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希望這一天儘早到來。」
「對了,那會兒你跟我爸媽談了些什麼?」
蘇安希思忖著這事兒還沒問,順嘴就問了出來。
「就那些我愛你愛的死去活來,非你不可,希望你媽別再阻止我們相愛這些。」徐彧漫不經心的回答道。
蘇安希才不信徐彧會說的這麼沒技術含量,她彎唇一笑,伸手去抱他,把頭擱在他肩窩處,輕柔的問:「會不會覺著我媽太固執了?」
徐彧摟著蘇安希的纖腰,上下撫了撫,說:「固執好,讓我明白你這麼得來不易,我更會加倍珍惜。」
「越來越會說話了。」
「媳婦兒教的好。」
「……」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時間有一分沒一分的流逝著,房門驟然被敲響,伴隨著林青青沒好氣的聲音,「蘇安希,明天不上班嗎?還沒睡?」
蘇安希著實被嚇了一跳,蹭的一下就從徐彧懷裡坐了起來,坐的筆直,條件反射的捂住徐彧的口鼻,朝著門口回:「馬上就睡。」
而後,聽見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她才鬆開手,手心裡全是徐彧噴灑的熱氣。
她湊近他,笑道:「哎,我突然想到了兩個人物。」
「嗯?」
「潘金蓮和西門慶。」
蘇安希提起這倆人物,忍住笑,故意說得一本正經。
徐彧黑亮的眸子裡因為蘇安希的話變得意味深長起來,他俊眉微挑,一把將蘇安希摟至懷中,跟她低聲耳語:「看來品學兼優的蘇學神沒少看小黃書。」
蘇安希被一噎,輕拍了一下徐彧的胸膛,沒好氣的說:「好了,你可以麻溜的走了。」
「等你睡了我再走,嗯?」
「我怕關了燈你獸性大發。」
「試試。」
說完,徐彧就起身去關燈,蘇安希速度的翻到床頭摁開床頭燈,隨即拉開被子溜了進去,眼瞧著光影中的男人朝她走來。
她淺笑嫣嫣,溫柔繾綣。
「蘇安希。」
「嗯?」
「收起你這幅妖孽的表情。」
「為什麼?」
「我怕我獸性大發。」
「噗……」
翌日,徐彧跟徐承運在飯桌上吃早飯,徐承運問他:「你這幾天假準備做什麼?」
「遊說未來丈母孃。」徐彧喝一口豆漿,不疾不徐的回答。
徐承運笑了笑,「行了,抽個時間我跟你親自上門拜訪。」
徐彧點頭,突然想到了什麼,看向徐承運,說道:「不過,林阿姨跟我說過,就算您在她還是一樣的態度。」
「這個林青青……」徐承運一聽,失笑自語道。
徐彧可是個說到做到的主,也就是從這天起,他不但把死纏爛打發揮的淋漓盡致,還把陰魂不散展現的登峰造極。
比如,林青青下班,徐彧一定早早開著車在她單位門口等著,職業使然,這一雙眼睛跟鷹似的,特別好使,目標一齣現立即就現身。
料定她在下屬和同事面前要面子,一口一個林阿姨叫的熱情,還暗自嬉皮笑臉的扶著林青青的肩膀,笑的忒正直,「林阿姨您再不上車,我就管您叫媽了?」
林青青氣急,只能上車。
下一站,菜市場,不用林青青說,徐彧就跟做了十足功課似的,特別清楚她的動向。
把車停好,見副駕上的林阿姨也不搭理他,推開副駕門,自顧自的下車往菜市場走去,他也無所謂,隨即跟上就是。
林青青一直都是親自買菜下廚,所以這菜市場的大部分人都認識她,也熟,彼此之間就跟街坊鄰居似的,有啥說啥。
往常倒是偶爾會見到這林老師身邊跟著丈夫或者女兒,這一次瞧著跟了個大帥哥,倒是好奇。
這不,賣菜大姐瞧著帥小夥兒杵在林青青跟前,見她拎著包不方便,主動幫她把包拎著,笑著問了一嘴。
「林老師,這位是您兒子吧?」
林青青的包壓根就不是主動給的,而是拗不過徐彧的勁兒,聽見買菜大姐這麼一說,正想說話就被臭小子搶了話說。
