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沒問題。」許青彥攤攤手說。
如果涼夏請自己吃飯,那他下一次就有理由約涼夏了。他在心中思忖,臉上浮出了笑意。
見許青彥答應了,涼夏只好讓室友先回去。離晚飯時間還早,兩人便在街上閒逛了起來。許青彥問:「涼夏,你一個人在這裡唸書嗎?」
「嗯,我前幾天還想回家跟朋友見面,沒想到今天就見到你了。」涼夏盈盈地笑著。對於能見到許青彥,她很開心,這種開心更多地來源於遇見了「故人」。
她跟許青彥平日裡聊天聊得極少,瞭解對方主要依靠翻看朋友圈。涼夏與許青彥有同樣的愛好,書、電影,甚至是人生觀、價值觀、世界觀也十分契合。算是心有靈犀的「點贊之交」。
「涼夏,你稍微等等我,我去下洗手間。」走到商場的時候,許青彥藉口離開。過了十幾分鍾,他帶著禮物過來了。
涼夏有些疑惑。
許青彥將禮物盒子遞給涼夏,說:「送給你的,你放心,不貴重。上次我請你吃飯,你送我禮物;這次你請我吃飯,我也送你一份禮物。」
許青彥的「來而不往非禮也」讓涼夏有些驚訝,但她很快反應過來,落落大方地收下禮物:「好啊,你有心了。」
「開啟看一下嘛。」許青彥有些緊張,自己並不擅長給女生挑選禮物,這個禮物還是諮詢了店員後才選定買的。
涼夏拆開禮物盒子,看到裡面躺著一個精緻的毛絨公仔。
「喜歡嗎?」許青彥問。
涼夏將公仔拿起來,對著許青彥晃了晃,說道:「這是我最喜歡的卡通角色。」
「那便好。」許青彥鬆了一口氣。
涼夏綻開笑容,說:「你選地方,我請你吃飯。」
「嗯。」許青彥點頭。
許青彥選了一家平價餐廳,他說早聽說江市本地菜很好吃,於是就選了這家。但是涼夏明白,他是顧及她只是一個學生,所以挑選了平價餐廳,這一點,涼夏覺得他很體貼。
吃飯的時候,許青彥說:「如果這個專案談成了,我會在江市多待一段時間,到時候,你能領著我遊覽一下本地一些好玩的地方嗎?」
「可以啊,我現在的課程比較少,閒暇時間挺多的。」涼夏笑道。
許青彥臉上有掩蓋不住的欣喜,說:「不會讓你白當導遊的,想吃什麼跟我說,算是謝禮。」
「要是吃胖了可不得了。」涼夏打趣道。
「胖一點更好看,女孩子還是不要太瘦。」許青彥看著涼夏說道。他正擔心她太瘦了。
涼夏搖頭晃腦地嘆氣:「你們呀,總說女孩子胖一點更好看,然而,當人家真變胖了,就沒人喜歡了。」
「我喜歡呀。」許青彥很認真地說出這句話。
涼夏抬眼,「撲哧」笑了一聲,點點頭,裝模作樣地說:「那我想我可以多吃一點了。」
許青彥聽出涼夏這句話的意思,他收斂目光,臉頰微微發燙。
面對情意初露的話語,涼夏沒有迴避,巧妙地應對,沒有讓氛圍變得尷尬。許青彥低頭吃著飯菜,內心對這個女生有了更深一層的探索欲求。
次日,許青彥拿著合約書微笑著走出了會議室。
專案談成了,這意味著,他將有更多的時間與涼夏相處。
他把這個訊息告訴涼夏的時候,涼夏向許青彥要來了工作時間表,然後,專門按照許青彥的時間做好了遊玩江市的攻略。
看著涼夏發來的詳細攻略,許青彥不由得感嘆:「涼夏,以後誰要是娶了你,一定是他的福氣。」
但他想了想,最終並沒有將這段話發出去,而是說:「謝謝你這麼細心。」「應該的。」涼夏簡單回了三個字。
接下來一個星期裡的閒暇時間,涼夏帶著許青彥玩遍了江市每個值得去的地方,兩個人的感情也在這場同城旅遊裡迅速升溫。
到達最後一站的旅遊景點時,涼夏接到了九秋的電話。
電話裡,九秋號叫地說著:「涼夏!我要瘋了!」
涼夏走到一邊,問:「怎麼了?」
「你知道嗎?江瀚又跟我告白!」九秋氣憤地說。
涼夏覺得好笑,被人告白,她氣憤什麼?
