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的錢是給你的，跟他有什麼關係？」我爸橫眉怒目。
「那您給我買一個房子吧。得抓緊，還能算婚前財產。」我嬉皮笑臉。
「你這孩子，」我母親說我：「爸爸能不為你考慮嗎？還用得著你說。」
「哎……你……」我爸輕聲責怪她。
「是我不好。」纖纖玉指捂住紅唇。
我長得一點也不像她。不知道為什麼人人都說我長得像她。她長得很美，可她的眉眼、她的小小的鼻子、她的嘴唇，和我臉上的這些東西沒有一點點關係。當然沒有關係，她不是我的親生母親。
我的親生母親現在在哪裡？她到底是在我多大的時候拋棄我的？如果三歲時我真的死了，她會哭嗎？
我沒有想過要去找那個人。我父親說她跟他們這個家沒有一點關係，我就當和我也沒有一點關係就好。可自從知道我懷了孕，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會想起她來。
想起她沒有什麼溫情，責怪更多一些。
為什麼我沒有一個親生媽媽在身邊？當我早孕反應覺得很噁心的時候，為什麼沒有一個真正是我媽媽的女人，讓我問一問她當時懷著我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難受？
我不再參戰，其實也吃不下飯了。我的身體變得很奇怪，有時候突然餓得要命，吃起東西像頭狼。可吃了幾口，又往外反。在我肚子裡的這個人，不管你是誰。你到底怎麼回事？想幹嘛？！
黃河看到我撂下筷子，關懷我，問我是不是不舒服了。
「吃飽了。」
「才吃這麼幾口？」
他平時不這樣婆婆媽媽。我知道他在我父母面前即便再怎麼想裝得如常也難免做點戲出來。還是給他點面子，我點點頭說：「是有點不舒服。」
我的母親聽到了，趕緊說：「哪裡不舒服了？悠悠你快去躺一下，這孩子真是，不舒服了怎麼自己不說呢？」
我沒有回答，擦了手起來回屋。
關起門來躺著玩手機，門開了，許慶晨進來了。他關上門就說：「你就把大哥這麼扔在外面？」
大哥？
我說：「你大哥堅強著呢，豺狼虎豹都能頂得住。」
「你就不怕他們把他罵跑了，你又該沒人要了。」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說誰沒人要呢。
「不可能的，你放心吧。爸就算看不上他，還有咱媽呢，有咱媽在，咱爸還能不乖乖的？」
他居然坐在我床邊上，兩個眼睛怔怔地看著我的肚子。
「看你外甥呢？「我問他。
「姐，你真的要搬走了？」
「快了吧。」
「你是不是再也不會回來了？」
……我還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我在這個家裡耗著是一碼事，已經走了，還會回來嗎？回來幹什麼呢？我猜別人家的女兒嫁出去了一定也會經常回來，她們的父母會想念她們，她們也會想念自己的父母。我呢？我在這個家裡還有什麼可留戀的嗎？還有什麼人是我捨不得的嗎？
想到這裡，我就看著我眼前黑黑瘦瘦的少年。
他安靜地對我說：「沒事的姐姐，我會去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