「不是兒子,是女婿。」瞧這理所應當的口氣。
「不……」
「哎喲。」林青青才說了一個字,又被熱情的賣菜大姐給搶了話,言語間是各種羨慕,「難得啊!現在哪有女婿陪丈母孃來菜市場買菜的哦,林老師你真是好福氣。」
林青青扯了扯嘴角,起身把挑好的菜遞給賣菜大姐,「其實不是……」
「大姐您這話說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徐彧接嘴,含笑看向林青青,特地說得大義凜然,「其實是我幸運才對。」
這麼一說,賣菜大姐更是喜歡這小夥子了,長得又高又帥,又孝順又有禮貌,還謙遜,真是萬里挑一。
裝好了菜,徐彧主動給錢,林青青轉身就走,還能聽見身後買菜大姐跟旁邊的人笑著攀談:「我就說林老師的女兒又漂亮又能幹,肯定嫁的特別好好,噥,今天算是見到真人了……」
接下來的情形彷彿複製一般的在賣肉,賣水果等等地方一一上演了一番,直接搞得林青青沒脾氣,也懶得再解釋。
離開菜市場,徐彧左右手都拎滿了,卻還是滿面笑容的跟著林青青身邊寸步不離,把不怕苦不怕累不怕白眼不怕譏諷的精神發揚光大。
林青青忍不住了也會問徐彧:「我說你好歹也是個軍官,武警特戰隊的隊長,做這些事兒也不嫌丟份兒?」
徐彧噙著專屬於晚輩的微笑,回答:「孝敬父母,尊重長輩更是咱們當兵的責任和義務,不丟份兒。」
「你也別跟我整些沒用的,別以為這樣就能讓我鬆口。」
「沒關係。」徐彧開著車目不斜視,「您怎麼開心怎麼來。」
林青青發現徐彧這小子現在是真的鍛煉出來了,在外人面前搶著說,在她跟前隨她怎麼說,不驕不躁,沉澱穩妥,還各種我行我素,笑臉迎人。
如今搞得她都累了,懶得再說。
總之大致情況就是,她林阿姨去哪兒,他徐彧就跟去哪兒,狗皮膏藥貼著你。
最後還跟回了家,林阿姨你做飯,徐彧他就打下手,從頭到尾隻字不提他跟蘇安希的事兒。
飯做好了,還死乞白賴仗著有蘇伯伯給撐腰,就著同桌吃飯。
吃完了,主動洗碗,收拾妥當,然後大大方方的告辭。
第二天繼續,第三天持續……
而這幾天,林青青耳朵裡都要長繭子了,不管是在什麼地方總是能聽見誇獎身邊這個跟屁蟲的聲音。
從剛開始的生氣到後來的無奈,隨你便到最後的習以為常,說起來怎麼有點像當年蘇執良逼她回家慣用的招數?
一想到這兒,她看向在看新聞聯播的蘇執良,問:「老蘇,徐彧這些天圍著我轉的招是不是你教的?」
蘇執良有時候不得不佩服自家這媳婦兒,那頭腦跟跟諸葛亮似的,不過就算被猜出來了還是得繃住:「沒,我沒事兒教他這些幹嘛?」
「少跟我打馬虎眼兒。」林青青頓了頓,「這幾天呢,以我對這小子的觀察來看,確實有所改觀。」
「是不是……是不是?」蘇執良立刻就笑了,「都跟你說了是你對這孩子有偏見,現在看出來了,人是真的很好。」
林青青哼笑一聲:「蘇執良,還說不是你這狗屁軍師給的錦囊,露餡兒了。」
「吶,不管怎麼說,你應該給徐彧一個機會,不能一巴掌把人給拍死了。」
林青青思索了半響,端起茶杯呷了口茶,這才瞧著蘇執良,說:「明兒正好週日,把老徐叫過來吃頓飯。」
「你這是?」
蘇執良覺著她家媳婦兒這突然之間的轉變,讓他有些捉摸不定。
「不是讓我給個機會嗎?」林青青擱下茶杯,瞥一眼蘇執良,「讓老徐也在場,免得他背地裡說我不講道理。」
今年的冬季確實可以說是這麼多年來最為變換無常的一年,前些日子雪花紛飛,這兩天卻又陽光四溢。
蘇安希迎著晨光和好心情驅車行駛在回大院的路上。
為什麼說心情好呢?還得從昨晚說起。
昨晚值夜班,接到了林青青的電話,說讓她明兒早上下班直接回大院。
蘇安希尋思著他媽是不是又要整什麼么蛾子了?
