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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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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桂芬的胳膊被于濤夾得不輕,她一喊「斷了」,于濤也有點害怕——他這人膽子不算大,連忙把窗戶降下了,拉著母女倆去城裡看醫生,順便談生意。

結果到了醫院一瞧,老太太骨裂了。大臂這地方,又是很容易牽扯到的,只能打石膏回去養著。張桂芬那眼神像是想撕了于濤,當然,也不是沒想過報警這事兒。于濤比她們精,就給了郭聘婷一句話:「骨裂厲害,還是腦袋開花厲害?你要是計較,咱們這生意可沒法做了,你們自己去跟張林空口白牙地說。」

張桂芬原本就不贊成這事兒,她一是心疼錢,二是這事兒家裡怎麼解決都行,惹到了張林那裡,是要離婚的。教訓教訓就行了,打一架都成,離婚可就是大事了。住哪兒,再找什麼樣的,鄰居們怎麼看,都是問題。

她連忙說:「骨裂了還不準追究,你想得美。聘婷啊,不能聽他的,咱們走,告他去。」

郭聘婷沒動,張桂芬就勸她,嘮嘮叨叨都是那些話。于濤這人早就在於靜的威脅下學會了夾縫生存,這會兒特體貼:「你們聊,我到對面坐著去,商量好了告訴我。老太太,我可跟你說,我還真不怕你告我,到時候看咱倆誰進去。」

張桂芬氣得恨不得跳起來咬他一口,可又打不過,只能接著勸閨女。郭聘婷要是聽勸就好了,她現在滿腦子就兩件事,她二姐和姜大偉亂來,不但如此,她兒子還為此差點死掉!她不弄死郭玉婷才怪。

她聽著張桂芬在那兒勸,扭頭就一句話:「媽,我給你10萬,你別管這事兒了。」

張桂芬一下子就愣住了:「這……這不是錢的事兒啊。聘婷……」

「媽,你覺得姜大偉會離婚娶大姨子嗎?他不會的。」郭聘婷這點倒是很清楚,「他丟不起那個臉。所以,他老婆還是我,有錢的還是我。媽,你以後還是要靠我養,張林那個就剩個殼的人,他能給你10萬嗎?郭玉婷恨死你了,她能給你養老嗎?手的事兒,等辦完了這些我會處理的,媽,你先忍忍。」

張桂芬一聽也是,那10萬塊錢是挺讓人動心的,要知道,姜大偉娶了她家閨女,可也不是無限量供應她家的,彩禮他們想留,但又怕姑爺說,最終就留的不多,到頭來,日子過得雖然寬裕,可也不算隨心所欲。

10萬不少。

郭聘婷瞧她媽不吭聲了,這才去找于濤,把這事兒敲定了,然後約定了一件事:「我把號碼給你,你想辦法發給張林,不準說出去。」

于濤巴不得呢,放郭聘婷和張桂芬這事兒他是聽於靜說的,他來也沒瞞著於靜,說是過來找找郭聘婷的晦氣,這才關了幾天就放出來,太便宜她們了。可沒敢說他打著做生意的主意呢,他還害怕於靜知道了這錢又留不住。

兩人各懷心思,達成共識,一手交貨一手交錢,一上午就把事兒辦妥了。于濤志得意滿,當即就要走人,郭聘婷專門看了一遍影片,此時已經怒火沖天。

結果,于濤走兩步又折回來了,從張桂芬手裡把x光片抽了出來,衝著郭聘婷說:「這個給我了。」

張桂芬原本就氣得不得了,這會兒又花出去這麼多錢,她心疼死了,張嘴就罵。于濤才不管,拿著片子就給姜晏維打了個電話:「你在哪兒?我給你看個好東西。」

過了初六就到了上班的日子,姜晏維不願意自己在家,就跟著霍麒去了公司。這會兒霍麒忙得跟陀螺似的,壓根沒時間照顧他,于濤一打電話,他就接了。

于濤在電話裡挺激動:「我跟你說,出來給你看好東西。」

出於從小對他舅舅的不信任,姜晏維其實不想出去的,不過這會兒實在是太無聊了,他卷子又做完了,彭越恨不得把這辦公室弄成菜市場,來來回回都是人,他反正是插不進去,就勉為其難答應了。兩人約好了地點,就掛了電話。

