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我週末一般也沒事幹。」吳輝說。
事情進展到這樣一個地步,確實是一個巴掌拍不響。
「咱們往右拐。」許老師突然神秘地說。
森林公園有一條大路,風景優美,遊人如織,可許老師卻帶著他鑽進了森林深處。走著走著連路也沒有了。誰能想到就在鬧市區的這座森林公園,竟然有如此遮天蔽日茂盛的樹木。
曲徑通幽,鑽過了大片大片的森林,突然一片小小的湖水出現了。
湖邊是青翠的草地,不是人工種植的那種平整無趣的草坪,而是長滿了三葉草的原生態可愛的草地。湖水上游弋著許多水鳥。它們儀態安詳可愛。一束束小小的陽光從樹葉之間撒下來,湖水就像波瀾起伏的鑽石。
真是個好地方啊。吳輝心想。
「很少有人知道這裡。我退休之後沒事情做,經常到這兒來畫水鳥。」
許老師席地而坐,從背包裡掏出畫本和畫筆。她揚起修長的手臂,順手用畫筆把長髮挽成一個髮髻。
「我能試試嗎?」吳輝也坐在她的身邊。
許老師撕了一張畫紙遞給他。
這裡極安靜。彷彿隔絕了遊人,來到了世外桃源。只有樹林中飛撲的林鳥發出可愛的啾啾聲。有時,水鳥鑽進水中洗澡,便傳來清凜的水聲。
吳輝一旦動筆,就如那天晚上一樣,一頭悶了進去。他看到水中有一隻鳥,顏色倒不怎麼鮮豔,身上除了白毛就是灰毛,可整隻鳥看上去圓潤勻稱,與風景渾然一體。
他細細描畫著那隻水鳥,不知不覺,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就這樣流去。
突然,他感覺到許老師探過腦袋來看。
「不許看。」他反射性地捂住了自己的畫紙。
許老師一臉的震驚:「我可是美術老師啊,讓我看看。」
「我又不是學生。」吳輝羞得臉紅,他知道比起眼前這位大畫家,自己的畫比小學生還不如。
「普天之下沒有不是我學生的人。」許老師不依不饒,吳輝被逼無奈,只得爬起來懷抱著畫紙逃跑。
「給我看一眼,」「不許看!」兩人你追我趕,竟然在草坪上打鬧起來。
「你看看自己,」許老師氣哼哼:「像五十多歲的人嘛?!」
「您也……」吳輝像抱著命根子似的把那張畫紙揉在胸口:「您也夠皮的我說!」
「行了,不給看就不給看。都說老了就成了小孩了,就是說你呢。」
「您自己腦袋上還有樹葉呢。」吳輝心想。「您不是我的老師,您要是我的老師當然得給您看了。」
「當就當,我還沒受過歲數大的學生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