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了很多。我回到了李薇家。
李薇確定被監禁一年的事對她媽媽打擊很大,望著癱坐在地上泣不成聲的李阿姨,我的鼻子也不覺酸澀起來。
「阿姨!薇薇叫您跟李廣明離婚,以後好好過日子。一年的時間不長,她已經在那兒待了半個月了,一年很快就過去了。李薇讓我替她照顧您,您願意的話,這次跟我一起去a城吧!我在那邊上學,以後李薇出來也會到那邊上學,我先給您租個房間,您在那邊散散心,我也好照應,可以嗎?」我走到李阿姨的身旁蹲下,撫著她的背語氣平緩地說道。
李阿姨看著我,摸著我的手背,不停地掉淚。
「艾葉啊!阿姨不是不想跟你走,阿姨也不想待在這兒了。可是小薇在這兒啊!我走了,誰照顧她啊!我跟那沒良心的前幾天就簽好離婚協議了。小薇剛被抓進去,我就簽了。我以為他是為了逼我籤協議才關小薇的,哪知道他是鐵了心不要我們娘倆啊!你說小薇把他告了,他要坐牢了,沒事,到今天,我也全看明白了,我就是捨不得小薇啊!我怕她出來過苦日子啊!她從小就嬌生慣養,以後出來又是有前科的,家裡又沒錢了,讓她以後的日子怎麼過啊!你說我們上輩子作的孽,憑什麼就報應到你們這一代身上了?我女兒有什麼錯,只有我們對不起她,她從來沒有對不起我們。為什麼要關她啊?」
「阿姨,您別太激動,沒事的,很快就會過去的。薇薇是好孩子,老天是公平的,她現在遭難,以後肯定會幸福的。您別太傷心,為了李薇,您也要好好的。她放心不下您,讓我照顧您。您要真為李薇著想,就好好過日子,別像我媽那樣!」
看阿姨哭得歇斯底里的樣子,我的眼淚也被帶了出來。
「艾葉啊,你是好孩子!阿姨一直看著你長大,你從小就比小薇懂事,以後有時間你多回來看看她。等她出來了,你也好好教教她。我跟她爸做父母做得太不像話,沒教好她,她的脾氣才會變成這樣,但她本性是好的。你以後可不要嫌棄她坐過牢,仍然要好好跟她相處。」
「會的,我會的!無論她變成什麼樣,只要她還認我這個朋友,我就不會丟下她。」
除了我媽跟艾勝,李薇是在我生命中停留時間最長的人,她已經在我的生命裡紮了根,我怎麼丟得下她呢!
丟誰也不能丟下薇薇啊!
當初我被棄為野種,誰都當我是瘟神,就李薇對我好,我怎麼捨得拋棄她。
我跟李阿姨兩個人坐在地板上哭哭笑笑、絮絮叨叨了很久,說李薇的事,說他們家的事,再說我們家的事,再說我們這幾個一起成長的朋友,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兩個人都說累了,便靠著沙發睡了。
等我醒來,只有我一個人躺在李薇家的沙發上,茶几上放著李阿姨留下的字條。
她去看李薇了,鍋裡有做好的早餐,讓我記得吃。
我捂著餓的有些發疼的胃,從沙發上爬了起來去拿吃的。
一掀開鍋蓋,就聞到一股濃香的雞汁味,望著鍋裡煮得爛爛的雞汁粥,我的眼前模糊了,不知道是鍋內撲出來的熱氣眯了眼睛,還是其他。
我小心地盛了一碗,粥很香,肉很嫩滑,喝下去,整個胃都暖暖的。
我的體內升起一股暖意。
久違的味道,闊別了五個月零十七天的早餐……
眼睛終於酸澀得睜不開了,眼淚一滴滴掉進粥裡,然後全部被喝進肚子裡。
我突然很想念那個人,突然很想回家,突然很想吃一口她以前常煮給我吃的愛心早餐粥,突然很想對著清醒的她叫聲「媽」。
原來我的思念一直都在,只是被我刻意抑制住了。然而現在,一碗清粥就將我對親情的所有渴望都勾了出來,心酸如此洶湧,懷念如此澎湃。
不知喝了多少碗粥,我擦著哭腫的眼睛,抬頭望著天花板,凝視了許久。
終於還是抵不過內心潮水般洶湧而來的想念,我拎著包衝出了李薇家,頭也不回地朝一個方向走。
媽媽,如果現在你在家,我不求你像以前那樣溫柔優雅地主持家務,等著我回來,給我一個顛倒眾生的微笑;也不求你為我煮飯燒菜,我只求你此刻清醒地待在家裡,我敲門的時候,開門的是你。我不需要你說「想我」這種肉麻的話,只要你不伸手趕我,只要你不再對我說「不要回家」,我們要在一起好好過日子。
真的,我要的只是這些。
一個簡單的家,一個有親人的地方,一份缺失已久的溫暖。
不知道敲了多久,沒有人來開門,我的眼眶酸澀得發疼,一顆期待萬分的心漸漸跌落到了谷底。
原來,溫暖一直離我很遠。
我不甘心啊!