他還專門翻了翻錢包——自從他舅舅知道他一個月零花錢頂他兩個月工資後,兩人出去吃飯買東西,就沒付過錢。用他舅舅的話說:「300塊一頓下午茶,我刨去吃喝乾兩天才能掙出來,你爸用不了一分鐘,當然你付。我省著錢給你姥姥買海鮮吃。」

得了,為了他姥姥能吃頓海鮮,他就付了。

等到了那兒,果不其然,他舅舅一副特別興奮的表情遞給他一張挺大的x光片,姜晏維挺為難地看看:「我還沒學醫呢,這東西給我看沒用。」

于濤就說:「嘿,誰讓你當醫生了?你看就是了。」

姜晏維就開啟了,發現是一張手臂的骨裂片子,還是今天的,上面寫了個名字,張桂芬。

張桂芬他可知道,郭聘婷那個不要臉的媽唄。她骨裂了?可張桂芬不是和郭聘婷在拘留所裡嗎?過年的時候他媽辦的,還專門檢查了他腦袋一下,看看能不能去驗傷之類的。再說,這片子怎麼到他舅舅手上了?姜晏維當即就一句話:「你怎麼拿到的?」

于濤得意道:「她們今天放出來,我專門去幹的。怎麼樣,舅舅對得住你吧,給你出氣了吧。我告訴你,你以後可不準衝我嗷嗷叫,動不動100萬什麼的,我是你舅舅!」

姜晏維就覺得不對勁:「我媽不是說,就算不能驗傷不能刑事拘留,也得關十五天嗎?這才七八天,怎麼現在就給放出來了,我爸找人了?」

于濤就覺得這事兒有點壞了,姜晏維不知道她倆放出來這事兒啊!那就肯定不知道姜大偉乾的那破事啊。他都能猜到,這八成是於靜故意瞞著的,他這是給捅了窟窿。

這算什麼事兒啊!

原本吧,這兩天他親媽回去了,因著年前他和邵霞的事兒,挺不待見他們的,一個勁兒地說搬回老房子住,順便把姜晏維接回來,正好每天伺候他上學放學。他求助於靜,於靜就一句話:「自作孽不可活,你對爸媽不好,人家不樂意了,我怎麼勸?我難道能說,你們接著在這兒受委屈吧?反正自己兒子,受點氣就受點氣!」於靜又給他一句,「你覺得我是這種人嗎?」

可的確離不開老頭老太太啊。

一是姜晏維高三,他兒子於雷也高三,需要照顧啊;二是邵霞生二胎了,她媽早就去世了,能照顧的只有他媽;三來老太太老頭都有退休金,不是能補貼點嗎?

只是這話他可不敢跟於靜說,於靜能吃了他。

他去跟邵霞商量,邵霞對這事兒比他清楚,就兩個法子:「一是讓老頭老太太自願留下,二是讓姜晏維不去唄。」

這不,他才來姜晏維這邊賣好,沒想到惹禍了。

于濤哪裡能承認啊,立刻否認道:「應該吧,姜宴超過年發燒抽過去了,差點不行了,八成是讓她們出來照看。所以我才氣不過啊,這不就過去幫你報仇了呢。」

姜晏維立刻就察覺到不對勁,這事兒是找張芳芳她爸辦的,她爸不可能把人放出來。可他舅舅是個老油條,姜晏維真槍實彈地吵架行,這種事兒他壓根不可能問出來。姜晏維也沒費事,就當不知道,說:「這樣啊,那就去看吧。郭聘婷懷孕的時候又不在意那猴子,這會兒倒是挺在意了。」

于濤一聽過去了,連忙就往別的方向引:「可不是!哎,舅舅對得住你吧。」

姜晏維不算是那種挺「聖父」的人,從小他媽就教他做事要先想好結果自己能不能承受,你的行為只有你自己負責。他一個十八歲的人都知道,張桂芬四十多了能不知道?他一點也不同情她,他跟她們母女倆不共戴天,現在就兩字,活該。

