才最重要的,一個基礎題都不錯,你才能靠著難題拉差距,不然全都白瞎了。是不是?」
是,老師說得都對。結果這一天,老師給我佈置了海量基礎題讓我做。說是沒別的,就是端正態度用的。
「老師,您說我媽會沒事吧?」
「我哪知道……」老師在旁邊用手機打遊戲,頭也不抬地回答:「不過我告訴你王德偉,一定要多關心你媽。哦還有你爸。他們肯定說讓你好好學習別操心大人的事兒,你可別當真。」
「哦,就是關心他們很重要對吧。如果我因為操心家裡的事耽誤了學習他們也不會怪我的對吧?」
手機上戰況很激烈,可老師還是從手機裡拔出眼睛來等了我一眼:「男子漢大丈夫,關心你爸媽就耽誤學習了,說得過去嗎?!」
「上戰場歸上戰場,疼老婆歸疼老婆,兩不耽誤。懂不懂?」
這話說得熱血激昂,可能跟他手機遊戲的內容有關係,不過我也沒玩過。我覺得這話很有道理。我爸媽總是說學生就是要好好學習沒別的,其實他們也不是隻有工作啊。人活著不就是什麼都得把握好麼。
「王德偉,等你中考完,我可就不教你了啊。」
「哦。」我覺得還挺捨不得的,「您掙夠錢啦?」
「這點錢什麼時候能掙夠啊,哥們要大學肄業,上班去了。」
「……」我不由得拿出小學生思維問他:「你爸媽同意?」
他眼睛焦灼在手機上,哈哈一笑:「我老婆同意不就完了,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你……結婚了?」我想從他低垂的腦袋下面看到他的眼睛。
「……也是,你才多大點兒,你懂啥。」老師這麼說讓我很生氣。我雖然年齡只有14歲,可是我的內心非常成熟,大人的事有那麼難懂嗎,有什麼可不懂的。
「哥被一個大公司錄取了,拿到offer了。我準備大學不上了,掙錢去,養活我老婆孩子。」
「孩……孩子?」我一陣電光石火,不由得問:「你老婆是不是叫許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