我顫抖著手,在書包裡翻找鑰匙,可是那把鑰匙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遺落,我怎麼找都找不到。
我哭了,這次眼淚流得很迅捷。我跪在家門口,不停地用手拍打緊閉的門。
「媽,開門啊!媽!」
「媽!」
呼喊聲如此淒厲。
門依舊緊閉著,紋絲不動。
她不在家,她在哪兒?
又是一夜醉生夢死、燈紅酒綠嗎?
媽,為什麼你要如此墮落。
手都拍出血了,喉嚨都喊啞了,全身的力氣隨著我對這個家僅剩的一絲念想一點點散去。
終於有鄰居看不下去,跑出來扶我,對我說了些什麼。
我努力地讓自己從混沌狀態中清醒過來,迷茫地看著那群人,聲音啞得厲害。
「你說什麼?」我不敢確信地朝剛才對我指手畫腳解釋的婦人問。
「就是你媽住院的事啊!你媽憂鬱症發作好久了,前陣子她孃家來人把她送進醫院治療了,到現在一直沒回來過。所以,你再怎麼拍門也不會有人來開門的,你媽在醫院根本不在家啊!唉,說起你媽也蠻可憐的,好好的一個人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了。憂鬱症是可大可小的,不好好治,人會瘋了也說不準。看樣子,你媽這病還蠻嚴重的,在家那幾天整天陰沉沉的,怪嚇人的。」婦人一臉惋惜地朝我說道。
我愣愣地坐在地上,有些反應不過來。
原來我媽沒有去鬼混,對於這個結論,我其實該高興的,可是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憂鬱症」這個病理名稱不斷地在我耳邊迴盪著。
我的思緒一片混亂,訥訥地問了阿姨我媽在哪家醫院後,就勉力從地上站了起來,腳步虛浮地、搖搖晃晃地走了。
等我清醒過來,人已經站在醫院門口。
她說我媽病得很重,可為什麼從來沒有人通知過我。如果我這次不回來,是不是要一直被瞞著?
我心情煩亂地跑進醫院,去服務站查病人資料,看到精神科一欄裡我媽的名字時,我也說不出什麼感覺,只覺得心口被壓得很難受,悶得慌。
我一直是個抗壓能力很強的人,不到半年的時間裡,家裡發生那麼多事,重重打擊襲來,我依舊活得不賴,因為我告訴自己,命運是公平的,因為我之前比別人得到的都多,所以現在,才會有那麼多不好的事發生在我的身上。
我如今要的真的很簡單。
有家,有媽,沒錢我們省著點花,我也可以去賺,只要有媽就行了。
我沒爸了,不能連媽都沒有。
所以我一直等,一直傻傻地等著,等著我媽忘掉那些傷心的事,等著她從頹廢中解脫出來,等著她再也不趕我走,等著她跟我好好過日子。
我等來了什麼?
一個患上嚴重憂鬱症的母親。
其實憂鬱症很普通,每十個男性中就有一個患有憂鬱症,而女性,五個中就有一個。嚴重的憂鬱症能引起幻覺,使人精神錯亂。
我媽就是,此刻,她就是個定時炸彈般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狂的精神病人。
我順著樓梯來到了她的病房,裡面很吵,我能清楚地聽到許久不見的外公那氣憤的苛責聲,還有外婆那軟軟的勸慰聲。
「逆子,全都是逆子,一個偷了錢躲到現在還沒出現,一個連老公都管不住,被人甩了搞成現在這副不死不活的樣子。我是作什麼孽了,生出你們這兩個沒用的東西,把我幾十年的心血都毀了,還沒人給我養老!」
外公的吼聲震痛了我的耳膜,我手握著門把僵立在原地,許久才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你都喊了老半天了,有什麼用,她現在就知道乾坐著發呆,根本不聽人說話。你……」
病房內,外婆拉著外公的手臂說道,話說到一半,瞥見突然進來的我,外婆的聲音立刻停止了。
「你來做什麼?」
兩鬢斑白的老人,縱使穿著普通的布襯衫,也掩蓋不住他在商場打拼幾十年形成的那種冷峻的氣勢。
外公不喜歡我,他覺得我的存在讓家族蒙羞。
我媽出自名門大戶,出了我這個「野種」,對他們來說,實在是丟盡了臉面。