他點點頭:「對得住。」

于濤終於鬆了口氣,雖然知道有點危險,可該說的還得說:「維維,你現在在霍麒家住得怎麼樣啊?你媽可能想讓你姥姥來照顧你,就是回原先的老房子,你覺得怎麼樣?反正老在別人家住著也不好。」

他這麼說是有原因的,昨天一進門他就問他媽姜晏維呢,老太太就說:「跟著霍麒走了,住他家去了。」他沒聽過這人,就打聽了幾句,他媽來回就說了兩件事,一件事是霍麒長得特別好,另一件事是姜晏維特喜歡霍麒,願意住他那兒,於靜好不容易鬆口的。

所以,他這是故意問的。他尋思姜晏維小屁孩,為了住霍麒家,肯定能推了這事兒。

結果,姜晏維對但凡涉及他姥姥的事就多留了心,立刻反問:「你是不想讓我姥姥走吧?那你對她好點啊,天天伺候你,還一堆事兒,誰願意啊?我姥姥搬出來我同意。」

「嘿!」于濤就怒了,「你這孩子這不是找事嗎?你又不住。」

姜晏維這方面隨他媽,對付他舅特有理由:「我佔著,我中午去吃飯。」

兩人利益不一致,就又散了。回去的路上,姜晏維又給他媽打了個電話,結果一直佔線,等著他打通了問為什麼郭聘婷她們出來了,他媽的答案就跟他舅舅一樣了。姜晏維一猜就覺得他媽和他舅舅肯定串通好了。

等回了公司,他就有點沮喪。夜裡,霍麒開車回家,他在旁邊嘟嘟囔囔說這事兒:「我都十八歲了,還瞞著我呢。」

霍麒就勸他:「那麼亂,你願意聽?」

姜晏維就說:「可我也是這家的人啊。」

霍麒都快被他逗得樂死了,問他:「那就不要管這些了,該告訴你的時候會告訴你的。這是不高興了,要什麼獎勵啊?今天可以答應你一個不太過分的要求。」

姜晏維一聽眼睛就亮了,郭聘婷算什麼?直接臉朝下扔地上了。他瞪著霍麒說:「真的啊?」

霍麒就跟他強調:「不太過分的,太過分的不行。」

霍麒就瞧著姜晏維立刻皺眉苦惱起來,顯然早忘了郭聘婷的事兒,他就放心了。有時候他擔心,姜晏維這性子,在外面受欺負怎麼辦啊?可這時候他就很開心,多好哄多可愛啊。

看好胳膊,郭聘婷就帶著張桂芬回了自己家。

路上,張桂芬還勸她:「你可別跟姜大偉鬧,你要是鬧了,他還不得找你二姐去,你看看你二姐怎麼籠絡人的。」

郭聘婷恨得牙根直癢癢,想殺人想放火,可她也知道這事兒自己沒法鬧騰,她在姜大偉那裡失了太多分了。原先她仗著自己年輕漂亮又生了兒子所以折騰,可關了這幾天她才發現,姜大偉根本不在意。

他大概在意的,也就是姜宴超了。

所以,于濤說郭玉婷這幾天不見人了,大概是被打發走了,郭聘婷就猜到,姜大偉八成是後悔了。就跟當初他出軌姜晏維鬧騰一樣,姜大偉也是後悔的,要不是於靜咬死了要離婚,要不是那時候她剛好懷上姜宴超,姜大偉八成就跟她一刀兩斷了。

所以,她終於學得稍微聰明點了,跟她媽說:「我知道,姜大偉我得留住。你就當不知道這事兒吧,不準提。你可不準心疼你二閨女。」

張桂芬原本就偏心郭聘婷,現在還有錢,她點頭:「我知道。」

兩個人進屋的時候還嚇了一跳,屋子裡有個陌生的女人在做飯,一瞧見她倆就喊:「你們誰呀,怎麼進門也不打招呼就往裡闖啊?」

郭聘婷已經聽於濤說原來的保姆阿姨都被辭了,知道這是新來的,不過,她能委屈著對待姜大偉,可不受別人的氣,口氣不怎麼好:「我是誰你看看啊,結婚照掛在那兒你沒瞧見啊?」

