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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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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振宇這種層面的人,自然不可能這樣露面,不夠寒磣的,可那地方就算裝顆義齒先湊合著也得兩三天的時間,最近幾天肯定是不可能在公眾場合見到他了。

霍青海八成篤定了這事兒,故意帶著他媽來的,他就是要挑釁,就是耀武揚威來的。

等著下樓的時候,霍青海自然就瞧見了雖然不受待見依舊過來的霍青雲,他跟他媽說:「媽,你看那是誰?」

週一曼就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了霍青雲說:「誰知道是哪裡來的野貓野狗的,我不認識!」

霍青海又說:「媽,他可在咱家戶口上呢。」

週一曼就說:「那也不過來打個招呼,可真是畜生都不如了。」

霍青雲氣得牙根直癢癢,可這事兒就是這樣,他的戶口是寫在了霍振宇夫妻名下,得管週一曼叫媽。只是陸芙怎麼可能願意,霍振宇也沒提這事兒,他就一直當不知道而已。

如今被人指桑罵槐,霍青雲那股氣只覺得壓不住,就想上前理論,結果卻被青杭和青林扯住了。昨天鬧了一場,今天要是再鬧一場,霍家這個年,徹底是觸黴頭別過了。

只是他們以為,霍青海就是為了讓他媽出出多年的氣,知道他爸來不了,才帶他媽來老宅轉一圈的,但顯然這事兒他們想錯了。

霍麒見了幾個朋友,又轉了一天,把要送的東西都買好了回了他媽家,已經是晚上了,就聽見他們都聚在客廳裡說話。霍環宇拍了桌子:「她也太大膽了,她連霍家的臉都不顧了,她到底還是霍家兒媳婦呢。還有青海,這孩子是魔怔了,原先挺安穩的人,怎麼現在這麼……落井下石,再鬧也該在家裡解決!這不是讓人看霍家的笑話嗎?」

就聽霍青林在勸:「爸,您消消氣。這事兒大伯二伯也不知道聽到訊息了嗎?得好好商量一下怎麼辦。」

宋雪橋倒是看得開,就一句話:「怎麼辦?我看二伯母說得也沒錯,寫在她名下,就是她兒子,她當媽的說幾句話也沒錯。爺爺不也說了這事兒不讓管嗎?二伯母也沒說錯,這信拿出去,誰也不會說是咱們霍家的錯。爸,您別老覺得二哥怎麼樣,二伯母怎麼樣,事兒又不是他們犯下的,歸根結底,不是二伯和青雲的問題嗎?」

作為一個正室,宋雪橋自然不可能站在陸芙那一邊,再說,她對霍青雲實在是印象不好,自然向著霍青海。

林潤之聽見霍麒進來,站起來走去玄關,一邊替他拿東西,一邊悄聲跟他講怎麼回事:「二伯母幹了件大事兒。她最近寫了一封信給調查工作組,以青雲母親的身份,說她聽說了霍青雲行賄的事情,感到非常痛心,覺得自己作為母親沒有教育好他。還說目前雖然在查證中,但希望他們能夠不徇私,公正嚴明地處理此事,如果沒有是最好,如果真的是行賄了,希望能對他從重處理,以正家風和國風。」林潤之最後說,「應該是幾天前的事兒了,今天才透出來。」

這簡直是釜底抽薪,霍青雲雖然不承認,可他進入霍家就是掛在週一曼的名下,在法律上講,他和霍青海一樣,都是週一曼的親生兒子——這是當年霍振宇為了保護霍青雲的利益,故意這麼做的,他怕寫成了養子,以後很多事都不好說。

可就是這點現在弄巧成拙,成了別人的法寶。你不承認沒關係,法律承認就成。你媽就算是事實妻子,就算混得風生水起,她也是見不得光的,可她週一曼是見得了光的,非但如此,還可以以母親的身份來發聲,來說話。

這種信件雖然不能真拿來定罪,可在老爺子發話霍家人不準插手的情況下,是沒人跳出來反駁週一曼的,再說也沒人敢說話。週一曼說霍家清正廉明,霍家要正家風,這也就成了霍家人對此事唯一的發言,那麼,「從重」這兩個字就去不掉了,起碼在工作人員的印象中,是不能從輕的。

