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肉。」開誠佈公，掏心掏肺。
「紅燒肉，糖醋里脊，獅子頭。」我說。
「都夠難的啊爸爸……」
「不過你做什麼我都愛吃這個也不是騙人的。」
人世間的第一次吳氏父女掏心掏肺時間，我們兩人就誰愛吃什麼、誰不愛吃什麼的問題展開了詳盡的討論，作為熱身。
熱身完畢，我開口問她：「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剃這個頭嗎？」
「涼快。」她簡短地回答。
「那你今天為什麼戴個帽子？」
「丟人。」她又簡短地回答。
我說，我想談談我的看法。
「首先，這個髮型雖然不適合你，但是不能說特別難看。」
這個結論是我今天仔細觀察之後得出的。
「因為你頭型真好看，」我坦然地表揚：「你小時候，你媽媽總給你翻身，說得睡一個圓圓的頭，你看現在確實是圓圓的很好看。而且你臉也漂亮，怎麼都不會太醜。」
「真的？」小英眼睛突然亮了：「我也覺得還挺好看的，怎麼人人都說醜。」
可是說完了，她又使壞：「我覺得配一個煙燻妝再戴一個鼻釘就更合適了。」
「確實。」我點點頭：「客觀來說確實是這樣，但是你現在才14歲。等你18歲的時候，可以去打鼻釘，畫煙燻妝。」
「你確定，哎爸爸，」她突然說：「咱們這個掏心掏肺時間是不是應該有會議記錄啊？不然轉頭賴賬怎麼辦？」
「那你就記吧。」我說。
小英還真的回屋拿了個本子，工工整整寫下：《吳氏父女掏心掏肺會議記錄》。
翻開第一頁，寫上日期，然後寫下「吳輝承諾，吳英卿滿18歲後可以打鼻釘、畫煙燻妝。」
寫完了，她看了一會兒，說：「今天的全部記完之後咱們倆都得簽字哈。簽字畫押，知道嗎？」
行行行。我答應得暢快。
「我接著說，你理這個頭我的感覺。」
首先，我確實覺得生氣，也覺得痛心。因為我的女兒長得很漂亮，長頭髮多可愛啊，這是第一。第二呢，我也怕別人覺得你是壞孩子。一旦別人誤會你是壞孩子，可能會碰到很多不公平的事。你自己也覺得有點丟人吧？
「確實是。」小英點了點頭。
「但是我也不是不尊重你，你這麼做可能是想跟我說什麼。所以如果你是想對我表達什麼，無論是不滿，還是要求，希望你能直接對我說。」
我真誠地望著她的眼睛。
她不面對，直接往後面靠：「我不是說了是為了涼快嗎。」
今天下午跟老師談話時，老師一直真誠地望著我的眼睛。我感受到這個行為充滿了力量，所以現在我也堅持真誠地望著小英的眼睛。
「說真的，爸爸，」小英被這個力量打動了，她終於坐直了：「爸爸，我剪了頭髮你沒出來，我很生氣。」
「我很抱歉。」先不找藉口，我直接道歉。
「你為什麼沒看出來啊？」
「因為吧……」為什麼，我真的是粗心的老爺們啊。「你們女孩子怎麼打扮我是真的不注意啊……」
「那我剃了這禿瓢你怎麼就看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