外公滿臉鄙夷地看著我,我沒有回答,只是繞過他,來到安靜地坐在床上、目光呆滯的女人身前。
「小葉,你不是在上學嗎?怎麼突然回來了。」外婆尷尬地打破沉靜。
我沒有抬頭,只是將我媽緊緊絞在一起的雙手拉開,小心地放在手裡撫摩著,隨口應了句:「放假了,回來看看。」
「哦!回來看看也好,你媽現在這樣,還不知道能不能好,要是瘋了可怎麼辦啊!」
外婆哀慼地說著,還沒說完,就被外公一聲怒吼打斷了:「瘋什麼?說什麼胡話呢?你跟那小野種有什麼好說的!」
我靜默地站在一旁,對外公的辱罵倒也不在意,反正早就聽習慣了。
倒是坐在床上的我媽,突然抬起頭愣愣地看著面紅耳赤的外公,眼裡有些怨恨。
「爸,她不是野種。她是東明的孩子,東明的孩子啊!東明……」我媽坐在床上,說著說著便掩面哭了起來。
一時間,病房裡所有人都沉默了。
外公的表情有些僵,聲音乾澀地說:「提那個短命鬼做什麼!你要不希望她被叫野種,就好好恢復神志!整天瘋瘋癲癲的像什麼樣!之前艾勝那死東西跟你分開之後,你天天在外面喝酒,我的老臉都讓你丟盡了!要不是……要不是你媽勸著,我都不想認你這個女兒了!你跟你哥沒一個讓人省心的!」
外公吼,外婆哭,我媽低著頭沒說話。
我以為我媽已經忘了我爸是誰,沒想到她現在一病,倒也知道護著我這個女兒了,也記得我那個早死的爸了。
我該高興的,可心裡酸澀得難受。
「我媽以後就由我來照顧!您放心,我們不會再讓您丟臉了。只是我想告訴您,事情走到這一步,您難道一點都不自責愧疚嗎?我爸是季東明,他不是短命鬼,他只是命薄。當初要不是您聽信人家說我媽剋夫,怕丟臉,硬綁著她跟艾勝結婚,就不會走到現在離婚這一步,我也不會被叫做野種。您厲害,可以叱吒風雲,您知道我媽什麼性格,她從小溫順軟弱,您就吃準她這一點,想她跟了艾勝後,就會忘掉季東明,跟艾勝好好過日子,對嗎?沒錯,她後來的確一心一意跟著艾勝了,那又怎樣,您當初女婿沒選好,結果賠了女兒還什麼也沒撈到。您兒子不中用,您打算靠女婿養老,支撐家業,現在呢,兒子跑了,女婿沒了,連您幾十年打拼來的公司都給弄破產了!我說這些,只是想讓您知道,別老責怪小輩,先想想您自己都做了些什麼!」
「啪」的一聲,我的臉上硬生生地捱了一記耳光,我倔犟地抬起頭,看著外公那氣得發抖的身體。
「你算什麼東西,敢這麼跟我說話?」外公吼著,揮手又想打我,外婆急忙上去攔住。
我感到從未有過的輕鬆,毫不膽怯地迎上外公那發紅的眼睛:「我不是東西,我是您女兒的女兒,您的外孫女!我體內流著的血,四分之一遺傳於您,所以請您不要再叫我野種了。我今天來這裡不是跟您吵架的,我是來看我媽的。既然你們在,我就把我的意思說出來,我會跟我媽好好過日子,如果你們當我們是女兒是外孫女,就常來看看,如果是罵我們,就甭來了。」
「臭丫頭,你靠什麼跟你媽好好過日子!別忘了你還是個學生,還要靠家裡給你錢生活!你媽這病,時不時地發作,你要上學怎麼照顧她?你還敢罵我?沒我誰照顧你媽!羽毛都沒長豐滿就在那號,你懂什麼!」外公不屑地繼續罵我。
我滿臉平靜。
他說的沒錯,我是個學生,還得上學,的確沒法照顧我媽。
這事,在我來醫院的車上就考慮好了。憂鬱症這毛病,不能讓她一個人待著,不然越來越嚴重,得讓她開心才行,所以我得經常陪她,這樣就沒時間上學了。不過我可以申請退學,改上夜大。夜大佔用的時間少,到時候我上課的那幾個小時,可以給我媽請個臨時保姆。我打算把艾勝留給我們的那幢被掏空的房子賣掉,租個便宜點的,賣房子的錢可以做點小生意,以後我和我媽兩個人也不至於餓死。
雖然跟外公說了那些話,但我其實是想讓我們之間的癥結解開,這樣,要是哪一天我腦子突然壞了,自己一個人走了,我媽跟他們也好互相照應著。
說完我的打算,外公跟外婆都怔住了,久久地沉默著。
人都要學會成長,我想那一刻,我長大了,因為,我懂得了什麼叫責任。
「唸了十多年書,不就是為了考個大學,拿張畢業文憑,既然考上了,就別說什麼退學的話。你繼續去學校好好唸書,你媽我們會看著的,你有空多回來看看就行了。既然不想讓我叫你野種,想讓我承認你這個外孫女,就好好做點事給我看看,讓所有人都不能小瞧你!」