不得不說,霍青海遠比想象中要聰明得多,他太會利用身邊的一切資源了,而且能夠讓人啞口無言。

霍麒點點頭說:「真是好辦法,目前叔叔準備怎麼辦?」

林潤之說道:「生氣唄,終究都是霍家人,不想弄得太難看。不過,也就只能生氣了,你今天也瞧見了,週一曼都成了個活死人了,逼成這樣了,她做什麼誰能苛責她?就是青海,這小子不知道怎麼想的,這是非要弄死青雲嗎?你二伯還不知道呢。」

霍麒心想,當年車禍是不是意外暫且不提,可在那個關頭上把霍青雲弄進霍家,陸芙是打著讓霍青海死的算盤呢。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當年你自己做得出,如今就別怪別人手下不留情。

林潤之還想讓他參與討論一下,還問他:「你說怎麼辦?」

霍麒就說:「我一個商人不懂這事兒,媽,我先上樓了。」

林潤之也不好大聲嚷嚷,喊了一聲霍麒,見他不答應,也只能作罷,暗罵一句不知好歹的臭小子。結果回去的時候,霍環宇便問:「霍麒呢?」

林潤之打著掩護說:「見了一天的朋友累了,上去歇著了。」

初二這天,姜晏維起得特別早,還把自己屋子給收拾了。於靜瞧見他就問:「怎麼?不頹廢了?昨天不是還不高興嗎?」

她說的是給他爸拜年的事兒。

大年三十按理說就該拜年,姜晏維雖然跟他爸關係不密切了,可該有的禮貌還是有的。結果從晚上九點開始打了三次電話,都沒有人接。他爸這人在過節這方面挺傳統的,每年三十都要熬夜守歲放鞭炮,這時候壓根不可能沒人接。

於靜不想讓他傷心,還替他爸辯解了一句:「家裡沒人冷情,是不是早睡了?或者是姜宴超被鞭炮嚇著了,顧不上。」

姜晏維一想也是,秦城現在三十、初一允許放鞭炮,不少小孩子早早就下樓放鞭炮了,他家的別墅還在市中心,每次吵得不得了,手機這點聲音是不怎麼夠瞧的。再說,那猴子的確是個病秧子,每次聽到他爸提起他,不是在去醫院的路上就是在住院呢,嚇著也正常。

於是,姜晏維放下了心,一心一意等霍麒來。

第二天也就是昨天,是初一,姜晏維一起來還是就給他爸撥了個電話,結果依舊沒人接,他就有點生氣了,把他家座機手機都打了一遍,還是沒人接,徹底將手機扔到一邊去了。結果他爸竟一天都沒回個電話過來。

姜晏維就算是不在意了,也不舒服啊。

當然他嘴上是不承認的,就是蔫蔫的,磨蹭他姥姥比較多,於靜看在心裡,只是也心疼孩子就沒點破,今天瞧他心情好,才問了問。

姜晏維就說:「還行吧,我要天天生他的氣,還不氣死了。」

然後,姜晏維就去哄他姥姥了:「幫我調點餡吧,霍叔叔今天來,我給他炸點肉丸子吃。」

姥姥在一旁說:「不是還有炸好的嗎?」

姜晏維就哼哼:「那是二十九炸的,都四天了,姥姥你這人太不好客了,你怎麼能給人家吃不新鮮的?」

姥姥不幹了:「那東西放冰箱吃半個月也行。」

姜晏維就磨蹭:「快點吧快點吧,回秦城我陪你去看電影,看巨幕版的,買最中間的票,有好多帥哥呢。」一聽這個,姥姥眼睛亮了。

一老一小「顏控」立刻達成了協議,姥姥站起來說:「等著,我給你弄去。」

姜晏維一邊應著,一邊去他姥爺那兒安撫:「姥爺我也帶你去,女主角可漂亮了呢。」

他姥爺瞥他一眼,給他個「腦瓜崩」。

等著霍麒到的時候,這家裡已經熱熱鬧鬧了。姥姥開的門,輩分還沒講清楚,所以還得按照原先的叫:「阿姨好。」姥姥見了他就笑得合不攏口,連忙往裡讓,還說:「維維給你炸丸子呢,二十九炸的他嫌棄陳了不好,要給你炸新的。」姥姥偷偷跟他說,「這是第二次幹,挺上癮的,二十九那天丸子都炸煳了,我沒說,偷偷扔了好多,你別告訴他。」

