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鐘指向夜裡十一點,梁筱唯聽到媽媽在臥室裡扯著嗓子喊道:「你們也該散了吧,筱唯明天還要上學呢!」
「那今天就到這兒吧,散啦散啦,下次再玩!」
是爸爸的聲音。梁筱唯扯下耳機,巧克力機警地從梁筱唯腿上跳下去,在房間裡跳著兜轉。因為跛腳,它的身體很難保持平衡,總是轉著轉著就摔了跟頭。梁筱唯被它逗得笑出聲,寵愛地拎起它,小聲說:「歇會兒吧,老蜜!」老蜜是梁筱唯給巧克力起的愛稱,在她看來,巧克力無疑是她最親近的閨蜜。
梁筱唯拿起一支筆,對巧克力說:「老蜜,你聽著,我把這支筆放在你的嘴邊,你咬住它,出去幫我偵察一下爸爸的朋友們走了沒有。如果走了,回來就把筆吐到地上;沒走的話,就咬住不放。懂了嗎?」
巧克力仰著腦袋叫了一聲,球狀的尾巴搖來搖去。梁筱唯欣喜地拍拍它的頭,將筆放在它的嘴邊,巧克力一口咬住。梁筱唯笑著打了個響指:「ok,去執行任務吧!」
巧克力轉身搖搖晃晃地跑出房間。不一會兒,又搖搖晃晃地跑了回來,一看到梁筱唯便將嘴裡的圓珠筆吐了出來。梁筱唯蹲下身子拍拍它的頭,巧克力高興地立起身子,用兩條前腿摟住梁筱唯的小腿,一邊發出高興的嗚嗚聲,一邊輕輕咬拽她的牛仔褲。
「喂!我的褲子都要被你咬破了。好啦,去玩自己的玩具吧!」她彎腰撿起地上的藍色皮球丟到床邊,巧克力的注意力輕鬆地被轉移了。梁筱唯趁機快走幾步,走出房間並帶上門,叫住正打算去洗漱的爸爸,「爸爸,我想求你件事兒。」
爸爸停住腳步,笑著對臥室裡的媽媽喊道:「你閨女這兩天有點兒不對勁兒啊,平常連句話都懶得跟我說,今天都第二次求我了。」說著將目光轉回到梁筱唯身上,「說吧,什麼事兒?」
梁筱唯咬咬嘴唇,語氣堅定地說道:「希望爸爸以後再去學校旁邊的步行街執行公務的時候,能對今天那個賣燒烤的阿姨格外關照一下。」
「為什麼?」爸爸和剛好從臥室走出來的媽媽不約而同地問道。
「就因為她是你同學的媽媽?」爸爸的語氣裡充滿疑問。
媽媽抬頭望著梁筱唯:「筱唯,你從前不是最反感你爸爸的職業嗎?提都不願提的,今天怎麼還管起這種事了?」
「爸,只要你答應我,我就答應給你們建委副主任的兒子補習。」梁筱唯抬起頭,大義凜然地說。
一個星期之前,爸爸請自己的領導建委副主任吃飯,聽說他兒子和梁筱唯同校,學習成績差得一塌糊塗,便主動請纓讓梁筱唯幫他兒子補習。副主任高興不已,說是回家和兒子商量一下再跟爸爸定時間。不料爸爸回來之後把這事兒一說,一向不慍不火的梁筱唯竟發了好大一通火,說最不願意跟爸爸的職業扯上關係,堅決不做他討好領導的犧牲品。這件事只得暫時擱淺。還好副主任那邊也一直沒給準信兒,不然爸爸真是不知道怎麼跟領導交代。
沒想到梁筱唯竟然主動提出願意補習,爸爸權衡了幾分鐘,點點頭:「好,成交。」
梁筱唯鬆了口氣,打算明天主動和溫明打招呼,並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他。
回到房間之後,儘管睏意濃重,梁筱唯還是把巧克力抱到靠床的地毯旁,拿出鬃毛梳和寬梳幫它梳理毛髮。從沒有養狗經驗的梁筱唯原本對這件事很是懈怠,但是有段時間因為她發懶,害得巧克力的絨毛全部糾纏在一起,還得了一次皮膚過敏。雖然用寵物門診買回來的香波洗過幾次就慢慢痊癒了,但每每回想起巧克力躺在地上,非常難受地抓撓自己肚皮的樣子,梁筱唯就會覺得十分愧疚,所以無論當天多麼疲累,她都會在睡前抽出半小時,耐心地幫它打理毛髮。
梁筱唯從前不知道,養一隻狗狗也需要付出很多心力,哪怕是簡單的梳理毛髮,也有很多講究。她還為此特意從網上查過資料,對照著試驗了幾天,才得到巧克力的「認可」。
此刻,梁筱唯手法熟練地用鬃毛梳順著巧克力的腳一層層向上地梳理。待毛髮完全蓬鬆理順之後,開始梳理胸口的毛,然後是下巴、身體兩側和背部。
「躺下!老蜜,你別動!」梁筱唯將巧克力剛剛翻起的身子又翻了回去。看它四腳朝天地歪著腦袋躺在地毯上,梁筱唯忍不住笑出了聲,抬起手背揉揉發酸的眼睛,又極為耐心地梳理起巧克力腿根和腹部的絨毛。因為巧克力非常活潑好動,所以這個部分的毛髮特別容易粘連。巧克力耐心有限,急了會伸出前腿扒開她的梳子。所以她得一邊用左手五指輕撓它的脖頸轉移它的注意力,一邊快速行動。
等到大功告成後,巧克力的絨毛蓬鬆得越發厲害。甚至外形看起來都比平常要大一圈,樣子也更像可愛呆萌的比熊。每每此時,梁筱唯就覺得特別有成就感。
「哇!老蜜你漂亮極了!」梁筱唯擁住巧克力,笑著誇讚它。
巧克力則衝出梁筱唯的懷抱,跑到衣櫃鏡子前,蹦蹦跳跳地照了起來。梁筱唯順勢爬上了床,枕著胳膊肘側頭微笑著凝望它。即使看到巧克力踩到了她的校服外套,並且翻滾撕咬玩得不亦樂乎也懶得跑過去制止,她只覺眼皮越來越沉,不一會兒就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