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說啥？嗯？我是誰？我是你隔壁的大姐。你快快長大，別老折騰你哥哥，回頭姐姐教你畫畫。」
我一邊輕輕搖晃開水中的奶瓶，一邊瞅著吳英卿僵硬地抱著嬰兒，雙腿很不自然地彎曲著搖晃，嘴巴里念念叨叨到：「你說：英——英——英——」
嬰兒嗯嗯啊啊，吳英卿當場興奮：「聽見沒有？她喊我了，她會說我名字了！」
吃完晚飯，大人們收拾的收拾，聊天的聊天，我和吳英卿待在嬰兒房裡。妹妹要奶要得急，每次卻吃不了多少。我媽本來奶就又少又稀，再想存一些凍奶，簡直是老虎牙里扣肉。可是她要吃好飯，睡好覺，心情不好也不餵奶，這些時候妹妹只能吃存貨。我每一份凍奶都存小小份的，千萬不能浪費。
「王德偉，」吳英卿說：「我媽還有三天才走，你明天就要開學了。」
「嗯。」我當然知道了。
「這兩天我們都可能幫你照顧家裡，我媽走了我也要上學去了，你怎麼辦？」
「不知道啊。」
「你打算輟學當奶哥？」
「不知道啊。」我腦子空空如也，只會機械地回答問題。
「你家還有多少錢？」這句話我聽見了，抬頭看她。她緊盯著我，目光如炬。
「跟你有什麼關係？」我氣不打一處來。
「育兒嫂僱不起吧？」
「我們家錢多著呢。」我氣哼哼地說。
「叔叔就算能找到新工作，怎麼也還得再休息兩三個月吧。沒錢你怎麼辦？」
「幹你什麼事，瞎問那麼多，自己的事兒操心不過來？」
「我要是你，就滿世界借錢，不光借錢我還蹭飯，我還伸手要禮物。尿布不要錢啊，是朋友你們都掏錢送我。自己的親姥姥姥爺你都開不了口，怎麼往下過啊？你們家走到這個地步，是你的錯嗎？」
「是我爸媽的錯嗎？這是有人做錯事的結果嗎？」
「不是嗎？明知道自己這麼大年齡了還要孩子，明知道自己沒工作了也不管家裡還有沒有錢，這些不是做錯事嗎？」
「你越來越像你媽了，現在你還不如你媽通情達理呢。」
「我就問你以後怎麼辦，你給我答出個123來我就閉嘴。」
「我答得出來也不答，大不了我明天開學就去辦退學，學費還省下來了呢。」
說完這句話我起身就走，開啟屋門就見我爸扶著牆站在門口。
「叔叔阿姨要走了，出來打個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