「嗯……江瀚跟你告白我知道,但你生什麼氣?」涼夏不解地問。
「他……他跟我告白,我們就做不成朋友啦。」
涼夏點點頭,說:「做不了朋友,那就做男女朋友啊。」
「哎呀!涼夏!我……他不是我喜歡的那種人啦。」九秋解釋。
「可你不討厭江瀚,甚至很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時光,為什麼不試著交往看看?或許,你並不是不喜歡他,只是沒想到他會喜歡你,潛意識裡沒有做好面對這一切的準備。」涼夏分析道。
九秋沉默了許久,忽然小心翼翼地問:「涼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江瀚喜歡我了?」
「對啊,只有你笨,一直沒看出來。」涼夏毫不保留地說。
「江瀚也這麼說我……」九秋氣餒地說。
「江瀚很懂你,也很疼你,他去海城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你。明白嗎?傻瓜。」
九秋又沉默了,涼夏知道,她這一次沉默是因為自己說的這段話。
「傻瓜鹿,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先掛了。」涼夏不等九秋回話,就將電話掛上。她吐了一口氣,抱歉地看著一直等在邊上的許青彥:「不好意思啊。」
「沒關係。」許青彥雙手撐在江邊的欄杆上,望著江面倒映著的城市燈火。
「你怎麼了?」涼夏望著他,他似乎有心事。
許青彥回頭一笑,說:「明天要走了,心裡有些捨不得。」
「捨不得這美麗的風景吧。」涼夏伸出手,閉著眼,想象自己觸控著江面燈火。
然而,身邊卻傳來許青彥的聲音:「不是。」
涼夏睜開眼,扭頭看著許青彥好看的側臉。
她微微低著頭,目光卻沒有從他臉上挪開。涼夏嘴角噙著笑,說:「回去以後,多聯絡吧。」
許青彥一怔,側頭看著涼夏,她……太聰明了吧?他心裡所想的,她全都知道。
「涼夏。」許青彥轉過身,面對著涼夏,涼夏扭頭看他。
許青彥重重地吸了一口氣,說:「我知道你明白我心裡在想什麼,所以,我對你任何的熱情與好,都請你不要太在意,只管接受就好了。」
沒有說一句「喜歡」,但他把自己內心的感情表達得很清楚。因為許青彥還不知道涼夏心裡是怎麼想的,所以他需要時間來探索涼夏內心的秘密,也想花時間向涼夏證明,他是真的想和她在一起。
「明天,我去機場送你吧。」涼夏避開了許青彥的話題。
許青彥點點頭,說:「好。」
天氣回暖,夜間的風也不似前段時間那樣涼了。
涼夏第一次覺得,江市的夜景竟如此美。
許青彥離開江市了。
飛機上,許青彥透過舷窗,看著外面翻湧的雲海,內心平靜且愉悅。
涼夏如約送他到了機場,沒有任何回絕他的言外之意。
他至少知道,這個女孩子對他是不排斥的。
正因如此,他要做得更好,拿出自己的誠心去對待涼夏,讓她知道,他不是一個只有三分鐘熱度的人。
許青彥回到南市後,與涼夏之間的互動多了起來。
然而,比起微信,他們似乎更喜歡給對方寄明信片和寫信。這個城市的每一棵樹、每一朵花,都可以拍下來作為明信片寄給對方。
在看到許青彥寄來的第五十二張明信片時,涼夏的手有些微微發抖。
那張明信片的背面寫著:
曉看天色暮看雲,行也思卿坐也思卿。涼夏,同我在一起吧。
涼夏坐在宿舍,盯著那張明信片看了半個小時,看著看著,眼睛就溼潤了。倒不是因為這張明信片上的內容,而是想起了至今未從心裡離開的那個人。
快三年了,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許青彥跟唐澄很像,只是前者明確地喜歡涼夏,後者從始至終喜歡的都不是她。
對於許青彥,涼夏是有些喜歡的,但是前人未離,後人如何進得來?
這封信,涼夏一定會回,只是,她不知道該怎麼回。
涼夏拿起手機,給九秋打了個電話。
她問:「許青彥喜歡我,我該和他在一起嗎?」
她的聲音並不輕鬆,九秋也不敢開玩笑,說:「涼夏,我私心是覺得你們該在一起的,但最後還是要看你的意思。涼夏,你比我果斷,我覺得,你心裡已經有答案了。」
是的,她的確有答案,她只是需要一個人的肯定,讓自己變得更為勇敢一些。
掛上電話,涼夏又出神地看著那張明信片——圖中是一張復古案几,案几左側擺放著一幅畫,畫上是皚皚的白雪。
涼夏知道,這是因為她和許青彥初遇在茫茫白雪的世界。
涼夏將明信片放入收納盒裡,轉身出去拍了一張照片,列印成了明信片,在上面寫了一段話。
許青彥是在七天後收到那張並蒂蓮的明信片的。這幾天,他一直在等待涼夏的回覆,然而,微信上沒有一條她發來的訊息。
不過,當他看到明信片上的這句詩時,許青彥覺得,他等再久也是值得的。
明信片的背面寫著:
雙木非林,田下有心。
那是涼夏給許青彥的回應,一個肯定的答案。
那天晚上,許青彥失眠了。凌晨四點鐘的時候,許青彥決定買最早的機票去江市,他想見涼夏。
一早,涼夏從食堂出來,迎面碰見來吃飯的小柯。
「涼夏學姐,巧啊!」小柯跟涼夏打招呼。
涼夏剛一抬頭,便看見小柯背後走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恰巧對上她的目光,手裡捧著一束花,遠遠地站在那裡,見到涼夏後,臉上慢慢綻開笑容。
小柯好奇地扭頭看,問:「誰啊?」
涼夏微笑起來:「我男朋友。」
小柯不信:「我才不信,又來這一套。涼夏學姐,我都說了我不會去騷擾你了。」
然而,小柯話音未落,就見涼夏快步走到了許青彥面前。
許青彥將花遞給涼夏,兩個人對視著,幸福之情溢於言表。
忽然,許青彥輕輕撫著涼夏的臉,低頭吻了下去。涼夏並沒躲閃,而是溫柔地回應他。
「媽呀!真是男朋友!」小柯怪叫道。
聞聲,在場的所有人都朝那對情侶望去,見此情此景,女生們羨慕地尖叫,認出涼夏的人在圍觀的人群中大聲地喊著「涼夏學姐」。
涼夏這個名字,被學校更多人記住了。
她是個有才華的姑娘,長得漂亮的姑娘,有一個溫暖又體貼的男朋友的姑娘。
她是很多女生想要成為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