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大叔,你好》小說信息

第十九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1

於靜是第二天下午帶著于濤來給姜晏維搬的家,姜大偉沒出現。于濤開車過來的,專門開的於靜的suv,就怕姜晏維東西多。結果,姜晏維就拎出來一個登山包,雖然裝得鼓鼓囊囊的,可一個人就能拎動,壓根不用別人。

于濤難以置信地前後看了看:「你別的東西呢?」

姜晏維就挺大方地說:「這些就夠穿了,缺的話週末我自己來拿就行。」

「那你的小收藏呢?」于濤問他,「都不要了?」

姜晏維就摸摸頭跟他媽說:「搬過去也要搬回來,就放這兒吧,省得麻煩。」

姜晏維壓根沒坐他倆的車,跟著霍麒的車走的。兩個人顯然是沒膩歪夠,到了樓下姜晏維還要拉著霍麒上樓認了門,又將他的房間逛了逛,才放了人。他一邊往樓下送,一邊叮囑:「今天週三了,你可別忘了週日,我中午放學,直接去學校接,省時間。」

姜晏維將人送到樓下就上來了,結果一進樓道,正碰上他舅舅坐電梯下來。他舅舅正打電話:「我知道,那也是我爸媽的房子,當初買的時候於靜就說了是給爸媽住的,你現在不願意,咱們搬走啊……行了行了!」大概是他老婆鬧騰得太厲害了,他最終妥協,「我想辦法。」

他一掛電話,就看見了姜晏維,眼睛就亮了。

姜晏維頓時知道,他把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

果不其然,就聽於濤問:「維維,我瞧你媽這房子不錯啊,不如讓你姥姥姥爺也來住個新鮮?你不最愛吃姥姥做的飯嗎?」

姜晏維一針見血:「住可以啊,不過自家東西要收回,你把一百萬還我媽,那房子就歸你們家了。」

于濤就知道姜晏維聽見了,他臉皮厚也不在意,接著說:「你別天天一百萬一百萬的,我有不就還你了。我不是沒有嗎?」他開始哭窮,「你舅舅我一個窮教書的,一個月工資四千塊,你舅媽三千塊。一個月的花費就三千塊,你哥讀大學還要錢呢。再說,等你哥畢業,要結婚,說不定連房子首付都攢不下。你們日子過得好,也不能老擠對我啊。」

于濤說真的,是不靠譜,貪財勢利,挺煩人,可也沒多壞,不涉及利益還是站他這邊的,姜晏維對他舅舅是喜歡的時候真喜歡,討厭的時候真討厭。不過有一點至關重要,他姥姥姥爺跟著于濤過啊,否則他媽當年為什麼肯出錢給他換大房子,不就是為了老兩口住得舒坦嗎?可就這樣,他姥姥姥爺的日子也不好過。年前不讓出門留著伺候舅媽,年後是他媽在秦城,他們才消停點。

可他媽今天已經搬出來了,他舅媽又顯懷,表哥又高三,想也知道他們怎麼折騰人。

姜晏維眼睛一轉,就想到一個法子。

「不還錢也行,以後我哥那兒我還能給他一個住的地兒。」于濤就想說他耍賴,就聽姜晏維說,「我名下倒是有秦城一號院的高層房,目前沒交房,等我哥畢業,肯定升值,結婚錯不了。」

于濤就高興了:「給房也行。什麼時候過戶去?」

姜晏維就說:「這房子不能過戶,我去做個公證,舅舅和舅媽你倆呢,要是對姥姥和姥爺好,不惹他們生氣,尤其是我舅媽,不天天明著暗著給小話,掉臉子,讓他們過得舒心,這房子就給表哥用,他結婚生子願意住到什麼時候都可以,不過不給他。」

于濤不滿了,那股子痞氣又出來了:「你仗著有錢耍人呢!」

姜晏維也不氣,跟他舅舅一點點聊:「舅舅,誰家沒事兒用房子欺負你啊?你出去找個人這麼欺負你啊?我要不是看姥姥姥爺的面子,我才不呢!至於我毀約什麼的事兒,去公證啊。我一是不會為了套房子騙你們;二是姥姥姥爺現在身體好不用你們伺候,以後不好了我和我媽都請保姆,你費不了多大力氣;三是那是你親媽親爸,你不疼嗎?我姥姥姥爺小時候也這樣對你了?我這樣做,你管不了我舅媽,給個理由勸她行嗎?」

