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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對不起,我要送走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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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過去,拍拍他的手背,幫他順氣,「逞強什麼,還一口氣喝了三大杯白酒,你不要你的胃了。」

霍君延後背僵了,抬頭看著鏡子裡的我,苦笑,「沈梔晴,現在這樣關心我又算什麼?」

「你是我的好友,以後也是。」我倔強地昂起頭,示威。

他接過我遞給他的紙巾,擦了擦嘴,不留情面地推開我,從我面前揚長而去。

我有些不知所措,霍君延對我這般粗魯,沒有風度,是我不曾料想的。

原來我們之間身份變了,情誼也是會變的。

我的失落、善變,成功地讓自己厭惡了自己。

這一天,學校下課音樂剛響起,教室裡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我從辦公室出來剛要下樓,就聽到身後有人叫了我的名字,我回身,竟然看到了喬錦年。

她慢慢走近我,她的微笑好似與陽光融合在了一起。

「最近過得好嗎?」她率先開口,在我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的時候。

「挺好的。」

「我也不錯。我買了兩杯芒果沙冰,有時間一起聊聊嗎?」她的語氣非常和善,讓我不忍心拒絕。

「好。」

「那邊那個天橋,你還記得嗎?我記得你最喜歡待在那裡了。」

「是啊。」我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笑說。

從未想過會有這一天,與喬錦年,這個我討厭了很多年的女人,能夠心平氣和地站在一起說話,內心平靜,再找不出一絲對她的厭惡。

大概是因為她那麼執著地喜歡北陌,我對她,徹底改觀了。

想想當初,就那麼突然討厭上了,到底是當時年紀小,有的只是一顆不夠成熟的心。

校園裡空蕩蕩的,再不復白日的喧譁熱鬧。

天漸漸暗下去,遠處的霓虹一點點亮起。

芒果沙冰已經吃完,喬錦年仍是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遠方的天空。

終於,我等到了她的聲音。

「梔子,你說北陌現在在看著我們嗎?」

「會的,他一定在偷看我們。」

「那就好,那就好……」她重複說了好幾次。

我不由皺著眉頭,看向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你還好嗎?」

「我很好啊,只是,你現在該擔心的是你自己。」她的話剛說完,我還未來得及細究其中深意,空氣中就傳來了肉被狠狠撕開的聲音。

我低頭,一把水果刀赫然插進了我的胸口,血染紅了白襯衫,向四周瀰漫。

我痛得幾乎要眩暈過去,扶著天橋上的鐵欄杆,身子一點點在下滑。

耳邊是喬錦年張狂的笑聲,回聲在建築樓之間來回激盪,直至消失。

喬錦年終於安靜下來。

她居高臨下看著我,臉上是詭異的笑容。

「我知道你一直疑惑,我當初喜歡霍君延卻和北陌在一起。你可知道,當我終於鼓起勇氣對霍君延表白時,他是怎樣將我自尊踩在腳下,他問我,我有哪一點配得上她,他說我長成這副樣子就應該老老實實照鏡子要有自知之明……

「他說了那麼多羞辱我的話,無非便是因為不喜歡我。我可以接受他不喜歡我,但是我接受不了,為什麼他要喜歡你?沈梔晴,我哪一點比不上你?霍君延喜歡你,曲少恩愛著你,就連北陌也一直默默守護你,你憑什麼擁有他們對你所有的好。這不公平。

「我告訴北陌,我喜歡他,想跟他在一起,沒想到他居然答應了。我以為他終究是對你厭倦,可是沒有想到他和我在一起,只是在利用我。我們只是在演戲。他裝的可真像,像到我以為一切都是真的。可是,只要是夢,都會有醒來的那一刻。他不愛我,我根本就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沈梔晴,你去死,你死了好不好?這樣我們就不用活得那麼痛苦了……

「再告訴你一件事,我和霍君延什麼也沒發生,那天我只是在霍君延的酒裡下了藥,他便沉睡過去了,我脫光了他的衣服,看著他的臉看了一夜,他真好看……」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我聽得越來越吃力。

