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力已經稍微清醒了些,爬起來直嚷嚷:「你兄弟倆喝酒,都不喊我啊?」說著就抓起啤酒瓶子,找兩人碰杯。
看張力稍微好點兒了,三個人就爽快地碰起瓶子喝了起來。
「以前上大學時真可憐,你們冒著風險支援我、信任我,幫我創業,這一輩子我都記著兄弟們的情。」張力的眼淚開始湧出來,說起曾經的苦,說起以前在大學的時候有多少個晚上,幾個朋友一起到學校後門吃八分錢一串的串串香或者兩毛錢一串的燒烤,有幾瓶啤酒下肚,就滿足得無法形容了。
三個人說著說著就動了情,拿起麥克風,一邊喝酒,一邊唱起《怒放的生命》:
曾經多少次跌倒在路上
曾經多少次折斷過翅膀
如今我已不再感到彷徨
我想超越這平凡的奢望
我想要怒放的生命
就像飛翔在遼闊天空
就像穿行在無邊的曠野
擁有掙脫一切的力量
……
歌唱得已是極其走調,三個人也喝得東倒西歪。馬忠政口袋裡的手機一個勁兒地振動著,拿出來一看是李敏打來的,他乾脆關了機,免得接聽了心更煩。
等三個人從歌廳裡出來,已經是深夜兩點多了。張力提議大家出去吃點兒東西,剩下的兩個人忙擺手,說撐得已經不行了,趕快各自回家睡覺去吧。
夜已深沉,除了路燈還在靜靜地亮著,路上已經沒有幾個行人了,偶爾有汽車經過卻是風馳電掣般地開過去,揚起路邊的樹葉,葉子在灰暗的燈光裡飛舞著,像是夜的精靈。三個人互相攙扶著,往府南河邊走去,有微風輕輕地吹拂著,一會兒就讓黑皮和張力蹲在路邊嘔吐起來。
馬忠政看到兩個人吐得一塌糊塗,卻也無能為力,提議找個賓館湊合一晚上算了。張力站起來擦著嘴巴說沒事,伸展手臂用力摟住馬忠政和黑皮的肩膀,然後扯著嗓子開始唱起來:「不經歷風雨,怎麼見彩虹,沒有人能隨隨便便成功……」
夜晚的府南河邊顯得異常冷清,經歷了一天的繁華與喧囂,是這個城市難得安靜下來的時候。河水無聲地流過,只有三個人的歌聲還響徹河的兩岸,迴盪在夜空裡,讓他們似乎回到了大學時代。
上大學那會兒,三個人經常在學校的後門買點兒燒烤和啤酒,然後坐在一座半拉子工程的立交橋最高的地方,喝酒吹牛,喝多了就大吼大叫,唱流行歌曲,也唱革命歌曲,黑皮甚至亂吼一通秦腔。瘋吼的時候,就有旁邊的居民在視窗大罵「精神病啊」,三人才算散夥,一搖一晃地回去睡覺。但回去時,後門已經關了,只能爬牆,馬忠政個子高,永遠是做人梯使用,也完全沒有了做學生會主席時的派頭。
三人被河風吹得稍微清醒了一些,張力乾脆就在河邊的一家賓館開了間房,三個人湊合著住了一晚。馬忠政也是醉醺醺的,忘記該給李敏打個電話,就倒頭沉沉睡去。