一聽這個,保姆才來回看看對比了一下,結婚照本來就修飾得過分,何況那時候郭聘婷多光鮮,現在她從拘留所裡出來可沒地方化妝,差遠了,也不怪保姆一眼沒看出來。

保姆這會兒認出來了,連忙道了歉,介紹自己。郭聘婷「嗯」了一聲,進廚房看看,看著是要帶走的飯菜,就問:「給姜大偉的?」

保姆點點頭:「嗯,姜大哥守在那兒,每天都要送飯。」

郭聘婷心想,偷情的時候怎麼不管孩子?現在倒是做得好看,就跟對姜晏維似的,有啥用!她點點頭說:「不用你送了,我去送。」

保姆不敢說什麼:「好。」

等著沒人了,保姆才「吐槽」一嘴:「哎呀,要不是早知道,還以為是這家閨女呢。」

郭聘婷隨後就上了樓,結果推開門瞧見那張床,一想到郭玉婷是在這兒打的滾就噁心。她忍著想劈了它的想法,找了件衣服,拿了化妝品就到了樓下姜宴超的那房間,那房間是帶著主臥的,裝修好了他們倆還沒搬下去。

等著收拾好了,她就下了樓,拿了保姆準備好的飯菜,開著那輛瑪莎拉蒂直奔醫院去了,連她媽都沒帶。

姜大偉此時正一臉愁悶,剛剛月嫂突然跟他說,覺得姜宴超的眼睛似乎轉動得不那麼靈活,問他是不是過去也這樣。姜大偉就嚇了一跳,原先姜宴超雖然身體不好,總是得病,可是很靈活的,那雙眼睛隨了郭聘婷,又黑又亮滴溜溜的。

他連忙過去看,發現真的跟月嫂說的一樣,他叫超超,或者拿著玩具逗他,姜宴超總是很久才反應過來。

姜大偉剛想找醫生看,沒想到就瞧見了郭聘婷出了電梯口。

郭聘婷出來是沒人告訴他的,他原本就對不住她,如今孩子又可能出了問題,他更是愧疚,一見她就問:「你什麼時候出來的?」

郭聘婷這會兒恢復了她當「小三」時的風采,說:「讓于濤接我和我媽的,是於靜吧?」

一提於靜,姜大偉心裡就有數了,這女人為了要姜晏維的撫養權,是要讓他家庭不安了。他有點緊張,這無關於他的事業,這種事但凡是個人都得緊張:「他說什麼了?」

「說了一些。」郭聘婷扯了扯嘴角,沒笑出來,「就是三十那天你和我二姐的事,還有超超病了。我這不就過來看看孩子,順便給你送飯。」

姜大偉以為這事兒郭聘婷知道了肯定要跟他鬧起來,沒想到是這個反應,都有點嚇著了。郭聘婷就說:「事兒都出了,我能怎麼辦?你是我老公,我鬧你嗎?讓全世界都知道,讓你丟人現眼嗎?我原先不懂事,那次打架就明白了。你放心,這事兒我會爛在心裡的,可你怎麼能找我二姐啊!她從小就搶我的東西,你都是我的了,她肯定會把你也搶走的。」她說著就哭起來,「還把孩子弄病了,你對不住我,怎麼能這麼對孩子……」

這正說到了姜大偉的難過事,他心裡也難受。更何況姜大偉本身覺得這事兒沒法交代,卻被郭聘婷輕輕放過了,更不好對她苛責,只好邊鬆口氣邊安慰她:「再也不會了。我錯了,再也不會了,你放心吧。孩子睡著了,你進去看看吧。」