再後來她慌亂地逃離現場。

我用盡了最後的力氣拿到手機,給霍君延打了電話。

血依舊在汩汩流出,我的雙手被鮮血沾滿。

電話那頭是霍君延充滿磁性的聲音,「梔子,你怎麼不說話?」

「我——」痛制止了我的聲音,我終究是沒有力氣了。

君延,要是有下輩子,我一定早一點愛上你。

有個黑色的人影在慢慢朝我跑來,越來越近,他的輪廓一點一點變得清晰,那眉眼,不就是霍君延。

我太累了,累到來不及叫一聲他的名字便暈了過去。

我以為那是我有生之年打的最後一個電話,活著的最後一段時間,卻沒有想到,儘管失血很多,但因為被學校保安送醫及時,在鬼門關繞了一圈後,又回到了這不夠可愛的凡塵。

眼睛眨巴眨巴的時候,耳邊響起明蘇伊溫柔的聲音,「梔子,你要醒來了嗎?」

一睜開眼就看到了明蘇伊憔悴的容顏,她的眼紅腫著,我有些心疼地叫了一聲:「媽。」

抿了抿乾燥的唇,對明蘇伊說:「我想喝水。」

「好,你等著。」明蘇伊給我倒水,拿一根吸管放進杯子裡,「好孩子,你快把媽媽嚇死了,媽媽以為這輩子就要失去你了。」

「對……」剛動了一下身子,刀口就銳利地疼起來,我「啊」的一聲叫出口。

眼睛一下子就被眼淚佔據了,可真疼啊!

「你好好躺著,不要亂動。刀子離心臟就差一點,好險。」明蘇伊把吸管另一端放進我嘴裡,甘甜的純淨水潤著嗓子,我的精神氣才恢復一點。

「喬錦年她?」

「在警察局,警察是在北陌的墓地找到她的。」

「我沒有想到她是那樣恨我。」

「你爸來了,讓他先照顧你。」明蘇伊微笑著看著來人。

「你去哪裡?」我連忙抓住明蘇伊的手,怕她是因為面對沈和心生尷尬才要離開。

「我得先回家,君延還發著高燒,。」明蘇伊說話時,視線一直在我身上。

就像一根根芒刺,紮在了心底,越掙扎就刺得越深。

我衝著明蘇伊笑,「好啦,你回家去照顧他吧。」

沈和從保溫盒裡倒了一碗冒著熱氣的粘稠的小米粥出來,「這兩天你都在吊營養液,也該餓了。」

沈和一勺一勺,極有耐心地餵我。

「你喝完粥後,我就打電話告訴警察你醒了,他們還在等著你做筆錄呢。」

「再讓我休息會不行嗎?不要這麼著急。」我不滿地說,頭偏過去,賭氣不吃他喂的粥。

沈和微微嘆氣,「梔子,我知道你為難,可是她拿刀捅了你這是不爭的事實,試想要是當時學校保安沒有及時把你送到醫院,現在的你已經不可能活生生出現在我面前了,每當想到這兒,我就後怕,心驚肉跳。我無法原諒她,也絕不原諒她。」

「可我理解她。」

我不想,並不能幫助喬錦年什麼。

警察給我做了筆錄,也讓我指認了喬錦年。

沈和讓我不用再煩心,所有的事他會自己看著辦的。

下午,病房門被開啟,我正在淺眠,聽到聲音後,睜開了眼睛。

曲少恩捧著一束白玫瑰走到我病床前。

我把被子拉高了些,遮住了半張臉。我臉上對氣色真不能說好看,上午的時候,沈和給我找來了鏡子,我看到鏡子裡對自己,簡直就像個女鬼一樣。

在這樣的狀態下,令我覺得見這位昔日對戀人,實在不是一個好時機。

「你好些了嗎?」

「雖然還是很疼,但是不會死,我就很感謝老天爺了。」我開玩笑地說。

「沈梔晴,你說你過得很好,可又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可能是我平日做人太囂張了。」

曲少恩的手輕輕撫摸著我的臉,「你總是這樣能輕而易舉地從任何事、任何人中抽身出來。」

「你是不是想說我活得太沒心沒肺了?」

曲少恩笑了,「有點。」

我的心裡百轉千回,這個人,到底要怎麼對待?

「曲少恩,你能誠實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你問?」

「西米說你當初離開會不會有什麼苦衷,我當時不以為然,可我知道我心裡是一直有疑慮的。曲少恩,真的是因為要去美國才和我分手的嗎?」

「梔子,你難道忘了嗎?我們之間說分手的,是你啊。」

「你可不要轉移我的話題。」

「我說和不說,你都不會回到我身邊是嗎?」

心裡的答案很明確,可是要真切地說出那個「是」字,又是那麼難。

他看著我的沉默,眼睛裡積累了越來越多的憂傷。

終究,是深深嘆了口氣,緩緩開口。

「我們交往的那些日子,我從來不對你說我的家人,也不敢對你說,我是曲家領養的小孩,因為我自卑。你一定覺得很稀奇,我這樣的人,也會自卑。那些年,我真的很想成為父母的親生兒子,可我祈求不來。我是被人拋棄在孤兒院裡的小孩,他們把我抱回家,盡心盡力照顧我,把我當作親生的一樣疼愛,可曾被拋棄這件事是我心裡暗藏著的永遠的傷痛。我還有個妹妹,她叫艾小雅,因為身體不好,一直在美國,住在親戚家。其實,我早就知道,她絕不是我妹妹那麼簡單,我父親希望我們能夠在一起,往後的生活,我能夠照顧她,愛護她。家族裡的人都知道,她是我未來的新娘。在遇到你之前,我以為我的一輩子就那樣了,接受父母的安排,平淡無奇的過著。可是,我遇見了你。

