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班回到家，我差點瘋了。
我的女兒小英，理了個寸頭。
寸頭，就跟當兵的小男孩一樣那種寸頭。
我久久地盯著她，她挑釁地看著我。
「您不是說我自己的頭髮怎麼樣都行嗎？」
「我是這個意思嗎？你這是自己願意的嗎？你這不是成心氣我嗎？！」我終於吼了出來。
「哦，我自己願不願意我不知道，您知道？」她嘴角含著一絲微笑，差點把我氣瘋。
「你怎麼上學？老師不說你？」
「學校說女生不能披肩發，沒說女生不能理寸頭啊，老師憑什麼說我？！」她理直氣壯。
我直喘粗氣，當場就掏出手機開始淘寶想買個假髮套給她。
「爸您幹嗎呢？」
「買假髮！！」我咆哮。
「喲，您準備戴假髮了？」
我瞪著她，一瞬間覺得非常無力。她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要故意氣我？為什麼要這樣激怒我？難不成皮癢了就想找一頓打？
我突然怒火全消。
小英看到我突然肩膀垂下來，倒是有點慌了，嘴角的冷笑沒有了。
我想，一個十二歲的女孩子，本來漂漂亮亮，留著一頭長髮，突然理成這樣到底會是為什麼？
有可能她確實喜歡這個風格，她不是還愛畫那些嚇人的畫嗎。是不是有的藝術派別就流行這樣？
有可能她就是成心想氣我。一個小女孩想氣她的家長，會是為什麼呢？
正當我盯著她想的時候，突然敲門聲響了。小英去開門，是對門的王德偉。
「叔叔，叔叔，有話好說。」他衝進來就對我說。
「什麼？」我有點納悶。
「是，我們今天看見吳英卿這個德行也嚇得夠嗆，她就是皮癢，不然您看我替您揍她怎麼樣，別給打壞了。」
我反而有點好笑：「你擔心我打她？」
「……您不打算打她？？」這孩子怎麼回事，他居然苦口婆心地對我說：「叔叔啊，吳英卿是個女孩子，您得管管她，不能讓她這樣胡鬧，真的，我要是她爸我肯定打她了。」說完了他又怯生生看了我一眼說：「我不是說我真是她爸啊，我是說我要是生一個這樣的閨女我肯定打了。」
「還有啊吳叔叔，」他還繼續說：「上回她考了倒數第一，您也沒管，不行啊叔叔，還有不到一年就要考初中了，您怎麼也不著急啊？」
小英急了，推他一把說：「你是來勸架的還是來挑事兒的啊？看見我沒捱打反而不高興了啊你王德偉？！」
我讓王德偉找地方坐下來，給他從冰箱裡拿了飲料，問他：「老師怎麼說啊今天？看見她這樣？」
「老師找她單談了，我不知道怎麼談的。吳英卿你自己交代吧。」
「你什麼都不知道你來幹嘛啊，神經病。」吳英卿說完，轉身就走，進屋，關門，鎖門，一氣呵成。
我和王德偉面面相覷。
「她平時在家就這麼對您？」王德偉指著吳英卿的房間對我說。
「也……也不是天天這樣。」我很心虛。
「以前阿姨沒走的時候她也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