至於孩子反應慢的事兒,他尋思還是悄悄找人看了再說,要是沒事兒那是最好的。

郭聘婷哪裡知道這裡面的突變,哭著點頭說:「好,我就擔心孩子。」

2

郭玉婷家。

張林直接推開了大門,連鞋也沒脫,衝進了臥室。郭玉婷正躺在搖椅上看書呢,瞧見他就問:「你怎麼不脫鞋啊?屋子不是你打掃啊?」

張林喘了兩口氣,質問她:「你……你跟姜大偉睡了?」

郭玉婷一下子坐直了,上下打量了張林一眼:「你從哪兒聽說的?」

「聽說?還用聽說嗎?照片都發到我手機裡了,郭玉婷,枉我相信你,你竟然幹這種事。你告訴我……告訴我,是不是姜大偉勉強你的,是不是?」張林恐怕還是不能接受,大聲地質問她。

郭玉婷卻不在意,撫平了睡衣的摺痕:「沒有,兩廂情願。」

郭玉婷輕而易舉的一句話,徹底擊碎了張林建設了一路的心理防線。

他今天出門會朋友,結果吃完飯正聊得開心的時候,手機就響了。一個陌生號碼加他微信,說是要給他看點好東西。他原本以為是詐騙的,壓根沒搭理。

結果過了一會兒,就收到了一條彩信,他開啟一看,就瞧見是郭玉婷和姜大偉在床上的照片。這時候他真是太感謝手機畫素那麼清晰了,照片上兩個人的臉都照得那麼清楚,郭玉婷迷茫地坐了起來,被子不足以捂住她的身體,還能瞧見整夜狂歡留下的痕跡。至於姜大偉,則跟一頭豬一樣睡在一旁,一臉的饜足。

張林幾乎控制不住地「騰」地站了起來,嚇了周圍的朋友一跳。

大家都問他:「你怎麼了?」

張林哪裡敢說,他娶了個那麼漂亮的老婆,可是圈子裡的獨一份,而且郭玉婷情商特別高,跟他這些朋友處得都好,大家都羨慕他。他哪裡敢說他老婆出軌了。

他擺擺手說:「有點急事,我先走了。」

說完,他就頭也不回地出了門,上了電梯就通過了微信好友新增申請。結果沒一分鐘,一連串的照片和影片就發了過來。他一張一張地看,一點點地聽。坐在車上的時候,他手腳冰涼,連開車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第一反應是要打電話質問郭玉婷,這個該死的女人,怎麼可以背叛他?可隨後他就失去了勇氣,鬧到郭玉婷不過了怎麼辦?他在車裡糾結得要死,恨不得把頭髮拽下來,最終還是氣不平,捨不得是真的,可恨也是真的,他可以原諒一次,可不能有第二次,所以他決定回去質問郭玉婷。如果她改了就算了,不改就得教訓到她改!

結果,他萬萬沒想到,郭玉婷坐在那裡恬不知恥地給他來了一句:「兩廂情願!」

張林也是個男人啊,愛得再深也是個男人啊,更何況,他是多麼相信郭玉婷。當初郭聘婷帶人來砸了家裡,他壓根就不信,後來郭玉婷說要救親媽,他直接就把人送過去了。他就算是個軟蛋,也不能讓人這麼糟蹋啊。

張林直接拍了桌子:「你再說一句!」

郭玉婷顯然就沒想再跟他過了,她婚後發現被騙了一直忍著,不過是為了騎驢找馬。如今雖然找到了,但顯然姜大偉不準備認,可她也沒必要伺候張林了。

大年三十的事兒,她帶姜大偉上樓前就確認過,所以是你情我願的事兒,姜大偉推辭不了。因為這個,她跟張林離婚了,姜大偉怎麼好意思再跟她說咱倆一刀兩斷的話?當然,她也知道,姜大偉娶她是不可能的。可是,無論是當外室還是再拿錢,她都不吃虧。

反正,她從來就沒有跟張林過一輩子的打算。

郭玉婷衝著張林嘲弄道:「我說什麼?我說我跟姜大偉上床就是自願的,跟著他可比跟著你強多了。他有錢有才華,而你有什麼?不過是靠著你姑姑的東西騙我結婚罷了。我郭玉婷就應該去跟著他過那樣的日子,嫁給你才是瞎了眼呢。」

郭玉婷這人實在是太會裝,即便她知道受騙了,也從來沒表露過,張林一直都以為她過得挺自在。畢竟,他們家雖然不是大富大貴,可沒房貸車貸,小日子也過得下去,怎麼就不行了?