這是我離開前,外公留給我的最後一句話。
我依舊要回到學校,為我的人生拼搏。
外公承諾會幫我好好照顧我媽。
家裡那棟豪宅,五臟六腑早就被掏空,只剩下一個空殼,但賣出的價位也挺高的,兩百多萬,夠一個普通家庭過幾十年了。
媽媽一齣院,就會搬去外公家,外公不會讓她再去酒吧墮落。我很快又可以有個普通的家了。
回學校之前,我又去看了李薇。
她讓她媽給了我一部手機,讓我還給季雨笙。
薇薇問我:「葉子,你知道戀愛的味道嗎?你之前跟林楓談過戀愛,應該會知道些,是不是澀澀甜甜的。真可惜,我的愛,剛發了芽就已經註定無法開花結果了。幫我轉告季雨笙,我不喜歡他,一點都不喜歡,半點兒都不喜歡,讓他不要再找我了,手機還給他,讓他別找我了。不要告訴他我被關在這裡,告訴他,我跟男朋友去法國玩了,這樣他才會死心,呵。」
「薇薇,你們什麼時候開始的?」我問李薇。
李薇苦笑:「哪有什麼開始,根本就沒有開始,是他纏著我,我不討厭也沒推開,後來發現自己其實也喜歡上他了,卻來不及了。一年,這一年後我出來,就不是之前那個朝氣蓬勃、驕傲張揚的李薇了,不再是他季雨笙喜歡的李薇。所以,與其最後沒結果,還不如別開始。」
「薇薇,為什麼不告訴他,你其實希望他等你的,希望他像我一樣,等你一年,為什麼不給自己一個機會呢?」我透過玻璃隔斷上的洞,抓著李薇冰涼的手問道,聲音哽咽。
「不用了,真的不需要。葉子,這個給你,你去找上面的人,幫我做些事,我出來後就不是以前的李薇了。所以我不需要季雨笙,只有之前的李薇配得上季雨笙。一年,只要一年,葉子,你比誰都聰明,你幫我管一年店子,等我出來。我誰都不信,就信你。不然任它荒廢,那群跟我混了好久的兄弟就沒飯吃了。我李薇雖然脾氣不好,但講義氣。那幫人我丟不下,葉子,幫幫我!」
任何人求我,我都可能無動於衷,但面對李薇,我不能。
我受不了李薇的哀求,因為她從不求人。
我接了李薇給我的字條,李薇沒來得及向我解釋就被看守所的人帶下去了。
雖然我不知道字條上的電話號碼是誰的,但我還是選擇了幫她。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幫她什麼。
小巴是手機號碼的主人,是李薇認的小弟,一直跟在李薇屁股後面,諂媚地叫她「大姐」。
小巴說,李薇手下除了他還有一票兄弟,差不多二十個,都待業在家。
他們年少無知的時候,偷偷摸摸的事也幹過不少,後來認識了李薇,他們見李薇仗義豪爽,就都心甘情願地跟著她做事。
李薇也不殺人放火,也不做地痞流氓,沒告她爸之前,她有錢就帶著這幫小子玩,平時那些小子就隨便打點小工,當零用錢。
高三畢業的暑假,李薇一時興起,花錢開了家酒吧,讓他們兄弟幾個經營。
因為大家都愛玩,根本不會經營,酒吧生意時好時差,賺得少賠得多,反正沒錢有李薇撐著,他們也就死心塌地陪著李薇玩。
現在李薇出事了,被抓了,酒吧沒人管,那些人長時間無人拘束總有一天會鬧出事的。
李廣明的案子也有結果了,被判了三十年,家裡的錢也被罰得差不多了,李薇就算出來也沒錢給他們收拾爛攤子。
李薇講義氣,捨不得看他們餓死,就讓我幫她管理那間酒吧。
酒吧選的地段是a城市區最繁華的街道,好好做,不至於沒得賺。可事實上,小巴說就開學到現在這幾個月,他們已經虧了不少。
回到a城,我沒有直接回學校,而是跟著小巴在李薇的酒吧坐了會兒。
這是我第一次來這種場所,我一向不喜這種嘈雜混亂的環境,現在一下子成了這地方的幕後老闆,怎麼說呢,感覺很混亂。
白天酒吧不營業,小巴將店內所有的兄弟都喊了出來。
十多個頭髮染得五顏六色的男生畢恭畢敬地在我面前站成一排,眼裡充滿對我的好奇,但還是跟小巴一樣,一口一聲地叫我「葉姐」。
我被叫得耳朵疼,叫他們別這麼叫,我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