十八歲的青年聲音特別清潤,話一句句入得於濤耳朵,尤其是說到最後那條,于濤就徹底沉默了,來了句:「好。」

晚上八點,霍青林終於走出了那間辦公室。

拘傳最長時間是十二個小時,這已經是極限了。

宋雪橋帶著路路等在了院子裡,瞧見他就迎了上來,宋雪橋關心地問:「青林,他們沒為難你吧?」

「沒有。」霍青林這十二個小時,除了開始張玉生問了他一次外,就再也沒人打擾他。有人定時進來給他送熱水換茶水,去衛生間也不限次數,只是有個人路上尾隨。家裡人送飯也是允許的,不過只有第一次允許宋雪橋進來了,後面都是別人代拿進來的。

一點都沒為難他,似乎,他們傳他來是做的無用功。

不過,他謹慎多年,自然也明白,這不過是看起來而已。他不做這行,不瞭解這種路數,但起碼有一點可以確定,縱然這事兒是機密的,可依舊有很多人會知道,他霍青林被拘傳了。那就代表著他的競爭對手們,他的仇家們,可以蠢蠢欲動地下口了。

這個訊號就了不得,更何況,誰知道他們還有沒有別的想法呢!

這種考量下,他並沒有多聊的心思。路路纏了上來,想讓他抱,他拒絕了,訓斥了一聲:「像什麼樣子。」他平時對這孩子極好,所以路路立刻就委屈了,眼淚就在眼眶裡打圈圈。

宋雪橋連忙抱住了孩子,勸他說:「走吧,在這兒訓孩子也不好看。」

霍青林左右瞧了瞧,問了句:「王運呢?他沒出來?」

提到王運,宋雪橋臉色微變,不過依舊面無異色地說:「他還沒出來。你放心吧,他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此時,霍青林已經坐進了車裡,宋雪橋開車,密閉的空間裡都是自己人,說話終於放心了。他皺眉道:「他怎麼可能沒問題?江一然失蹤的當晚,他就在現場,地毯上還有他的纖維組織,他跟江一然有過搏鬥,他跟誰說過?這個人不可信。誰知道他在裡面會說什麼?」

宋雪橋安靜地開著車,並沒有多言,就一句話:「他那是碰上了,給我說了,我怕你擔心攔下了。你放心吧,江一然失蹤跟他沒關係的,他也不會出賣你。」

霍青林猛然看向了宋雪橋,質問道:「他怎麼會跟你提前說?他是我的保鏢!」他反應並不慢,尤其是對這樣敏感的事情,「你們什麼時候走得這麼近了?」

此時也不是瞞著的時候,宋雪橋就說:「不是走得近,是怕你多心我才沒說。他兒子不是前幾年鬥毆死了嗎?他想報仇,我給辦的。怕你不願意,用的我哥的關係,也沒告訴你。後面也沒來往,這次他八成怕你責怪,先給我打了電話。」

霍青林皺眉:「不是他兒子調戲人家女朋友打死了一個,打傷了一個,你管這事兒幹什麼?」

宋雪橋一副好脾氣的模樣:「我這是為你。他天天在你身邊,你不辦,他生了二心怎麼辦?現在你放心吧,有這一層關係在,他那麼重情重義的人,半句話都不會說的。」

事兒都辦了,霍青林能說什麼。他皺眉道:「下不為例,你這事兒過了!」可提著的心終於放了一半下來。

王運的確沒說。

張玉生對霍青林客氣,對他並不客氣。霍青林不過是拘傳,叫過來問問情況;而王運是有了證據正式批捕拘留的,對他的審訊要嚴格得多。

他平日裡特別精神,此時整個人都憔悴了,鬍子拉碴的。

張玉生送走了霍青林,拉開門走了進來。

王運顯然聽到了外面的動靜,挺不屑地衝張玉生說:「怎麼?這麼牛,人還是放走了吧。你們有本事怎麼不接著關他啊?對付我有什麼用。」

這個王運嘴巴嚴得很,一句有用的都沒吐露,是個硬骨頭。對於江一然家的地毯上有他的纖維組織,十二個小時以來,他只有一句解釋:「我摔了一跤。怎麼,去別人家裡不允許摔跤啊?你們管得也太多了。」

張玉生他們換了幾撥人,可拿他半點辦法都沒有。

張玉生看了他一眼,伸手按開了頭頂的燈,頓時,一束特別明亮的光打在了王運臉上,照得他眼睛發酸,他爆了句粗口。張玉生點點頭說:「你自己想想吧!」人就出了審訊室。

等他出了門,外面的同事就問:「怎麼辦?這是個硬骨頭啊,看樣子油鹽不進啊。」

張玉生就說:「慢慢來,他肯定有問題。」

正說著,就聽見在外值班的小劉突然帶了個人進來,衝張玉生說:「張隊,這兒有個人目擊了江一然失蹤的現場。」

眾人頓時抬起了頭,一個文質彬彬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精英男,站在一旁,衝他們有些緊張地說:「您好,我是江一然對門的鄰居。她失蹤那天,我看見了。」