張林氣得手直哆嗦:「那是你妹夫,你還要臉嗎?還有什麼騙婚,我怎麼騙你了?」

「你沒騙?結婚前穿戴著奢侈品、開著賓士天天在我眼前晃悠,帶我見家長去你姑姑的別墅裡,給我看你姑父的賓利。結果,一結婚你就告訴我,你就一套房,家裡錢都已經花光了。這不叫騙婚?我比郭聘婷差什麼?憑什麼她開瑪莎拉蒂,我開10萬塊的小車?憑什麼她生了孩子保姆阿姨伺候,我為了你有個工作要去伺候她?我這輩子,都被你毀了!」

張林還沒爆發,萬萬沒想到郭玉婷爆發了,她直接站了起來指著他罵:「不要臉怎麼了?我跟著你有臉嗎?車在樓下停著連油錢都出不起,買件衣服你媽就給我臉色看,讓我省著點,回我家我媽把我當要飯的,隨便數落。既然原本就都沒臉,起碼我跟著姜大偉能過好日子,而不是跟著你這個窩囊廢一輩子委屈。做小三被人罵也比當你老婆強。」

張林簡直要被她氣死了,他怎麼也是個男人,怎麼聽得下去?上去就給了郭玉婷一巴掌。

他下手不可謂不狠,郭玉婷直接就被撂倒在地,等她捂著臉回頭,就能瞧見,她嘴角已經破了。不過,這個女人顯然沒有停下攻擊的意思,她一邊擦著嘴,一邊「呵呵」笑了兩聲說:「張林,你不是一直問我為什麼不懷孕嗎?明明已經備孕那麼久了。我今天告訴你啊,因為我吃著避孕藥呢!」

孩子是張林一直的念想,他媽也一直盼著,他們結婚兩年多了,為了這事兒他媽沒少操心,各種求神拜佛。郭玉婷又不肯看醫生,他媽去中醫那邊開藥找偏方,費了多少心思,結果竟然是郭玉婷不要!

他幾乎瘋了,直接撲了上去:「我打死你!」

郭聘婷在姜大偉出軌一事上表現得特別大方有禮,除了不願意再住三樓的主臥,搬到了二樓,而且在跟他商量後,把三樓的傢俱扔了以外,幾乎沒有任何不妥當的地方。姜大偉自然也不好對她有什麼要求,所以對張桂芬住下養傷的事兒也就默許了。

她們一出來,伺候姜宴超的事兒就徹底有了幫手,姜大偉的日子應該輕鬆多了。

只是並不是太舒服,他至今還記得當初於靜知道他出軌後的表現,那麼歇斯底里,彷彿世界都坍塌了,她是那麼鬧騰,那麼不願意,無論他承諾了什麼,她都不再相信了,她唯一的要求就是離婚。於靜跟他說:「我的愛破了,補不回來了。」

那時候姜大偉覺得於靜怎麼這麼軸呢,她為什麼就不能看在二十年婚姻的分上,原諒他一次,給他一次機會呢?為什麼就不能有個臺階就下了呢?他已經保證不再犯了。

他那時候雖然想要留住這個家,可不得不說,是更厭惡於靜的。他覺得於靜不夠體貼,不夠大方,不夠有胸襟。可如今呢,郭聘婷給了他要的大方、體貼和胸襟,他連認錯都不用,郭聘婷就知道事兒要爛在肚子裡,就跟他說原諒他。

他怎麼就這麼不是滋味呢?於靜之所以鬧他知道,那是因為多年的信任和愛化作烏有,她難以置信。可郭聘婷的大方是什麼?他心裡也明白,是不夠愛,或者是即便愛但其中摻雜了過多的物質,物質讓她低了頭。

