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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牛糞和鮮花的辯證(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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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忠政糾正說:「我這是‘被提拔’——被你提拔啊。當書記一年多了,還不是隻混了個正科級的待遇?」

黑皮疑惑著問:「不會吧?我們學校屬於部委所屬院校,團委書記應該是副處級啊,怎麼你沒有享受同等待遇啊?」

馬忠政搖著頭回答:「這你就不知道了,定崗不一定級別也能‘齊步走’啊。我是本科畢業的,雖然正在學校讀研,但畢竟學歷低,加上沒有背景,能混到正科級都不錯了。」

「現在學校正在考慮給我提副處級的事情,只是還沒有公示呢。」馬忠政最後還是忍不住給大家透露了一些,扔出一張二筒說,「估計快了!」

杜鵑一邊碰牌,一邊咋呼起來,嚷嚷著說:「提上去了就要請客哈!」

「把誰忘了都不會忘記請我們的班花啊!」馬忠政說,「我們這些男人都是牛糞,鵑子插在哪堆牛糞上都香。」

說著大家提到張力,說這麼肥沃的牛糞怎麼到現在都還沒有鮮花插上去啊?

張力無奈地說:「我也想結婚啊,我媽都急死了,一天到晚地催,說三十歲的人啦,怎麼還不結婚啊,還要晃幾年啊?所以為了我媽,我只要遇到合適的就立馬結婚。」

黑皮一邊碰著杜鵑打給他的一張四條,一邊指著馬忠政說:「你找書記嘛,書記那裡美女資源多的是,你隨便開發。」

馬忠政立馬搖頭說:「要不得,現在這些女娃子哪裡像我們鵑子當年那麼純情啊?她們想法多得很,也都現實得很,還不是隻瞅著你口袋裡有沒有銀子啊,有沒有房子啊、車啊,像張力這樣的鑽石王老五,那真是搶手貨,但屬於真心實意還是虛情假意就不知道了。我們得對咱寢室最後一個處男負責啊!」馬忠政故意加了點兒官腔說道,自己先哈哈大笑起來。

杜鵑立刻提了嗓子說:「喲,處男,拿出來給我看看!」

杜鵑一句話讓張力窘得紅了臉,說自己也不敢亂耍朋友。之前他耍了一個,還是一個音樂教師。剛開始張力還覺得人不錯,但沒過幾天,這女教師就擺出一副老闆娘的架勢,在公司裡指使這個罵那個,說這裡不對那裡不對,就連女廁所的拖把沒有掛起來也要批評保潔阿姨,要扣30元錢,好像在訓斥幼兒園裡的小朋友一樣,弄得員工怨聲載道,嚇得張力趕緊跟她分手了,要不然公司都沒法兒做了。

大家都附和說,也是這個道理,要不然一結婚你娃還不得拱手讓權,這事業還幹不幹啊,然後紛紛承諾要給張力留意著。眼見太陽快落山了,河邊開始泛起了陣陣涼意,下午天熱大家都穿得少,但畢竟春天還沒有完全到來。張力說他請大家去玉林小區吃火鍋,去晚了可就沒有位子了。於是眾人紛紛起身上廁所「放水」,又坐了張力的帕薩特往玉林小區趕去。

路上馬忠政給李敏打電話說他不回去了,晚上要和老同學一起吃飯,問李敏過來不。李敏在電話裡很不高興地說:「你知道我吃不得火鍋的,還邀請我,真是假打。你想讓你兒子吃奶吃得上火啊?」

「假打」這個詞來自成都本土藝人李伯清之口。李伯清人稱李老師,後來網路發達起來,李老師更是聲名遠播。宣佈退休後的李伯清更被網友起了很多外號,比如李貝貝,甚至還給他取了一個亮瞎眼的英文名:貝尼馬列斯·李·貝金。這些李伯清都一笑納之,甚至整了個皇家貝里斯足球俱樂部,當然這都是後話。話說李老師當初在成都拉著架子車以在府南河邊拉沙子為生,後來李老師酷愛散打評書,用的是地道的成都方言,說的是家長裡短、市井文化,也因此而出名,成為成都民俗文化的代言人。說起李老師,那名聲真是非常之大,就連守廁所的看到李老師,都要說一聲:「李老師,隨便屙,不要錢。」

「假打」是諷刺一個人裝腔作勢、弄虛作假、虛偽、為人不誠實等。「假打」反映的是社會上人與人之間交流的現象,其實這種現象應該理解為是四川人的一大文化特色,一種幽默喜劇的調侃語境,是一種語言藝術。在普通話中,形容某人總是不切實際的說話是「吹牛」,那麼「假打」則是在吹牛的基礎上更渲染了一種「懸」,懸得讓人知道這是假的,甚至哈哈大笑。四川人在處理一件不是很理想的事,事後在未卜的情況下,則要道出一句:「懸啦,硬是懸吊吊的,懸得來硬是懸死背時!」一個「懸」便把事情的不好事態變得那麼幽默。所以,四川人說聊天兒,是擺龍門陣,而且擺的是「懸龍門陣」。

馬忠政笑著說:「啥子假打喲,我代表黑皮他們真心實意地請你。你不來就算了,你吃什麼,我兒子就吃什麼,那你們在家安排廳,我早上燉的番茄排骨湯還有,你多吃點兒。」

等吃完火鍋,張力又喊大家一起去洗腳。馬忠政說:「算了,明天星期一還要上班呢。」他就先回去了,張力則拉了杜鵑和黑皮去迪廳耍。

馬忠政回去先看了兒子,小傢伙正在吃奶。兒子已經出生三個多月了,長得正歡,李敏的奶水有點兒不夠吃,現在開始加嬰兒奶粉了。

李敏把乳頭往孩子嘴巴里塞,小傢伙可能嫌吸不出了,愣是不肯吃,只是「哇哇」地哭。馬忠政說,你不吃爸爸吃呀,說著,作勢就要上前。李敏忙將馬忠政推開,拍著兒子說:「看,爸爸不要臉,快看爸爸不要臉了,竟然跟我兒子搶吃的,兒子都還沒有吃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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