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許慶晨果然自己跑來了。
這是許慶晨第一次到我們家來,一開門我差點笑噴。
他身穿一件格子襯衫,外面還穿了個絲綢馬甲。頭髮打了摩絲,一絲也不亂,手中提著巨大一個精緻的箱子。
「姐姐好,大哥好。這是家父家母讓我帶來的瓷餐具,請二位笑納。」
他的臉臭得比屎還不如,以上這句話說得可以說是咬牙切齒。
「趕緊的把箱子擱下,你去洗個頭。」
我冷漠地說。
許慶晨費勁地把箱子擱下,然後就好奇地四下裡看。
「原來這就是媽說得寒酸啊。」
噗。俗話說童言無忌,許慶晨這簡直是成心挑事兒。
「我媽讓我多拍點你們家給她看。」許慶晨朝我晃了晃手機。
「拍可以,你知道該怎麼做。」
「不就是雙面間諜嗎,我這不都當了十幾年了嗎。」
從我搬家起,我母親每隔一天就問我一句:自己在外面住習不習慣呀,要不要媽媽帶著阿姨來給我做飯呀,要不要叫車接我回家吃飯啊。
我要麼不回,要麼拒絕。我可不想讓他們兩老邁入我家的大門。當然,她又不是真的想來,無需我過多抗拒。
我指揮許慶晨拍攝了我家破舊的傢俱、掉漆的牆皮、窗臺上種的菜,還從灶臺後面找了一隻蟑螂讓他拍了。
早年,我爸還在高校任職時,我們家住在學校的家屬區。房子很舊,沒有電梯。走進樓道就能聞到七十年代的黴味。老房子難免鬧點小害蟲,有一年,蟑螂大爆發。我母親每天嚇得花容失色,夜不能寐,我父親居然就買了現在的「豪宅」,我們一家搬了家。
就是因為我母親怕蟑螂。
想來搬家也快二十年了,當年簇新的房子也能算是老房子了。不知道會不會再鬧蟑螂。
許慶晨完成了拍攝任務,瞬間扒掉了絲綢小馬甲。我去準備午飯,黃河就帶著許慶晨沉入電腦前面,開始了戰鬥。
我一邊在廚房摘菜一邊豎起耳朵聽著,簡直跌破眼鏡。這倆人玩遊戲居然全英文罵人,全英文嘶吼。就連黃河罵我弟弟也是全英文。
聽得出英語基礎奇差無比的許慶晨正在非常努力地跟遊戲中人交流,但別說,開口叭叭叭叭叭都還挺順。
正午時分,我把做好的飯菜重重砸在飯桌上,讓倆人滾過來吃飯。
「服了沒?」黃河興高采烈。
「服個屁。」我雙手抱胸:「是,我當然知道學語言就是要用。許慶晨你很快就能用英語在美國街頭跟小混混吵架了我確實服你,但是你現在還是得給我考出好成績,聽見沒有?」
「我不。」許慶晨狂吃一個大蝦仁,表情非常幸福。
「你真要去寄宿學校?」
「ofcourse.」
我無言以對,惡狠狠地看著他。
「哦合著你找我學英語不是為了考試啊?」黃河滿嘴塞滿了炒米飯,模模糊糊地說。
「當然不是了,我就是為了能學好英語,回頭我不是還得去國外留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