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之後的阮珊情緒全盤崩潰,一推開門就撲到自己的床上矇住被子號啕大哭,口袋裡的手機還在震動著,從剛才她坐在許嘉倫的車上時就開始震動,她一直沒有接聽,所以到現在也還沒有停止。
阮珊知道定然是邵然打來的,她的腦海中現在閃現著的只是那張宮蕊的手術單上邵然的簽名以及方才邵母看她的眼神里的鄙夷,在這種狀態下才她根本無法接聽手機,只是用被子蒙著頭大哭。
後來大抵是哭累了,迷迷糊糊就進入了夢鄉。可人若是在悲傷的狀態裡,通常就連夢都是悲傷的。阮珊夢到了邵然,夢裡的邵然西裝革履,胸前的胸花上有「新郎」的字樣,自己站在那裡欣欣然地看著他,與他目光交纏。而後音樂聲響起,他忽然轉過身去牽起了身旁一襲白紗的新娘的手,夢中的她看著這一切的發生大聲地哭,她大聲地喊著不要,可邵然牽著新娘的手背對著她向前走著。他們走得極慢,邵然偶爾還會停下腳步來對她揮揮手微笑,可她就是追不上,她在後面邊哭邊跑,可就是追不上……
醒來的時候她還有一些茫然,從床上坐起來看向窗外,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去,寢室裡的燈亮著,阮珊穿上拖鞋往鏡子裡瞄了一眼自己。以前讀《紅樓夢》時看到裡面說晴雯的兩隻眼睛腫得像兩個桃子一樣還覺得好笑,跟自己當時的同桌吐槽了半天,現在看來這個比喻還真是恰當,鏡子裡的自己的兩隻眼睛的確是腫成了桃子一般。
她隨手拿起毛巾,準備去衛生間洗把臉。
沒想到宋斐斐已經回來,她推門進去的時候把兩個人都嚇了一跳,宋斐斐慌忙轉過身來,手裡的東西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啊,你一直都在寢室?」宋斐斐震驚地問道,「我還以為寢室沒人呢。」
「我睡著了。」阮珊懶洋洋地回應了一句,而後蹲下身去準備把她剛才掉在地上的東西撿起來。
宋斐斐的速度比她快了一步,她才剛俯下身子,宋斐斐已經把那東西撿起來塞到了口袋裡。
「什麼東西?」阮珊察覺到有些不對勁,眉毛微微皺起問道。
「沒什麼。」宋斐斐轉過身背對著她,拿起洗漱架上自己的牙膏牙刷準備洗漱。
「斐斐,」阮珊疑惑地看著她,「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我看你怎麼不對勁啊。」
「沒有啊,我哪有不對勁……」宋斐斐一邊刷牙一邊說著,「你才不對勁呢,不聲不響地在床上躺著挺屍,嚇死人了。」
「還有,」宋斐斐轉過頭來看了看阮珊,「你是不是哭過了?怎麼這個樣子?」
她這樣一提,阮珊只覺得剛才傷心難過的情緒又回來了,眼皮一耷拉差點又要流出眼淚。
「好啦好啦,你怎麼跟個水龍頭似的,」宋斐斐漱了漱嘴,拉著阮珊走出去在外面坐下,「怎麼了?」
靠在宋斐斐的肩膀上,阮珊才覺得情緒穩定了一些。本來覺得顏面盡失難以啟齒的事情,可在宋斐斐面前,倒也無所謂顏面不顏面的,阮珊把下午在邵然家發生的事情向宋斐斐大概說了一遍。
「靠,」宋斐斐一把從床上坐起來,「那個老太婆也太欺負人了吧,話怎麼說得這麼難聽,還有你也是,就那樣跟個包子似的聽著,被別人欺負成那樣,要是我肯定就還回去了。」
「可那是邵然他媽媽……」阮珊輕嘆了口氣說道。
宋斐斐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她伸手掏出來而後便轉身到陽臺上去接。阮珊疑惑地盯著地上從她口袋裡掉出來的那根小小的塑膠棒,彎下腰去撿了起來。
是一根白色的塑膠棒,上面有兩道一深一淺的紅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