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措辭一番，終於開口：「昨天我確實做得不對。我確實是不相信你來著。我還以為，你真想跟男孩子約出來搞物件呢。」
小英聽著，沒吱聲。
「不是因為不相信你，」我真的有一點害臊：「我是不理解女孩子。」
噗。我女兒又噴了。
「你別笑話我啊。」我急急地解釋：「真的，我就交過一個女朋友，就是你媽。我哪知道你們別的女孩喜歡什麼樣的男的，怎麼談戀愛，會不會心動啊？」眼看著對面的閨女笑得肩膀狂抖，我更著急了：「我這點男女知識都是從書裡來的，有的稿子裡寫，女孩子就喜歡男的對她……那個，你知道吧？我哪知道是不是真的啊。」
「哈！哈！哈！哈！」小英終於抬起臉，簡直可以說是「仰天長笑」。
「笑什麼笑？！被嘲笑的滋味可不好受！」我嚴肅地說。
「你還不如我們班的男生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還笑，我有點生氣了。
「我告訴你吳英卿，你現在14歲了，在你這個歲數羅密歐和朱麗葉都搞上物件了。你要真有什麼事，不許拿自己的安全開玩笑。」
我女兒在對面終於結束了最後幾個笑聲，她笑得直擦眼淚。折騰一頓，她開口問我：「真的？你就交代這一句？不能拿安全開玩笑，談戀愛可以？你不覺得我啥也不懂？」
「是，」我覺得現在說什麼都沒底氣：「我沒覺得你啥也不懂。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是啥也不懂，但是你們不是都早熟嘛。再說了歷史上這個年齡確實也是可以娶妻生子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又開始了。
「你可真是個酸腐儒生。」我女兒居然這樣說。
「酸腐？酸腐我就不在這兒跟你好好說話了。」
「開玩笑的，開玩笑的。」她笑得直捂肚子：「還有啊爸，你到現在不也啥也不懂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非常之煩躁。我女兒居然拿我開玩笑，開得漫無邊際了。
「爸，你也該好好談個戀愛了吧？」開車回家的路上，她居然這麼說。
「閉嘴！」我羞憤地咆哮。
「真的除了我媽沒交過女朋友？」她憋著笑問我。
「幹你屁事？！」我簡直像小學生吵架。
「你這輩子也太慘了，我說。」
「慘什麼慘？！你媽年輕的時候漂亮著呢，誰不羨慕我啊？一個悶罐子，居然能娶到這種美女，你知不知道別人背後都怎麼說我啊？說是一朵鮮花插在……」說到這裡我突然覺得，這個內容好像對我不利。然而話不必說完，旁邊丫頭片子又笑瘋了。
雖然被一頓羞辱，但自我前妻離家之後——或者說自從我當了父親之後，我們父女還沒有過這樣輕鬆快樂的時光。我想，跟孩子做一對好朋友，感覺真是不錯。
我們說著笑著，乘電梯回到家，正找鑰匙準備開門的時候，對門的門開啟了。
不同於我下午離開時的尷尬和淒涼，對門傳來了歡聲笑語。
「我看看是不是他倆，」是對門太太的聲音。說時遲那時快，一條細細的影子竄了出來。
是小偉。
他一把抓住小英的肩膀，低聲叱問：「我給你打電話你怎麼不接啊？！」
話音剛落，他的媽媽也挺著肚子出來了：「還真是他倆，老吳，快來看看是誰回來了。」
我和小英，如兩條木頭，緩緩地朝對門家扭過腦袋。
我的前妻，穿著時髦又鮮亮，笑盈盈地站在人家家的客廳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