當真是知女莫若母,她還沒答話,林青青下一句便如約而至:「怎麼,以為我又要逼你幹什麼?」
「沒有沒有。」蘇安希端著杯子喝水,哂笑一下。
林青青一聽女兒這口氣就知道自己猜中了,於是哼笑一聲,說:「明天中午請你徐叔來家裡吃飯,談談你跟徐彧的事兒。」
蘇安希正在喝水,這句話讓她硬生生的嗆了一口水,忙擱下杯子去扯紙巾捂著口鼻咳了幾聲,很是不可思議的問:「媽,你沒逗我吧?」
「那你愛回不回。」林青青沒好氣的說道。
「回回回,下班立刻就回。」
跟林青青結束了通話,她就立刻給徐彧去了電話。
徐彧也是前一刻從徐承運那裡得知了這事兒,琢磨著給蘇安希打電話來著,結果她先打了過來。
他一聽,不由的笑道:「看來這死纏爛打的戰術策略奏效了。」
蘇安希也大致知道徐彧這幾天對林青青做了什麼,聽到他這麼一說,也跟著笑:「其實,我覺著我媽有可能早就動搖了,後來又加上你這臭不要臉的成天在她跟前晃,現在是徹底妥協了。」
徐彧低醇的嗓音從聽筒裡透過來,卻帶著幾不可聞的懷疑語氣,「也別高興的太早,我聽我爸說是談談,照我掂量啊,你媽還有招。」
「那至少我媽能退這一步也是好的開端……」蘇安希笑意濃濃的聲線裡浸著堅定不移,「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就見招拆招。」
徐承運跟徐彧到蘇家的時候,差不多飯點了。
一進屋蘇執良和蘇安希就起身迎人,其實大家都是再熟不過的老熟人了,但這麼正式的會面還真是新媳婦上轎頭一回。
尤其是徐彧雙手拎滿了的見面禮,蘇安希都沒忍住笑意。
蘇執良也是朝徐承運一臉笑盈盈,還不由打趣,「老徐,又不是頭一天認識,搞這麼隆重?」
徐承運餘光瞥一眼走過來的林青青,也隨之一笑,「認識歸認識,禮數得周到,畢竟今兒上門的意圖跟往常可不一樣。」
「說的是。」
蘇執良多瞭解徐承運,這話外音說給誰聽的,他自然拎的清。
「老徐客氣了啊!」林青青剛巧就聽見了徐承運這麼一句,一邊摘手上的隔熱手套一邊繼續,「東西先擱著,人齊了,可以吃飯了。」
說完她轉身又走,蘇執良跟徐承運互看一眼,一邊聊著一邊往飯廳走去。
蘇安希幫著徐彧把東西放好,湊他跟前抿嘴笑,「我怎麼感覺一會兒會血雨腥風。」
徐彧搖頭,瞥一眼長輩們去往的方向,笑道:「你不覺得更像是四面楚歌麼?」
算算人頭,蘇安希都佩服徐彧的想象力,暗拍他一下,低語輕嗤:「那是我媽。」
「走吧,別讓長輩們等。」
「嗯。」
全部入座後,林青青開啟場面話:「怎麼來來沒來?」
「到她未來公婆家吃飯去了。」徐承運瞧一眼林青青,淡笑繼續:「始終是要嫁出去的女兒,當父母的總歸是要放手,老林你說對不對?」
林青青就討厭跟徐承運說話,這人跟他家老蘇不一樣,脾氣秉性都勁兒勁兒的,最喜歡的就是得理不饒人,這一語雙關的深怕她沒聽明白怎麼著?
