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只是小英的爸爸，更像是小英的第一個朋友。你不妨從這個角度，觀察一下他們。」
「那您呢，您跟他也是朋友嗎？」
「還不算是朋友，」許老師說：「不過如果有機會，我倒是願意和他做個朋友。」
那我呢？
聞如香心中起了一種爭強好勝：「我難道不適合做朋友嗎？」可想到這裡她又想：做朋友有什麼用？
嚴格說起來，難過的時候能掏心掏肺聊一聊的人，連一個都沒有。
「小英在學校裡，交了一些非常好的朋友。這些朋友雖然可能本來就是熱心善良的孩子，可如果小英不能敞開胸懷和他們相處的話，這個朋友也是做不成的。是她爸爸給了她一個基礎。」
「呵呵，我倒覺得她交的朋友都把她給耽誤了。」
「別這樣想。」許老師的聲音非常溫柔：「你回到家裡，別把自己當成媽媽，試試做一個旁觀者。觀察一下你的女兒，也觀察一下你的丈夫。」
聞如香低頭沉思了一會兒，英國家中那些植物標本又浮上心頭。翻看著那些標本的時候，心中所想確實植物在森林中生長的模樣。秋天時，樹林里長出了許許多多小蘑菇。各種形狀、顏色都有，她細細地看，小心翼翼地採。所謂觀察自己的女兒，和觀察這些植物也沒什麼不同吧。
如果樹林裡有一棵樹快要長歪了，她也只不過是每天去看看它歪斜的程度罷了。
「許老師，你沒有想過要再成個家嗎？」
「想過。有適合的緣分，我自然會再成個家。」
不知道為什麼，聞如香說：「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還以為你跟我老公關係很好呢。」
她想，這話算是一種示威吧？可聽起來卻更像是示好。許老師聽了就笑起來：「是嗎？你可真是單純。」
聞如香回到家路上去超市買了食材，回到家細細摘菜準備晚飯。做這一切時，她莫名地心情愉快。
「小英的爸爸是一個很適合做朋友的人。」聽了許老師這句話，那天她和自己的丈夫之間眨得那個眼，就不顯得那樣刺眼了。
飯菜都快要出鍋時，女兒先放學回家了。
「小英，你過來嚐嚐鹹不鹹。」以前女兒放學回來，聞如香在做飯時，總會這樣喊一下女兒。今天也不例外，正和從前那千百個日子一樣。
女兒放下換了鞋走進廚房，乖順地嚐了一口菜湯，搖搖頭說：「不鹹。」
「媽媽，不管你做什麼，我都不會跟你去英國的。」女兒站在她身邊，突然這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