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啊,許老師畢竟是你親媽,你別再跟她慪氣了,」他面無表情地說,「我們都特喜歡她。」
「幹你屁事啊。」我冷酷地回答他:「你們都喜歡她怎麼了,她生你們了?她拋棄你們了?」
「我還挺羨慕你的。」他說。
「你羨慕啥?你也想被拋棄?」
「你媽還有別的選項能選。」他簡單地說。
我無言以對。
許慶晨的媽媽那樣的女人,不是她親生的,也許確實是我的幸運。
「我不光能選,我還好多選項呢。」我只好臭貧:「現在我的親媽,我就只認你大哥的媽。」我伸手呼嚕他的頭髮:「趕緊長大,娶個好媳婦,你丈母孃也能成你媽。」
「神經病吧你。」許慶晨耳朵都紅了。
就在黃河出差之後的第二天,我婆婆也要走了。
「閨女,我真不能回去,天大的事能趕上你?」老家鬧災,他們兩口子的房子被颱風給刮塌了。我公公一個人處理不來,就問她能不能趕緊回去一趟。
「我能有什麼事啊媽,我有手有腳還有錢,能出什麼事?」我幫她買了機票,讓她踏踏實實地回去處理家裡的事。可她走了的事很快傳到我爸耳中,他給我打電話,讓我回家呆到黃河出差回來。
「為什麼?」
「趕緊回來!!」他說不出啥的時候就愛咆哮,咆哮完了就掛電話。真是令人無語。
雖然搬離了那個家我覺得十分輕鬆自在,但無論那裡的母親是什麼樣的母親,父親總還是我的親爹。我確實也不可能永遠不回去。
「爸就是不放心。」許慶晨對我說,「王德偉他媽媽不是早產了嗎,爸聽說了之後就一直來回瞎溜達,害怕你也早產。」
「這是操的哪門子心,什麼時候這麼關心我了?」
「你要是不回來,爸就要那我出氣了。」他簡單地說:「我期末可考的不怎麼樣啊。」
我還是回家了。收拾了一些簡單的行李,以防萬一也把自己的證件隨身帶著。懷孕不是一般的事,確即時時刻刻都可能會有危險。
一進家門,我嚇了一跳。
家裡很亂,是一副好久沒有打掃過的樣子。許慶晨的媽媽從屋裡出來,強顏歡笑對我說:「回來啦,悠悠,快放下東西歇會兒。」
她也變了。身上還穿著過去那件雪白的家居服,頭髮也還是扎著低低的馬尾辮,可從前那種仙子一般飄然的氣質,不知道哪裡去了。就好像周身的濾鏡被人給關了,她的臉上有明顯的皺紋和暗沉,衣服也像一件普通的白褂子了。
「周阿姨哪去了?」我問她。
「辭職了,還沒找到新的阿姨。」她微笑著說。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微笑也沒有以前那種令人作嘔的道貌岸然和閃閃發光了,可能因為裡面摻雜了太多的疲憊。
「周阿姨為啥辭職啊?」我低聲問許慶晨。
「你猜。」許慶晨朝我使了一個無奈的顏色。
「那誰在家裡做飯啊?」這家裡,可沒有斷過保姆。被開除的保姆倒是挺多的,但是空閒不超過一天,因為沒有保姆的話,全家誰也吃不上飯。
「我媽做。」許慶晨悄悄對我說,接著撇起嘴,誇張地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