「當然對。」
林青青噙著笑,也不拐彎抹角的,忒沒勁兒。
她說著瞧了瞧在座的幾人,最後把目光停留在徐承運身上,繼續道:「當父母的一輩子都為兒女操心,不然也不會攢今天這頓飯了。」
蘇安希和徐彧倆面對面而坐,說到主題上了都不自覺的抬頭瞅對方一眼,又默契十足的去看彼此的父母。
徐承運微微頷首,瞥一眼徐彧,緩緩開口:「我這兒子跟我女兒不一樣,這小子打小就讓我操心,老蘇是知道的,我揍他連棍子都給揍斷過,人照舊我行我素,後來我就琢磨著等他十八歲就扔部隊鍛鍊去,誰又能想到他為了你家姑娘發憤圖強,打那會兒起,我就覺著安希能治我家這臭小子。」
他話語一頓,對上林青青的目光,「現在兜兜轉轉又在一起了,我覺著是天意,也是咱兩家的緣分,老林你說呢?」
林青青擱下筷子看向徐承運,「既然老徐你這麼說了,我也就說說我的想法。」
徐承運沒搭腔,示意林青青說下去。
「一開始我知道倆小的又在一起,確實接受不了,加上那時候我女兒又是因為你兒子受了傷,更是氣的不得了……」林青青頓了一頓,淡笑著看向徐彧,「不過你這兒子確實能耐,讓我女兒死心塌地的不說,還反過來對付我,包括我家老蘇都幫襯著說話,搞得最不講理的反而變成我一個人。」
「你也知道你不講理。」徐承運立即接了這一嘴。
林青青一聽「嘶」的一聲,「好,我現在來講這個理,當年的事兒我最近也反覆回想過,那會兒孩子們都還小,沒什麼經歷,年輕氣盛我明白,一腔熱血我也懂,徐彧身上揹負的什麼我很清楚,對也好錯也罷,確實沒有一個準確的標尺來衡量,既然倆孩子都能釋懷,我再揪著不放倒也不算個事兒,以前的事就此翻篇。」
徐承運點頭:「這就明白事理了。」
林青青暗自一咳,立手:「我還沒說完。」
徐承運起手示意對方繼續。
「我們來說點現實的東西,老徐你是知道我這人的,當年我要跟老蘇離婚,你也跟著勸,我心裡一直以來是什麼想法,你心裡門兒清。」林青青說著又看向徐彧,「這話也跟徐彧說過,我作為一個母親,我得看著我女兒幸福,這幸福最基本的大前提,丈夫得在身邊守著吧?」
「你徐彧在方泉當兵,說出任務就出任務,打交道的都是些窮兇極惡的恐怖分子,這擔驚受怕的日子,你讓我女兒怎麼過?以後有了孩子,有幾時能見著爸爸,說句不好聽的,萬一你為國捐軀了,他們孤兒寡母的怎麼辦?我說這些還只是一部分的問題,這些話拿出去擱誰跟前講,也不會說是我不講道理,對吧?」
「對,老林你都說的對,我不反駁。」徐承運應道。
「好,徐彧的人品各方面經過這幾天……」林青青意有所指的卻沒說完,而是話鋒一轉,繼續:「我沒得挑,確實不錯,誠意我也有看到,今天能請你們來,我也想通了,我是過來人,倆孩子什麼心思我也經歷過,今兒當著大家的面,當著老徐你的面,我只有一點,徐彧能做到,我也就不反對了。」
所有人都齊刷刷的看向林青青,徐彧雖然可能猜到,還是開口問了出來:「林阿姨您說。」
「轉業。」林青青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我不同意。」蘇安希第一個反對。
林青青瞧著自己這胳膊肘往外拐都快拐斷的女兒,氣得都無語了,她哼笑一聲:「人家徐彧都沒表態,你跟這兒瞎湊什麼熱鬧。」
蘇安希盯著徐彧,眼神堅定的跟他搖頭,示意他千萬別答應。
徐承運看向徐彧:「這事兒你自己拿主意。」
「林阿姨,其實轉業這事兒我早就考慮過了,您所說的話我都認同。」徐彧隨即轉眸看了眼蘇安希,勾唇一笑,又把目光回到林青青身上,一語篤定,「但是,如果蘇安希不許我轉業,我絕不轉業。」
「這是我最後的讓步,你考慮清楚。」林青青話已至此,決定權也不在自己身上,她也沒什麼可說的了,站起身來端起湯碗,「涼了,我去熱熱。」
蘇執良乾咳一聲,執起筷子笑著示意大家:「吃飯,吃飯。」
吃完了飯,林青青也沒讓搶著洗碗的徐彧和蘇安希洗碗,後來吃飯聊了些別的,又聽說徐彧明天就要回方泉了,讓他倆出去走走,好好談談關於轉業的事兒。
徐承運和蘇執良也點頭攆他們倆出去,讓蘇安希有一種錯覺,她跟徐彧好像已經排除萬難,守得雲開見月明瞭。
但事實上並不是啊!
