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奧迪a4緩緩停在一家婚紗攝影店前面。
「走。」王神牛拔了車鑰匙下車,四人也緊跟在後面。
進入攝影樓,裡面年輕的攝影師很熱情地帶他們上了二樓。
「大家都跟著這位姐姐自己去挑好了,老師在這邊等你們換好出來。」
「每一件都可以試穿的,換好之後我們會有化妝師給幾位小同學化妝。」攝影師慢聲細語地說道。
文漾笙好像看到了喜歡的:「我去試試看那件。」
望珊「唔」了一聲,「好啊,等會出來我給你把關。」
望珊還在挑,攝影師姐姐靠近過來說:「小同學,姐姐給你推薦一款好嗎,過來一下。」
望珊沒有拒絕,笑著說了聲「好呀」,乖乖跟著攝影師來到一個櫥窗前面。
「小同學,你試試這件禮服好嗎。」
望珊看向櫥窗裡單獨掛著的那件禮服———
白色裙襬層疊漾開,像是月亮下晃動的海浪。袖口是參差錯落的蕾絲花邊,點綴著向肩頭延展。後背微微鏤空,輕紗薄如羽翼輕輕覆在上面,腰身用的是白月光般的極簡緞面,手工釘釦點在珍珠緞帶上作腰帶,勾勒身形線條,行雲流水般飄逸。拖地裙襬不長,約是半米左右的樣子,在禮服中不算奢華,卻很精緻。
攝影師笑笑:「這其實是件婚紗,叫做《預言》。我覺得很適合你。可以試試看嗎?」
望珊也覺得很美。
她抿著嘴點了點頭。
望珊換好禮服,文漾笙還沒出來。
「小同學過來一下,姐姐讓化妝師給你把妝造弄一下。」
望珊乖乖跟過去,坐在單間化妝室的鏡子前面。在化妝鏡上明亮的led燈光映照下,少女的面孔更顯立體和精巧。
「小娘魚真好看。沒化妝前底子就好。」化妝室由衷讚歎道。
化妝師動作輕柔又嫻熟,二十多分鐘畫好了妝,把望珊淺棕色的頭髮捲了造型編好,又給她戴上了樹枝狀的金色發環。
「好了。其他幾位應該在別的化妝間,不知道好了沒有。」化妝室道。
任望珊垂眸,眼睫毛卷翹又纖長:「謝謝姐姐。」
她起身撥開絲絨化妝室垂簾,微微向外偏頭。
落地鏡前是暖色調燈光打下,白色西裝的夏成蹊單膝跪地,正在幫一襲酒紅色禮服的文漾笙的細心地整理裙襬。文漾笙的口紅顏色是正紅,又帶了長長的耳墜,顯得臉更加小巧和白皙。
她綰著一頭烏黑青絲,垂眸沉默著偏頭向後卻不說話,不知是在看冗長的裙襬還是看白西裝的少年。少年的頭髮三七分打理開,他低著頭,骨節分明的纖長手指一絲不苟地整理著邊角,身形硬朗眼裡卻溫柔,姿態挺拔眉目又謙遜。跪地時露出一截的腳踝勁瘦,骨節突出,細緻的眼眸沒有往上看。
任望珊看著這幅景象,嘴角不自知地微微上揚。
「咻———」就在她的正對面,原本拉著的絲絨簾被拉開。於巋河走出來,手上還在繫著襯衫袖釦。
兩個人看向對方,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於巋河依舊是他標配的黑色西裝,頭髮梳成了中分,還微微能看出燙了一些。於巋河穿私服的時候總是顯得瀟灑又不羈還帶著幾分懶洋洋的好看。但他穿上西裝的那一瞬間,氣場和體態就會瞬間改變,眉宇之間英氣逼人。
西裝肩線與身形瓦全貼合,內搭的白襯衫袖口剛好觸及手腕處,九分西褲,層次極佳。於巋河臉上打了陰影,本就立體的輪廓現在更是出眾。他碰到任望珊眼眸時,兩個人竟下意識地同時避開目光。
靠,衝擊力太大了。於巋河暗罵了一句。
抬眸時如同林間松風,垂眸又宛若人間煙火絕色卻不自知。每當她絕美如此,於巋河就想榨盡世間美好,管它春夏秋冬風花雪月溫涼酸甜全都悉數奉與她,還仍然覺得不夠。
二人一起低著眸走出去,夏成蹊剛好站起身。
於巋河看向他倆,歪起嘴角:「好看。」
王神牛這時候走過來,差點以為自己誤入片場。
「喲,標標溜直兒啊。這趕著結婚去呀。」她笑著用方言調侃道。
文漾笙和任望珊瞬間臉紅。
於巋河抿了抿嘴唇。
夏成蹊面無表情,但你若是仔細看,會發現他耳根悄悄變了色。
攝影師姐姐走出來,試探地詢問道:
「這位老師,是這樣的,我們商量一下,能不能讓我們給這幾位小同學拍幾張照片,作為我們店的網路宣傳,放心啊會標明他們是學生。然後……這次租禮服還有妝造的費用我們就不要了,您看這樣可以嗎?」
王神牛坦誠道:「費用本就是學校出,跟這些孩子沒有關係。能不能拍,都看他們自己願不願意。」
其實四位對給自己拍幾張照都並不在意,聽到還能減輕學校負擔,也都欣然接受,沒有意見。
「欸好好好,就佔用十幾分鍾時間,謝謝了。」攝影師忙拿起攝像機讓四人進了工作室。
團簇粉紅鮮花背景牆前,攝影師對著四人左右咔擦了好幾張,怎麼看怎麼好。回頭對王神牛讚歎道:「這幾個孩子真上鏡!」
「那是,就是些個衣裳架子,闆闆正正,穿啥啥好看,招人稀罕。」王神牛一來啥情緒就會不自覺地冒出順口溜的東北方言。四人笑起來,攝影師又趁機抓拍了一張,看過後滿意地點點頭。
「再耽誤幾分鐘分開拍一下可以嗎,就這邊兩位先單獨來吧。」攝影師指了指於巋河和任望珊。
!!!!!!
