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葉和喬博宇的婚禮結束後,關於霍君延的八卦報道一下子就變多了,多數是鄭家的千金,我看著攤在茶几上的報紙,一言不發。八卦記者們猜測霍家和鄭家要聯姻,這對璧人好事將近,偷拍捕捉到的鏡頭,霍君延都帶著笑,一臉幸福。
因為太過專注,連霍先生走到我身邊我都沒有察覺到。
「梔子。」
我被這突然的喊聲驚到,抬眼看,「爸。」心怦怦亂跳著。
他的手裡抓著一本黑色的本子,然後遞給我眼前。
我從他手裡接過黑色的本子,不解地問:「這是什麼?」
「你媽媽讓我交到你手上,是君延的記事本,這裡面所有的一切都是關於你。君延什麼都不說,把什麼事都藏在心裡,可我知道,他很痛苦。梔子,為什麼愛就不能簡單一點?為什麼就不能和他在一起呢?」
「在我離開後,他的身邊不曾寂寞。」我諷刺道,想到那些報紙上的他和別的女人的照片。
「是啊,我們逼著他相親,去與我們中意的女孩見面,可他過得心灰意冷,一直消沉著,梔子,你的心真的沒有一絲的不忍嗎?」
「爸。」我覺得為難。
「也許當你看完這記事本,你就會有所改變的。」
霍先生離開後,我怔怔看著這記事本,心跳得依舊快速。
回到房間,鎖上了房間門,不想讓任何人來打擾我。
將那厚厚的有些年代的本子翻開,入眼的是一張書籤,我仔細婆娑著那書籤,一點一滴記起。
是很多年前美術課下,我隨手送給霍君延的書籤,楓葉狀,空白的硬紙上畫著從筆記本上臨摹下來的小男孩小女孩,還大方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如今看來幼稚無比的玩意,也早就別遺忘在過去,沒想到隔了這麼多年,還能見到。
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動。
翻看了第一頁,是十三歲那年開始記的,真的如霍先生說的那般,都是關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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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9日星期三天氣晴
她第一次來月經,被我看到了褲子上的血,我幫她買來了衛生棉,把外套圍在了她的腰上,替她解了圍,但她一點都沒感激我,這一天一直都在針對我,大概是覺得丟人了吧,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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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日星期四天氣晴
她蹲在樓梯口,手抵著小腹右側,輕聲哽咽,眼睛緊緊閉著,額頭上的發已被汗溼,我抱她去醫院,原來闌尾在疼,她被推進手術室,我騙別人我是她哥哥,是我簽下的手術同意書。手術結束後,我守在病床前,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心裡異常的舒心,但後來因事離開,不能陪她,再次回到病房後,卻看到她擁抱著曲少恩,那一刻,我的心似已死般的冷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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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3日星期二天氣雪
她和曲少恩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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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0日星期一天氣陰
她從單槓上摔下來,我慶幸自己有能力去保護她,不讓她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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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1日星期一天氣雨
她被女生圍攻,表現得一點也不怯懦,可我知道她是害怕的,因為她的手緊緊握著。
5月22日星期二天氣雨
她和曲少恩第一次吵架,怪罪少恩讓她遭遇這樣膽戰心驚的事情,事後,我去安慰她,而她一直都在自責自己不該這樣不懂事。傍晚,他們就和好如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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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30日星期三天氣晴
她終於被我勸說去申請了qq,她加了那麼多好友,卻獨獨沒有曲少恩,她說她也要有自己的秘密,我知道她有另一個qq,那裡只有一個曲少恩。少恩在她心裡是這般的不同,我還有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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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8日星期五天氣雨
她在自習課上把姚小天桌上的書都推翻了,大罵了一句「神經病」後就哭著跑了出去,放學後,我把姚小天堵住,胖揍了他一頓。不管他是因為什麼惹她哭,都不值得被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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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9日星期六天氣雨