兩人沒開車,在大院裡搗鼓了一輛腳踏車,徐彧拿溼抹布把前前後後擦乾淨,示意蘇安希上車。
蘇安希坐在後面,雙手摟著徐彧的窄腰,腦袋靠在他寬闊的後背上,一路沿著河道邊騎行。
午後河邊散步的人不少,三兩成群,被陽光照的慵懶而悠閒。
橋頭那邊也有人支著魚竿釣魚,也不知道冬日裡的河水裡是否能釣上魚來?
樹木成群並排而靠,光芒穿過樹間縫隙打在地上,光影斑駁。
蘇安希伸出一隻手虛籠在眼睛上方,微微眯著,伸直雙腿,偶又收回,望著從身邊擦過的汽車漸行漸遠變的模糊,這才不疾不徐的把被拂亂頭髮撩至耳後。
此時此刻,仿若回到了年少時光。
再往下游騎去,人煙越發的稀少,徐彧最終把腳踏車停在了一片蘆葦蕩外。
「過去走走?」他回身詢問。
「好啊!」
蘇安希鬆開徐彧,腳尖觸底,跳了下來。
徐彧把車架好,拉著蘇安希穿過蘆葦蕩,蘆葦莖稈直立,迎風搖曳,雖零星,卻也野趣橫生。
穿過去,眼前便是河流。
飛機衝上雲霄,至他們頭頂劃過,耳邊轟鳴聲消失,一切恢復平靜。
徐彧面向蘇安希,摟著她,欲開口說話,卻被蘇安希伸出食指豎在他的薄唇上,阻止住。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她手指鬆開他的唇畔,搖搖頭,「我說過軍裝是你的信仰,也是我的,我們誰都不能背棄。」
徐彧瞧著蘇安希,一雙眼眸裡溢滿了柔情,她的堅持他都明白,所以他不予爭辯的勾唇一笑,「好。」
蘇安希手指在徐彧的下巴上點了點,凝視著他,「明天什麼時候走?」
「上午。」
「上班。」蘇安希撇嘴,「不能送你。」
徐彧低頭吻了吻那嘟翹的小嘴,「這次回來都沒怎麼好好陪你,怨我嗎?」
蘇安希因為徐彧低頭,順勢勾著他的後頸攬著,笑了起來,「但你基本上搞定了我媽。」
「過年我回不了。」徐彧凝視著蘇安希,額頭抵著他的,眸色深沉,「其實你媽說的都對,我陪你的時間始終有限。」
「你覺著我是那種粘人的小女朋友?」她故意調笑,不捨之情卻在無聲蔓延。
「倒不是。」徐彧低笑一聲,又親她一口,「不過,你也是個不會照顧自己的女朋友,你知道你的工作性質,再忙也得按時吃飯,好好休息,還是那句話,下次見面瘦了,那就有你受的。」
蘇安希乖巧點頭,「嗯。」
徐彧繼續:「別再惹你媽生氣了,當著她的面說我也成,反正我不在。」
蘇安希點頭,「嗯。」
「不轉業也有別的辦法,我心中自有盤算,你不操這份兒心,嗯?」
「嗯。」
徐彧瞧著蘇安希的樣子,輕輕的笑出聲,「怎麼突然就變乖了?」
蘇安希緊了緊手臂,越發靠近,「我乖點兒不好麼?」
徐彧又親一下,沉聲點頭:「好。」
一陣風吹來,蘇安希的髮梢輕舞飛揚,徐彧伸手幫她理順,又低頭觸著她,輕言細語的問:「有沒有什麼跟我交代?」
蘇安希鼻尖抵著徐彧的鼻尖,聲音有一絲甕,「出任務的時候想想我,我還在等你。」
「好。」
他溫柔繾綣的應聲,尾音滯留在她的唇邊,緊緊擁吻。
一下午的時光就像是偷來似的,過得如風翻飛,絕塵而去。
夜幕降臨時,蘇安希提議,徐彧附議,於是兩人一同去了一中後面的步行街吃晚飯。
這些年城市改造,渝江還是那個渝江,可是很多地方卻是一改再改,很難再找到曾經的影子。
那些年騎著一個三輪車就可以做生意的時代早已過去,這條步行街也早就不是當初的模樣。
都說物是人非,其實也不盡然。
蘇安希瞧著眼前人,還是她的心上人,再看一眼這昂長的街道,卻不再是曾經的樣貌。
這難道不是人是物非麼?