??????
單獨拍!?
任望珊不敢去看於巋河,只是身體稍微靠近了些許。
「欸,兩位再靠近一點點可以嗎,拍兩張近鏡頭的。」攝影師笑道。
任望珊有點僵硬,於巋河朝她這邊靠了兩步。
「欸欸欸,距離可以了。能來個對視嗎,這樣更好看。」攝影師專業地提著建議,完全看不出此時二位的內心翻湧。
「小前桌。跟你說個事。」於巋河偏頭道。
「恩?」望珊看向他。
「咔擦——」攝影師低頭回放:「這張好得不得了!特別絕!之後發給你們!」
照片上,男主微微側過臉,眼神寵溺地看向對方。女主則是一個向男主抬起頭的純淨眼神,神情似是要詢問些什麼,自然又和諧。
「說完了。」於巋河牽了牽一邊的嘴角。
任望珊撇撇嘴:雖然欠了點兒,但這方法還挺好,沒尷尬。
其實於巋河說了的,只是望珊聽不見。
小前桌,我喜歡你。
超級無敵宇宙大爆炸喜歡你。
後來這張婚紗照成為了於巋河的手機桌布,他一直都沒有換過。
任望珊看著文漾笙和夏成蹊,感覺比自己自然多了。她覺得最好看的一張,是一襲紅衣的文漾笙低著頭手持捧花,夏成蹊揹著手微微向她欠身的那一幀。
等一切結束,剛好是七點四十。王神牛幾腳地板油,終於在八點稍過一點的時候到了現場。
梁叔目瞪口呆地看著紅色奧迪a4上下來的四人,要不是還認識王老師的那輛車,他差點以為自己目睹了明星走紅毯現場。
眾人向梁叔打過招呼,匆匆忙忙趕去現場。
舞臺上,許念念和戚樂正在試放她們買來的乾冰噴霧,此時沒有放背景特效的舞臺上,白色光束打在漂浮的粒子上如夢似幻。有些沒什麼事兒的同學已經搶先來落了座,看著進場的四人指指點點,甚至有人還拿出了手機瘋狂咔擦。
四人沒心思去管別的,趕緊拿了手卡對臺詞。什麼時候上臺,順序先後,下場先後,什麼時候互動和對視…都再過了一遍。
21:00pm
晚會如期舉行。四人上臺的那刻,還未開口,全場早已沸騰。
禮堂的空調開得很熱,老錢此刻只穿了一件藍襯衫,坐在第一排抱著胳膊翹著腿,笑眯眯地對校長說:「有這四位在,氣氛是真不用愁嘍。保證比去年請的那電視臺的張雅寧還好。」
四人念詞精準,文采飛揚,情感得當,銜接流暢,默契至極。
臺下的閃光燈就沒有停下來過。
全場即將結束的時候,乾冰的細霧從舞臺四角一起噴湧而出,觸感冰涼又舒適。
於巋河嘹亮的聲音響起:「讓我們一起倒數————」
「10!」
「9!」
「8!」
「7!」
「……」
「3!」
「2!」
「1!」
「0!」
「熱烈歡迎2014年的到來!」
天上彩帶落下,少年少女的肩頭和髮絲上盡是金色斑斕。全場沸騰,夏成蹊默默幫文漾笙把肩上的綵帶拂去,文漾笙讓他低下頭,用手輕輕挑去頭上的絲帶。
喧鬧聲中,望珊笑著去摸乾冰的霧氣。
於巋河也抬起手想抓水霧。
兩隻手的指尖碰到了一起。
臺下,程鼎頎在吵鬧聲中坐下,對蕭宸說道:「哎老蕭,我也好想穿西裝啊,爺我這麼帥,穿西裝也肯定很好看。真羨慕他倆。」不過他也就是隨口一說,隨之又站起來跳躍著歡呼。
蕭宸沒再說話,盯著他良久,輕輕地開口:「好的。」
程鼎頎站著,並沒有聽見。
此去經年,告別2013浮華歲月,嘩啦啦青澀懵懂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