霍麒就樂了,點頭說:「成。」

霍麒有點……驚嚇,結果看姥姥表情沒任何別的意思,才鬆了口氣。他扭頭看了看廚房,就瞧見姜晏維正看著他,瞧他終於看過來了,還飛了個眼!這種時候,霍麒自然就當沒看見,不理他了。

姜晏維寫的禮物攻略都特別管用,一拿出來各人都很喜歡,姥姥還挺驚奇地說:「哎喲,你可真會買,家裡的平底鍋把手剛剛壞了,正好換上。」

結果就跟於靜的目光對上了,他總覺得,於靜好像知道這事兒,表情有點奇怪。

霍麒只能說:「維維告訴我的。」

姥姥連忙說:「我說呢,怎麼還跟人家要禮物?」

姜晏維老遠在廚房裡喊:「我這是提供有效資訊!」

姥爺那邊也挺樂,霍麒專門回去挑了兩瓶二十年的茅臺,這東西對喝酒的人來說就是千金不換,這會兒徹底高興了。

只是來做客也不舒服,畢竟都是不算太熟悉的人,都沒什麼好話題,於靜不能問霍麒你媽在你後爸家過得怎麼樣吧!雖然她跟林潤之有陣子關係還不錯。可霍麒也不能提姜大偉在秦城過年怎麼樣吧!那不是找打嗎?雙方找著不痛不癢的話題聊,都累。

不過就算累,這事兒也得這麼幹。

姜大偉不作為,把孩子扔在了霍麒家,面都不怎麼露了,是人家霍麒一個沒結婚的小夥子,不但開導姜晏維,還替他請了老師補課,硬生生地把這孩子從一路頹廢下去的道路上拽了回來,當媽的自然是感激不盡的。

所以,姜晏維一說請霍麒,於靜就答應了,一頓飯謝不了什麼,可卻是一種態度。

越這麼看,越覺得霍麒不是個很熱乎的人,跟姜大偉第一次見他的評價差不多:「有點冷清封閉,不是那種很容易走近的人,八成在霍家的日子不好過。」於靜不太明白,怎麼能跟姜晏維這麼好?難不成是因為姜晏維那跳脫的性子?

於靜客氣地陪了一會兒,瞧著姜晏維終於將他那個拿手大菜做好了,就鬆了口氣,連忙站起來換了過來,催著姜晏維帶霍麒去屋裡玩。

姜晏維早就巴不得了,摘了圍裙就出來讓霍麒跟他進屋去,霍麒覺得不禮貌。

「你在他們才不好意思呢,我陪你就行啦。」說著,姜晏維就把霍麒推進去了。

4

秦城。

姜大偉在急救室外坐著,一臉的蒼老,怎麼就能……怎麼就能出了這種事呢?他太不是人了!

姜大偉的事兒得從大年三十那天說起。

郭玉婷因為跟郭聘婷打了架,又被她媽徹底的偏心惹惱了,回了家後壓根沒聯絡家裡人。雖然是嫁出去的姑娘,到了過年總歸是要問候一聲的吧,否則遇到親戚又是她的不對。於是,大年三十那天,她就往家裡打了個電話,結果卻是她爸接的。

她爸那個人,外面看老實巴交的一漢子,其實在家裡沒主見還貪心,窩裡橫,遇事除了抽菸什麼也不會。

她打電話過去時,她媽都已經被帶走一天了,她爸就給姜大偉打了個電話,姜大偉告訴他:「維維的舅舅去派出所報的案,聘婷也在裡面,有證據有證人,你管不了也不用來,恐怕要關個一兩天讓人家出出氣,我想辦法吧。」

她爸就真不管了。

郭玉婷打過來電話問,她爸就說:「三女婿說管,沒事。」

郭玉婷就呵呵笑了,可真是典型的她爸作風,反正巴掌不打在自己臉上就不疼,關進去的不是自己就不難受,出了事不說立刻跟過去打點探問,還能在家待得住呢。

她倒是也不心疼。她這人心硬,她媽從小也沒對她多好,郭聘婷從小也沒少仗著親媽寵欺負她,更何況郭聘婷嫁人後,兩人對她那是一個看不上眼。她巴不得讓她們也受受罪呢,好讓她們知道,豪門可不是人們說的那麼美。

但郭聘婷不在了,姜大偉不就單著了嗎?郭玉婷謀劃這事兒挺久了,都到了這地步,機會終於出現了,沒有往後退的道理。對,這事兒挺沒道德的,這事兒一般人也幹不出來,可誰讓她們不把她當人呢?她原先就想騎驢找馬找個條件好的,如今,她還就看中了姜大偉了呢。