說到這兒,還有一個人是物非,便是他們讀書時常去的那家麵館,生意從三輪車變成了店面,老闆仍舊是那個老闆,見著老熟人也是依然熱情。
兩人入座,照舊兩碗牛肉麵,蘇安希就笑話徐彧,「看來還真是一中經久不衰的校草,老闆都還認得你。」
「你也不錯。」徐彧一邊伸手取筷子,一邊瞅一眼蘇安希,淡笑調侃:「一中老師們的得意門生,才貌雙全,老闆不也記得你。」
「這你就錯了。」蘇安希搖搖頭,「因為我常來。」
老闆親自端著麵碗過來,笑嘻嘻的問:「怎麼廖同學沒來?」
「他上班。」蘇安希也跟著笑答。
「哦。」老闆生意好,也不跟著嘮嗑,頷首示意:「那你們慢吃,需要什麼叫我。」
「謝謝老闆。」
徐彧把筷子遞給蘇安希,挑眉輕哼一聲,「難怪這麼熟,經常跟廖同學來?」
蘇安希接過筷子,一邊和著麵條,一邊瞧著徐彧笑,「少吃點醋吧?老廖的醋你都不放過。」
「這麼說還是我的不對了?」徐彧都給氣笑了。
「對對對,我男朋友說什麼都對。」蘇安希努努嘴,一副討好的模樣。
徐彧低頭也挑著面和著,還故意嘆氣,「真想把你拴在身邊。」
蘇安希吃了口面,咀嚼著麵條抬眼看對面的男人,「怎麼,捨不得我?」
徐彧掀眸凝著她,「是太招人。」
「我當你在誇我。」蘇安希笑容滿面,又低頭吃麵。
誰又能想到,沒多久的再見,這兩句話被這倆人掉了個個,重現演繹了一遍。
吃完了晚飯,他倆慢慢散步回大院。
徐彧推著腳踏車,蘇安希挽著徐彧,一路說說笑笑,也懟來懟去,似乎都在刻意的掩飾明天將要別離的憂傷。
第二天早上,蘇安希一齣家門就瞧見昂揚矗立在對面的徐彧,她有些驚喜的小跑過去,拉著他的手就問:「還有交代?」
徐彧反手將姑娘的小手包裹進自己的手心裡面,拉著她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還有時間,送你上班。」
「不怕我拽著你不准你走了?」蘇安希調笑。
徐彧手上用力捏了捏,偏頭瞥一眼蘇安希,笑道:「那你可得把我拽緊了。」
蘇安希一聽還真是伸手攥著徐彧的胳膊,緊緊的牽著他拽著他不放手。
「昨晚回去你媽說什麼了?」
「問你考慮好沒?」
「你怎麼說?」
「插科打諢,不正面應對。」
「……」
蘇安希一到醫院就開始忙,收拾心情工作,一面對病人她總是嚴謹專業。
終於忙空了出來準備去急診病房,就撞上了從隔壁搶救室出來的廖志平,預料到的被他調侃。
「寄情於工作了這是?」
「這麼喜歡鹹吃蘿蔔淡操心?」
蘇安希白一眼廖志平,早上剛好被他撞見徐彧送她,知道徐彧一會就要走,所以才有這麼一齣。
兩人一邊鬥嘴一邊乘電梯上急診病房,一齣電梯,剛走兩步,蘇安希就驀地停下腳步,往窗邊挪步而去。
「哎,你說這個位置看得見飛機嗎?」她望著並不那麼藍的天,悠悠的開口。
廖志平暗自嘆口氣,拍了拍蘇安希的肩膀,問:「沒事兒吧?」
蘇安希勾唇一笑,瞬間恢復精氣神兒,轉身看向廖志平,「沒事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