原來姚小天趁問她題目的間隙摸了她的大腿,她告訴了我,卻讓我一定要對曲少恩保密。我再一次警告了姚小天,姚小天問我是不是喜歡沈梔晴,我只能答「不關你事」。沈梔晴是誰?未來妹妹?或者其他可能?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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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2日星期二天氣晴
少恩要參加競賽沒辦法陪她一起過生日,她很難過,知道她喜歡星星,我特地逃課去訂做了星星蛋糕給她,我們坐在操場上,點亮了蠟燭,她許下了心願,後來我帶她去看電影打發時間,她情緒不高,中途就睡著了,我偷偷吻了她的唇。如果被少恩知道,我大概會死得很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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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4日星期二天氣晴
大概我們都沒有母親的緣故,她對我說,她想念她的媽媽,特別地想念,我該怎麼告訴她,她的媽媽也在想著她,並是個很好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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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9日星期三天氣晴
政治課上老師講了一個母親虐待自己親生兒子的故事,我的身子在微微顫抖,我根本就抵擋不住內心的恐慌,儘管知道那段曾被母親虐待的時間早已遠離了我的生活,可我還是害怕。我看著前面的她,躊躇著,以後,我究竟該怎麼告訴她,我是故意來到她的生活裡,在她的身邊保護她,愛惜她,為了還她母親對我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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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日星期三天氣雨
我父親告訴我,少恩要去美國留學,他問我要不要也出去,我選擇了拒絕,如果我走了,沒有少恩的她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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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8日星期三天氣陰
在等待了幾天,少恩還是告訴我他決定離開的事情,我問他梔子怎麼辦?他只是苦澀一笑,告訴我,他也不知道。我想,怎麼會不知道呢?繼續還是放手,總歸是要做出選擇的。我讓他暫時不要告訴梔子,高考結束後再說。他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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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3日星期四天氣晴
曲少恩和沈梔晴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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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0日星期四天氣雨
我沒有想到她居然有勇氣跑來曲少恩家門前質問曲少恩,我更沒有想到,那一刻的自己真想告訴她,我也愛她,一直一直都愛。能不能向後看看我,我一直都在。曲少恩出國不是他能左右的,我心裡清楚,他給不了梔子未來,於是當梔子跑到河邊,我跟了過去,並希望她能夠做我的女朋友,她讓我幫她忙,她就答應我的要求。我正竊喜的時候,她在我面前跳河,我被嚇到了。把她救下後,我的心裡有了一絲慶幸,醒來後,她也該是我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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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問我和曲少恩在一起難道就不是為了報恩,他一直都知道我因闌尾炎疼得死去活來幾乎昏迷,是他抱著我去的醫院,可是他什麼也不說。
是該說他的仗義,還是該說他是傻氣?
那些年裡被班上的壞男生欺負,霍君延教訓他們,我一直都以為那是他愛打架,卻從不去想,他這是在為我出氣。
我一直以為自己記不住,我一直以為我忘記了,可是,也只是需要一個適當的時機。
這厚厚的一本記事本,記著我的青春年少,記著他眼裡的我,那個傷透了他的心的我。
那些蒙塵的記憶,被撣去了灰,重新變得鮮明起來。
眼淚再也止不住地往外流淌,此刻的我,真的恨死了霍君延,真的,怎麼可以有這樣一個人?令我完全失了方寸,只想瘋狂地奔到他的身邊,吻他,慾望充斥著內心,懊惱著那些年與他之間的空白。
只想大叫著,我愛你,霍君延,我愛死你了。
大腦被霍君延他的名字、他的模樣、他的微笑、他的一切佔據著,完全無法思考其他。
拿著記事本和車鑰匙,衝出了房間。
我用了最快地速度趕往青嵐高階小區。
內心急切地想要看到霍君延。
拿起手機想要撥打霍君延的手機,想聽他的聲音,後來忍住了。
我要見他,當面說清楚。
真實見到他的那一刻,我恨不得當場死去,夠了,真的夠了,在情最濃時,幸福地死去,也未嘗不是一件美麗的事情。
霍君延看到我很意外,我不等他開口,就奔了過去,將他撲倒在床上。
嘴邊掛著笑,毫無羞澀地盯著他英俊的臉龐看。
然後,在霍君延不明所以的情況下,吻上了他溫軟的唇。
霍君延,對不起!
我明白得這麼晚,讓你等了那麼久。
我有多久沒有睡過這樣舒心的覺,一夜無夢。
睜眼就看到了霍君延的安靜的睡顏。
昨晚,我吻過他後,便一發不可收拾。慾望一下子被挑起,我們瘋狂擁吻著,到後來他進入我的身體,疼痛感在那一刻瀰漫,我才有些清醒過來,身體酥軟,他說:「如果你後悔,已經晚了。」
我搖頭,為什麼要後悔?