你可能不知道,我一開始對你並沒有感覺,霍君延跟我講過你和他的淵源後,我那時才開始注意你,因為怕你日後受霍君延的傷害,儘管知道霍君延也喜歡你,可我還是不顧他的感覺,問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在那段時間裡,我知道我做的很不到位,我常常惹你生氣,每當看到霍君延安慰你,我就會很生氣,很嫉妒,只是從不表露出來。我談戀愛這件事被我父母知道了,是班主任打的電話,父母找我談話,他們不相信,不相信我會背叛小雅,也不相信我這麼不聽話。他們經過一夜的討論後,決定把我送出國,我不同意,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他們偷偷去看你,想知道你是個怎樣的女孩子。後來,母親說,我必須出國讀書,至於我和你之間的事,等我畢業後再說。我哪裡不知道那是母親的伎倆,她是想要用時間和空間的距離來拆散我們。後來的事,你也知道了。」

我終於懂得為什麼霍君延和北陌都告訴我我和曲少恩沒有未來了。一直以來都不相信這句話,可是沒有想到是真的。

「後來,你說分開一段時間,我直接說了分手,你自信到以為四年後我的心思依舊在你身上,可我做了那個令你失望的人,我移情別戀了,我喜歡上霍君延了。曲少恩,我突然覺得自己真像個傻子,被你們看穿看透,可你們就從來沒讓我看穿看透過。」

「看穿看透?不,我沒有看到你會愛上霍君延這個結果。」

「是啊……」我閉上了眼睛,「我累了,曲少恩,我想休息了。」

「梔子,我會一直等你的,以前的我不夠堅決,但現在,我不會那樣軟弱了。」

我沒有說話,只是將自己的臉整個都埋在被子裡,過了許久,聽到腳步聲,門被開啟關上,病房裡又恢復了安靜。

若不是心裡此刻的傷痛,我會以為,曲少恩不曾來過。

有一句話,我從來都沒對霍君延和曲少恩說過,沒對霍君延說是因為沒有機會,沒對曲少恩說是怕太傷害他。

——我曾後悔,那六年時光,我關注的人不是霍君延。

西米和莫森趕來醫院,西米撲在我的床邊哭得稀里嘩啦,嘴裡一邊罵著罪魁禍首喬錦年,一邊可憐我怎麼這麼倒霉。

「哎喲,別哭了,哭得我心都疼了。莫森,你把她拉走好麼?」

莫森攤手,聳肩,「我要不是男生,我也想哭。想想,你要是命大,現在的你已經在棺材裡躺著了。」

一句話把我噎住了。「好了,你們隨意哭。」

在西米和莫森的陪伴下,我在醫院的日子並不是那麼難熬。

莫森嘆氣,「看來你和霍君延真的走到盡頭了,你都這樣了,他還不來看望你,真夠狠心的。」

「是啊,太狠心了。」原本只是想附和下莫森,可是心裡的酸意,讓眼淚一下子不矜持落了下來。

我連忙尷尬地將頭扭向另一邊,賭氣地說了聲「我要睡覺了。」

西米幸災樂禍地拉著莫森離開。

我重新睜開眼睛,手機握在手裡,很想問霍君延,是不是感冒還很嚴重?

只是,那份衝動,被我艱難忍住了。

幾天後,霍君延終於來醫院看我,比上次見面,他清瘦了許多。

「還疼嗎?」

「好些了。」我指了指一邊的椅子,「你坐吧。」

「那天,你為什麼要給我打電話?」

「我以為自己會死,沒想到我福大命大。」我用玩世不恭的語氣說。

霍君延冷了眉眼,「梔子,不要轉移話題。告訴我,為什麼?為什麼獨獨給我打了電話?」

我吸了吸鼻尖的酸意,「因為喬錦年說你們之間什麼都沒發生,是她陷害你的。」

「可你的表情告訴我,我們之間不會有任何的變化。」

「是我不夠信任你,我雖然喜歡你,但太淺了,和我在一起,你太累了。」

「難道不是因為曲少恩回來了?」

我笑了,「你看,霍君延,我們之間就是這樣,我不信任你,你也不信任我。你的人生也不該再和我扯到一起了,我們都要向前看,用心去找,那些女孩子都很優秀,總有一個可以入你的眼的,或許,你也可以和周妤笙重新在一起。那麼多種選擇,人生本就是多姿多彩的。」