景辰大廈。

江一然問秦海南:「什麼時候才能放我出去?一直這麼待著不是個事兒啊。」

秦海南放了手機,說道:「再等等,還不是時候。」

2

這個精英男,說實在的,並不算是對門的鄰居。

江一然對門住的是個妙齡單身女子,他算是這女孩子的男朋友。案發當天,正好是兩個人戀愛一百天紀念日,他們慶祝完後,就去了女孩子家。

按理說,這事兒查了這麼久,警察早就應該找到他。可問題是,當天小區內的尤其是這座樓的進出影片都被人為抹去了,警察只能一家家一戶戶排查。精英男的女朋友畢竟是個未婚女子,那天恰好她的父母都在,於是回答時,就把男朋友留宿這事兒給抹去了。

要不是這兩天女孩突然說「我家對面的那個青年畫家,好像出事了,已經很多天不見了,還有警察來問,初七那天晚上聽見什麼動靜了嗎?我那天喝酒了睡得好死,哪裡聽見什麼了」,精英男都不知道是真出事了,「要不是不知道,我就早過來了。那畫家挺好的,見面打招呼說話都很和善的一個人。」他坐在椅子上,手心裡拿著個盛著熱水的紙杯,慢慢錄著口供,「那天是我們戀愛紀念日,一整天都在纏綿,喝了不少酒,所以做完……」他不好意思地頓了一下,然後才說,「我是喝多了尿急,硬生生又憋醒了。從衛生間回來,就聽見外面有男人說話的聲音,這一層一共兩戶,除了我女朋友家,就是對面住的畫家。我就去貓眼看了一眼,然後就瞧見個很魁梧的男人站在她門口,拿著手機好像一邊叫門一邊在打電話。那畫家不知道為什麼並沒有給他開門,兩個人應該是對話了幾句,然後門才開了。我以為就是普通的朋友,又困,回床上就睡了,第二天也沒提起這事兒。」

錄口供的刑警問他:「那是幾點?你記得那個人的長相嗎?」

精英男喝了口水說:「記得,差不多八點,我醒過來看了一眼手機。樣子也記得,比較高,能比我高三到五釐米,一米八五到一米八七之間,體重應該管理得不錯,一百六十斤左右,壯漢型。長相很普通,分頭國字臉,皮膚不白不黑,五官沒有什麼突出的地方,放在人群裡一眼就忘記了。」

「你記得?身高體重能這麼確定嗎?」刑警頗帶疑問地說。

精英男推推眼鏡靦腆地笑笑:「我有段時間痴迷健身,所以對身高體重很敏感。至於長相,我應酬很多,需要經常跟人打交道,開始的時候對不上號就會鬧笑話,生意自然談不成,所以自己逼迫自己練了個本事,見過的人都會下意識地記長相,記聲音,記姓名。我當然不是天才,可熟能生巧,這人的長相,我記得。」

刑警就跟著問了一句:「如果在人群中再見到他,你能認出嗎?」

精英男點點頭:「能。」

審訊室的大門很快就開了,燈關閉,王運忍不住眨眨流淚的眼睛,罵了句髒話。這會兒已經是夜裡十點鐘,他被解開了跟椅子相連的手銬,又被重新銬上,帶了出去。外面飄著一股子泡麵的味兒,平時這東西沒人喜歡吃,可今天一聞,他就覺得肚子裡「咕咕咕」地叫了。

他雖然武行出身,吃苦不少,可近些年還真沒這麼折騰過,再說歲數也大了,王運臉色就不算好看,好在他這人忍得住,除了那句髒話,別的一句話沒說。

不知道去哪兒,他被帶著往電梯裡走,停在了十七樓,然後就瞧見了四個跟他差不多身高,同樣高大健壯的男人,穿著差不多的衣服,也都戴著手銬,等在那裡。他被推了過去,站在了第四個的位置。

他不懂行也知道,這是指認。

怎麼能到了這一步呢?王運雖然相信宋雪橋,可是心裡難免也會有點打鼓。這是有目擊證人,是誰呢?他上樓並沒有人看到啊。還有,宋雪橋在幹什麼?律師為什麼不來?為什麼還不想法子把他弄出去?

只是此時,沒人顧及他的想法。

前面的人開始進入屋子,他隨大流一樣,慢慢地走進去,對面是一扇玻璃窗,可是玻璃後面是什麼,壓根看不清楚,是單向的。他站在那裡,雖然疲憊萬分,但還是決定相信宋雪橋,那個女人從不一般。而且,像他這樣聽話的人,她去哪裡找?