「我愛你。」我貼著他的耳喘息著說。
他變得更加熱情起來,一次又一次地要我,我甚至覺得他是在用性愛來發洩他這些年來所受的委屈,來懲罰我的太晚回頭。
這麼多年,他等待了這麼久,守候得這樣辛苦,也許早已不知道想過多少次要放棄,但我終究感激他,在我回頭時,他還在,還一如既往地願意要我、愛我。
因為他的堅持,我們這樣曲折反覆,竟還能走到一起。
曲少恩給我和霍君延都寄來了結婚請柬。
他和艾小雅終於也走到了這一步。
一整天我都對著他們的請柬發呆,霍君延走過來,隨手拿起桌上的結婚請柬看了幾眼,嘆了口氣,對我說:「阿姨終於沉不住氣了,大概是怕往後有更多的沈梔晴出現吧。其實,少恩他沒辦法。」
「我知道。」
養父母的撫育之恩,讓他身上多了一層責任——照顧艾小雅。
他在長久的時光裡掙扎著,卻還是沒有掙脫過命運。
我以為我會不甘心去參加曲少恩的婚禮,也沒有那份勇氣。
可我身邊多了一個霍君延,有他在身邊,我覺得有股力量在支撐著我。
當我和霍君延攜手帶著幸福的微笑出現在他們的婚禮上時,曲少恩是憂傷,艾小雅卻很從容優雅地向我們走來。
「君延哥,我今天漂亮嗎?」她擺動著婚紗裙襬,笑得燦爛。
「嗯,今天你可美了。」霍君延說完還不忘豎起大拇指。
艾小雅壞壞瞥了我一眼,笑了,「比你身邊的這位還漂亮嗎?」
「不,在我心裡,她最美。」霍君延一本正經地答。
我差點沒忍住笑出來,霍君延總算給我出了一口惡氣了。
艾小雅有些不自然地去挽著曲少恩。
「曲少恩,恭喜你了!」我由衷地送上祝福。
「再過幾天,我們就要去美國定居了。」曲少恩說。
「是嗎?」我假裝不在意地問。
「因為我的病,少恩覺得還是住在美國比較好,他也想與過去斷掉聯絡。」艾小雅補充道。
「原來是這樣啊。」我習慣性地點點頭。
他們安排我們坐下後,繼續去接待別的客人。
我看著這偌大的宴會廳,一派奢華,卻也無不透露著冷冰冰。曲少恩一定很難過,可卻要拼命擠出微笑。
霍君延挑了挑我下巴,「不開心?」
我拍掉他的手,「公共場合注意點,我哪有不開心?」
「都是我的人了,還害什麼羞?」
「去死,不要臉!」嘴上雖然罵著,可是心裡想想,也的確是這麼回事。
「霍君延,我們也結婚吧。」
「你在向我求婚嗎?」
「是啊,高興吧?」
「不行,求婚可是男人的專權,不能被你本末倒置了。你等著,等著我來向你求婚。」
「我不需要繁文縟節,只要有你就好了。」我認真嚴肅地說。
「梔子,我有沒有對你說,我越來越愛你了。」他抱著我附在我耳邊說。
我拉開與他的距離,做生氣狀,「啊,原來你從前都不怎麼愛我的。」
「沈梔晴,我最愛你了。」表白完,他把雙手放在頭頂上接觸,圍成了一個愛心狀。
我嗤笑:「賣萌可恥!」
「好了,不說笑了,你是想給媽媽一個安心是嗎?」
他果然懂我。
「她最近身體狀況越來越差了,連醫生都說她很有可能熬不過這個冬天。她一直都放心不下我感情的事情,我想和你結婚後,她大概就能少操一份心了。」
「可是梔子,我更想有足夠的時間為你準備一場婚禮。」
「可媽媽等不了了。我每晚睡覺都會想會不會明天一覺醒來媽媽就離開了,也會在每天早晨睜眼的那一刻害怕今天媽媽的狀況會怎樣。」
「梔子,你給自己的壓力太大了。」
「我知道,可我就是忍不住去那麼想。」
周邊一下子變得熱鬧起來,我和霍君延的談話也到此為止。
接下來便是一片雷鳴般的掌聲。
結婚儀式正式開始。
我的耳朵就像是突然失聰一樣,我聽不到四周的雀躍,我的目光一直鎖定著場上的那個人——曲少恩。
我看到他在為艾小雅帶結婚戒指,他從容地微笑著。
不自覺地,眼淚流了下來。