為什麼?為了終有一日她可以站在那套房子裡衝著郭聘婷喊滾。再說,姜大偉人不錯,郭聘婷壓根就配不上他,不但不能幫助他,還拖後腿。要是姜太太是她郭玉婷,那就不一樣了。

她又問了問她爸:「誰在那兒看超超呢?姜大偉嗎?」

她爸說:「有保姆呢,你當他跟你家似的,虧不了孩子的。」

郭玉婷忍著氣把電話掛了就開始收拾東西,張林一瞧就問她:「大年三十你幹什麼去?」郭玉婷就跟他說:「我媽和我妹當時不是砸了人家維維的腦袋嗎?他舅舅家知道了,鬧到派出所了,這兩人現在都在拘留所了。我爸不管,我聽他那口氣,姜大偉好像也沒出大力,不成,我得去盯著點,再說還有超超呢。」

張林挺不願意的:「你媽你妹都對你那樣了,你搭理她們幹什麼?我看她們是自己作的。」

郭玉婷就這點比郭聘婷強,她永遠都不落人口實,說話冠冕堂皇。她把手裡的東西往地上一扔:「不就是砸了屋子嗎?不是賠了嗎?這是進監獄的事兒,怎麼還想著過節呢?你還是個男人嗎?你陪不陪我去?」

張林就愛郭玉婷這種大是大非特清楚的樣兒,不但漂亮而且知書達理,他連忙說:「不是,這都三十了,我媽等著咱們回家過年呢。我跟你去了,他倆咋辦?」

「也是,」郭玉婷一聽也點頭,「要不你送我去吧,過節人多我不敢開,我留那裡,你回來陪爸媽。我總不能不管吧。」

張林一聽也對,就點了頭,開著車急匆匆地把他老婆送到了秦城,又因為要趕著回去吃三十的年夜飯,在姜家站了一會兒就走人了。

姜大偉皺著眉頭說:「你這時候來幹什麼?都放假了,沒用。」

郭玉婷就說:「拘留所總要有人看著吧,難不成都走人了?」她把行李一放就說,「再說,哪裡有出事不聞不問就這麼關著的?我說姜大偉,你這可不對了,你當時甭管為了什麼,反正是沒深究這事兒,讓維維覺得你不愛他了,得罪了維維。你現在不能又為了討好維維,不管我媽我妹啊。你還是個當老闆的呢,兩邊討好兩邊不得好你不懂嗎?」

姜大偉怎麼不懂?可他怎麼選擇,伸手找人護著郭聘婷母女,那不是把姜晏維更往外推嗎?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到了這地步了,好像一步步都只是犯了一點點錯,但加起來到現在,已經鑄成大錯。

他想問他能怎麼辦,可問誰呢?!

他衝著郭玉婷說:「你不懂。事兒不在你身上,你不懂。你去看超超吧。」他擺擺手,就接著去喝他的酒了。

郭玉婷站了站,瞧了瞧他喝的頻率,就上樓去看孩子,保姆在哄著呢。郭玉婷一瞧就問:「怎麼就你一個啊,不還有個大姐嗎?」

保姆就說:「她傷著腰了,請假了。」

郭玉婷就問:「那大過年的你家裡怎麼辦啊?」

保姆也挺鬱悶:「本來說好了過年能放假呢,結果出了事兒,我想走也走不了啊!我家裡人都不願意呢,平時在這兒就回不去,過年也不回去。」

郭玉婷就說:「那正好,我來了,你走吧,孩子我看著。」

保姆當然動心了,可還是放心不下:「這不好吧,我的工作。」

「我是超超二姨,我肯定上心,我這大過年的出門是不得已,沒辦法,誰讓妹妹不爭氣呢,可你這是幹什麼啊?成了,犧牲我一個,成全你一家,回去吧。」郭玉婷說著,就去哄姜宴超。

保姆一聽當然願意:「那我走了,可真謝謝你大妹子。」

郭玉婷不在意地問道:「對了,做飯的阿姨不會已經走了吧,今天有吃的嗎?」

「沒呢!買菜去了,」保姆說,「她要做完晚飯才走呢,晚上不在這兒睡,明天早上再過來。」

郭玉婷心裡有數,就專心哄孩子去了。保姆很快收拾東西走人了,郭玉婷也不下樓,阿姨做好了飯叫她,她就說:「我看著超超,讓妹夫先吃吧,等會兒我下去吃一口就行了,這孩子離了人就哭。」