霍君延選擇了沉默,尷尬地測過臉去看向窗外的碧藍的天空,只是那英俊的側臉上赫然已是一行清淚。

我就是愛看你難過,霍君延。

因為我也在難過。

一個月後,喬錦年的案子開庭審理。

我並未出席,因為不想看這個我曾經的好友在我眼前被法警帶走。

沈和打電話來告訴我,喬錦年故意殺人罪成立,因其有憂鬱症,法官減輕了她的刑罰,判處有期徒刑7年。

她並沒有上訴。

出院之後,就一直待在家裡,傷口都好了,日子過得平靜又無聊。直到我接到曲少恩父親的來電,那份驚魂未定,令我記憶猶新。

「是沈梔晴小姐吧,我是曲少恩的父親,關於少恩的事,不知能否和你見面談談?」

語氣裡都是商量的口吻,雖然有些唐突,可是一點都不會令人覺得討厭。

半會,我才清醒,回答:「好。」

一個小時後我就到了約定的地點,曲少恩的父親早已等候多時,桌上的茶早已沒有了溫度。

「伯父。」

「來了,坐。」

我順勢坐在他的對面,不著痕跡地打量他。長得有些儒生的風範,倒是個額外慈祥的人,這在我看來實在是不可思議的。他父親在全城是很有威望的商人,用媒體的話評論就是這是一個低調但尊貴的人,人們算不出他的身價,於是總喜歡拿他捐給慈善機構的金額說事,到最後,人人都知道,這位曲先生,身價很不菲。為人也是撲朔迷離的。

「沈小姐見我這個糟老頭子,真是委屈你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搖搖頭,「不會不會。」

「不知道伯父找我要說些什麼?」

「幾年前我見過你,那時候少恩不肯去美國,得知他和一個女孩在談戀愛,我便偷偷地在遠處看了那個女孩。」

這事曲少恩曾經提到過,所以在這裡聽到,我也沒有覺得多驚奇,只是好奇下面他究竟要說些什麼。

「沈小姐,你知道我第一次見到你是什麼感覺嗎?」

「平凡。」我猜測。

曲少恩的父親笑了,搖頭,「你很謙虛。這是個溫柔的女孩,彷彿平平淡淡的,但是從她清明的眼神中,又可以感覺的出她是一個頑強的女孩,執著、不失剛烈。」

「伯父,您太抬舉了。」我連忙說。

「畢竟是自己一手栽培的兒子,他的眼光還是能夠值得期待的。這個女孩子還算迷人。嗯,當時的我,真的覺得如果可以,由你陪著少恩,其實也很美好。可是這一切都在沒有小雅的情況下。我和我妻子多年來一直無所出,在孤兒院領養了少恩,後來她懷孕,我們便想著等孩子們都長大後,讓他們結婚。小雅的身體一直不好,很早的時候我們便把她送到美國去治療,少恩很疼愛小雅,可是沒有想到他突然會告訴我們,他不會和小雅在一起,他有喜歡的女孩。小雅是我的女兒,我做父親的應該偏向她,她比起同齡的女孩少了許多的快樂,她愛少恩,我們必須為自己的女兒考慮。少恩是個好孩子,他念著我們的恩情不會忤逆我們。所以,沈小姐,由你來做出決定,選擇放手吧。」

「對不起伯父,我和曲少恩根本就沒有在一起。你對我顧慮根本就不成立。」

「少恩忘不掉你,每天都喝得醉醺醺的回來,他母親看著心疼,我也擔憂。不和你之間斷乾淨了,他和小雅今後要怎麼走?況且現在少恩失蹤,我們都聯絡不到他,現在只想沈小姐能幫幫忙,幫我們找到他。」

「有句話說了,伯父,您別生氣。少恩他雖受你們的養育之恩,可是這不是枷鎖,他有選擇自己愛的人的權利。你們這樣一味地逼著他,是不是太過殘忍了?」話說至此,突然覺得是自己逾越了,那是曲家的家務事,我這個外人實在沒有立場插手。「伯父,我盡力。」

曲少恩的父親離開後,我就開始撥打曲少恩的手機,聽到永遠是那句「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一時之間,也只能往他的手機裡狂發資訊了。

很晚才回到家,屋子裡黑壓壓的一點光亮都沒有,一個不小心撞到了鞋櫃,嘴裡吃痛叫了出來。

正當我蹲著身子抱著腿的時候,客廳的燈亮了。胡平披了件衣服從房間出來,我站起身,走到沙發跟前,撲了進去。

「你身體還沒好透,怎麼才回來啊?吃過沒?」胡平關心的問。

「媽,我是不是很不討人喜歡啊。」此刻的我像是霜打的茄子,完全蔫了。

「誰說的呢。你早點洗洗睡吧。」說完,匆匆消失在我的視線裡。

我吃力地坐直身體,傻笑。「肯定是不討喜啊,不然連多陪我一會兒都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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