這種對比的滋味,讓姜大偉心中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隨著離婚時間的變長,隨著跟郭聘婷的婚姻越走越深,他發現自己越來越後悔了。

更何況,他並不能放輕鬆。大年三十的那場歡愉可能就只有一個小時,可帶給他的麻煩要持續很長時間。他頭上還懸著兩把利劍,一是於靜既然要拿到姜晏維的撫養權,又放出了郭聘婷母女,就說明事情沒完呢。對於郭玉婷,他原本想花錢買安靜,可如今已經無法控制事情走向了。

二是姜宴超。這事兒得先瞞著郭聘婷。

昨天郭聘婷在,找醫生的事兒姜大偉就沒提。今天他讓郭聘婷陪著她媽先休息一天,明天他上班沒時間看孩子,就需要她們全天看護了。郭聘婷想著姜宴超沒什麼大事,她也的確是太累了,也就應了。

把人支開後,姜大偉才請了幾位專家過來,又給姜宴超做了腦電圖和一堆檢查,然後又是醫生會診。他站在病房外面看著自己的孩子,第一次祈求老天垂憐。

只可惜,並不是所有的祈求老天爺都能聽見。姜大偉不知道等了多久,才瞧見會診室的大門開了。他立刻迎了上去,為首的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是他昨天調動了許多關係請來的,他連忙問:「超超怎麼樣?他……他是不是……燒傻了?」

他不敢說可又不得不說。專家倒是沒有肯定:「是癲癇,暫時不能確定是繼發性的還是原發性的,這有很大區別,繼發性的百分之九十以上會影響智力,原發性的只有三分之一的機率。好在發現得早,並沒有完全發作,還算是幸運,對智力的影響還需要再繼續觀察。」

姜大偉站在那裡,聽著那一耳朵一耳朵的專業術語,只覺得心都涼透了。他不是傻子,他能聽出來,就算是沒有影響,癲癇也要伴著這孩子一生。更何況不能排除有沒有智力影響。

人生為什麼要開這樣的玩笑?

他錯了,可是需要這麼嚴厲的處罰嗎?

姜大偉站在病床前,看著已經恢復了靈活的姜宴超,這小子剛吃飽了,因為太小了又包得緊,所以四肢並不能動,只是用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偶爾還衝他笑。

姜大偉越看越難受,扭頭就出了病房。

姜晏維第二天就不跟著霍麒去公司了,實在是忙得團團轉,他在那裡還得讓霍麒分神,怪影響霍麒的。

霍麒臨走時問他一個人在家不悶嗎,問他要幹什麼。

姜晏維就回答說:「上午做卷子,中午找周曉文他們吃飯去,難得兩個人都有空了,我們聚聚,按著往年的經驗,下午大概就是看電影、打遊戲吧。」當然,他立刻保證,「絕對不玩物喪志。」

霍麒拍拍他的腦袋,叮囑一句:「昨晚下雪了,多穿點出去。」等他都出門了,過了兩分鐘又返回來一趟,姜晏維還以為他落了東西呢,衝他說:「要找什麼,我上樓給你找?」

霍麒似乎有點難為情:「那個……」他說話很少這樣吞吐,「我臥室右床頭櫃裡的東西是給你的,你記得看看。」

說完,他就急匆匆走了。

姜晏維還挺納悶的,怎麼好好的,要給他東西,還放在床頭櫃裡。他連忙就上去了,開啟一看,姜晏維差點都樂壞了,不是別的,是個大紅包,上面還印著三個字——壓歲錢,也不知道霍麒從哪裡找來的。紅包背後還有字,霍麒用挺漂亮的楷書寫著「祝維維學業有成,永遠快樂」。落款是「霍麒」,時間還是大年三十那天。他開啟紅包一瞧,是張銀行卡,背面還工整地寫著密碼。

姜晏維一想就知道,這八成是早準備好的,就是不好意思給他罷了。大概是覺得給錢不好之類的,可姜晏維沒這個想法,他霍叔叔給的,就算是張紙片也是寶貝,更何況挺用心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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