姜宴超不好帶是人人都知道的,阿姨挺同情地跟她說:「現在晚上能安穩點,等著睡著了就行了。」郭玉婷就點點頭。

等著人都走了,郭玉婷又哄著孩子半天,看著都快九點了,這才慢慢起了身,站在樓梯口往一樓看。姜大偉沒在餐桌上,已經轉戰客廳了,電視裡放著春晚,音響開得震天響,都是唱些團圓的歌,說些團圓的話。

姜大偉顯然沒看電視,還是喝酒。就這幾個小時,郭玉婷瞧了瞧餐桌上的五瓶空啤酒瓶,又看了看茶几上的那四瓶,斷定他是喝得差不多了。她上樓換了件連衣裙下來,就直接去了酒櫃,拿了一瓶五十六度的白酒過來。

她往姜大偉面前一坐,姜大偉的眼神已經有點直了。

對的,她猜想也是,姜大偉都混到這份上了,肯定不能上桌拼酒量,就算能喝也比不過年輕小夥子。她挺乾脆地拿了兩個三兩杯往兩人身前一放,就「咕咚咕咚」地把酒滿上了,端起杯子衝著姜大偉說:「來,別一個人喝了,我敬你一杯,希望這事兒趕快過去。」

姜大偉已經不在意她說什麼了,他就是心裡悶得慌,想喝酒,直接一口悶了。高度的白酒倒入口腔中,火辣辣地從喉嚨一直流入胃裡,他喊了一聲:「爽,再來!」

郭玉婷一聽,張嘴自己也幹了,就接著再給姜大偉倒滿,剩下的給自己倒上了。這會兒連祝福詞都不用說了,姜大偉直接又是一口乾了。這可是六兩高度白酒,還喝得這麼急,又是跟啤酒摻著喝的,郭玉婷膽子再大也不敢了,直接過去推姜大偉:「大偉、大偉,你沒事吧?」

姜大偉意識已經不清了,「嗯」了一聲,但是沒醉倒。

郭玉婷拍著他的臉說:「你知道我是誰嗎?」

姜大偉拼命地睜開眼睛,想看看郭玉婷的模樣,可惜眼睛都花了,好在腦子還是有點轉動的:「郭……郭玉婷!」

郭玉婷點點頭,她也喝了不少,有點暈,但人還清醒,她說:「你可記住了,我是郭玉婷,不是別人。走吧,我扶你上樓啊。」

一個喝醉了意識模糊,一個有意為之,反正這夜樓下姜大偉的手機鈴聲響了許多次,二樓的姜宴超在小房間裡哭岔了氣,也沒有人管。

第二天一大早,于濤和邵霞先到的這邊,名義上是拜年,其實就是噁心姜大偉來的,順便監督他。

到的時候才不過七點,院子裡的大門還鎖著呢。邵霞皺著眉頭看了看周邊已經開始熱鬧起來的別墅,問于濤:「女主人不在就是不行,這都七點了,還沒起床吧?」

于濤也皺眉:「我再按按門鈴。」還是沒人。

一直等到七點半,做飯的阿姨到了,這才拿著鑰匙開了門,阿姨挺奇怪地說:「這時候該起了,平時這時候姜先生都已經起床在院子裡鍛鍊了。」

她說著,拿著菜帶著他們進了客廳,客廳裡沒收拾,自然是亂糟糟的,一股子酒氣。阿姨皺眉說:「這是越來越能喝酒了,原先一頓飯也就是二兩,你瞧瞧,現在七八個酒瓶子。喲,」阿姨把菜放在一邊,原本就是數落幾句,結果就瞧見了那瓶喝光了的白酒,「怎麼連白酒都喝上了。」她看了看,瓶子是空的,「摻著來,不是喝壞了吧。這郭玉婷也是的,怎麼不勸著呢?」

邵霞一進門就已經注意到那兩個酒杯了,就想說這是有人陪著吧,一聽是郭玉婷,她對這人不怎麼了解,姜晏維又不跟她說這些,可女人的第一直覺就是——這不是喝醉了酒,睡到一起去了吧?