很快,他們就被要求離開了。

他被來時的小警察又帶著離開了十七層,這回竟然沒有回原樓層,而是帶著他一路向下,居然到了一層,然後開了間房間的大門,衝他說:「進去吧。」

他以為還是審訊室,可燈開了才發現,竟是一間辦公室,窗戶上都是護欄,書架、桌子、皮沙發什麼的一應俱全,卻沒有任何雜物,是一間空置的房子。刑警衝他說:「你待著吧。」

說完,人家就關了門。

他一下子自由了,雖然還戴著手銬。他在屋子裡又轉了轉,十幾平方米,不算大,可也有了活動空間。他忍不住踢踢腿,來回交替著腳原地跑動了一下,扭扭脖子和肩膀,整個人活泛了。他坐了十幾個小時,並沒有坐下去的想法,而是在屋子裡轉了轉,然後目光很快就瞄向了窗戶。

護欄看著嚴實,其實對有武力的人來說,什麼都不算,他們這是不怕他跑?

可他往外一瞧就愣住了,窗戶外守著兩個眼熟的小警察,最重要的是遠景,院子裡不知道為什麼開著大大的燈,照得很亮。有兩個特別熟悉的身影,就在大門口那兒站著,是他八十歲的媽和他老婆。

她們怎麼來這裡了?她們為什麼會站在那兒?

他猛地扒住了窗戶使勁往外看去。夜裡的燈再亮也不可能跟白天一樣,他只能看見她倆應該是在說些什麼,然後他老婆拿了張小板凳出來,扶著他媽坐下了。

他今年四十四歲,獨子,他媽一個人拉扯大的,最孝順不過的了。

他連忙去拍門,「砰砰」的,小警察這次過了好一會兒才過來,問他:「幹什麼?好地方待不住嗎?要去審訊室。」

他就說:「我媽和我媳婦來了,她們怎麼在外面?你們就是這麼對待群眾的?」

小警察說:「早來了,你一抓起來就通知家裡人了,這是程式,早上就過來了。在這兒待了一天,熱水我們給送,飯菜也包了,這不晚上了嘛,就勸她們回家,她們這是不願意走?我去看看。」他關門還來了句,「這時候裝什麼孝順?」

王運那麼暴躁的脾氣,居然沒罵出來。

警察出去找了那對婆媳,可看樣子她們特別固執,不肯走,就在外面待著。王運就隔著窗戶心疼地看著,一直到張玉生又帶了人進來,將他帶去了審訊室。張玉生開頭第一句話是:「你媽說,她信你沒罪,等你今天回家吃團圓飯呢。你不出來,她不走。」

王運才想起來,今天十五了啊。

張玉生就又開始審訊:「正月初七晚上你幹了什麼?」王運自然是拒不承認,依舊是剛剛那副說辭。問到最後,不過跟第一遍走了個過場一樣。這種審訊一般都這樣,你不肯招供,那就一遍遍來,你說的不是實話,總有漏洞,然後分而攻之。

只是王運不是一般人,這法子對他效果不大,起碼這十幾個小時,看不出效果。

他以為又需要這樣過一夜,然後他算著差不多律師就可以到了,到時候總有說法。卻沒想到,張玉生放下了筆,合起了本子後,突然來了句:「我聽你媽說你是個孝子,你爸走的時候,滿口痰說不出話來,是你過去一口一口給吸出來的。為這兒,我友情提醒你一句,我知道你不是為自己乾的,你為的什麼我也不說,可證人已經指認了。按照我們國家的法律,不承認犯罪事實,但有其他的證據證人證言的,一律認定犯罪事實清楚。到時候,你就是故意謀殺罪。你媽八十歲了,你就沒機會再奉養父母了。對了,」張玉生揉了揉下巴,又提醒他一句,「你剛剛待的那個辦公室,霍青林就在裡面待了一天,有人端茶倒水送飯,皮沙發坐著躺著都成,走的時候還得送他。人和人不一樣。」

說完,張玉生就出去鎖了門。這回連燈都沒開,王運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審訊室裡,面色複雜。

這邊,霍青林一回到家,就先問律師見王運的申請公安局通過了嗎,結果還是沒過。宋雪橋勸他:「這正常,不過你放心,王運這個人,他不是知恩不圖報的,不會說什麼連累你的。」

霍青林並不相信任何人,他皺眉道:「林家要鬧大,他不說總有辦法讓他說。江一然到底去哪裡了?」

章節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