吸了吸鼻子,霍君延拿著紙巾給我,溫柔地幫我擦掉眼淚。
「那是他的選擇。」他並沒有誤會我對曲少恩餘情未了,為此,我感恩上蒼,陪在我身邊的是這樣一個心思通透的人。
「也因為他的這個選擇,我們才得以再在一起。梔子,其實,任何一件事都有好有壞。曲少恩和艾小雅,壞的一面是曲少恩不能和你在一起,好的一方面是,因為他不能和你在一起,才讓你又回到了我的身邊。這樣想,你是不是覺得這件事沒有那麼錯。」
「謝謝你,我的心沒有那麼煎熬了。」我破涕為笑。
新年過後,這寒冷的冬天還在持續著。
明蘇伊終究沒能撐過這個難熬的冬天。
在一個大雪紛飛的夜晚離開了這個世界。
不過,她走得並不孤單。我們都在她的身邊,陪她走到了最後。
閉眼的那刻,她的笑容永遠留在了臉上。
我和霍君延幾天前註冊結婚了,把結婚證給明蘇伊看,她都哭了。
之所以會這樣快,不過是因為要讓明蘇伊看到我幸福,離開得沒有遺憾。
她說:「對不起,女兒,你的人生這麼長,我卻只能陪你到這裡了。」
她說:「這大概就是報應,是老天爺給我當年離開幼小的你的懲罰。」
可這又何嘗不是對我的一種懲罰,我想你活著,可你卻已經無能為力。
我們相處的時間這麼短,才這麼短,你就又要離開我。
這世間哪有你這樣做母親的?
由始至終,你都將不負責任扮演到底。
如果當初,不那麼勸你接受肺移植手術,也許你不會走得這樣快。
我、霍君延、明祁玉、霍君延父親,這些都同意你接受那次手術的人,大概以後,心裡多少都會存在著悔恨。
而我弟弟北陌,他的良苦用心,終究沒有得到老天爺的成全。
霍先生彷彿一夜蒼老,兩鬢多了許多白髮。
在我們準備明蘇伊的葬禮的時候,他突然說:「不用忙了,蘇伊的骨灰,我想上山撒了。她生性不喜受束縛,一定也不願意自己留在黑漆漆的地下。」
「好,就這樣吧。」我同意。
他做的安排,媽媽一定會喜歡的。
那是一個陽光極好的午後,我們去了山上,霍先生開啟骨灰盒,鞠了一把骨灰握在手裡,放在風口。
那白灰色的粉末隨著風揚長而去。
明祈玉哭了,一個大男人哭得淒厲。
從他10歲時候,他就是和我媽媽相依為命長大的。
其實,我一直都覺得明祈玉在明蘇伊麵前一直都是個孩子,一個長不大的孩子,他在明蘇伊麵前會撒嬌會耍無賴,明蘇伊總是很寵溺地包容他。
她是那般善良的姐姐,他是故作孩子的弟弟。
「我知道你喜歡玉龍雪山,可是蘇伊啊,我捨不得把你放在那麼遠的地方,我把你放在這,你可以俯瞰城市,這樣你就能每天看到我們了。」霍先生說。
前一晚他醉酒,我聽到他對著明蘇伊的骨灰盒說想一死了之,可是放不下霍君延,怕他守不住霍氏集團。
他說,對不起,蘇伊,暫時還不能去找你,我們又分開了。
晚上,霍君延回來,我對他說了這件事。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去客廳給自己拿了一瓶洋酒,喝得很急。
我知道只要我說你不要喝,他一定不會多喝一口。
可是,他心裡苦悶,這樣的人沒辦法用哭來發洩,就只能借酒澆愁了。
我能為他做的,只是在他醉後照顧他,不讓他生病了,以及擦掉他右眼角殘留的眼淚。
霍君延曾說要給我一場完美的婚禮。
這大半年來,他一直都在做準備。
婚紗從義大利托運過來,戒指是由他親自設計稿紙送到法國,梔子花形的鑽石,花費了大師大半年的時間才雕琢成功。
等到一切水到渠成的時候,我才發現我找不到伴娘了。
莫森在我們宣佈我們註冊結婚的後一天便和西米也去註冊了。
我的摯友、妹妹,都早已不是未婚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