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份的天氣,早上就曬得不得了,溫明一邊收拾背包,一邊望向窗外熱辣的陽光,忍不住再次向等在客廳的董敘陽和梁筱唯確認,「這麼熱的天,真的要去爬山?」難得今天不用打工,他原想趁著休息窩在家裡舒舒服服看看書的,也不知道董敘陽和梁筱唯哪根筋不對,非要去爬山。
董敘陽和梁筱唯一起堅定地點頭,默契的樣子讓溫明心中升起一絲疑惑,他總覺得這兩個傢伙好像有什麼事情瞞著自己。
裝好小零食和幾瓶礦泉水,溫明想了下,又拿過樑筱唯的小背包塞進了自己的書包裡,「天氣太熱了,我幫你背吧。」
「喂喂!」董敘陽一把奪過書包,眉頭擰起,「要背也是我來背!老溫,你不要越界啊!」
溫明愣了一下,接著輕輕搖著頭笑了。董敘陽回來了,這意味著,他必須退避三舍,走到離梁筱唯足夠遠的位置。
這是他在答應董敘陽住在自己家過暑假時就已做好的心理準備。
「不能越界。」董敘陽提醒得很對。
「瞎說什麼呢?」梁筱唯抬手給了董敘陽一記栗暴,抓起自己的背包背上,「我才不是需要幫忙背包的嬌滴滴的小女生呢!兩位少爺管好自己就好了!哎呀快走吧!再耽擱下去就太晚了!」梁筱唯說著,敲敲腕錶對董敘陽使了個眼色。想提醒他,程深雪所乘坐的那趟火車已經快要到站了。
董敘陽立刻心領神會,拽著溫明大步走向門外。
昨晚姜河打了半小時的電話給他,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去車站接程深雪,說她方向感不好,很容易迷路。董敘陽聽著他充滿擔憂的語氣,忍不住打趣道:「你這麼不放心,為什麼不陪她來?」
電話那頭傳來長長的沉默,就在董敘陽以為訊號不好已經斷掉的時候,姜河突然悶悶地說:「她拒絕了。」
董敘陽愣了幾秒鐘,隨即爆發出難以剋制的大笑,想到高冷的姜河吃癟的模樣真是太逗了。不過他知道,自從程深雪在那個雪夜為他擋下那一刀之後,她對姜河而言,應該就成了難以對抗的物件。那些多年來修煉的原則性,自尊心,驕傲自滿在她面前統統都會失去威力。
就像他在梁筱唯面前一樣。
走出房門,走廊裡傳來緩慢沉重的腳步聲,溫明抬頭望去,身形矮胖的中年男人正逐漸向他走來。
是隔壁新搬來的鄰居——周叔,溫明見過他很多次了,每次他都是這副無精打采的模樣:長長的頭髮看起來有些油膩,這麼熱的天氣,卻穿著一件黑色長袖夾克,耷拉著肩膀,佝僂著背,垂頭喪氣。
他是一個人住,大概是沒人照顧的原因,才總是看起來陰鬱頹廢吧。看著他,溫明就會禁不住思考到幾十年後的自己:沒有親人、無人問津……而後他輕輕握緊拳頭,他絕不會允許自己變成這樣。無論何時,他都不會向命運低頭的。
「周叔,今天不上班啊?」溫明熱切地與他打招呼,希望自己的友好能讓他對生活多一分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