邵霞當即就扯了一把于濤,拉著他就上樓。于濤被她拽得挺不願意的,邵霞就把話說了,于濤難以置信:「不能吧?那是郭聘婷的姐姐。」

邵霞就一句話:「這偷吃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你看著吧。」

他倆直奔三樓——這還是姜晏維說的。當初姜大偉二婚不換房,邵霞就問他:「你爸不會還住原先的主臥吧,他也睡得著?」姜晏維說:「郭聘婷才不呢,那房子我佔下了,他倆在三樓又裝了一間。」

一到三樓事情就太明顯了,衣服扔了一路,一直到最中間的那個房間,大概是喝多了也顧不上,房門都沒關嚴實。邵霞直接就一句話:「掙錢的機會來了!」幾乎沒有猶豫,她連自己懷孕都記不得了,直接撲了過去,一把推開了半遮掩的房門。

屋子裡窗簾拉著,黑乎乎的,特別亂,有股子難聞的味道。邵霞幾乎立刻開啟了頂燈,那兩個人還睡著呢。突然的亮光讓郭玉婷有點迷糊——她昨天也跟著喝了三兩高度白酒,幾乎是極限了,要不也不能睡到這時候。

邵霞踹了一腳一旁都看愣了的于濤:「拍照,拍影片,快點。」

于濤連忙開手機,那邊郭玉婷聽見聲音,才終於睜開了眼,就瞧見了眼前的這兩位。她是沒見過的,立刻一聲尖叫:「你是誰?出去!」邵霞直接就撲上去了,搶先把衣服都踢到了老遠的地方,然後去拽被子。

看郭玉婷平日的行事風格就知道她要面子,哪裡肯讓拍到,連忙裹在被子裡不出來,順便還將腦袋罩住了。為了不讓邵霞拽走,她還來回轉了轉把被子都卷在了身下,順便喊著姜大偉:「你起來啊,他們誰呀?起來啊。」

姜大偉是真醉了,這時候還迷迷糊糊的呢。郭玉婷見他還不醒,乾脆一腳就把人蹬到地上去了,姜大偉這才睜開了眼,就瞧見了大舅子夫妻。

于濤邊拍照邊罵:「我說郭家人什麼好的,你非要離婚,我還勸我妹妹跟你過,原諒你一次;還有,你原先多疼維維啊,現在弄得跟不是自己生的似的。原來原因在這兒啊,姐妹倆你都占上了,髒的臭的都一窩了,怪不得你六親不認呢。姜大偉,我可沒看出來你還是這種人啊。我告訴你,你等著在秦城臭了吧,這事兒咱們沒完了。」

這種情況下,就算是喝醉了也能嚇醒了,姜大偉可沒穿衣服。他連忙抓起一件來擋著,去攔這會兒要拍郭玉婷裸體的于濤:「有話好好說。」

于濤直接給他推一邊去了:「好好說什麼,讓開,我倒要讓全秦城的人看看你這有錢人是怎麼玩的,對了,還讓秦城人看看,郭聘婷姐妹倆是個什麼東西!」

姜大偉就算不為了郭玉婷也得攔著,只能連忙把短褲套上,去抱住于濤跟他搶手機,兩個人順勢滾在了地上。

郭玉婷見沒人拿手機拍了,也顧不得羞了,直接扯住了邵霞,要跟她打架。邵霞的厲害郭玉婷都不知道,邵霞直接上前壓住了郭玉婷,衝著她臉就「啪啪」地扇了起來。

兩邊打得難捨難分,就聽樓下有人喊了聲:「天哪!」是做飯阿姨的聲音。

這聲音透著淒厲,四個人都愣了一下。但這時候沒人會想到出事了之類的,只當是她碰著了,可很快就聽見了第二聲:「超超、超超,姜先生、姜先生,姜大偉,超超這是怎麼了?救命啊!」

這麼一喊,誰還有心情打架?于濤和邵霞也不敢攔著,任由姜大偉和郭玉婷把他們掀到了一邊,匆匆忙忙穿上了衣服,向著樓下跑去。兩個人相互看了一眼,于濤直接就跟了下去,邵霞還停留了一下,把于濤落下的手機揣在了兜裡,也跟了下去。

