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很久沒見了。
初一下學期,許貝妮提交了轉學申請,搬著一大摞書離開時,謝絕了所有人的送別。梁筱唯坐在座位上,刻意避開了她的目光。
之後不久,她從別的同學口中聽說,許貝妮的父母離婚了。
她們三三兩兩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邊喝奶茶邊大肆議論著曾經口口聲聲認定的「好姐妹」。有人爆料,許貝妮家境窘迫,她爸還有酒後打人的惡習,媽媽也沒什麼技能。說完,幾個人一起幸災樂禍地斷定許貝妮以後肯定過得不怎麼樣。
那時,梁筱唯摔了放在課桌上的英語詞典。巨大的動靜代表著她的反駁和斥責。
虛榮心強的人絕對不會允許自己淪落谷底。所以,她堅信,許貝妮不會頹靡。
果然,她沒讓人失望。
梁筱唯的目光停留在許貝妮的臉上,漂亮,並且懂得詮釋漂亮的女孩,即便穿著普通的校服,依然散發光芒。
「真的是你。」許貝妮的嘴角輕輕挑了起來,「我怎麼聽從前的校友說,你出國留學了?」
還在關注她的動向,看樣子,她並沒有對曾經釋懷。「如你所見。」梁筱唯聳聳肩,沒有做任何掩飾,直截了當地回答,「轉學手續沒辦成,又回來了。」
許貝妮側身打量了下樑筱唯身後簡陋的快餐店,又迴轉視線,問:「你家開的?」
梁筱唯點頭,她覺得許貝妮的疑惑應該會很多,於是便伸手招呼道:「進來坐坐吧。」
「不了。」她扯住梁筱唯的衣袖,「我們去別處聊聊。」
所謂的別處,也不過是巷子盡頭那個很小的籃球場。
籃球架上刷的藍漆已經掉得差不多了。有幾個小孩子樂此不疲地練習投籃,籃球碰觸球框邊緣,彈跳著滾遠。夜晚在「咚咚咚」的聲響中,有節奏的降臨。
「過的好嗎?」
「過的好嗎?」
兩個人同時問出這句話時,黑暗中似是出現了什麼奇妙的火花。她們對視一眼,輕輕笑了笑。
梁筱唯和許貝妮之間的情誼真的不深。此時面對她,腦海中都是曾經在奶茶店向她逼問真相的畫面。回憶充滿凌厲的硝煙味。可是此刻,梁筱唯竟然產生了好似一起從殘酷戰場倖存的戰友般的惺惺相惜感。
所以,即便被洞穿了謊言,她也並沒有想象中惱怒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