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董敘陽剛剛在座位上坐定,姜河就轉頭詫異地問他:「臉上的傷怎麼弄的?」
「沒事!」董敘陽輕描淡寫道,「昨晚上不小心摔了一跤。」昨晚,他也是用這個蹩腳的理由搪塞媽媽的。
「看起來挺嚴重的啊!」姜河偏著頭仔細審視董敘陽的臉,兩頰有明顯的瘀青,眼睛也腫了,「你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沒有啦,」董敘陽佯裝不耐煩道,「你能不能別婆婆媽媽的,是不是讓程深雪影響得都轉性了!」
「董敘陽!」秦馨汀站在教室門口叫他,「你出來一下!」她朝他擺手。
董敘陽和姜河對視一眼,聳聳肩表示「我也不知道她奇奇怪怪地在搞什麼」,而後起身走了出去。
「怎麼了?有事進去說啊,特意讓我出來幹嗎?」董敘陽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秦馨汀不說話,扯住他的校服袖子往樓道的方向走去。
「你幹嗎啊?別人都看著呢!」董敘陽一邊呵呵傻笑著回應四周指指點點的同學,一邊對秦馨汀低吼。可秦馨汀就像聽不見似的,硬是沉默著將他拽到了走廊盡頭的樓道拐角。
「站好!」她嚴肅地衝他發號施令。
董敘陽露出不悅的表情,俯身問她:「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奇奇怪怪的!」
見董敘陽不配合,秦馨汀從校服口袋裡掏出一小瓶紫藥水和一包棉籤,手腳麻利地擰開瓶蓋,用棉籤蘸了紫藥水就塗到了董敘陽臉上。
「嘶……」毫無防備的董敘陽痛得倒抽一口氣,隨即推開秦馨汀的手,「你不是想給我塗一張大紫臉去教室裡上課吧?」
秦馨汀仍未停止手裡的動作,邊蘸紫藥水邊說:「那又怎麼樣?你以為自己現在很帥啊?我早知道你肯定不會去醫院,所以才一大早特意去買了這個。至少消消炎,可千萬別得了破傷風。哎呀,你別動,聽話!」
燦爛晨光傾灑在兩個人身上,因為距離近,董敘陽幾乎能夠看到秦馨汀臉上柔細的絨毛。她的睫毛真長,皮膚光滑如瓷,臉部的線條是獨屬於女孩子的圓潤柔和。她和梁筱唯一點兒都不一樣。儘管昨天她拿起空酒瓶「啪」地摔碎在地上的那一刻和梁筱唯曾站在餐廳飯桌上扔碗盤的畫面重合了,但她仍不是梁筱唯。
想到這裡,董敘陽有點兒不自在地再度推開了秦馨汀的手:「好了,就這樣吧!」說完,他徑自轉身走出了樓道門。
秦馨汀望著手中的棉籤和紫藥水,暗暗苦笑。昨天危急關頭,她突然想起梁筱唯曾在信中寫道:有一次,d大少在學校餐廳和另外一位學長起了爭執,她為了制止他們打架,站到餐廳飯桌上,狠狠摔碎了一個碗盤,也成功嚇住了d大少。
所以那一刻,她才照搬照學,拿起牆角的空酒瓶摔了下去。
但是,這樣的自己太悲哀了。因為無論她模仿梁筱唯模仿得多麼惟妙惟肖,她都不可能成為梁筱唯。
不可能成為董敘陽思念的梁筱唯。
「唉……」一片金黃色光暈中,秦馨汀輕輕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