姜大偉和郭玉婷已經愣住了,姜宴超此時已經雙眼泛白,牙關緊閉,口吐白沫,還大小便失禁了,也不知道拉了多久沒人管,屋子裡散發著一股不算明顯的臭味。

這阿姨一輩子沒孩子,也不知道怎麼弄,求救似的看向了姜大偉:「我進來就這樣了,這是抽過去了吧,怎麼辦?你們幹什麼不管孩子?」

姜大偉腿都軟了,他直勾勾地看著那孩子,這不是死了吧!上來就給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聲,打得郭玉婷都顫抖了一下,她也沒孩子,她以為哄睡著了就行,充其量就是哭兩聲,可是不知道會變成這樣。她再不喜歡,那也是她外甥啊,更何況,超超是個嬰兒啊。她立刻說:「120、120打了沒有?」

阿姨立刻說:「打了,可也不能這麼看著吧,我瞧著這孩子都不好了呀。」

還好,邵霞這時候終於下來了,她是養過孩子的,一見這情形,連忙說:「這是高燒驚厥了,不能等救護車了,時間長了就腦癱了,把他腦袋偏過來,把奶嘴給他咬著,找冰塊,快點,物理降溫!」

姜大偉就在一旁渾渾噩噩地看著,瞧著邵霞指揮著一群人忙來忙去,瞧著他小兒子照舊躺在那裡一點反應都沒有,然後救護車來了,他穿著睡褲拖鞋就跟了上去,一直到急救室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真不是人啊!

怎麼能喝酒了連孩子都顧不上了呢?一想到這個,他就忍不住給自己一巴掌。郭玉婷聽著就臉疼,可也不敢上去招惹他,終究這事兒,是她惹出來的,她要不是為了方便勾搭姜大偉讓保姆回了家,怎麼也不能發生這事兒。

她現在就希望這孩子沒事,原先的那些打算,起碼現在不敢想了。哦對了,還有郭聘婷和她媽,是不能讓她們知道的,否則就徹底完了。

她攏了攏衣服——因為出來得急,她就隨意找了件外套套上了,現在凍得不得了。再一個,剛剛邵霞沒少下狠手,她臉上現在還火辣辣地疼,剛剛她出去買了根冰棒敷著,看樣不太管用。

好在,不久之後,醫生終於出來了。姜大偉幾乎立刻站了起來湊了過去:「醫生,我兒子沒事吧?」

他這副模樣可真不好,不過送孩子上醫院這副模樣也經常見,所以醫生也沒太意外,就說:「這麼小的孩子還是需要有人看護,這次是幸運,處理方法很及時,孩子已經醒了,燒也退了,是否有其他損傷具體還需要住院觀察,我們目前懷疑是肺炎引起的。」

他鬆了口氣,連連點頭。

起碼病情在控制中,姜大偉情緒眼見地好了起來,中間讓阿姨回去拿了衣服過來。郭玉婷也一直在旁邊等著,可不敢吭聲,一直到第二天,姜宴超檢查結果出來沒有大事兒後,她才敢上前。

如果沒有姜宴超的驚厥,恐怕兩個人的關係就會走向另一個極端,姜大偉對郭玉婷印象不錯,可能一開始還會保持距離,可時間長了,難免有了其他的情愫。但如今,誰還有這個心情呢?一想到郭玉婷,就會想到口吐白沫的姜宴超,姜大偉簡直避之不及。

郭玉婷一過來,他就說:「這事兒我對不起你,我會給你補償,就這樣吧。」

郭玉婷也不是為這個,她也嚇死了,她這時候的口風也改了,起碼現在是不行了,她自己都接受不了,只是她擔心的地方更多:「于濤那邊有照片,怎麼辦?」她小心地左右看看,「阿姨和看孩子的保姆也不能留了,阿姨看見了,保姆也能猜出來,不能傳出去。」

姜大偉怎會不知道?他點點頭:「你回去吧,這事兒我處理。」

郭玉婷又說:「還有我媽和我妹妹,她們不能出來,要是知道了,就完了。」

姜大偉怎會不懂,他原本想著過了年就把人弄出來,於靜出氣他同意,可也不能太過分,終究他還是要臉的,可如今,不這麼想了:「我知道,先讓她們在拘留所裡待段時間吧。」

拘留所。

郭聘婷問她媽:「姜大偉幹什麼吃的,都初二了還不行?超超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她媽安慰她:「八成正在找人,再說,他不為你,還不為孩子?大偉疼孩子,一眼就能看出來。」

郭聘婷這點倒是信:「超超他看著我倒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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